第823章 是人就好

任何對峙總會有人妥協。在看到遠方一個拖著長長垂尾的基地中飛出一艘新的驅逐艦後，月輪艦隊終於放棄對峙，降低高度。

菲爾安慰自己，妥協的從來都是優勢一方，因為弱勢方沒有退路，只能背水一戰，只有強者才能進退自如。

年輕人不以為然，但不敢說。

月輪艦隊降到中軌就不肯再降，在這裏勉強夠得著光年艦隊，於是戰鬥開始。雙方在光束炮上都受影響，月輪主要喫虧在護盾上。它們的護盾要比光年高出一個數量級，結果都被風暴雲層削減到不到2成的水平，損失遠遠超過光年。

激戰整整進行了3個小時，最終以雙方各自損失2艘驅逐艦而告終。光年艦隊主動撤退，菲爾急於打掃戰場、求助艦員，也沒有去追。

這一次菲爾唯一的收獲就是得到了一艘光年星艦的完整殘骸。他立刻命人把這艘星艦拖到高軌，然後率領主力艦隊直撲那座放出驅逐艦的軌道基地。

10小時後……

看著軌道基地燃燒著墜入風暴雲層，菲爾臉色難看，感覺又受到了一次羞辱。軌道基地裏面是空的，除了裝了艘星艦外就沒有其它東西，算是個半實心的靶站。

“不管有多少假目標，他造一個我就幹掉一個！看是他造得多還是我們打得快！”菲爾咬牙切齒。

年輕人苦笑不說話，他和菲爾都很清楚，楚君歸絕不會浪費這10個小時的。連續兩場高強度的戰鬥後，月輪艦隊的能量補給也快要見底，最多再支撐一場戰鬥就必須得回去補給了。

逼退光年艦隊後，菲爾已經急令陸戰部隊前來匯合，準備登陸戰。這是難得的時間窗口，只要把登陸部隊送上行星，菲爾就算完成了一半的任務。

在行星的另一面，一艘龐大、短粗的運輸船沖破風暴雲層，進入中軌。它的外殼緩緩打開，從裏面浮出一艘驅逐艦。這艘驅逐艦隨即加速，和等候的光年艦隊匯合。龐大的運輸船再度沒入風暴雲層，就此消失。

光年艦隊重新集結，再次從行星背面繞了出來，氣勢洶洶地撲向月輪艦隊。

菲爾臉色一凝，出現在他面前的光年艦隊仍是12艘！只不過這次有7艘是冠軍騎士外觀。

菲爾十分鎮定，道：“讓陸戰部隊繼續登陸，第1第2分艦隊迎戰，第3分艦隊掩護登陸部隊。”

分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後，菲爾手上的艦隊戰力仍然比光年要多，只要戰力稍許佔優，菲爾就不介意和楚君歸正面作戰。這也是一名頂級指揮官的自信。

楚君歸也在審視著月輪的艦隊，默默計算著可能的戰鬥進程，盤算著怎麼才能把菲爾給騙到地面上去。這時隨著雙方距離接近，楚君歸的旗艦忽然掃描到月輪艦隊後方還有一支艦隊，這支艦隊中居然有大量登陸艦，而且正在沖向風暴雲層！

楚君歸也不禁有些震驚：“騙人的吧……”

隨著掃描數據越來越詳細，楚君歸發現菲爾真的帶了一支龐大的登陸部隊，真的在登陸4號行星！

“這是嫌兵太多了嗎？”智者也震驚了。

相比智者，開天的歷史和政治知識明顯要豐富得多，自然不肯放過打擊和嘲諷對手的機會：“不懂了吧？人類復雜得很，有一種操作叫借刀殺人，他送下去的肯定都是仇人！”

智者道：“是人就好！”

眼看著一艘艘登陸艦沖入風暴雲層，楚君歸即刻率領艦隊出擊，這次也不躲在低軌了，直接和月輪在中軌展開廝殺！

一場激烈而短促的戰鬥，光年艦隊不斷試圖繞過月輪艦隊，而菲爾拼命阻擋，不惜付出陣型和一些損失作為代價，也堅決不給光年攻擊登陸艦隊的機會。

楚君歸一反常態，指揮出現了少有的失誤，不惜代價也要繞過月輪的攔截。菲爾則針鋒相對，對送到嘴邊的誘餌都不屑一顧，堅守防線，死死纏住光年艦隊。

雙方都展開讓人眼花繚亂的機動，彼此交錯，咬在一起，一時場面混亂不堪，誰都有無數可以攻擊的目標，也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攻擊。這場混戰直到三分之二的登陸艦隊都殺入風暴雲層才告結束。雙方星艦都是傷痕累累，各自付出了一艘驅逐艦的代價，月輪還有一艘輕巡重創，必須得返回聯邦修理。

眼見登陸艦隊成功沖入風暴雲層，楚君歸才悻悻地退去。而菲爾此時臉色蒼白，額頭見汗，幾縷發絲都沾在額前，顯得十分狼狽。在混戰最關鍵時刻，他對艦隊的指揮大部分都已失效，不得不親自下場指揮旗艦，好不容易纔打出相等的戰損。只是近一個小時的激戰已經遠遠超出他身體的負荷能力，體力消耗巨大，此刻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直到光年真正退走，菲爾才鬆了口氣，把艦隊指揮權交給年輕人，自己匆匆回艙休息。

年輕人一邊指揮清掃戰場，一邊觀看剛才戰斗的回放，看著看著眉頭就皺了起來。他叫來情報官，問：“我們要的對光年部隊的評價，那幾個軍團反饋了沒有？”

情報官臉色有異，吞吞吐吐地說：“都給反饋了，可是……”

年輕人有些惱怒，喝道：“可是什麼？！這麼重要的情報不第一時間報告？！拿來給我！”

海盜旗的回復是：資料丟失，無法評價。

槍騎兵的回復是：主腦失火，資料受損，根據已有資料評估光年軍團的地面戰力在三等以上。

年輕人脾氣再好，也忍不住罵了一句。聯邦軍團三等以下，那就是預備役了，槍騎兵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最後是甘勃的回復，他已經是上將了，回復也符合上將身份：月輪權限不足，拒絕提供資料。

這一系列反常的回答讓年輕人本能地感覺哪裏不對，他接通了一個私人通訊頻道，問：“姐，你不是和光年打過交道嗎？我們現在正在登陸4號行星，你有什麼建議？”

頻道對面沉默了一會，才響起一個聲音：“現在退役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