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長生者的詛咒

「還真是有點奇葩了……」澤利爾搖頭笑笑。

這種舉動莫名讓他聯想到打字機上的猴子，通過無限嘗試來尋找那唯一的正確答案。

「何止奇葩，他們還對外界造成了相當大的惡劣影響！亂塗亂畫意味著你根本就不瞭解自己會弄出來怎樣的魔法，迴路結構之間可能互斥，這是非常緻命的一件事！」

「三年前，王都有一位空想派法師，他創造出來的魔法吸乾了包括自己在內四人的身體水分，四個活生生的人，瞬間就變成了乾屍，其中還有一位王室貴族！」

貝芙如數家珍。

「還有去年，一位空想派法師無意間搗鼓出來一種能讓土地永久鹽鹼化的魔法。但很不湊巧的是，他的實驗場地就在一大片麥田旁，那是城鎮最大的糧食來源……後果我就不提了，總之那傢夥的腦袋現在還掛在城牆上。」

「類似的例子數不勝數，還有什麼不小心給別人上了詛咒啦，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啦，或者乾脆因為魔力不穩定當場自爆之類的，我都懶得說了。」

「那魔法師公會不管嗎？」澤利爾聽得目瞪口呆。

「唉……這事也沒那麼簡單，雖然大部分有腦子的法師都會抵制空想派，但架不住總有人相信，其中還有一些人身居公會高層，手握權力。」

貝芙搖搖頭。

「再加上空想派亂塗亂畫，還是有人走了大運，創造出來一些好用的魔法。於是高層也不好直接斬盡殺絕，只是嚴令禁止他們在人口密集區域進行試驗。」

「那也確實……」

「總之，你隻需要記住空想派法師是一群瘋子就行，千萬別跟他們混在一起。」貝芙的表情很嚴肅。

「知道了……」

聽完貝芙的敘述，澤利爾忍不住浮想聯翩起來。

首先他能確認，大創造術是存在的，那個傳說是真的。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自己選擇術式天演的瞬間，大創造術就加入瞭解析隊列——因為這個世界就是大創造術弄出來的。

自己看到的任何東西，都是大創造術的一部分。

其次，澤利爾對如何復現大創造術這個魔法也相當感興趣。

如果創世神真的像空想派那樣，是靠著誤打誤撞整出來的大創造術，那麼他的幸運屬性絕對是99999。

等一下……

復現大創造術的辦法……自己不是已經有了麼？

澤利爾忽然一愣。

就在此刻，彷彿有另一個時空的畫面於眼前浮現。

澤利爾的視角被拔高到了第三人稱，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的模樣。

一幀幀畫面閃爍播放，冰冷的旁白自腦海中悄然響起：

澤利爾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已經拿到了這場命運遊戲的最終劇本。

是的，就是【大創造術】。

有它在，所有的努力都毫無意義，就連掙紮都變得如此可笑。

它是所有問題的答案，所有旅途的終點，它就像一塊石碑，沉默地矗立在時間盡頭。

澤利爾不需要再去探索別的東西，從此刻開始，他隻用思考一件事。

「活下去。」

是的，隻需要活下去就好。

無論用什麼手段，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無論變成什麼模樣，隻要活著，就能夠等到大創造術的解析進度變成100%。

儘管這個過程會非常漫長，但總會有到來的一天。

於是澤利爾選擇了這樣一條道路。

他拋棄了所有情感與道德，將活著作為自己唯一的信條。

他開始瘋狂鑽研那些古老的黑魔法典籍，他學習如何從活物的哀嚎中汲取生命力，如何將新鮮的血液輸入自己衰老的軀體裡。

他舉行最殘忍的獻祭儀式，將一個個無辜的生命送到邪神面前，隻為換取苟延殘喘的資格。

澤利爾也不再是人類。

經過無數次血肉魔法改造之後，澤利爾已經變成了一團不斷蠕動的邪惡肉塊。

他將自己封印在地底最深處的洞窟當中。

蠕動，蠕動。

模樣早已變換，甚至連人格都已丟失。

但沒關係。

蠕動，蠕動。

隻要活著，就能夠抵達終點。

隻要活著。

儘管大創造術的解析進度非常緩慢，不過在時間面前，它終究還是走到了盡頭。

大創造術——解析完畢。

澤利爾掌握了至高的權柄，一切事物都將在他面前匍匐跪拜。

時間過去多久了？一萬年？還是十萬年？亦或是更長的跨度？

滄海桑田，鬥轉星移。

這些都沒關係，因為澤利爾已經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整個世界在他已經扭曲的意識下，被大創造術化為血肉之地，肉塊跟膿液從大地上鋪開，一直覆蓋到每寸角落。

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任何生物的個體意識都被扼殺，只有新生的肉芽在血月下茁壯生長，盡情地享受著澤利爾給它們帶來的禮物——永生。

【結局一：長生者的詛咒。】

「喂，澤利爾，你有在聽嗎？」

貝芙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把澤利爾從幻想狀態中拉了出來。

澤利爾猛地一顫，像是從噩夢中驚醒一般，後背瞬間被冷汗所浸濕。

剛才那是什麼畫面……

他摸了摸臉頰，手指有些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結局一：長生者的詛咒】？

那是自己未來可能走上的道路嗎？

「我……我現在看起來怎麼樣？」澤利爾有點驚恐地看向貝芙。

「沒怎麼樣啊……嘴角又沒粘飯粒。」

貝芙認真地盯著澤利爾看了一會，「是想讓我誇你帥嗎？」

「沒怎麼樣，那就好……」

不是一坨肉塊就好，澤利爾鬆了口氣。

為了永生而變成那種模樣，還不如死了呢。

那些畫面……應該只是自己的妄想吧？

「你到底怎麼了，臉色忽然變得好差，是身體不舒服嗎？」貝芙關切地問道。

「沒事……只是稍微走了會神。」

澤利爾搖了搖頭，「沒什麼事。」

在魔法師公會呆了這麼久，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傍晚。

澤利爾要做的事情差不多都搞定了，跟貝芙告別並約定下次再見之後，他離開了魔法師公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