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雙聖辯法

金發男子大大方方的在對面盤腿坐下。

宋書航眸子微沉，隨後，他伸手從手串法器中取出一個竹杯。

身側，蘇氏阿十六伸手接過竹杯，加入茶葉，又取燒好的「活泉」泡茶。

“客人請。”阿十六將茶水遞給金發男子。

同時，她暗中打量著對方。

就算這金發男子努力壓抑著他自身的氣息，但他舉手投足間那種氣勢無法掩藏。這個金發男子，極有可能就是冬瓜聖君。

八品玄聖凝聚聖印，擁有「人前顯聖」的權力。正常情況下，只要修士看到玄聖，便會明白玄聖的聖名，知道他的身份。

不過，冬瓜玄聖身為真正的八品玄聖，宋書航和蘇氏阿十六無法保證對方是否有「隱藏聖名」的手段。

就先當他是冬瓜聖君吧。

接下來怎麼辦？

詐都詐出來了……總不能說「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詐，你從哪來就回哪去」對吧？

“謝謝小道友。”金發男子Manstein雙手接過蘇氏阿十六手中的竹杯，輕輕抿了一口，贊嘆道：“好茶。”

宋書航哈哈一笑，道：“道友，就不怕這茶中有問題？”

“千年第一聖霸宋聖君的品格，我還是信的過的。”金發男子又贊嘆道：“而且，這茶中，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一杯下去至少延壽五十載，不愧是霸宋聖君。”

這等延命的至寶，卻被對方用來泡茶。

這就是千年第一聖的逼格嗎？如此一來的話，他也不能弱了逼格纔是。金發男子心中暗道。

宋書航呵呵一笑，微微點頭。——對方如此信任他，他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喝了霸宋聖君的這茶，我也不好意思不拿點好東西出來。”金發男子道。

從見面這一刻起，雙方就已經進入到一種「比拼」中。

霸宋玄聖以延壽五十年的好茶招待他，他也不能示弱。

於是，金發男子伸手一揮，從空間法器中取出一個巨大的食盒。

食盒打開，便見裏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仙餚。

“這是我專門向一位仙廚預訂的仙珍宴，雖然比不上別雪仙姬的廚藝，不過其中有我個人培養的天材地寶。食用後，能增強體魄……大量食用的話，甚至能斷肢重生。如果霸宋聖君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為聖君預留一批。”金發男子說著，望了眼宋書航的左手位置。雖然有幻術手臂在，但以他的眼力，自然能一眼看破。

“謝謝道友，不過，道友多慮了。我的這條左臂，並沒有斷去。只是施法，借給某位好友使用幾天，過些天就會歸還。”宋書航面帶微笑道。

金發男子認真的望了眼宋書航的左臂——果然，這左臂並沒有斷去，而是某種他也看不透的祕法，將左臂「取」下，並保持著藕斷絲連的狀態。

“道友的左臂，今晚會回來嗎？”金發男子沉聲問道。

“這卻要看天劫會持續到什麼時候了。”宋書航答道——這傢伙，應該就是冬瓜聖君無疑了。

不過，對方既然用特殊手段隱藏了聖名，那就表示對方還不想直接以「冬瓜聖君」的身份和他見面。而是想等到今晚月圓之夜，再懟他吧？

金發男子：“……”臥艸，聽霸宋玄聖的說法，他的左臂是借人去渡劫？這都能行？

聊到這裏時，雙方間，暫時沉默了下來。

然後，雙方默默的喝茶、喫菜。

沉默了許些時間後，金發男子忍不住，開口問道：“霸宋聖君，你認為這世界上，是防禦重要？還是攻擊重要？”

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在月圓之夜大戰之前，先來一次理念上碰撞吧！

“無論是防禦，還是攻擊，對於修士來說，缺一不可。防禦也好，攻擊也罷，都很重要。”宋書航用萬金油的回復，答道。

金發男子搖了搖頭：“然而人力有時而窮，想要同時精通防禦和攻擊，在我看來並不合算。我輩修士，每晉升一個境界，就有天劫在等著我們。為要對抗天劫，10分的防禦，比起5分的攻擊＋5分的防禦，更加有效。霸宋聖君以為如何？”

宋書航抬頭望天——真望天，冬瓜聖君這是要和他論道的節奏啊。他這個「偽八品」＋「半步四品」，怎麼和冬瓜聖君這位真八品大佬論道？分分鐘就會被爆成渣啊。

“不可否認，在面對天劫時，10分的防禦，比起5分的攻擊＋5分的防禦要強。”宋書航微微抿了口茶水：“既然如此，將攻擊和防禦融為一體，就能完美解決這問題。”

“霸宋聖君的回答，卻不能讓我滿意。”金發男子說罷，身形微微一震。下一刻，一套金光燦爛的鎧甲出現在他身上——正宗鎧意。

他繼續道：“攻擊和防禦，是兩種完全對立的性質。在我看來，攻防一體只能是攻擊防禦各半瓶水。試問，霸宋聖君，你要如何將攻擊和防禦融為一體？”

宋書航：“……”怎麼扯到這話題上了？

一邊的蘇氏阿十六原本還有些緊張的，但看到金發男子凝聚出鎧意後，她嘴角不由上揚，雙手捧著茶杯，美美的抿了一口。

宋書航右手放下茶杯，贊嘆道：“道友的鎧意之強，讓人嘆服。”

只能說，不愧是能硬剛八品玄聖劫三年的猛男，這一身鎧意，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個贊！

“霸宋聖君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金發男子道。

“也罷，雖然我現在狀態還沒完全恢復，但給道友演示一遍卻也無妨。”宋書航一臉嚴肅道。

狀態沒恢復這點，不用宋書航說，一邊的金發男子也能猜到，畢竟宋書航現在顯示出來最多四品的程度。

宋書航說罷，輕輕吸了一口氣，他眸中有刀意凝聚。

刀意散發，林中有落葉飄落，接近宋書航身體的時候，就被虛空中的刀意絞成粉碎。

這道刀意並不強，金發男子完全不會將這種程度的刀意放在眼裏。

不過下一刻，金發男子愣住了。

只見這道刀意，纏繞在霸宋聖君的身體關鍵部位，隨後開始凝聚起來。刀意牽引宋書航體內的刀氣，瞬間形成了一套鋼鐵盔甲。

盔甲上，有精美的道紋。盔甲形成後，刀意和刀氣全部內斂……

“這……這……鎧意？不，不對，這是刀意！”金發男子猛然站了起來。

眼前這一幕簡直毀他三觀。

號稱攻擊無雙，霸道之意的刀意，竟然會凝聚成盔甲？

“刀意也好，鎧意也罷，都是修士的意志。攻擊和防禦，都是修士的手段。只要敢去嘗試，兩者合二為一，並非不可能。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只要敢去想，敢去嘗試，沒什麼不可能的。”宋書航微笑道。

金發男子沉思片刻，突然搖了搖頭：“但是，意義何在？將刀意凝聚成鎧意，只是放棄了刀意的「長處」，去挖掘刀意的「短處」。如果一來，簡直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霸宋聖君你所謂的「攻擊和防禦」融合為一體，在我看來，只是個笑話。”

宋書航微笑著搖了搖頭，下一刻他意念一動，虛空中有十餘隻「無形劍蠱」現身。

“道友看好了。”宋書航說罷，召了召手，頓時，這十來只無形劍蠱瘋狂的朝宋書航攻來，叮叮叮叮，朝著宋書航身上的「刀意盔甲」展開進攻。

無形劍蠱是白尊者馴化的靈獸，不過它們最近一直在宋書航的核心世界中生長，再加上，白尊者和宋書航共同使用一個「神獸養成系統」。不知不覺，這批劍蠱和宋書航之間也多了一縷聯系。

書航雖然無法像主人一樣控制這些無形劍蠱，但指揮它們進行一些簡單的動作還是能辦到的。

——宋書航本來有想過讓金發男子打他一拳，但想到對方很可能是冬瓜聖君，八品玄聖。哪怕是簡單的一拳，也能要他小命。於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召喚無形劍蠱出來助陣。

無形劍蠱的攻擊又疾又快，大約二十息之後，宋書航的「刀意盔甲」達到了臨界點。

宋書航忙伸手一招，這些無形劍蠱全部被收回核心世界。

這一手，又微微震了金發男子一下——空間力量！

剛才他看清楚了，霸宋聖君並沒有使用「空間法器」，他只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微微波動，這些無形劍蠱又一次消失。

但是，空間力量不是劫仙級別才能掌握的嗎？

不愧是千年第一聖……手段繁多。

而就在這時，他感應到宋書航的「刀意盔甲」上產生了異變。

一道凜然的刀意，從刀意盔甲上浮現。

這刀意的威力對他來說並不算太強，但其中蘊含著的「意」卻鋒利無比。

反擊的刀意牽引著刀氣，斬向虛空，斬出近兩百米的距離，依舊凝而不斬，就似乎要將天空都斬開一般。

——最後這一道要斬開天空的氣勢，是宋書航從「赤霄子」道長那焚天火焰刀中借到的一縷刀意。那種焚天煮海的強橫刀意，在宋書航手中化為了斬天的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