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十六 一戰之約

這一擊，不僅拳鋒上纏繞了層層緋色原力光芒，空中更是響起噼啪的爆裂聲！

南宮婉雲臉色當即就變了，僅看這一拳如此威力就完全不敢硬接！只得閃身再退。

千夜飛步趕上，一腿橫掃，同樣帶起如雷電般的噼啪聲。這次南宮婉雲退無可退，咬牙同樣飛起一腿，和千夜對了一擊！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同時倒退，臉色全都瞬間蒼白。

南宮婉雲外表嬌柔，原力竟然也同樣是剛猛路線，這一記雙方拼了個旗鼓相當。千夜感到就象撞上一塊同樣硬度的合金板，勁道回彈，也是一陣不好受。

不過這點反震的不適哪及得上戰場刀刀見血，千夜幾乎沒什麼妨礙地又是大步向南宮婉雲沖去，拳腳肩肘，全身上下似乎每一處都變成了武器。

南宮婉雲驀然發現自己什麼戰技都失去了作用，面對如此狂暴的力量和速度，她唯一的選擇就是一記一記硬接下來。

雙方這次對拼竟然持續了十多分鐘，南宮婉雲猛然吐出一口鮮血，終於原力不繼，攻守之勢猛然一鬆。千夜立刻抓住機會，合身沖入她懷中，發力一靠！

南宮婉雲頓時倒飛出去，摔出格鬥場外。

千夜站在原地沒動，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潮紅，也隨之吐出一口血來。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南宮婉雲極度鬱悶，她只在起手的時候打出了一次祕傳戰技，接下來幾乎完全被千夜的攻勢牽著走，變成了硬碰硬的近身格鬥。她對千夜可是有兩級的優勢，竟然被直接撞出場外。

不過南宮婉雲站穩後看到千夜也了吐血，顯然贏得並沒有表面上那麼輕松，頓時心情好了很多。她把碎發撩到耳後，恢復了世家貴女的雍容優雅，還向千夜揮了聲招呼，這才轉身離去。

千夜緩緩走到場邊找了個地方坐下，靜靜休息，等待下一場戰鬥。

五輪過後，就只剩下十六名參賽者，演武場邊的虛擬光屏上顯示出新的決戰表。到了這個時候，世家底蘊方纔顯現。十六強中世家子弟佔了三分之二，士族、寒門、平民共同佔了三分之一。

第六輪，也是今天的最後一場比賽。算是千夜遇到比較輕松的一場，和他對戰的世家子弟在前面兩場裏都遭遇了勢均力敵的對手，最終以微弱優勢險勝，但也受了重傷。那人和千夜交手沒幾個回合，就被迫硬接了一記重拳，傷上加傷，認輸出局。

此時看臺上不少人注意到了成功晉賽的千夜。衛國公是知道千夜天賦情況的，當下略略點了點頭，表情變化也不算很大。

旁邊的謀士立刻注意到了，上去湊趣道：“那個163號，竟然區區五級也能走到現在。定然有特殊天賦，或許值得培養一二？！”

衛國公撫須道：“據說「晨曦啟明」最大的特點就是以弱勝強，果然名不虛傳。此子若不是隻練了兵伐決，當不僅止步於此。”

謀士聞聲知意，看來衛國公應該是早就注意到這個年輕人，連對方的天賦都探測過了，立刻道：“國公爺的眼光一向是沒話說的！”

衛國公卻搖了搖頭，說：“只可惜在永夜大陸那種遺棄之地，這樣的天賦卻是暴殄天物了，他也不過是原力的厚重程度比標準等級高出一兩倍而已。”

謀士琢磨著衛國公的心思，不像很有招攬之意，便轉了話題道：“除了他，這屆春狩還有好幾個有意思的青年才俊，士族以下就算了，世家公子或可為馨兒小姐良配。”

衛國公只是道：“且再先看看，還有三輪。馨兒年紀也不算很大，可以從長計議。”

謀士聽了就知道衛國公此刻心中還沒有定下人選，於是安靜下來，等待全部格鬥場上的戰事結束。

下午的殷家別院後花園格外靜謐。

千夜坐在茂密的樹冠裏，把右手舉到眼前，陽光投過枝葉縫隙灑落下來，在掌心畫出一個一個斑駁的光點。他突然抬起頭向右前方看去，山風沙沙搖動中，幾片落葉從枝頭飄下，然後一個人影緩緩浮現。

宋子寧找了根橫枝隨意坐下，他手裏提著一個圓筒狀銀壺，倒出來水色澄澈，清香四溢，不過還是茶。

千夜接過宋子寧遞來的茶杯，不由失笑道：“真的不喝酒了？我看琪琪這兩天忙得很，你難道都不用參加社交活動的嗎？”

“評估和招攬士族的事情自有人去做。”宋子寧漫不經心地說，“我還要備戰呢！”

千夜聳聳肩，找這種藉口也太敷衍，琪琪可也是過了前六輪的。

宋子寧抬手枕在腦後，隨意地道：“趙君弘對我說，他答應過只用五級原力和你打一場。”

千夜奇道：“他幹嘛說這個？”

“因為他本來想要求和你一個分組。”

千夜立刻明白了，看來趙君弘還真執著與他一戰，這是擔心他走不到最後，所以想用指定權來得到對陣機會？不過趙君弘想得也沒錯，千夜見過宋子寧的祕法和那星火燎原般的一槍後，連他自己都不敢說會贏。

不過千夜隨即疑惑地問：“那為什麼還是這樣分組？”

宋子寧笑吟吟地說：“因為我和魏世子也有一戰之約呀！”

千夜突然覺得好友的笑容裏有著滿滿惡意。

接下來，宋子寧說起他和趙君弘對千夜前面幾場格鬥表現的討論和評價，立刻把千夜的注意力引開了。宋趙兩人都是具有天縱之姿的門閥子弟，在戰兵階段就能把戰將級祕技練得有所小成，眼光自然也是高人一等，每一句評述都切中要害。

千夜聽得十分仔細，在這次天玄春狩遇到諸多祕法戰技後，他也發現了自己的短板。軍中格鬥術和火線上錘煉出來的戰鬥技巧，修煉兵伐決而得的深厚原力，讓千夜一直保持著明顯的同級優勢。但是缺乏祕傳戰技的屬性生克和細致入微的原力控制，大大侷限了他能夠採用的戰術種類。

趙君弘說過，千夜的戰技不適合打擂臺賽。因為千夜從頭到底只有一種戰術，那就是一鼓作氣，以力降巧。也即用純粹的力量壓倒一切。這種戰術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留餘地，沒有退路，一旦沖勢被阻，受到的反噬更強。

千夜在第三輪遇到那個士族青年之後就不得不以傷換傷，簡直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更早些他和季元嘉一戰時甚至被打斷兵法決，雖然千夜從那次後就再不曾犯過這個錯誤。也因此到現在為止，千夜都還沒在擂臺上用到兵王之擊，一方面是為了留個後手，另一方面也因為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一擊而出，有我無敵，一擊不中，就有可能盡失先機。

直到第二天早晨站在巨大演武場上，千夜看到虛擬屏幕上的對戰表，才突然想起來，這一輪是宋子寧對魏破天？

不過千夜很快就不能分神，他遇到一場苦戰。第七輪，千夜的對手是一名士族戰士，能走到現在的都是參賽者中的真正強者。

這場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雙方原力都幾近枯竭，千夜方纔抓到一個細小的機會，一舉將對手重創，贏下了這場比賽。

打完之後，千夜才發現，自己並不是最後一個結束比賽的。

在另一塊場地上正不斷響起雷鳴般的吼聲，還有熟悉的「千重山」土黃色光芒，偶爾半空中還會炸起星辰般璀璨的細碎光芒。魏破天正頂著千重山，奔騰咆哮，一路緊追著對手窮追猛打。他的對手赫然就是宋子寧！

此時宋子寧周圍沒有「三千飄葉決」祕法運轉時詭異而美麗的景象，但他的身法卻同樣飄忽不定，彷彿沒有重量般在場中倏忽來去，若非拉出的尊尊殘像還能看到行走的軌跡，幾乎要重現那晚鬼魅般若現若現的異相。

魏破天攻勢凌厲猛烈，偶爾一記狠的，竟然帶出恍如利刃破空的尖銳風聲，可見拳速和力量何等驚人。然而宋子寧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就連一下都沒能擊實。

再過了整整十分鐘，魏破天身上的千重山光芒閃爍幾下，就此消失，顯是終於原力耗盡。而他已經累到幾近虛脫，雙手撐膝，拼命喘氣，汗出如雨。

幾步開外的宋子寧身形閃爍了一下，出現在魏破天身後。他伸手輕輕一推，結果已經累到半殘的魏破天應手而倒，還貼地向前滑出一段，半個身體出了格鬥場界。

這場自然是宋子寧贏了。

就這樣，千夜迎來了自己在半決賽的對手，宋子寧。

宋子寧顯然心情極好，人前彷彿永遠不會變化的溫潤笑容中，流露出幾分真實的歡暢，看得千夜背上一陣寒意掠過。就像當年在黃泉訓練營，又有哪個倒霉鬼被宋子寧收拾了似的。

宋子寧和魏破天的對戰，千夜雖然只看到一個尾聲，但已經清晰知道，宋子寧的那種戰術正是最剋制他和魏破天這類剛硬猛烈戰風的。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好畏懼的，千夜反而戰意漸漸昂揚，說起來很多年不曾和這個好友對戰了！

戰事開啟的號角響起，千夜的兵法決在最短的時間裏推過兩輪十八層，他大步向前，一聲低喝，揮拳擊出！

宋子寧身上透出濛濛青光，立掌平推封去，兩人轉眼間拳來掌往十多招。他們對彼此的近身格鬥技都極為熟悉，多年分別居然也沒有絲毫生疏，這十多個回合中竟一次都沒能擊實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