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 所向披靡

雖然明知威廉是在顧左右而言它，但這個話題還是成功引起千夜的注意，於是問：“為什麼？”

“我得到消息，永夜議會那些老傢伙已經知道天鬼在找什麼，剛剛下定了決心，要出手搶奪。”

這個消息實在太重要，千夜一時都有些不敢相信。這當屬永夜議會的最高機密，威廉居然能夠知道，就可推敲出這位黑暗伯爵在整個黑暗世界中的地位。然而，這樣重要的消息，為什麼會告訴他？

千夜可不認為自己和威廉之間有這份交情。

他皺了皺眉，直言不諱地問：“這麼重要的消息，為什麼告訴我？你就不怕我回去後透露給帝國嗎？”

威廉“呵呵”一笑道：“我們做過一筆交易，請你多去關照下羅斯侯爵的那些直系後裔，現在的成果比我期許的還要好。要知道，羅斯只是門羅氏族的分支之一，而今天倒在這個城堡裏的，可有不少是門羅直系。”

千夜懷疑地挑挑眉，“為什麼直覺告訴我，你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威廉頓如中了一槍，他揮揮手，還想說什麼，看到千夜臉色越來越黑，趕緊收起過分誇張的表情，笑道：“好了，別想太多。很快這個消息就會公開，早晚而已，提早點告訴你又有什麼大不了的？永夜議會一動，你以為瞞得過你們帝國的天王嗎？只不過那些大人物要動手的話，我們這種小人物最好還是躲遠點，否則哪怕被波及到一點，也受不了。”

“啊，對了！”威廉忽然想起一事，鄭重對千夜說：“你還是快點離開這片戰區，血族在附近有個很危險的鎮守者，是個女人，名叫暮色。如果遇到她，躲得了就避遠點，若要出手，千萬不能留力。這是個極度危險的女人，我有好幾個兄弟都栽在她的手裏。”

千夜心中微微一跳，“暮色？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不殺了她？”

威廉苦笑，“哪有這麼容易？那女人極為狡猾，又以速度見長，就算沒有鐵幕限制，在野外遭遇我也沒有足夠把握能留下她。何況……”

說到這裏，威廉略為猶豫，最後自嘲一笑，道：“何況我和她都身份特殊，一旦截殺不成，被她成功逃了出去，勢必會引起狼人和血族的大戰。以我們狼人目前境況，這樣的戰爭可以避免，還是要盡量避免。”

能夠讓羣峯之巔的威廉如此感慨，千夜品味出了狼人在永夜陣營裏的整體境遇恐怕都並不怎麼好。

威廉重重揮了下手，似乎想要把不愉快都甩掉，“不說了，這些事情毫無意義。你現在惹下的麻煩可不小，這傢伙雖然沒啥本事，在門羅氏族中的地位可不低。”

“十二氏族的血族我也殺了不止一個，多加一個也沒什麼。”千夜淡淡答道。

威廉想了想，也點點頭，沒再說下去，只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準備回去休整。”千夜說。休整是一方面，另外威廉提供的情報也極為重要，他要趕回去第一時間通知自己的朋友們，以便應對。

千夜並不清楚天鬼實力，從趙雨櫻當初的描述中來看，那是超越兩大陣營巔峯強者的恐怖存在。如今永夜議會既然決心對抗天鬼，下手搶奪它看中的寶物，那就證明他們至少有把握能夠擋住天鬼本體。

到了那時候，鐵幕就算還存在，也將形同虛設。若無準備，在鐵幕下活動的年輕天才們，比如趙君度、宋子寧和千夜自己，就會變得十分危險。

見千夜不準備繼續深入，威廉似乎鬆了口氣。他看看千夜握劍不放的手，吹了聲口哨，道：“用不著這麼緊張。”

千夜只是笑笑，並未放鬆。

威廉也不以為意，向千夜揮了揮手，就轉身遠去。千夜也未多作停留，簡單打掃戰場，就迅速遠離。

沒過多久，甲三區域黑暗種族遭受重創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血戰戰場，再次震驚兩大陣營。千夜這個名字，終於浮上水面，也漸漸為世家門閥所知。他此行突進千里，一舉鑿穿黑暗種族控制下的整個戰區，斬殺強敵無數，終於奠定了鐵幕之下所向無敵的聲名。

各大世家，甚至包括白閥、宋閥和南宮世家在內，對待千夜的戰略和對趙君度如出一轍，私下裏都命令麾下戰隊不得招惹千夜，一旦遭遇，即行退避。

此時千夜已經返回趙閥基地，將消息告知在此坐鎮的趙公成上/將同時查閱最新情報，兌換軍功。在最新一期戰報中，他的戰績尚未登錄，但是除了趙君度在趙閥戰區一柱擎天，所向無敵之外，黑流戰區竟然再次成為熱點。

自千夜前往趙閥後，宋子寧不甘寂寞，經過一番休整和擴招，即率領闇火離開黑流城，開始掃蕩臨近區域。和趙君度隻身縱橫不同，宋七公子是大軍隨身，浩浩蕩蕩殺入黑暗國度。

闇火一動，黑暗種族當然要有所應對。強者再是縱橫無敵，殺完人還是要回去的。但是人族大軍一動，所過之處疆域可就要易主了。因此黑暗種族一方也不斷調集大軍，和宋子寧以整個黑流城以西遼闊地域為戰場，展開連場大戰。

結果宋子寧證明瞭黑流之戰他贏得沒有絲毫僥幸，用兵如有神助，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將數倍於已的黑暗大軍打了個落花流水。

先是永夜本土貴族，後是上層大陸遠道而來的上位權貴，直到與折戟黑流城下的魔裔子爵路德一般出身名門望族的將領也紛紛出戰，卻都敗在宋七公子手下。

在這一階段，那些名門將領原本還極是高傲，自恃身份，不屑藉助過分的兵力優勢獲勝。但是當他們一個個敗下陣來後，終於不得不承認，宋七公子之用兵遠非他們這些普通名將可比。

而就在黑暗種族多方調集大軍強者，準備一舉圍殺孤軍深入的闇火時，宋子寧又有如未卜先知，忽然不進反退，疾行軍數百公里，退到一處兩山相間的險要之所，就地據守。黑暗一方在戰場上的那些斥候，居然不知道從不以速度見長的人類，是如何短時間跑出這麼遠的？

黑暗大軍追到此處，面對憑險而守的宋子寧，一時進退兩難。最後空有數倍軍力，竟不敢進攻，只得無奈退兵。這一退，宋子寧所立之地至黑流城之間數百公里的遼闊地域，立入帝國之手。

至此，一月之間，宋子寧連勝十三陣，揮軍千里，幾乎打下了又一個三河郡。

如此軍功，頓時令整個帝國都為之震動。甚至有人斷言宋子寧有望如林熙棠般，成為帝國下一代軍神。一時風光，並不在趙君度之下。

此役之後，宋子寧收獲的不僅是巨大聲望，還有豐厚之極的利益。他率大軍出擊，拓地一郡，斬殺黑暗種族近萬戰士，擊潰無算。這筆軍功，遠在孤身出戰的千夜和趙君度之上，足以從根本上改變軍功排行榜的大格局。

宋閥若得此一代軍神，那麼積弱之勢將立時扭轉，中興有望。一時之間，宋子寧的相關資料都被各大門閥世家挖掘出來，結果眾人愕然發現，宋子寧實際上早和宋閥長老會鬧翻，據說私產都被控制，形同逐出門墻。

於是宋閥再成帝國笑柄。

看到戰報，千夜即為宋子寧高興，又不禁擔心，當下給他去了一封長信，詳細說了永夜議會可能的動向，建議宋子寧退回黑流。

一郡之地，既然這次能夠打下來，那麼下次也能拿回來。可是鐵幕一旦開啟，沒有高階強者坐鎮卻是闇火的硬傷。永夜議會還不知將要來些什麼大人物，在那些議員面前，萬名遠徵軍戰士只是螻蟻。

長信寫罷，千夜補充了彈藥物資，又再度孤身出發。他已準備盡快解決趙閥戰區的隱患，然後回轉黑流城。

此行之中，千夜計劃與趙君度匯合，二人合力，硬喫黑暗種族與趙閥戰區交匯地帶的幾處大型據點。若無這些基地支撐，黑暗戰隊必然被遠遠驅離，就算少量強者能夠深入，也不成氣候。如此既能穩定趙閥戰區，也可在血戰最後階段再得一筆軍功。

即使鐵幕消失，千夜和君度聯手，也能從容退走。

千夜啟程後，刊載了宋子寧最新戰績的那份戰報也遠遠傳回了帝國本土。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對宋子寧的突然一飛沖天感到高興，這幾天宋閥上下，氣氛就顯得十分詭異。

無論長老還是諸位公子，所有人都絕口不談最新的血戰戰事，就象宋閥先後投入的近百支戰隊根本不存在一樣。下人們則在悄悄傳說，今天又有哪位長老砸了桌子，哪位公子無端遷怒下人。

然而掩耳盜鈴總有盡頭，當最新一期軍功排行榜公佈時，帝國再次震動。久居榜首的宋閥終於被踢下寶座，而趙閥則一飛沖天，連升多位，一舉登頂！

在這一期的榜單上，趙閥新增軍功數量，竟是二至九名之和！這個數字意義非同尋常，意味著趙閥以一已之力，佔據了帝國半壁江山。

雖然排名的變動有偶然因素，比如說榜上諸家除了宋閥和殷家之外，所得戰功均大幅下降，南宮世家甚至幾近一無所獲。那些居於上位者心裏都很清楚，諸家軍功下降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然而解析趙閥軍功構成，最大一項居然來自宋子寧，其次纔是千夜和趙君度，而其餘戰隊斬獲軍功加起來也不如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宋子寧對此的解釋則是，趙閥出的價格最高。此言一齣，各世家對待宋子寧的態度登時一變，紛紛探詢收購軍功的可能。既然趙閥都能買，那其他人有何買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