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疲於奔命

滿臉橫肉的高佔魁瞪著丁文強，眼神中帶著些譏諷，似乎有些不服氣。

「我不想說第二遍！」

明顯有些暴躁的丁文強舉起權杖，指向高佔魁。

高佔魁不情願地向著第一間囚室走去。

張鵬緊隨其後，蔡志遠則是在汪勇新的攙扶下跟在最後面。

稍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眾人來到正式場地內的第一間囚室。

囚室一共有六間，大緻呈現出環狀佈局，只是在眾人來的通道處留了一個豁口。而大屏幕和存放有錄像帶的玻璃櫃則是被環繞在中心位置。

從外觀上看，它確實是囚室無疑，面積大約十幾個平方，有鐵柵欄和牢門。

在囚室門口同樣有一塊屏幕，上面寫著這個囚室的遊戲介紹。

【1號囚室：疲於奔命】

【罪犯被迫推動橫杆，每推一圈可以獲得10分鐘簽證時間。如果停下，將受到電擊懲罰。】

【多次遊戲時，電擊強度將逐級遞增。】

眾人又看向旁邊的囚室。

【2號囚室：吊路燈】

【罪犯被絞索吊起，踮腳情況下，雙腳不會完全懸空。每分鐘獲得1000分鐘簽證時間。10分鐘後，機關自動解除。】

【多次遊戲時，遊戲時長遞增5分鐘。】

此外，更遠處還有3號、4號、5號、6號囚室，隻不過這些囚室目前還都處於未解鎖狀態，屏幕上並沒有關於遊戲的說明信息。

按照遊戲規則，一名囚犯進入1號、2號囚室之中的任意一間囚室以後，才會解鎖3號囚室。

囚室的牢門開著，就像是怪物張開大嘴，等待著願者上鉤。

除此之外，在醒目位置還有一行提示信息。

【已完成審判次數：0/10】

丁文強的目光在其餘四人的臉上掃過，很顯然，現在需要有一個倒黴蛋進入任意一間囚室，第三間囚室才會解鎖。

最後，他把目光定格在高佔魁的身上。

現在的丁文強沒什麼頭緒，但汪勇新和蔡志遠畢竟都是17社區的玩家，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跟另外兩人相比，天然地親疏有別。

更重要的是，在之前農夫行走的遊戲中，丁文強多多少少也對汪勇新和蔡志遠有一些愧疚之情。

張鵬沒什麼存在感，那麼這第一個倒黴蛋，自然只能讓高佔魁頂上了。

從最開始，丁文強對他的印象就極差。

更何況剛才高佔魁還嘗試著搶身份。

「你，進去。」丁文強冷著臉說道。

高佔魁瞪著眼睛，一臉的不服，但看到丁文強手中的權杖，最終還是把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遊戲規則說的清清楚楚，在遊戲規則之內，丁文強可以對他們四人提出任何要求，而他們不能違背。

否則，丁文強完全可以用權杖，一直把他電到死。

然而就在高佔魁黑著臉考慮自己到底進哪一間囚室比較好的時候，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丁叔，稍等一下。

「我覺得，第一間囚室我來進吧。」

丁文強愣了一下，轉頭一看，是被汪勇新攙扶著的蔡志遠說的。

此時的蔡志遠仍舊狼狽不堪，但好在身上的傷口已經不怎麼流血了，正在逐漸結痂，精神也好了很多。

「你先休息休息。」丁文強微微搖頭。

很顯然，這兩間囚室的遊戲，或者說懲罰，都對身體素質有一定的要求。

而蔡志遠現在的身體狀態堪憂，丁文強也很怕他進去之後還沒完成遊戲就死在裡邊。

蔡志遠搖頭：「丁叔，你還沒注意到嗎？

「這些囚室中的遊戲，並不是隨意安排的，而是有一定的寓意。

「遊戲規則也說了，你要讓我們接受『公正的審判』，也就是說，遊戲的內容，要和我們的罪行產生關聯。」

他指了指第一間囚室：「疲於奔命，這不就是牛馬的宿命嗎？」

汪勇新沉默片刻：「但是……這和所謂的罪行似乎也不沾邊吧？你覺得你自己的罪行是什麼？」

蔡志遠嘆了口氣：「我怎麼知道！我就是個遵紀守法的程式設計師，平時收外賣的時候都會跟外賣員說謝謝，每天996加班到回家倒頭就睡，我能犯什麼罪？

「非要說的話，我做的是大數據算法，把很多跟我一樣的底層打工人牛馬用虛擬的算法給圈養了起來，在他們面前釣上一根胡蘿蔔，讓他們不知疲倦地拉磨。

「現在我被關在這樣一個牢籠裏，為了少得可憐的報酬一刻不停地拉磨，也算是罪有應得。」

丁文強看著他沉默片刻：「是不是罪有應得，看了錄像帶才知道。」

說話間，丁文強再度回到場景的中心位置。

雖然蔡志遠嘴上說著自己只是個遵紀守法的程式設計師，但很顯然，這種說辭沒有人會完全相信。

畢竟這五人是被遊廊選定的罪人，沒有人是絕對無辜的。

丁文強按下蔡志遠錄像前的按鈕，「啪」的一聲，玻璃蓋子打開，錄像帶彈了出來。

他拿起蔡志遠的錄像帶，塞入錄像機。

【作為一名優秀的程式設計師，你非常精通各類算法，也擅長用程序來優化人的行為、計算人的價值。】

【你研發的裁員程序，讓無數人在35歲被裁員，失去了養家餬口的工作。】

【你研發的路徑算法程序，不斷地壓榨外賣員的極限，讓他們疲於奔命才能獲得微不足道的報酬。】

【在最開始，你就很清楚算法將會導緻什麼樣的結果，但你仍舊用無數個日日夜夜不斷地疊代和改進，讓它達到你所認為的「完美」。】

【你努力地讓自己不要有太多的負罪感，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你開發的只是工具，是鋒利的餐刀，而用它殺人的，是那些萬惡的老闆。】

【你說，這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你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分內之事。】

【但在你的心底很清楚，這不過是在騙自己，你就是惡的幫兇。】

【如果有一天，你也落入緻命的羅網中，又能否坦然地願賭服輸呢？】

畫面中，蔡志遠日以繼夜地在電腦前工作，但從每一次程序疊代更新完成後他興奮和開心的表情來看，心中滿是驕傲和自豪。

而後，錄像帶的內容結束了，大屏幕上出現蔡志遠的檔案。

【蔡志遠，男，28歲。】

【職業：算法程式設計師。】

【主要負責人工智慧、大數據和算法開發。主導開發的『百城通』外賣送餐系統被多家外賣公司採用。】

【判罰結果：未受審判。】

丁文強沉默片刻，又按下汪勇新和高佔魁的按鈕。

但很可惜，按鈕都是無法按下的狀態。

【再進行1次審判後，可任意解鎖兩卷錄像帶。】

丁文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看向蔡志遠。

「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