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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師·瀧夜叉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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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藤太

陰陽師·瀧夜叉姬

陰陽師·瀧夜叉姬

作者：

十、藤太

正緣畫像測算
「那你呢，博雅？」
「傳言說，那頭顱從京城飛向了東方，落到了坂東之地？」
「不，不是將門的，是一起示眾的興世王的。」
「是嗎？」
「我也不明白。」
「您也稟報了平公雅大人？」
「有時會胡作非為，令人恐懼，有時又只是雙脣緊閉，彷彿一個木偶，也不知是不是在聽別人談話。」
「我安慰他說不會作祟的，就算前來作祟，我也會用黃金丸將其誅殺，請放心，總算讓經基大人平靜下來。當時的經基大人……」
「什麼？」
「是時候了。」晴明忽然冒出一句。
「您的意思是……」
「去嗎？」
「太傻了。」
「最終也沒有去見一面……」藤太輕輕念叨著，「現在我有時也想，若是當時能去見一面，聽聽將門的怨恨就好了。」
「眼下京城怪事連連。樁樁件件背後似乎都能看見將門的影子啊……」
「您的意思是……」
「言之鑿鑿？」問話者是晴明。
「我覺得，似乎是他拯救了我。」
「哦。」博雅點頭，「那麼，二位大人有何反應？」
「將門的？」
「你就直說吧，是不是和來我這裡的理由一樣？」
「我？」
河灘上有一個檯子，由三尺左右的木頭搭建而成，上面擺放著幾顆人頭。哪一顆是將門的呢？
經基想逃走，可是怎麼也直不起腰來，兩腿癱軟，無法動彈。
藤太感慨地說道。
「你喜不喜歡，博雅？」晴明問道。
「沒有。」
「你呀。」
「頭顱的事。」
「我不明白。」
「唔。」藤太點頭，「將門的人頭就是我用黃金丸砍下來的……」他凝望著遠方，嘆了口氣，「已經二十年了。真是奇怪，我與那個男人居然有相通之處……」
「啊——」終於，一聲悲鳴從經基口中發出。
「秀鄉大人啊。那樣一個人物，竟然也那麼孤獨。」
「是的。」
「心靈相通？」
「這個嘛，博雅，」藤太將視線從晴明移向博雅，「怎麼說經基大人也與興世王共事過很長時間，既然他這麼說，我也不敢懈怠，就詳細稟告了忠平大人和平公雅大人。」
「畢竟後來頭顱就消失了。」
「不知道？」
「啊，將門大人。」
晴明一問，博雅閉了口，然後一直沉默。牛車繼續吱嘎吱嘎前行。
「既然平公雅大人說是真的人頭……」
「唔。」
「的確。」
「是。」
「哦，怪不得昨日沒有說起這件事。」晴明說道。
「抱歉，博雅。」
「是的。事實上，昨日我與博雅一起拜訪了源經基大人。」
「哦？」
「你明白了，晴明？」
「唔。」馬上點頭回答的人，是藤原秀鄉——俵藤太。
「你喜歡這座京城嗎？」
將門全身鐵甲，左眼兩個瞳仁。這樣一個將門，或許真有怪異的事發生。起初經基並不打算去觀看頭顱，他心裡恐懼：一旦去了被將門一頓咒罵，怎麼忍受得了？恐怕一輩子都會做噩夢。但他終究忍耐不住。自己喬裝打扮，把臉掩蓋起來，穿戴也變化一下，不就可以了嗎？
他將布縫成袋狀，把整個頭套了進去，只留眼睛露在外面。這是特意讓下屬縫製的。
「算了，沒什麼。」
於是，藤太便講述起來。
「藤太大人與將門是有緣分的人啊。」
一時間，晴明語塞，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博雅。」
經基正低頭納悶，位於中央的那顆人頭忽然睜開了眼睛。只有這一顆沒有被鳥啄壞眼睛，還像鮮活的頭顱一樣。
「那倒沒說。」
「為何要道歉？」
「嗯。」
「在鴨川河灘示眾的興世王人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藤太說。
「呵呵。」
「有所耳聞。」
「是啊，有了博雅，我就不會那麼無聊了。」
「是真的嗎？」
「您的意思是……」
「你一定認為這件事很可能與二十年前的將門之亂有瓜葛，今日才來拜訪吧？」
「怎麼，膽怯了？我現在只是一顆人頭而已。只有一顆頭顱的將門也讓你害怕嗎？」
「那麼，他有沒有說，被斬首示眾的興世王人頭是假的？」
「呵呵。」
「源經基大人。」藤太說道。
「那顆頭顱是興世王的。」
「那您是怎麼回答的？」
「嗯，早晚會……」晴明微微低下頭，接著又抬起來，注視著藤太。
「其實，你不該如此直接地說出來。」
吱嘎，吱嘎，牛車碾地而行。
「什麼時候？」
「因為當時在上總國大敗興世王並將其斬首的，正是平公雅大人。」
晴明和博雅來此造訪，詢問二十年前俵藤太在東國大戰平將門的種種細節。先是詢問了數日前藤太遭襲的具體情形，之後又問起了二十年前與將門有關的一件事。
「看來，這件事情似乎很蹊蹺啊。」
「我也不知道啊，晴明。」
「現在還不清楚，不過，早晚會……」
「什麼是時候了？」博雅問道。
「當時我沒敢聲張，現在應該沒關係了。」
「嗯。」
「就是你也住在京城啊，晴明。」博雅用質樸得有些愚直的話說。
「照此一說，剛才說到的人頭，又令人不放心了。」
至此，藤太的長篇故事終於告一段落。
「說是興世王做事時常判若兩人。」
「怎麼說的？」
「說實話，我也並不是那麼討厭京城。」
「坊間有種種傳聞，不止有坂東。那頭顱究竟飛向了何地，或者是否真的飛到了空中，都難以說清。哦，對了。」似乎忽然間又想起了什麼，藤太抬眼望著晴明和博雅。
「經基大人當天晚上就造訪了我。」藤太對晴明說，「經基大人十分恐懼，擔心會有事發生，將門的頭顱會不會作祟。」
「是這麼說的。他說，在興世王下坂東之前，他們二人就相識，他對興世王的面孔非常熟悉。」
舉目望去，每顆人頭都被鳥啄去了眼睛，臉上的肉被撕碎，情形甚是恐怖。每顆頭顱都寫著名字：藤原玄茂、平將賴，還有興世王……當看到興世王的人頭時，經基有些納悶，似乎哪裡不對勁。
「我實在是不知該說什麼。」博雅說話時，已經在返程的牛車裡了。
「究竟如何？什麼意思？」
「怎麼了？」
「唔。」
「今天我不生氣。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怪你，晴明。」
「哇——」經基大叫一聲跳開。隨從中也有人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頭顱到哪裡去了呢？」
「您想起了什麼？」
「您的意思是並非落到了坂東？」
「是。」
「是啊，我很敬佩那個漢子……」
「嗯。」晴明點點頭，低聲應道。
「是個讓人無法安心的地方吧。」
「沒說？」
「唔。」
「那麼，在他只剩下一顆人頭之後……」
二人談著話，牛車也在行進著。
「那顆頭顱有什麼不對嗎？」
「那顆頭顱究竟怎麼了，您有沒有什麼線索？」
「想來我和興世王的事情，就是你向皇上進的讒言吧？」說完，他齜著牙，嘿嘿一笑。
「他說，如果將門不做，他自己或許就會做出那樣的事了。」
「判若兩人？」
聽他如此一說，經基啞口無言。
源博雅坐在晴明旁邊。這裡是俵藤太的宅邸。
「正是。」
「嗯。」
「我？」
「所言極是。」
博雅注視著晴明，臉上浮起喜悅的微笑。
「為什麼？」
「原來如此。」安倍晴明點頭，「東國居然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談了不少興世王的事情，不過，人頭的事卻……」
「怎樣？」
「或許是真的。」
「那都談了些什麼？」
「後來，頭顱消失了？」
「難以回答？」
「之後一直沒有懷疑過？」
「有人說，那顆頭顱有些不對勁。」
「去。」
反覆思量之後，經基最終還是去了。帶著隨從三人，乘牛車走到一半，剩下的一半路程則徒步而行。
「說起過興世王的人頭嗎？」
「昨日？」藤太問道。
「什麼？」
「唔。」
「如果將門不去做，或許我就會做他所做的事情。其實，晴明，雖然現在住在京城，可我並不怎麼喜歡這地方。京城大概不需要我這樣的人了。」
「讓人難以回答啊。」
「也不是。」博雅慌忙說道，「京城究竟如何暫且不論，可是晴明，對我來說，有一樁事令我很感激。」
「嗯。」
「哦？」
「近期吧。」晴明低低道。
「什麼，博雅？」
「因為有你在啊，博雅。」
「就算你把臉擋起來，我照樣認得很清楚。」
「什麼傻？」
「對秀鄉大人來說，現今的京城究竟如何呢？」
「那麼，秀鄉大人是如何做的呢？」問話的人是此前一直緘口不語的源博雅。
「其實，我這裡也來過奇怪的賊人。」
「什麼？」
「你今天可真難纏，博雅。」
「那是當然。」
「將門只剩下一顆頭顱，卻仍能說話，看來這傳聞是真的了？」晴明問道。
「那不是很好嗎？」博雅的聲音響亮起來，充滿了喜悅。
「什麼？」
「你說呢，晴明。」博雅問道。
「這一點我實在不清楚。」
「我的問題太無聊了……」
「可是，晴明，昨日你為何去經基大人那裡？」藤太問道。
經基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在隨從的攙扶下狼狽逃走。將門哈哈大笑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
「我怎麼了？」
頭髮散亂，眼睛只剩下一隻，嘴巴……這一切，與他認識的興世王似乎有些不一樣。的確很像，但是像歸像……
越是恐怖的東西，人就越想看。將門的頭顱在鴨川河灘示眾時，依然在喋喋不休。剛聽到這傳聞，經基還不相信，轉念一想，也不禁半信半疑。
「聽說經基大人疾病纏身，想看看能否幫得上忙，就去拜訪了。」
「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藤太抬眼望著晴明，低聲說，「我一直喜歡那個男人。」
四人從河堤下到河灘，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原來，此時人們懼怕將門的頭顱說話，都不敢來看。
「公雅大人說，那顆人頭確屬興世王無疑。」
「將門有六個影武士，但它們並無實體，興世王如果有肉身的影武士……」
「是。」
「興世王在東國的所作所為，想必您也聽說過吧？」
「就為這些嗎？」
「什麼蹊蹺？」
「我熟悉的地方，只有這座京城。」博雅一臉迷茫，「其他地方究竟如何，生活又怎麼樣，我根本就不清楚。因此，任憑你怎麼問，我也回答不好這個問題。」
「你來了啊，經基。」人頭說道。那是將門的人頭。
「誰說的？」
「我？」
「我是說，該到凈藏那裡去一趟了，博雅。」
「是真的。」藤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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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1 03: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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