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明
道摩法師的意思是，他是受藤原顯光所託施行咒術的。
正說著，那些議論不休的公卿已經走了過來。
非也，水是源於自身的本性才形成水泡，是水本身的作用。
「你就說，是我道摩法師，也就是蘆屋道滿，受顯光之託施行咒術。」
提起播磨國，如前所述，是蘆屋道滿等陰陽師輩出的地方。
一般認為，安倍晴明生於延喜二十一年，這是從寬弘二年晴明八十五歲作古的資料倒推出來的。
「無論什麼活物，要殺掉都很容易，但要讓它再生，可就十分不易了。無謂的殺生是罪過，我本來想避開，可如今真是騎虎難下呀。」
這一巧合併非偶然。
原來這位法師是來試探我的。
就這樣，把他們都放走了。
歷道的職責是制訂日曆、決定日子的吉兇等。
地點是位於京西廣澤一帶的遍照寺的僧坊。
「我是和尚，隨時都可以把衣服給你。所以，你隨便什麼時候到我這裡來，只要說一聲，我窮困潦倒、身無分文，給件衣服吧，就成了。可是，你這樣對我拔刀相向，卻讓人不舒服。」
白鷺就停在他的肩膀上，嘴裡沒有了素陶杯。不知什麼時候，素陶杯已握在老法師手中，而且杯中已經裝滿水，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汲來的。
遍照金剛，即弘法大師空海。
「原來鬼魅就是這樣的東西啊。」
「有勞大人了。」
「那就讓我來……」
晴明既然這樣表態了，公卿們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詢問起來。
「我一個人進去就可以了。」
不久，他們在海面上停下船，智德法師站起身。
「安葬好的前世骷髏，經過去年的一場大雨，與山土一道流失了，大都散失在大峯的四處，託缽也被夾在巨大的巖石之間。每當下雨時，吸進水汽的巖體就會膨脹，擠壓託缽，您的頭就會疼痛起來。」
安倍晴明是平安時代的陰陽師。
自求他求自業裁。
供盤上放著一帖經卷。經卷上寫著：「詠十喻詩沙門遍照金剛文。」
「是時候了。」忠行用眼神示意。
「是恆世！」
「不是不是，我們不是說要試一下……」
哈哈——
「飽啦。」
他們是解脫寺的觀修僧正，著名醫師丹波忠明，武士源義家，以及陰陽師安倍晴明。
「不錯。」
從某種意義上講，正因其難以捕捉，在講述平安朝這一獨特的時代時，他可以說是位於時代中心的最適當的人選。
是夜，晴明緊護少將，固守其身，整夜未眠，一直念念有詞，細聲不絕，不斷誦讀加持。
退到一旁的年輕僧侶與公卿們，留意到晴明離開的身影。
剛才白鷺喝光的素陶杯中，又斟滿美酒。
當然，這只是一種意象，沒有任何根據。
有一段時間，藤原道長在進行齋戒。
詩的意思大體如此。
有一次，晴明因事前往宮中參謁天皇，碰到了藏人少將。這位少將是何許人，《宇治拾遺物語》中並無記載。後來他「榮升至大納言」，可見是一位顯赫的人物。
那位老法師是孤身一人離去的。
正準備瞅機會下刀子的強人，差點不由自主地撲上來。
「鬼怪吞食活物，竟然是這種樣子啊！」
說完，他離開了晴明的家。
不一會兒，鬼怪們就把整頭牛風捲殘雲般掃蕩乾淨了。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碰巧我今天晚上有些事推不掉，不得空閑。今天就請您先回去，改日再談好嗎？」
「是寬朝僧正吧，天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我腦中浮現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所謂陰陽師，其實是一種技術性工作。
牛車軲轆軲轆地在京城的通衢大道上行走。
池邊的菖蒲開著紫花，松葉、楓葉、柳葉，以及花事已盡的牡丹，都被雨絲濡濕，色澤十分鮮亮。
大家把那裡掘開一看，果然，從五尺多深的泥土中挖到一個物事。
金色的陽光裡，細勝銀毫的雨絲飄灑著。
「猙獰厲鬼，直趨車前。」這是古書中的記載。
頃刻間，眾鬼趴到牛身上，開始狼吞虎咽地撕咬。
「蟲豸和龜類既然不是人，應該可以吧。」
「那就不客氣了。」
「怎麼了？」
「是啊。」
「我明白，請大家放心吧。」
「有人在嗎？」
關於射覆，在《古今著聞集》中還有一段佳話。
乍一看，那是一個像鳥兒一般嘴喙尖尖、如狸貓般大小的小和尚，而且是獨眼。
智德法師問船主和家人。
不過，話說回來，將平安時代這一特殊職能的稱號置換成別的詞語，這種嘗試本身就是相當機械和僵化的。
下面是《宇治拾遺物語》中的一個故事。
分手時，船主問：
少將深知晴明的才華，他不會認為這是戲言或者謬談。
「那人沒有傳聞中那麼厲害嘛。」
「你問什麼？」
「確實有哦。」馬面鬼說。
船主半信半疑。他心裡嘀咕，可能已經被這個髒兮兮的老法師騙了吧。又轉念一想，智德從沒說過要他們出錢，至少沒有什麼惡意，這一點是再清楚不過的。船主一心掛念著貨物能否真的回來，焦急地等待著。一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眼看著五天的時間過去了。
寬朝像打謎語一樣問晴明。
晴明從兩人的手中接過酒瓶。
「我聽說，晴明大人會使用各種各樣的法術。」
有關寬朝所說「仁和寺發生的事」，古書《今昔物語集》中有記載。
一兩片內臟四散橫飛，甚至飛到在外廊內探身觀望的公卿身上，沾到他們的臉上。
把名簽交出去，在陰陽師之間是再重不過的盟約了。
特別是進入雨季，頭就開始疼起來，真是撕心裂肺的痛苦。請醫生出診，嘗試各種治療，均沒有效果。
「不用擔心。用式神殺人，這種事不是隨便出手的。」
又聽到剛才的聲音。
「真的是百鬼夜行啊！」忠行喃喃道。
《古事談》記述道：
他一身黑衣，黑漆帽簷深深擋住了眼睛。已是暮色四合時分，他的容貌在昏黑之中辨不清晰。
五
不一會兒，鬼怪們在牛車前停住了。
較之孩童的可愛，稜角更為突出的智慧因子，已經隱隱出現在少年晴明的外表與眼神裡。
到了傍晚，晴明與少將共居一室，用兩條寬袖遮蓋少將的身體。
晴明心裡已經會意。
在博雅到來之前，還有一段時間。興許遍照寺那邊會把烏龜和蛤蟆送來吧。
道長十分喜愛一隻毛色銀白的犬，在前往法成寺正殿時，總帶著這隻犬。
老法師搓搓雙手，把手貼在額頭上。
有長著人面的狗卒。
「好啊，嘗了回鮮。」
能看到牛的眼球被吸走，消失了。
在晴明鮮紅的脣邊，浮現出一絲微笑。
「那可怎麼辦呢？」
所謂的陰陽師，其背景固然是在中國生成的陰陽道思想，但它卻是日本特有的稱呼，陰陽師這一稱呼，在中國是沒有的。
在平安時代，陰陽師服務於朝廷，進行各式各樣的佔卜，甚至連醫生的角色也要擔當。
於是，醫師忠明取瓜在手，扎入兩根銀針，瓜才不亂動了。
年輕的公卿們在外廊裡一邊竊竊私語，一邊把好奇的視線投向晴明。
最終，道摩法師只是被放逐到播磨國了。
「到底怎麼一回事呢？」
「如果道長大人正好踩在這塊泥土上，就會吐血不止，今天晚上恐怕就有性命危險。一旦踩上去，我晴明也無能為力了。」
「喂，你們到哪兒去了？」
公卿們臉上的疑惑倏忽間化為驚怯。
「嗯，肚子舒坦了。」
白鷺嘴裡叼著素陶杯，朝著南方飛去。
晴明若無其事地點點頭。
最後，老法師像是終於徹底醒悟了，他當場雙膝跪下，兩手伏地。
天文博士一人。
「大家不要做聲。如果鬼怪知道有人在此，一定會把他的眼球吸走，把血啜幹，連骨頭帶頭髮，一絲不留全部喫掉。」
「不要緊嗎？」晴明問。
皇曆博士一人。
「怎麼會，你這了不起的『餘興』叫人大開眼界呀。」
據《今昔物語集》記載，安倍晴明年輕時曾師從陰陽師賀茂忠行，在他的門下修行。
還有長著腿腳的油鍋。
笑聲沒漏出來，老法師把它停在嘴邊了。
「教此道也，如同灌水入甕。」
「這件事，該怎麼跟道長大人交待呢？」晴明問。
晴明坐在道摩法師對面，接過陶杯，把杯中物一飲而盡。
一
到了第七天，海平面上忽然遠遠出現了模糊的船影。船影漸漸移近，到不遠處停了下來。
「呵呵。」
如果對方膽怯了，或者強烈反抗，或許強盜會找機會動手傷人，可是寬朝如此鎮定，強人反而有些氣短了。
「沒關係。我跟他談妥了。」
天空中掛著一輪月盤，忠行在牛車中酣然入夢。
「那兩個童子，其實是我的式神。自古以來，使用式神是此道中人的習慣。把別人用過的式神藏匿起來卻極其罕見，不是一般人所能達到的。我已經明白晴明大人功力深厚，實在是望塵莫及。」
即便如此，有時他還是無法完全藏匿自己的才華。但隨著年事的增長，肯定也會以漠然淡定的神情與流於世故的語調，跟成年人一起交談吧。
天皇立刻派人前往大峯山進行調查，結果正好印證了安倍晴明的說法。
既然如此，就讓其他人去搜一搜吧。主意一定，他朝僧房走去，高聲喚道：
「是成村！」
布好結界，忠行開口說：
果然，在那位官員的宅邸，發現了陰陽師的屍體。
賀茂忠行是平安時代聞名遐邇的陰陽師，其子賀茂保憲亦聲名卓著。
人心亦同此理，縱使千變萬化，作為心之本性的佛性是不會發生變化的，對此莫要怪訝猜度。
「那是……」晴明問。
「梅雨終於要過去了。」寬朝僧正說。看語氣，並不指望晴明應和他。
法師們好不容易爬上去，發現被寬朝大力踢飛的強盜手裡還拿著那把刀子，臉上一副可憐相，乞望著他們。
「這個塵世間，是由事物本身的佛性與如同泡影一般的咒所組成的，是這麼一回事吧。」
「讓誰來幫忙呢？」晴明低聲喃喃。
是合在一起的兩個素陶杯，用結成十字形狀的黃色紙捻捆紮著。
「可是，我並沒有把他們藏起來。只不過略略有點小事，借用一下而已。」
晴明行至外廊，從自屋簷垂下的柳條上，用右手那細長的食指與拇指，摘下一片柳葉。
那位詛咒道長的顯光的結果呢？
天歷二年，他在仁和寺受戒於律師寬空，秉獲金剛界、胎藏界兩部經法的灌頂。
「欲求教稍少之事，方抵達此地。」
「寬朝僧正把攔路搶劫的強人打翻了，快拿燈來！」
這時——
天亮之後，少將派人到各處調查，才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不是道摩法師之過。可惡的是策動這一切的顯光。」
大致情形是這樣的——
晚上已約源博雅來飲酒暢談。
「這不正好嗎？又不是僧正自己向大家編排的。這段佳話正是寬朝大人厚德所致。雖然並不切合空海和尚關於水泡的比喻，不過，僧正自身的本性，絕沒有因為傳聞而改變分毫吧。」
觀修僧正走過來，念佛祈禱，過了一會兒，這隻瓜搖晃起來，搖動得很是怪異。
「它們聽過寬朝僧正誦經，都是得了靈氣的東西。只好請寬朝大人好好跟它們商量，幫大家謀劃一下吧。」
在此，就安倍晴明這個人物，我想鄭重其事地說上幾句。
乍生乍滅不離水，
「說過。」
有的身如長柄勺。
「哎呀呀，看樣子他們的目標不是老僧，而是晴明大人你呀。」
「這是什麼？」道長問。
「這關係到我的前世嗎？」
四
「聽說已經決定由海恆世大人和真發成村大人，在堀河院進行一場比賽。」
「好了，今後不可再走老路了。」
共計八十八人。
「道長身邊的白犬，就是你出的點子吧。」
他的視線轉向晴明：
「那您這麼大聲叫我們，是出了什麼事嗎？」
「我本名叫智德。聽說京城有一位叫安倍晴明的著名陰陽師，就想，到底是什麼功底，去跟他會會吧，所以才到這裡來了。」
「而且，它生性兇殘，若置之不理，大人的性命，恐怕今天晚上就難保了。」
小和尚緊緊盯著晴明與少將，喃喃自語著。
在我的想象中，他是一位膚色白皙、面容瘦長、風流蘊藉的美少年。
晴明靜靜地盯視著。
縱使在外面行走，也絲毫感覺不出衣飾濡濕了。發亮的雨絲輕灑在庭院的碧草和綠葉上，彷彿無數蛛絲自蒼穹垂懸下來。
公卿中響起一片贊同聲。
四周迴響著嚼咬牛骨頭的聲音。
取出遺骸，按晴明的囑咐進行供養，結果，就好像一場彌天大謊被揭穿一般，花山天皇的頭風病完全康復了。
晴明在門前走了幾步，說道：
晴明一個人走進古宅。院內一片狼藉，蔓草叢生。
晴明與保憲，是賀茂忠行門下的師兄弟。另外還有資料記載，晴明是保憲的弟子，只是其佐證過於疏簡，在此從略。
一條船裝滿貨物，正駛往京都，可是在明石嶼遭遇了海盜的偷襲。
以晴明為頭陣，四位高手聯袂出手，挽救了道長的性命，實在是一段有趣的佳話。
「有的。」
忠行這樣開口，是在鬼怪們的影子完全消失後。
「飽啦。」
「晴明大人的話真是太有趣了。」
建好法成寺後，道長每日前往正殿禮拜。
細雨輕輕點觸著庭院裡那一方池塘，卻漣漪不生。朝著水面凝望，竟絲毫看不出雨落的痕跡。
「我要去！」
道摩法師把手中的酒杯遞給晴明。
值丁二人。
「哦，五天左右，也可能是十天左右吧。」
正當寬朝叩膝擊節時，不知何處傳來眾人的嘈雜聲。
「哎呀，法師啊，多虧您法術高明，我的貨物全都回來了。太感謝了。」
「晴明大人是我特意邀來的貴客。我們談興正濃，你們這樣來攪擾，如此行止，難道不嫌唐突嗎？」
平安時代，在皇家大內設有陰陽寮，根據養老令的解說讀本《令義解》所述，陰陽寮的人員構成是這樣的：
接著，晴明又摘下一片柳葉，放在脣邊，同樣小聲喃喃。一離開指尖，這片葉子就像追趕原先那片似的，也在空中飄飛起來。
天空還不是一碧如洗，仍覆蓋著薄薄的雲絮，整塊整塊地閃著銀白的光。不知道太陽在哪裡，只有柔和的光線不知從何處照出，細雨正從空中灑落下來。
允官一人。
「晴明雖俗，卻為那智山中千日之行者。」
他靜靜地把視線轉向寬朝僧正，僧正解頤笑道：
公卿與僧眾都聚集在外廊內，探著身子。他們可不想漏聽晴明所說的每個字。
船主跟僱來的五六個男人坐上小船，劃過去一看，竟然是上一次出現的海盜船。
是誰呢？聲音相當陌生。
一身黑衣的男子用低沉的聲音答道。
「去京都。」
這種換向法是為了避開天一神所在的方位而施行的，可這位神靈總是不斷改變居住場所，因此，在出發之際，首先必須查清天一神當天位於何處。調查固然很有必要，可這位天一神的動向複雜多變，不是一般的業餘愛好者能輕易掌握的。
「嗯，我試試看吧。」
寬朝帶著那個強盜來到寺裡。
隨著嘎吱嘎吱的響聲，牛頭上的皮肉絲毫不剩，只有大量的牛血滴到地上。
就這樣，晴明救了少將一命。
接著，道摩法師悠然自得地說：
走到大門口一看，那裡站著一位容貌和藹、老好人般的老法師。
「喻」即比喻，整句話的字面意義是說，這部經卷收有十首佛詩，是空海用比喻的形式寫就的佛法內容。
「嗬，是式神吧。」
晴明把眼光落在自己與寬朝中間的方座供盤上。
「這麼說，你的意思就是，世界的本源也好，人的本性也好，都是咒了？」
花期已近尾聲的芍藥開著雪白的花，花瓣上細密地綴著雨點，不堪重負般低垂著頭。
雨點迷迷漫漫，自天而降，落在水中，化成大小不一的水泡。
「確實是太失禮了。不過，只在祭祀慶典上見過晴明大人，這樣近身交談的機會，實在是從未有過，所以……」
在以《源氏物語》的作者紫式部等為核心的宮廷沙龍中，他充當著贊助人的角色。
「是啊。」晴明點點頭。
那麼，方士這一稱呼怎麼樣呢？
寬朝誦讀著這首詩：
道長下了牛車，正要邁步行走，白犬緊緊咬住他的衣裾，不讓他過去。
沒有其他人居住的家中，嘩啦啦，開始有動靜。接著，周圍悄悄響起聲音。那是一種不是呼吸，也不是耳語，其實並非聲音的響動。
「借用？」
他解開捆綁海盜的繩子，說：
「職業性的咒術師」。
「您這是……」眼神清亮的晴明問。
「那就改天再會吧。」
守辰丁二十人。
「進來吧！」他朝輕輕敲門的傢夥招呼道。
「不過，精通這種咒術的，除我晴明外，舉國上下也不過數人！」
就像道摩法師所說的那樣，道長在聽過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說道：
「寬朝僧正大人，那烏龜和蛤蟆看上去年事已高，它們每天都在這裡聆聽大人的誦經聲吧。」晴明說。
不一會兒，智德停了下來。
有人說上百，有人說過千，也有人說上萬，數量難以確定。
存在皆源自本心，兩者本來就是一體。不了解這一至理，實在是太悲哀了。
以現代觀念來分析，可以認為陰陽寮是平安時代的科學技術廳，是掌管當時最新學問的部門，稱得上是支撐平安時代的重要精神基石。
「好可口的老牛啊！」
「有人的氣味啊。」
寬朝心有契悟般揚聲大笑：
待道長正要在支撐著車軛的木榻上落座時，晴明到了。
《宇治拾遺物語》這樣記載。
「怎麼，你居然是強盜？」
「實在太冒失了！」
寬朝僧正笑逐顏開地低聲對晴明說著，然後轉頭朝著公卿們肅然說道：
船一回到岸邊，智德就面朝大海而立，開始做著手勢，好像在用看不見的繩子捆綁看不見的東西。
就在荒草間，一位蓬頭垢面、衣冠不整的老法師隨隨便便地坐著。
「不祥之氣？」
「天空轉亮了。」
忠行坐在牛車內，其他人包括晴明，都是徒步。
僧正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
陰陽道。
「還真是你呀，道摩法師大人！」晴明說。
「既然傳聞無甚大礙，也就聽之任之吧。」
晴明急急跑到車子旁邊，去報告忠行。
大屬職一人。
「您的前世是一位高貴的行者。」
船主向智德致謝後，準備把海盜移交給當差的人。
說著，朝小船走了過去。
「在用齋期間，收到外來的果蔬，未免讓人有點不放心。」
他正是智德。
「哎呀，安倍晴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是對不起。其實我到這裡，是來試探您的功力的。」
被晴明盯視的公卿，急慌慌地推脫。
「是。」晴明點點頭。
水泡種種水中開。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智德問。
晴明反倒頑劣起來：
「我明白了……」
「剛才我碰到強盜，要把我身上穿的衣服搶走，那傢夥還拿著刀子要來殺我。」
當他們戰戰兢兢爬上海盜船時，發現海盜們個個酩酊大醉似的，橫七豎八地躺倒在船艙四處。
「等一下，如果把這些人交給當差的，他們都會問成死罪，統統斬首。如此一來，不就等於殺生嗎？」
他把這句話咽到了肚子裡。
「我有一個願望。請把它們還給我。」他懇求道。
這時，晴明低頭致意：
「好了，我們現在回去吧。」
「不錯，是我給他的。」
「肯定不簡單啦。可還是辦得到吧？」
法師把頭抬了起來。
就在大家要喫瓜的時候，晴明靜靜地說：
「擅長這一法術的人，首推播磨國的道摩法師。」
「哎呀，我本來帶了兩個童子一起來的，可是他們不見蹤影了。可否請賜還呢？」
說著，把刀尖指向僧正。
爭論越來越激烈，話語聲也越來越大。
道長因為什麼進行齋戒，書中並沒有說明。不過在道長齋戒期間，其府第正廳裡，幾位卓有成就的人物正聚在一起。
「大門下面什麼地方？」
「我這樣說過嗎？」
智德法師在晴明的實力面前，就是如此遜色。
晴明朝年輕的公子反詰道。如女子般鮮紅的脣邊，浮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說完，他把自己的真名寫在木牌上交給晴明，離開了晴明的宅邸。
道長驚訝得啞口無言。
不過，強人還是把心一橫，將刀一揚。
「這種祕事，也好隨便問嗎？」
「不過，你瞞天過海的手段可數不勝數呀。」
「真神啊！」
「有關方術的事，務必向您請教，於是就冒昧前來了。」一位客人開口說。
那位提議用別的東西試試的公卿又說。
「是晴明大人嗎？」
「請晴明大人幫忙。」
「我告訴他，這一次如果咒術受挫，他就要幡然醒悟。」
「原來如此……」
「力氣雖然不小，可相撲畢竟不是光憑死力就能勝出的。」
「依照你的意見，雨也好泡也罷，本來都是水。所謂的不同，不過是其所秉受的咒的差別而已。」
「蛤蟆也好烏龜也好，每天都聆聽寬朝僧正大人讀經。它們已經得到靈氣，或解人語也未可知。」
有時他點點頭，有新的感觸似的。
「不過，寬朝大人的神力，我是早就聽說了。」
日本的陰陽道，此後不久即為兩大系統主宰，即安倍晴明的土御門家與賀茂保憲的賀茂家。保憲就是另一派的始祖。
僧正躲開強人的刀子，繞到他的背後，朝著他的屁股輕輕一踹，結果，挨踢的強盜「哇」地喊了一聲，身子便朝遠處飛去，不見蹤影了。
陰陽師產生的背景乃是陰陽道。這是一種源自古代中國的理念。從某種宗教的意義上說，僧人與陰陽師是迥然有別的。
或許可以說，「俗」這個詞，是關於陰陽師的一個關鍵詞。
「我碰到這麼一回事……其中有什麼蹊蹺嗎？」
陰陽師首先是驅邪降妖方面的專家。除此之外，他們還要觀測天文，勘察方位。
「晴明，鬼魅當中或許有鼻子靈敏的，萬一有事發生，只要我示意，你就把牛從車軛下放出來。」
他提起法杖，把杖頭伸到海裡，在海面碧波上開始寫起什麼文字。邊寫邊誦起咒語。
「談妥什麼？」
「如此一來，在某個夜晚，死去的烏龜或者蛤蟆要找你們當中的某位報仇，也說不定哦……」
晴明很快診斷完畢，對天皇說：
少年晴明不經意地朝前方看去，忽然感到一股妖魅之氣，陰森迷濛類似雲氣般的東西，在前方滾湧著，正朝這邊接近。
「那就走吧。」
弟子們鴉雀無聲，一時肅殺得沒有一絲生氣。
「了不得，了不得。」
「智德大師今後往哪裡去呀？」
頓時，蛤蟆被柳葉壓扁了，內臟四濺，向周圍飛去。
晴明解開牛繩，放開了系在軛頭上的牛。
「把它喫嘍！」
「隨意？」
智德點點頭，說：
有的形如琵琶。
寬朝沒有絲毫恐懼，用爽朗的聲音問道。
「說過要露一手的，可什麼也沒做就回去了。」
「聽說方法可謂五花八門。」
晴明仔細觀察了大門下邊的泥土。「就是這裡。」他指著地上的某處說道。
「至於能不能殺人嘛——」
有腳下蹬著鬼火的車輪。
「量那道長還沒膽子砍掉老夫的頭。」
其中一個大喜過望地說。
方士，即善於使用各種各樣不可思議的技藝和方術的人，又稱方術師。
終於，他找到陰陽師，企圖咒殺少將，這些事晴明以前也聽說過。這一次，就連派向少將的式神，也被晴明遣返了。
他不大在意地想跨過去，白犬吠得更厲害了，還直起身子擋在道長面前。
聽上去是在不遠處，有許多人正在爭論著什麼。
「坊間所傳總是以訛傳訛。實際情況是，強盜給我踹了一腳，逃走後又悄悄回來爬上腳手架，不想一腳踩空，竟然動彈不得了。」寬朝僧正說。
「我來看看工程的進展。」
道長終於意識到這件事有點異乎尋常，隨即吩咐從人：
撕下紙捻，打開合捆在一起的素陶杯一看，杯底有一個硃砂紅字。
晴明會作何應對呢，寬朝好像覺得大有看頭似的。
安倍晴明其人的真實情形到底如何，認真思量，實在是無從捉摸。這確實有趣。
那是一個夜晚。
「久仰了，您就是晴明大人吧。我住在播磨國，對陰陽道也有些興趣。」老法師講著奇怪的話。
鬼眾一點點靠近了。晴明表情平靜地注視著。
事已至此，如果什麼都不展示一點，難免招致非議。
「所謂的佛，不也是一種咒嗎？」晴明感慨道。
打個比方，往「陰陽師」這一容器裡，注入曾經放在「職業咒術師」這一容器裡的酒漿，酒漿可以全部灌進去，但「陰陽師」這一容器裡，總感覺還存在未填滿的空白。
兩人失魂落魄地好不容易遊到岸上，不禁大放悲聲。這時，有一位拄著法杖的老法師出現了。
「您受傷了？」
「有一種詛咒道長大人的物事，埋在大門下面。據說白犬身上有神通，它有所覺察，因而主動阻止了大人。」
「那麼，不用活人，就用別的東西試一下怎麼樣？」
如果以稱得上數量龐大、真假難辨的安倍晴明故事集為資料來源，那麼晴明的出生年代可以再上溯百年左右，其先祖是遠渡大唐並在大唐辭世的著名遣唐使安倍仲麻呂，他的父親並非安倍益材，而是安倍保名。
「閱此寶卷，我真正明白了一個道理：既然語言是咒，那麼，記載著這些語言的書卷自然也是咒了。」
「什麼事？」
「這是一種相當恐怖的咒術。」
《宇治拾遺物語》是這樣記載的：「死後化為怨魂，在正殿周邊作祟不斷。世謂之惡靈左府雲雲。」
「這可是大師的親筆呀。這種寶物有時會由東寺轉賜敝寺，我想晴明大人或許會有興趣，就請你過來了。」
若能驅使式神，便是有相當修為的陰陽師了。如果數量達到兩個的話，就肯定功力不淺了。
看見弟子如此鎮定自若，忠行也暗自稱奇。
「好了，浪子回頭金不換，不可再做惡人。」
道長顧忌的是，如果把道摩法師定成死罪，根本不知道他的怨魂會怎樣作祟，結果鬧出什麼事來。
如芳香般飄逸俊朗的才華，想必正從他的身體裡往外奔湧吧。這樣的敘述在文理上是通達的。不過，也許自年輕時起，他就洞明世事，精於徹底遮蔽卓越才華的處世方策。
家中的動靜頓時消失了。
晴明的眼角細長，他清亮的目光打量著提問的公卿，聲音輕柔地說：「那就借哪位試一下吧。」
「就是說，是顯光大人讓你詛咒道長大人的？」
「喫了它！」
古書《今昔物語集》中這樣表述。
「當然會啦。」
小屬職一人。
若給鬼卒發現，這裡所有的人都性命難保了。
「嗬，那可太有趣了。」
「有啊。」
「就是這麼回事。」
心佛作之莫怪猜。
法師的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雙眼像求援似的望著晴明。
「真的？」
你就稍微教示一二吧。這是古往今來破題時的客套話。
「那可糟了。您一看就明白了，我這裡沒有誰留下來呀。」晴明佯裝糊塗。
「好的，我會讓人把它們送過去的。」
「今天我有幸觀瞻人間至寶。」
當時，少將剛好走下車子，正要前往宮中拜謁。
前面已經提到，法師有時也可指陰陽師。
鬼魅們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又絡繹不絕地開始走動起來。
這是《今昔物語集》中的記述。
聽晴明這樣說，公卿們找到靠山似的轉而望著寬朝僧正。
「晴明大人，我聽說陰陽師中最精於此道的就是您。我想向您求教陰陽道，才來到這裡的。」
「來喝一杯吧！」
他低頭施禮。
工作內容分為以下四個方面：
與陰陽師一樣，僧人施行詛咒，震懾怨魂，但他們最終是要出家的。捨棄世俗、皈依佛家教義的即是僧。與此相對，陰陽師既不出家，也不皈依神佛。
賀茂忠行立刻清醒過來。
寬朝抬起右手，摩挲著滑溜溜的腦門。
誦過一段咒語後，他說：
「實在太冒昧了。突然過來向您討教陰陽之道，也事出有因，日後再選擇好日子來造訪吧。」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了人語聲：「打擾了。」
說著，把身上穿的衣服脫下來交給強人，就那樣放他走了。
「沒事了！」
時間是五月初一。有人把出產自大和地方的時鮮果蔬獻給齋戒中的道長。那是剛剛長成的大和瓜。
即心變化不思議，
水泡生得迅速也消失得迅速，可水還是離不開水的本性。
天文博士的官位比正七位下還要低。陰陽寮的長官即寮頭也只是從五位下，此位以上才是允許上殿的殿上人。
「咦，安倍晴明大人在這裡呀。」
那麼，安倍晴明當年在賀茂忠行門下修行時，到底是怎樣的一位少年呢？
「你是想跟我說，讓我殺了你吧？」
「瞧你說得多可怕啊。」
周圍的人只顧著關照少將，怠慢了這位男子，所以，他老早就心懷不平。
「你說等一下，到底等多久呢？」船主問。
「哎呀，你就放手一試吧，晴明大人。」
真言宗密教高僧空海大師，在神泉苑實施求雨之術，此事盡人皆知。而依靠僧侶的法力，貴族們從鬼難中逃生、逢兇化吉的逸聞趣事也為數不少。
他乘坐的是牛車。
「剛才，有一隻飛鳥把汙穢之物弄在少將身上。那隻鳥是式神。」
時令是水無月，即陰曆六月的月初。
「你是什麼人？」
剛才他到廣澤的寬朝僧正那裡，欣賞了空海大師的墨寶。
在晴明剛閱過的經卷上，有一首題為《詠如泡喻》的佛詩，是空海大師用墨筆抄錄的。
老法師嘻嘻笑著，露出一口不潔的黃牙。
保憲的賀茂派和晴明的土御門派，是服務於朝廷顯貴、聲名在外的陰陽師，而那些生長於播磨國的陰陽師，就是活躍在民間本土的陰陽師了。
哼哼哼——
如此這般，在船主描述了一番後，智德大師望了望天，看了看海，又估測了風向。
「哎呀，萬一有什麼不測，請出手相助！」
「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不知何時，雨霽雲散，薄日照射著庭院。
「安倍晴明大人在家嗎？」
傳說他的母親是棲居在信田森林裡的白狐。據《臥雲日記錄》所載，晴明自己也是「幻化所生」。
在老法師左右，站著兩個十歲上下的童子。
這是位於土御門大路邊的晴明的宅邸。
在播磨國，有一位陰陽師，也即法師，名叫智德。
「原來如此……」
「關於七月七日宮中相撲大會的事，公卿們正議論不休呢。」
三
廣澤的寬朝僧正真是了不起，不但力大過人，還為襲擊自己的強人布施行善。法師們一個勁地稱讚不已。
「你有什麼事？」
或者那銀色的雲朵。
動工半個月後，修理工作仍在繼續。一天黃昏，寬朝僧正忽然想看看工程進展到什麼程度，於是就在平常穿的僧衣上系好腰帶，穿上高腳木屐，獨自一人拄著法杖往仁和寺走去。
因為長途跋涉，他身上的衣服沾著旅途中的塵埃，不免顯得汙舊。衣裾也給擦花了，垂的垂，掉的掉。
「怎麼會呢？晴明大人是我特意邀請來的。那些公卿倒是隨意聚過來的。」
公卿們會在宮中如此議論，其沸反盈天之狀是不難想象的。
「一個四處流浪、連糊口的東西都難以得到的老百姓。至於名字，更是默默無聞。」
這位藤原道長，是後一條天皇時代的實權人物。寬仁三年建成法成寺aaaa（正殿）bbbb後，遂享有「御堂關白」的美名，成了天皇的首席顧問。
「那麼，你覺得哪一邊會勝出呢？」
先前提及的咒術師這一名稱，是針對其能力而言。而所謂的陰陽師，則大體是針對其職業而言。
當時，人們深信，生病遇災大多源於鬼怪、幽靈與詛咒，而陰陽師通過祓除附著於病人身上的惡靈與鬼魂，能將病症治愈。
「挖開！」
可以說多少有點相似，但在詞義上仍相差很遠。
對於這個畫面，我想再展開兩句。
毫無驚懼之意的公卿們進一步追問晴明。
陰陽博士一人。
公卿們的聲音，朝著晴明的背影追去，晴明卻沒有回頭。
二
陰陽師六人。
就這樣，晴明一行逃過了一場鬼劫。
一鬆開手指，柳葉便離開晴明的指尖，沒有風力可借，卻還是飄飄飛動起來。
根本沒有誰推開門，但確實有什麼東西進來了。
好了，湊趣的話就到此打住，下面還是回到播磨國。
對此，寬朝僧正苦笑起來：
「打擾了。」
「告辭之前，我還有事相求。」
等他們的議論停下來，晴明神情爽朗地說：
使部二十人。
「好像是在那個船上呢。」
安倍晴明望著左手邊的庭圃，坐在蒲團上，與廣澤的寬朝僧正相向而坐。
「我是受堀河左大臣顯光大人之託啊。」
原來遇到百鬼夜行了。
「嗯，這裡確實充滿不祥之氣。」
額頭上沒有冒出冷汗的，只有年少的晴明一人。
法師們舉著火把在腳手架下搜尋時，忽然聽到上面傳來「好痛啊，好痛啊」的叫聲。
「是這麼回事。到底哪一邊會獨佔鰲頭呢？他們特意到我這裡，就是來打聽這件事的。」
拿著火把照過去，發現腳手架的上方，有一個黑衣打扮的男人夾在裡面，不停地呻|吟著。
天文道。
寬朝面色祥和地望著晴明和公卿們。
「想留下性命，就趕緊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寬朝僧正的目光越過自屋簷垂下的柳葉，凝望著天穹。
展現晴明的獨特稟賦的故事還有不少。
寮助一人。
說完，轉眼消失了。
「確實如此。」
弟子們雖然看不見鬼的影子，卻聽得到鬼的聲音，一個個嚇得臉色鐵青。
那是細潤輕柔的牛毛細雨。
那麼，陰陽師主動把寫有自己真名的木牌交給別的陰陽師，是什麼意思呢？
無論水泡的大小與生滅如何變異，本質上還是水。
「請晴明過來吧。」
晴明把雙手籠入袖中，在法師還沒發現時就已結成印，默誦起咒語。
到後來，他竟然返回到晴明跟前，站住了。
公卿們頓時一片不安。
「真是厲害之極啊。」
「雨亦水，池亦水。雨持續不停則謂之梅雨，瀦積在地則稱為池水，依其不同的存在方式稱呼其名，雖時時刻刻有所變化，而水的本體卻從未改變。」
「可以嗎？」
皇曆生十人。
「你是說那烏龜與蛤蟆，會來作祟嗎？」
職業咒術師，的確十分接近了。
當他來到腳手架跟前四下打量時，發現不知何處冒出一個奇怪的男子，蹲伏在僧正面前。
「我不是說一定會，只是說可能會。」
「我已經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請找五六個力氣大的人一起來吧。」
「就是庭院中的烏龜與蛤蟆。我想把它們供養在我的家中，以免它們尋仇。請吩咐寺中身手敏捷的弟子一聲，收拾好它們的屍骸，送到我家裡好嗎？」
不一會兒，第一片葉子已經飛到烏龜上方，向著它的背飄落下來。就在柳葉將落未落至龜甲上的一剎那，喀的一聲，龜甲像被一塊巨大的巖石壓爛一般，裂開了。
就詞語的氛圍而言，這個詞很接近，可表現得還不夠充分。陰陽師確實會使用方術，但歸根結底，這隻不過是陰陽師所擁有的特徵之一，而非全部。
在這平安時代，打個比方來說，安倍晴明就是那黑暗中悄然散發的光華，是在昏冥之中呼吸的、似有若無的金色之光。鬼魅也罷，幽靈也罷，世人也罷，都屏息凝視……
即使沒有人的動靜，板窗也會支起來、放下去。
「遵照晴明大人吩咐，到那邊買酒去了。」
安倍晴明擔任天文博士。
這樣來命名怎麼樣？
就是安倍晴明。
道摩法師恣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有鬼魅過來了。」
在月光下，牛痛苦地扭動著身子，哀號著。弟子們看得見牛，卻看不到鬼的影子。
「是你自己說的嘛。」
他們會通過星象來佔卜吉兇，當貴族們要出發去某地時，他們會觀測那一方位的吉兇。若出行的方位出現妖障，則須往別的方向避住一宿，第二天再重新往目的地行進。關於這種換向的方法，古籍中有極為詳盡的記述。
他把大家集中在車子周圍，布下結界，口中念念有詞，誦起咒語，形成了保護區。
「在清凈之地，實在太過喧嘩了……」晴明不動聲色地說。
「哎呀，你說些什麼呀！」
白鷺的身子眼看著漸漸軟塌下來，變回原先的白紙，飄到地上。
「你身上所穿的衣服，我想取走一兩件用用。」
要說明這點微妙的差別，如果尋找一個恰如其分的現代詞彙，有一個簡明易懂的詞語，叫professional。
「這隻瓜妖氣很重，其中必定潛藏著妨礙大人守齋的穢物。」
智德法師收回法杖，又在船上安坐下來。
船主依照吩咐，從鄰近的地方找來幾個男人，智德法師叫他們在陸地上搭起窩棚。
漏刻的工作職責是掌管和控制時間。
「是啊是啊。」
「嗬！」
智德發現了停放在沙丘上的一隻小船。
一位法師大聲叫起來，其他幾位法師準備了火把，開始到處搜尋強盜的身影。
他的眼神一如平素，說準確些，是用一種觀賞難得一見的怪物的好奇眼神，盯著這羣鬼魅。
「晴明大人，最近不知為什麼，我總是為天地間本來如此的事物所觸動。」
從這天開始，賀茂忠行開始重視晴明。有關陰陽之道，忠行總是傾其所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他。
「我受人之託把這家家主咒死，還派了式神過來。沒想到居然毫無效果。還以為是這裡守護嚴密才出了意外，就趕過來看看，原來是安倍晴明大人在這裡……」
「停車。」
「我告訴他，如果我的咒術失靈，對方肯定是安倍晴明出手。我還告訴顯光，如果是晴明出手的話，隱身法什麼的也就沒用了。」
晴明薄薄的朱脣邊浮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身上裹著寬鬆的白色狩衣，並沒有追逐寬朝僧正的視線，仍放眼庭院。
當下就有數位法師從僧房裡走了出來。
「哎呀，實在是棒極了。」
「是啊。聽說有位叫安倍晴明的陰陽師，擅使各種各樣的方術。到底是何等人物，不妨前去會一會。」
也就是說，晴明採用固守其身這一護持法，無眠無歇，通宵保護少將。
所謂射覆，是一種發現或猜測被掩蓋或隱藏之物的本領。陰陽師大多使用羅盤進行這類佔卜。羅盤上繪有五行、北鬥、八卦、十二幹支、二十八星宿等，在佔筮的時候可以用上。
下面，我想直接描繪一下正式的法師，講一下僧家與陰陽師的區別。
那年春天，仁和寺落下驚雷，震塌了正殿的一角。為了進行修飭，就在正殿外搭起腳手架，每天很多工人趕來，在那裡做工。
萬法自心本一體，
鬼魅也好，世人也好，靈異也罷，都在同樣的黑暗中呼吸。
「您這是在做什麼呢？」船主不解地問。
歷道。
「晴明大人，連你也對那些傳言感興趣嗎？」
再仔細一看，男子不知何時拔出一把短刀，好像特意藏到背後似的，用右手倒握著。
能出入這座宅邸的人，世間其實沒有幾人。
要完全接受人世間的蒙昧，他到底歷練不夠，因而對周圍頭腦魯鈍的成年人，難免吐露一些辛辣之辭。
這時，智德勸道：
聽上去像是事不關己似的。
看上去是孩童之相，其實並非人身，而是一種式神。
是平安時代的魔術師嗎？
智德法師心悅誠服，誠惶誠恐地說：
「沒錯，我正是這個意思。」
「嗯，有。」
這是晴明晚年的趣聞逸事，跟我們要講的故事相比，時間上還要推後一些。
好容易從雲翳中露出臉來的太陽，在晴明的背上，投下明亮的光華。
一看到兩位童子，晴明就輕輕地舒了口氣。
晴明盯著提議殺掉池中烏龜的公卿，說道。
「好吧，在方池那邊的石頭上，有一隻烏龜，用方術可以把它滅掉吧。」
「一切都是我命令他做的。」官員完全坦白了。
咒術師？
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海盜們都捆綁起來。到船艙裡一搜，被掠走的貨物竟全都平平安安地放在那裡。
陰陽生十人。
「是嗎，會有這種事嗎？」
安倍晴明是否曾為寮頭，史料沒有記載，而他的官位卻超過寮頭，晉陞到從四位下的殿上人之位。
就在大家嘆聲四起時，另一片柳葉已經落在蛤蟆背上。
如果向收下的木牌施行咒術，不管什麼時候，晴明都可以輕易取走智德法師的性命。
不一會兒，少將發現，在房間一隅的黑暗裡坐著一個影子。
可晴明並沒有回去，而是微笑著望著院外。
公卿們興趣盎然，口沫橫飛地勸著晴明。
天文道負責觀測月亮、星辰及其他行星的運動，並據此卜筮事件的吉兇，遇有彗星出現，則思考其隱含之意。
白衣飄動，晴明緩緩步出了外廊。
晴明探詢著忠行的表情。
「那株芍藥下有一隻蛤蟆，也可以拿來試一下吧。」
他是大膳大夫安倍益材之子。據日本史料館藏書《贊岐國大日記》及《贊陽簪筆錄》記載，安倍晴明於四國時期出生在贊岐國香東郡井原莊。關於他的少年時期至青年時期，沒有任何正式記錄。要探索這一段經歷，只能從殘存於民間逸聞傳說中半神半仙的迷離故事中去探尋，舍此別無他途。
漏刻。
道摩法師，就是蘆屋道滿，可說是晴明的勁敵。在平安時代，提起法師，並不僅限於僧侶，陰陽師多數也用這個稱號來彼此稱道。
還有，聽說晴明自己慣常使用的式神，就放養在一條橋下面。
「嘿。」
晴明坐上少將的車子，跟他一起來到他的府邸。
「嘿，你們為什麼在這裡哭個不休啊？」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雖說看不到鬼，但畢竟是忠行門下的修行弟子，師尊所言之事，一行人還是馬上就理解了。
「的確有。」女鬼說。
「是的。您前世當行者，在大峯的某家旅店入滅歸天。依據您生前的德行，今生今世貴為天子。」
能看到眾鬼靠近的，只有晴明一個人，其他隨行者根本沒有覺察。
就說安倍晴明吧。他一度像佛教中的行者那樣，在那智的深山茂林中潛修千日有餘，可他並沒有出家。
真言宗興自空海大師，寬朝繼承了真言宗的正統衣缽。寬朝力大無比，此類逸事，《今昔物語集》等古籍中多有記載。
「來啦，晴明……」
看動靜，像是公卿們正穿過遮雨長廊朝這邊走來。
實際上，寬朝自己在數年前，也曾滅掉一隻附身宮女的天狗。不過，不可胡亂顯示方術，這個規矩寬朝自然也是理解的。
天雨蒙蒙天上來，
平安時代，一個風雅別緻而又蒙昧黑暗的時代。
「因此，大家自然想聽一下你的意見。」
「你來了？」晴明問。
少將家族的親戚裡有一位姑婿，是少將的連襟，居五位藏人之職。
花山院位居天皇的顯位時，患上了頭風，還伴有頭疼。
「要是使用方術，只要這麼一片柔軟的柳葉，也可以把你的手壓爛。」
就在智德法師左思右想之際，聽到有聲音叫他「師尊」。原來兩個童子從外面跑了進來。
「真叫人難為情啊。在仁和寺發生的事，好像到處都傳遍了。」
身長十餘尺的禿頭男鬼，哼哼唧唧地嗅了一陣子，嘟噥道。
晴明已經回到自家庭院裡。
老法師舉起手中捧著的素陶杯，肩頭的白鷺隨即伸長脖子，津津有味地飲著杯中的水。
有一次——
「哈哈，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海盜們將貨物悉數掠走，把乘船的人斬殺一盡。僥倖活命的，只有及時跳到海裡的船主和他的一名家人。
晴明的身體好像沒有任何重量似的，輕靈地站起來。
博雅來訪，是一定要共飲幾杯的，讓誰去沽酒呢？晴明正在考慮這件事。
在一群公卿當中，還有剛才招呼他們的年輕僧侶。
這個詞仍然有點距離。
「唉，他們以為我在相撲方面有一定的見解，其實他們誤會了。」
漏刻博士二人。
「味道怎麼樣？」
「是啊。」
「往京城去？」
「那麼……」
雖然還不到黃昏，但紅日已經西沉。
「要想騙過你，除非把你殺嘍……」
小和尚若有所悟地深深低頭行禮。
「那就要去問他本人了。」
「正好我在這裡，也算是有緣吧。能否來得及還難斷定，只好試試看了。」
「多嘴，別說話！」
老法師好像在搜尋什麼東西似的，凡是能藏人或停車的地方都不放過，邊走邊瞧。
下面介紹的，是記載於《古事談》的花山天皇與晴明的逸事。
晴明把夾在指尖的柔軟的碧色柳葉貼近朱脣，用輕輕細細的聲音，念起咒文。
那麼，什麼是陰陽師呢？
從黑暗中抬頭望去，天際浮現出一輪清澈的藍月亮，月亮旁邊有一片雲彩飄浮著，閃爍著光華。
從天皇居住的宮殿方向來看，它位於東北方向，即艮的方位，就是俗話所說的鬼門的方位。
終於到了黎明時分，咚咚咚，忽然有人叩門。
寬朝僧正說著，心有所感一般。
「聽說您會驅使式神。那麼，式神可以殺人嗎？」
所謂的陰陽道，主要工作是判斷土地吉兇的相地堪輿與佔筮。
「你知道是誰了？」
安倍晴明與蘆屋道滿進行射覆比賽，看誰猜得準，是歷史上著名的故事。而且，晴明還跟賀茂保憲進行過射覆的較量。
「追上去！」
「什麼事？」
道摩法師露出一口黃牙，開心地笑了。
「照你所見所聞，有什麼說什麼就行了。」
他風華正茂時出家，成了真言宗高僧。
也就是說，天皇的頭風是無法葯愈的。只要把夾在大峯巖石間的遺骸取出來，埋葬在適當的位置，頭疼就會不治而愈。
如此一來，民間逸聞變成了傳說，又從傳說衍化為晴明故事，譜成「謠曲」，進而演變成《蘆屋道滿大內鑒》之類的凈琉璃劇。
這樣的叫喊聲，夾雜在喧鬧聲中飄了過來。
用汲到桶裡的清亮的水認真地浴足，用乾爽的布把水滴擦乾，雙足頓覺無比輕鬆。連日雨水綿綿，踩到地板上，感覺地板仍飽含著水汽似的。
廣澤的寬朝僧正，長期居住在廣澤的遍照寺，但還兼任仁和寺僧官之職。
在晴明身邊，到底有多少式神呢？
「噢，是一頭牛。」
不知此義尤堪哀。
「剛才你已經說出顯光大人的名字。」
兩人正聊著，另外的僧房裡，喧嘩聲越發大了起來。
忠行吩咐一聲，自己來到車外。
正值夜闌更深時分。
「此法師實非等閑之輩。」《今昔物語集》這樣記載。
「嗯。」
要說清僧人與陰陽師的差別，手邊最接近的一個詞就是「出家」。
一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公卿提議道。
他直言相告。
據傳，晴明還擅長射覆之術。
當時人們還深信，在建築物及路口的陰暗處，就存在著鬼魅與幽靈。
寮頭一人。
大家誠惶誠恐地低頭致禮，但眼中的好奇卻並沒減少。
「是啊。」寬朝僧正苦笑著點點頭。
賀茂忠行帶著一群弟子，包括年少的晴明在內，驅車前往下京方向。
這時，一隻鳥飛過少將頭頂，遺下一灘鳥糞。
百鬼的隊伍停了下來，開始嗅聞周圍的氣息。
道摩法師雲淡風輕地答道。
「或許我可以想法子把東西給你們弄回來。」
「我打擾寬朝大人很久了，恐怕他們都等不及了。」
寬朝一點也不慌亂，用平靜的聲音問道。
如此一來，作為這方面的專業人士，陰陽師就十分必要了。那是一個詛咒或被詛咒都極其普遍的時代，為了保護貴族遠離詛咒，陰陽師這一職業在當時的社會中不可或缺。
智德法師立刻站起來迎候他們。
堀河左大臣顯光，是關白太政大臣藤原兼通的長子，在官場上是與道長處於敵對關係的大人物。
年輕僧侶與公卿們消失後，四下重歸平靜。
「到底是怎麼回事？」
「寬朝僧正大人，剛才失禮了。」
正如水產生出種種大小不一的水泡一樣。真言宗沙門心中所生髮的種種變化及想法，也是不可思議的，這正是心中的佛性所帶來的變化。
不必以翔實的史料為根據，也不去顧及已經定型的人物形象，只是從真假難辨、為數眾多的故事出發加以敘述，對陰陽師安倍晴明這個空前絕後的人物而言，我以為這種方法再恰當不過。
接近是接近了，卻仍有一點偏離的感覺。
就是家中無人時，到了晚上門也會關上，家裡還會亮起燈來。
「啊！」
不過，縱使眾人逼迫在先，對象是蟲豸也好烏龜也罷，若隨意在寺裡殺生，也非明智之舉。
接著，義家拔出腰刀，把瓜一刀剖成兩半，從瓜中竟然滾出一條漆黑的蛇，而且蛇頭已經被乾淨利落地斬斷，蛇的兩眼插著忠明扎入的銀針。
據傳，晴明長大成人後的居所，就位於土御門大路。
一旦對人施咒，驅使出去的式神又遭人遣返，那些詛咒就會全部施加到使用式神的陰陽師身上。就是說，只要開始就要置對方於死地，一旦失手，自己就會在劫難逃。
故事的大致經過就是這樣。
「太妙了。」
晴明制止了追隨而來的人們：
晴明的脣邊，總是掛著這樣的微笑，含義卻每每不同。在這種場合，好像在對公卿們魯莽的提問表示嘲諷似的。
不過，每當我為安倍晴明這個人物神驅意馳之時，不知怎的，在我的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這樣的畫面。
寬朝僧正模仿著先前晴明說過的話：
由家人劃著小船，智德法師和船主坐在船上，往海面遠處而去。
能聽到嚼肉吸血的聲音。
見此情形，晴明走到少將身旁。
花山天皇於是把安倍晴明召來，讓他看看自己的頭風病。
有一次，道長正要跨過正殿大門時，這隻白犬突然狂吠起來。
而且，方士這個詞，還殘存著太多古中國的味道。
所謂齋戒，是一種避諱的慎獨之舉。當遭遇兇險及禍事，或為了避開怪異之力及障礙之物的陷害時，齋主會一直隱居在家，足不出戶。
他撩起車前的簾帷，從簾間的縫隙望去，果然看見前方一群鬼魅正吵吵嚷嚷地遠遠而來。
「可以嗎？」
他只能這樣安慰他們。
那麼，水泡是源自水的本性，還是源自其他的原因與條件？
寬朝四下找尋強人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這輪明月。
「畢竟是餘興嘛。就像水泡的比喻所說的那樣，做點什麼或者不做點什麼給人看看，晴明大人的本性，也不會發生一點變化。」
「是這麼回事呀。」
「不，讓我去！」
「這種地方還有牛呢！」鬼怪們注意到開始走動的牛。
「沒有。還是快拿燈來照照吧。當時強盜衝過來，我閃到一邊，還朝他踢了一腳，當下他的影子就不見了。快搜搜看他到底在哪裡。」
「請收我做您的弟子吧。」
晴明把本應喝空的陶杯還給道摩法師，杯中還是佳釀滿溢。
還有一件逸事，說的也是晴明與道長的故事。
「請大人指點……」
連前方蜂擁而來的黑雲般的妖氣，也感覺到了。
天文生十人。
他自己進入小屋，和衣而臥。
使喚著兩名式神，卻仍是一副外行人的表情，道出有些興趣之類的言辭，還算是較為內斂。
「這位道摩法師是什麼人？」
「老師，前面有一群鬼魅過來了。」
「懇請大人了。」
這一舉動，就等於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了晴明。
他命人把獻上的瓜果擺成一排，卜了一卦，拿起一隻瓜，說道：
一看，原來兩個小童各提著一個裝滿酒的瓶子。
「會劃這種船嗎？」
大家朝庭院中的方池望去，果然發現在方池中央露出一塊石頭來，石頭上有一隻烏龜在歇息。
廣澤的寬朝僧正是宇多天皇的皇子式部卿宮的兒子，也就是敦實親王的子嗣。母親為左大臣藤原時平的愛女。
「本來在那邊，正議論著宮中決定由海恆世與真發成村進行比賽的事，這時，有人提起安倍晴明大人剛才來到這裡，大夥就……」一位年輕的僧侶解釋道。
「沒影的事，我們還沒開始議這件事呢。他們不過是在隨意喧鬧罷了。」
「再見！」
明月的清輝。
「提起那件事，我也聽說過。聽說你把強人一下子踢到屋頂上了……」
「就讓我先在這裡暫時等一下。你們仔細盯著海面，有什麼情況就來告訴我。」
這一次，道摩法師接過陶杯，同樣一飲而幹。
智德法師說完就閉起雙眼。不一會兒，已是鼾聲如雷。
「哇——」
晴明從懷中掏出一張白紙，把它折成飛鳥的形狀，讓它銜上一隻酒杯。再拋向空中，白紙頃刻間變成了一隻白鷺。
晴明解頤一笑。
「剛才我們碰到了海盜。貨物被搶走，同伴被殺光，活命的就只剩我們兩個了。」船主悲戚地說。
「醒悟？」
認真一看，竟是一大羣鬼。
真是奇形怪狀啊。既有人形的鬼魅，也有禿頭的妖怪；既有馬面鬼，也有看上去像披頭散髮的裸體女人一樣的鬼。
晴明到底想說什麼呢？大家臉上都浮現出疑惑的神情，這位聞名天下的陰陽師，若無其事地說：
驚叫聲四起，公卿們趕緊往後跳開。他們臉上浮現出又是讚許又是驚怯的表情。
晴明帶著人一起去追趕白鷺。白鷺飛到六條坊門小路和萬裡小路交匯處的一所古宅上方，從摺疊門飛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