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地下石室中,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沉重得讓人窒息。
巖壁上的磷火忽明忽暗,將幾道扭曲的影子拉得極長。
趙中奎死死盯着丁浩晨,目光在那張蒼白卻帶着戲謔笑意的臉上來回掃視,最終停留在他那股澎湃湧動、完全不似練氣期該有的靈力波動上。
練氣七層。
就在不到一天的時間,這小子從一個無靈根雜役弟子突破到練氣七層都勉強的強者。
這簡直聞所未聞!違背常理!
“妖……妖孽,太妖孽了!”趙中奎的聲音有些變調,恐懼像冰冷的毒蛇,順着脊椎爬上心頭,“你身上到底是什麼東西?這洞穴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執事,你不是來取寶的嗎?”丁浩晨向前邁了一步,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脆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裏如同驚雷,“寶物就在我這兒,你怎麼不來拿了?”
“找死!”
趙中奎畢竟是外門執事,心狠手辣是他的本色。短暫的驚愕後,羞惱與殺意佔據了上風。
“就算你突破了又如何?終究是個毫無根基的野路子!給我死!”
趙中奎厲喝一聲,雙手飛速結印,指尖靈光閃爍。
“錚——”
一柄通體幽藍、散發着刺骨寒氣的短劍從他袖中飛出,懸浮在他身側。劍身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因爲低溫而微微扭曲。
這是他的本命法器,玄冰劍。此劍乃是趙中奎當年耗費多年的積蓄,從落霞城“多寶閣”那位瞎眼煉器大師手中購得。
爲了這把劍,趙中奎掏空了家底。
這並非凡品,而是用極北之地的“玄冰髓”爲核,輔以“深海沉銀”爲骨,歷經地火淬鍊七七四十九天,再以四階妖獸“冰魄蠶”的精血祭煉而成的下品法器巔峯之作。
只差一步,便能晉升中品法器。
劍身內刻有“寒煞陣紋”,能自發吸納天地寒氣,使劍鋒自帶破甲、凍結之效。配合他練氣六層的修爲,足以斬殺同階,甚至越階挑殺。
“去!”
玄冰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幽藍流光,直刺丁浩晨的眉心。劍鋒過處,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冰晶,鋪灑而下,寒氣逼人。
趙中奎身後的兩名跟班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這種級別的鬥法,根本不是他們這種練氣一二層的螻蟻能參與的,稍有不慎就會被餘波震碎心脈。
面對這凌厲一擊,丁浩晨不閃不避。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雙眼微閉,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而晦澀的法印。那法印繁複無比,透着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
丹田處,那枚神祕的石珠緩緩旋轉,一股枯寂、蒼涼、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氣息瀰漫開來。
《枯榮神通》,第一重——枯字訣!
萬物生長爲榮,萬物凋零爲枯。枯榮轉換,生死逆轉。
枯,非死,而是寂滅。
藍光瞬息而至,狠狠刺在丁浩晨的胸口。
“噗!”
預想中的鮮血飛濺沒有出現,也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響。
那柄足以洞穿金石的玄冰劍,在接觸到丁浩晨身體的瞬間,竟然像是泥牛入海,直接沒入了他的體內。
“什麼?!”趙中奎瞳孔劇烈收縮,滿臉不可置信,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的本命法器,竟然被一個練氣七層的用肉身接住了?
不,不僅僅是接住。
趙中奎驚恐地發現,他與玄冰劍之間的心神聯繫正在迅速減弱,彷彿那柄劍正在被某種恐怖的黑洞吞噬、消化。
“這……這是什麼邪術?!”
丁浩晨緩緩睜開眼。
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竟變成了灰白色,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又彷彿蘊含着天地至理。那是一種漠視蒼生的眼神,高高在上,冰冷無情。
“趙執事,你的靈力,太駁雜了。”
丁浩晨淡淡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他抬起右手,隔空一抓。
“還給你。”
嗡!
玄冰劍猛地從丁浩晨體內飛出,倒射而回。
但此刻的劍身已經佈滿了裂紋,原本幽藍的光芒變得黯淡無光,彷彿經歷了多年的歲月侵蝕,變成了一塊廢鐵。
緊接着,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隨着玄冰劍飛回,趙中奎感覺體內的靈力像是決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出體外,順着那柄飛回的玄冰劍,源源不斷地注入丁浩晨的體內。
“不!停下!……快停下!”
趙中奎拼命想要切斷聯繫,想要召回法器,但那柄劍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貪婪地吮吸着他的精血和靈力,化作一道橋樑,將他的生命力瘋狂輸送給那個惡魔。
“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石室中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趙中奎原本紅潤的面色迅速灰敗,飽滿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變得像老樹皮一樣粗糙、開裂,頭髮從烏黑變得花白,然後大把大把地脫落。
牙齒鬆動,一顆顆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師兄!師兄!”那兩個小跟班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丁浩晨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左手隨意一揮,彷彿驅趕蒼蠅一般。
一股無形的吸力憑空而生,那兩個跟班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抓住,慘叫着倒飛回來,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既然來了,那你就留下吧。”
丁浩晨的聲音冷漠如冰,沒有一絲起伏。
此時的趙中奎已經不復人形,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只有那雙眼睛還殘留着最後的驚恐和絕望,死死盯着丁浩晨。
“你……你是……魔……”
趙中奎的喉嚨裏擠出最後幾個字,隨後頭顱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噗通。
乾屍倒地,摔成了一地碎骨。
丁浩晨散去功法,眼中的灰白褪去,恢復了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着體內充盈的靈力,那種力量暴漲的快感讓他忍不住戰慄。
練氣八層!
吞噬了趙中奎,他不僅補全了之前突破的隱患,還一舉突破到了練氣八層。
《枯榮神通》的霸道,遠超出他的想象。這哪裏是修仙功法,這分明是掠奪天地的魔功!
“這……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嗎……”
丁浩晨看着自己的雙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
這就是力量。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力量纔是永恆的真理。有了力量,便沒有人可以再隨意踐踏他的尊嚴。
他轉過身,看向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跟班。
“大……大人饒命!我們也是被逼的!我們什麼都沒看見!我們發誓!”
兩個跟班瘋狂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在地上留下一個個血印。
丁浩晨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眼神深邃如淵。
“趙中奎死了,你們回去也沒法交代,都留下吧!”
兩個煉氣二層跟班渾身一顫,臉色蒼白,被丁浩晨瞬間解決。
“只要你們活着,就不可能保住我的祕密,既然跟了趙中奎,就去陪他吧”。
丁浩晨絕不可能讓兩個見過自己手段的人活着離開的,萬一回去被宗門被查或者其他修仙者搜魂,自己將有無盡的麻煩,修仙界是有多種可以搜魂的功法的。
用“化骨水”處理完兩個跟班的屍體後丁浩晨走到趙中奎的乾屍旁,用腳踢了踢那堆碎骨,然後彎腰撿起那柄已經報廢的玄冰劍。
雖然劍身受損,但主材料還在,找個煉器師修補一下,或許還能用。
取下趙中奎的儲物袋,還是一把火將趙中奎屍身也燒掉,萬一有人發現也是麻煩事,
處理完後屍身之後丁浩晨將神識探入儲物袋中。
幾十塊下品靈石,幾瓶不知名的丹藥,還有一些雜物最後發現一本《基礎法決》低階修仙功法,看到這份功法丁浩晨極其激動。
“發財了。”
丁浩晨嘴角微揚,趙中奎這些資源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他清點完戰利品,目光落在了石室角落的那堆飛灰上。
那是“了深”前輩的遺骸。修仙,修的不僅是通天徹地的法力,更是斬斷塵緣的決絕。在這條逆天而行的路上,每一步都伴隨着失去與掙扎,所謂大道無情啊。
這個“了深”前輩不知在此地修煉多少年了,也不知什麼原因成爲了殭屍,最後被石珠吞噬。
從“了深”殭屍反應看只石珠應該是他的寶物,至少他見過此寶,但爲何會在一個煉氣期弟子身上,而那名煉氣期弟子去卻無命受用反而落到自己手上,碰巧和自己身上墨珠相融合,而融合後的石珠認定了自己。總在爲難中幫自己突破難關。
冥冥中註定自己同石珠有緣,難道三年前路遇了沉道人玉牌贈寶說自己有天大的機緣指就是這個。
丁浩晨現在覺得毫無頭緒,乾脆什麼都先放一放,要儘快處理眼前事情。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天邊染成了一片悽豔的紅色,丁浩晨沿着來時的路,向斷魂崖上方走去,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孤狼,悄然潛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