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魔胎瘋狂，西域淫魔

第73章 魔胎瘋狂，西域淫魔

「什麼人？」

奔喪隊伍中，一中年道士當即喝道。

莊恕望了一下週圍，自己剛出鎮子，再加上許多事情都不急，除了自身的氣息自然收斂外，其他的倒也沒有做太多的隱藏。

不過就算被發現了，好像也沒啥，【明鏡光】下這支奔喪隊伍的構成，可比眼睛看的更加的真實，尤其是那懷孕女子肚子裡的東西。

雖說自己不像茅山弟子，秉承著「正邪對立搏鬥終身」的宗旨。

但生而為人，還是有能力的人，這碰到邪修惡徒，該管還是得管一下，否則以後怎麼好意思繼續唱【開封府】呢。

莊恕的出現，尤其是還是從對面馬家鎮出來的，一身孝的懷孕女子，眼神中當即做了決定。

平常有些事情可以商量，和氣生財一下，但如今自己這些人要做的事情，明顯不是能談的範疇，而且自己到了如今的地步，也不想和任何人去分。

中年道士得到女子示意，眼神中除了兇光，更有一副隨意拿捏的自信。

見中年道士手段熟練，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之類的了，莊恕眼神也流露出玩味，對面是不是太自信了一些。

「這夜路走多了，就不怕碰到鬼嗎？」

一兩道攢魂釘破空而至，墨綠色的釘尾在夜空中縫一閃而過，不過很可惜莊恕略微側身，攢魂釘貼著耳側沒入身後樹幹。

中年道士意識到了不妙，手中準備的印記順勢而發：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從暗處撲出，惡鬼的利爪裹著腥風，直取後心。

中年道士嘴角已經浮起一絲笑意，這招在靈幻界裡從未失手，可笑容還未完全綻開，那道黑影便像撞上一面無形的牆，被硬生生砸在地上，動彈不得，連掙紮都來不及。

「這？」

「怎麼可能？」

那隻厲鬼可是他花了三年心血與邪法祭煉而成，結果連對方出手的動作都沒看清，就被直接鎮壓在地，生死不明。

而莊恕這一副裝作普通人的模樣，是不是太陰了一些。

若莊恕知道這中年道士的想法，大約也隻會覺得冤枉吧，自己也不是刻意裝，只是氣息收斂得太過自然。

「咻！」

在凡俗界用不著顯露修為，修行精進之後，法力的那份內斂便成了本能，像水流過石頭，不留痕跡。

若沒有異心，大家也就是擦肩而過、萍水相逢；但你有異心的，也只能說該你死了。

莊恕剛才鎮壓厲鬼的瞬間，李月盈隻覺得腹中猛地一顫，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彷彿有什麼不可抗拒的力量出現。她按住小腹，定了定神，隨即朝那中年道士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不要妄動。

「小女子李月盈，見過道友。」她上前一步，語氣溫軟，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怯意。

莊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李月盈便順勢往下說：「實不相瞞，我家夫君馬麟祥走得突然，家中留了幾萬兩銀子的家業，我一個婦道人家，無依無靠，又懷著身孕，實在是————」

她嘆了口氣，擡眼看了看莊恕。「道友既然撞見了，還望看在那些銀子的份上，莫要將今日所見說出去。待到事情辦妥，定會奉上一份心意，權當謝禮。」

她說著，手指輕輕撫過微微隆起的腹部，像是也在撫過那道尚無人驗過的舊帳，一股律動從腹中漾開。

聽著李月盈這整腳的假理由，還有那粗糙的演技，莊恕忍不住一笑，這是覺得有胎中的幻術，什麼都能掩飾嘛？

不說自己清泉流響的道心，就這【明鏡光】照耀，便將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缺錢嘛？好像也不是很缺，蘭桂芳掛靠戲班之後，戲班不說日進鬥金，也是收穫頗豐。

作為修士，自己真正缺的是高端靈材，是靈幻界的奇珍異寶，凡俗的錢財雖能買一些東西，不過也就是靈幻界一些低端貨。

真正的好東西，靈幻界之間那都是以物換物，就像十字坡的核心圈層，有幾個人提過錢這種東西。

靈幻界裡，不識貨的人手中難有好東西，識貨的人又怎麼把珍寶賤賣；至於指望在凡俗界撿漏，莊恕還沒天真到剛攢下幾兩銀子，就覺得天上會掉下機緣來。

李月盈眉頭微皺，本以為憑藉胎中幻術多少能夠做些什麼，再不濟也能讓莊恕的防備心下降一些；結果幻術在靠近莊恕時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了任何聲響。

因為一次意外，自己奉獻的渾身修為與手段，化作的鬼胎，竟這般失靈了？

是鬼胎出了問題，還是莊恕的實力太強？李月盈在兩種答案間不斷的徘徊，隨後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道友，你這是誠心跟我們過不去了？」

聽著李月盈的威脅之音，莊恕頓時樂了；前面都準備讓自己死了，結果反過來把一切又賴到自己身上了一樣，到底誰先過不去的。

「真是懷個鬼胎，把腦子給懷壞了吧？」

「果然！」聽到莊恕提及鬼胎，李月盈將心中已經偏向後者的答案，或許可以借莊恕，把鬼胎背後的事情給引出來。

至於所謂的風險，當初在自己懷上鬼胎，吞噬自己一切修為與手段的時候，風險便已經種下了；如今引入變數，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啊——！」

李月盈猛地一拍肚子，臉在瞬間扭曲變形，五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猛地撐開。

原本五六個月的身孕，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鼓脹，衣物被繃出一道道裂痕，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腹中傳來低沉的、不屬於嬰兒的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翻動。

棺材裡的馬麟祥，也被興起陰風喚醒，還沒弄清狀況，便親眼目睹了這一幕，他嚇得連忙從棺材裡跳了出來，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原本以為李月盈，只是個帶著腹中遺腹子的俏寡婦，幾萬兩銀子的家業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談，可眼前這景象，已經遠遠超出了「家產」的範疇。

馬麟祥望著李月盈，還有那所謂的道士，下意識往莊恕身後縮了縮，隻覺得這道身影似乎更有安全感一些，只是還沒等靠近，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眼前的這番場景，還有鬼胎迸發的跡象，也讓莊恕稍微眯了一下眼睛。

這李月盈看來不是腦子壞掉了，而是臨死前最後的瘋狂，邪法練身、謀財殺人，甚至挑釁自己，都是為了想在瘋狂中活下去。

鬼胎浮現，事情都清楚了，莊恕也是不準備多廢話，直接判了就是了，「開封府」既然能審鬼，自然也能夠審人。

就是這鬼胎，背後隱隱牽扯的東西————

莊恕的視線循著鬼胎的方向剛擡起，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莊班主，你隻管動手便是。」

那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層讓人安心的篤定，莊恕側眼看去，來人一身戲服，面覆金色面具，正是從馬家鎮趕來的蘭桂芳。

有她這位真人境修士在場背書，莊恕哪裡還有什麼顧忌，目光一沉，心念微動，刀光已然凝於指間。

「斬！」

刀鋒破空而下，一聲低沉的「開鍘—」在夜色與刀光中迴響，順著罪業，李月盈身邊為虎作倀之惡徒直接應聲而碎。

鬼胎似是察覺到了刀光中的淩厲，猛地炸開一團黑氣，黑氣如墨入水般迅速鋪開，與鬼胎背後那道牽引驟然擴張。

眾多黑影從中竄出，裹挾著兇戾淫邪之氣撲向四面八方。

莊恕目光未動，臨近七月鬼月，陰陽交界處不安分本是常事，只是沒想到剛出門便撞上一樁，而且這詭異的淫邪還不是一般貨色。

莊恕低聲自語，話音未落，手中古畫「嗡」的一聲應聲展開，戲臺輪廓自夜色中升起，將那道擴張的黑氣連同鬼胎一併籠罩。

一把羅傘升空，傘面潔白如雪，傘內漆黑如墨，無數白練懸掛，將戲臺上泛濫的兇戾直接收納其中。

「錫錫！」

一道悠揚的箜篌絃音，在戲臺中響徹，如清泉穿過亂石，絃音自帶的洗滌內心之色，沿著黑氣邊緣蔓延開去，像在腐蝕著那層正在鋪展的暗色。

慧光與情絲凝成的光刃，從絃音的末端浮現，幾乎無聲地刺入那些還在竄動的黑影之間「噗！」

「噗！」

這些所謂兇戾淫慾黑影來得快，倒得更快，莊恕也沒有慣著，紅頭簽擲出，直接讓鬼衙役行動起來。

不管是這所謂的兇戾，還有身上灌入的淫慾，在一通甩棍之後，自己鬼戲班有的是手段淨化，也借這個機會，好好地讓他們貢獻一波。

「畢竟自己的鬼戲，可從來沒嫌棄過觀眾多，隻希望這鬼胎別中途拉稀。」

負責壓場的蘭桂芳，望著莊恕施展的新手段，眼神流露出趣味。

那讓惡徒應聲而碎的刀光，應該對應著「開封府」那三口鍘刀，雖不知道這形式是怎麼弄出來的，不過罪業和公正秩序的意味，還瞞不過蘭桂芳這麼個老梨園。

上面浮沉旋轉的洗冤傘倒還好，有接近上品的樣子；倒是這整個戲臺中蔓延的絃音，讓蘭桂芳的目光一凝，絃音蘊含的樂道洗心效果，對這所謂兇戾和淫邪之類的，彷彿有種天然的剋制。

還有藉助絃音，慧光與情絲所凝聚的光刃，看上去柔弱，可在劃過時卻透露卻有種一斬而落的犀利。

「看來莊恕從百戲樓裏，帶走了那架閒置已久的考驗箜篌。」

蘭桂芳微微眯起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意料之外的玩味，她本以為莊恕只是在槍術上頗有天賦，如今看來這樂道的天賦與底蘊同樣不差呀。

「有著這洗心的絃音，或許這趟孟蘭法會，會比自己預想的更有意思。

，越來越多的黑影，在鬼衙役的甩棍下，橫七豎八地落入臺下的觀眾席。

鬼胎背後的牽引，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收緊，鬼胎在李月盈腹中瘋狂攪動，她痛得死去活來，卻連昏過去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承受著那股從體內向外撕扯的劇痛。

李月盈本以為能趁亂挑動什麼，為自己掙出一條活路，兩邊的力量確實都被自己挑動出來了，但哪一方都遠超她的預料，似乎沒有一道是她能隨意撥弄的。

黑氣越湧越密，黑影的質量也在提升，法師境層次都變得尋常起來，甚至有一股更為沉凝、更加龐大的力量，正在試圖從中擠出來，還伴隨著一股低沉的靡靡之音。

「嘿——咻！」

莊恕感應到那道還在醞釀中的氣息，顯然已超出厲鬼的範疇，甚至在真人境中都不尋常，莊恕便轉頭看向蘭桂芳。

有蘭桂芳這位真人境修士在場背書，自己沒必要強行出這個頭；況且蘭桂芳從始至終都未顯露意外之色，怕是早就認出了這樁事情的來歷。

「西域淫魔，你要不要先出來走兩步試試？」

蘭桂芳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與熟人打招呼，彷彿是感受到蘭桂芳的氣息的威脅，亦或者想起出去後要面臨的東西，原本湧動的黑影卻因此直接止住了顫動。

「西域淫魔。」

莊恕低聲唸叨了一句，這所謂名號自己並不熟悉，但莊恕也沒打算深究，這名號一看就有些年頭，是自己一時半會收拾不了的角色這背後的大傢夥先放下，至於那些已經竄出來的黑影，既然來了，就不必再回去了。

戲班的臺下，正好缺些觀眾，添上它們，也算物盡其用。

似是察覺到莊恕這般「小偷小摸」的舉動，那背後的淫魔隱隱發怒，震得黑影翻湧不休，卻遲遲沒有邁出那道門。

鬼胎似是感應到自己被放棄了，顫動得更加的厲害，想要再次打通那道門，隻可惜沒有任何的回應。

因痛苦，整個身體都變得更加的扭曲，也變得更為清晰的李月盈終於徹底認清了現實。

她原想引兩虎相爭，好從中脫身活命，可到頭來才發現，鬼胎背後那位，不過是個紙紮的老虎，眼前真正能定生死的，是莊恕，更是那位戴著金色面具的蘭桂芳。

只是，如今的自己連求饒都沒有力氣，而且求了恐怕也沒什麼好結果；如果不是當初自己的貪心，恐怕也不會落得如今的下場。

「他日因，今日果，萬般皆是命吧！」

莊恕回頭看了一眼蘭桂芳，對方回以一副「你看著辦」的神情，莊恕便不再猶豫，手中刀光直直落下。

李月盈渾身的罪業，在刀鋒邊緣翻卷，刀光在落下之後愈發的淩厲，正當莊恕準備連鬼胎一起斬下的時候。

「這鬼胎還算不錯，洗淨一番，是純粹的魂體，用不上也能買個好價錢。」蘭桂芳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不輕不重，像是一句順手遞過來的提醒。

莊恕沒有多問，手腕一翻，便將這鬼胎直接鎮壓在這戲臺之中，這洗淨的手段，自己如今可一點都不缺。

而蘭桂芳所說的純粹魂體，或許自己剛好能用得上。

戲鬼將周圍一切處理妥當，莊恕開口問道。

「芳姐，不知這西域淫魔是？」

蘭桂芳摘下金色面具，恢復往常模樣，語氣淡然，如同長輩般解釋道。

「西域淫魔，在藏地密宗裏記載為畢舍遮，西域啖精鬼王，此魔以男女情慾精氣與血肉胎元為食，善幻化魅惑，常在交合中植入魔胎，靠奪舍肉身重生，極難徹底斬殺————

古時曾有西域密宗修士，將其神魂封入一尊古玉瓶，瓶身刻滿壓制陰氣的密咒，原本是為永久鎮壓。

但那封印似乎並不算完整，又或許那淫魔當初便留了後手，每遇到什麼特殊日子，便有子體或分魂溢出，借女子之身誕育鬼胎，亦或者稱作魔胎。

如今這靠近鬼月，你方纔所見的，便是其中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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