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槍修好了。”
林默將強化好的手槍推到程桂的面前。
而後將厚達3公分的面甲循着頭盔兩側的凹陷導軌重新插放回去,整個頭盔只露出一道不足一指寬的縫隙,用於佩戴者觀察周邊的環境。
程桂實在無法將眼前身材魁梧,渾身散發着彪悍氣息的黑市老闆和幾個月前那瘦弱膽小的青年林默聯繫在一塊。
然而現實如此,他只好用是人就會改變的理由,來強迫自己相信這種變化是合理的。
程桂接過林默推過來的槍,僅是手掌上傳來的觸感,就讓程桂知道,這把槍確實被修復好了。
程桂從腰帶上取下一小袋2kg重的麪粉,扔給林默,語氣複雜的說道:
“你變了很多。”
林默右手習慣性的抓起布袋,而後跳過搖晃環節,直接扔到了案板下,聽到程桂的話,笑道:“你不也一樣嗎?都雙槍配置了。”
程桂聽懂了林默的調侃,確實,比起一週前,他強大的太多了。
“我還有生意要做,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霧退後,咱們還是在這見面,我請你喫飯。”
林默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縮在後面不敢上前的拾荒者們,轉過頭對程桂說道。
“好。”
程桂的回答如往常一樣簡潔。
在原主的記憶裏,程桂是個很可靠的人。
身手矯健,沉默寡言。
原主能嘮嘮叨叨的一整天向程桂傾訴所有的恐慌,而程桂通常只會在他說累的時候,來一句,我去找喫的了,然後起身離開。
這是一個能很好剋制自己情緒的人,而且人品很好。
程桂走後,黑市的交易進入正常環節。
能夠直接兌換的拾荒者會將自己的包裹打開,讓林默點驗清楚後,從軍用背包裏拿出相應數量的水瓶交換。
這些人很少,畢竟d市的各大商場、便利店早已被異能者瓜分,他們只能冒險去更遠、更偏僻的地區拾荒,而這通常可能導致他們無法及時在霧湧前回到閥室內。
更多的拾荒者則是從城市的各個廠區裏拾取來東拼西湊的技術圖紙以及一些五金部件或破損的小家電,期望能被林默挑中,獲得寶貴的水資源。
而這,也是林默這處黑市之所以能開起來的重要原因,不像別的資源兌換點,不僅要收取五成的交易稅,而且也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兌換的。
私底下,臨近這片區域的幾個異能者都懷疑林默應該有一間還有穩定電力供應的車間。
也因此他們對招攬林默很感興趣。
畢竟一旦招攬成功,他們不僅可以獲得一個高修復能力的專家,還能獲得那個車間,可以迅速壯大自己的實力。
要不是林默的烏龜殼太硬,除非他們親自出馬,否則拿不下林默的話,他們會第一時間派人明搶。
高樓即是溫牀,也是囚籠。
異能者在自己的高樓內幾乎處於不敗之地,然而去外面就不一定了。
除了身體強化系的異能者外,異能者的身體素質跟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一顆從角落裏飛襲來的子彈,就有可能帶走他們的性命。
因此,除非到生死存亡的時刻,否則,異能者不會離開高樓。
而身體強化系的異能者,這個區域還沒出現過。
大家也是聽高塔聯盟的廣播,才知道有這麼一個類別的異能者。
一個瘦弱如同老農模樣的拾荒者打開自己的包裹,裏面是足足十公斤的設計圖紙,林默隨意展開一張遍佈藍紅線條的設計圖,防彈面甲從上到下迅速擺動着,以便於藏在縫隙內的眼睛能最快速度瀏覽完上面的內容。
“小型機械車牀圖紙,不錯,雖然還是缺了兩成,但是強化應該沒問題了。”
這張展開來足有一米多寬的設計圖紙邊緣有着燒焦碳化的痕跡,顯然這摞對他來說十分珍貴的技術資料,在來他這前,只是作爲最基本的燃料使用。
“給。”
林默很滿意,小心的摺好圖紙後,隨手從軍用背包裏拿出一瓶2L容量的涼白開扔給面前瘦弱的拾荒者。
那名拾荒者全身上下只有一根細小的火把和一把生鏽的菜刀。
傻愣愣的接過仍來的涼白開時,瘦弱的身體還因突如其來的下墜勢能帶動着下挫了一下。
周圍幾個身材魁梧的拾荒者看到這一幕,眼睛一亮,臉上浮現出了殘忍的神情,手裏的大刀握的更緊了。
其中一個最爲魁梧的大漢,忍不住湊前了幾步,
而後,
“砰!”
一聲悶響炸開,
大漢破鞋前的地面砂石翻飛,幾粒濺射的砂粒劃開大漢的腿部肌肉,留下幾道細小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從腿部蔓延到大漢的全身。
大漢一動也不敢動,他很清楚,如果他再有任何一絲讓黑市主人生氣的舉動,下一顆子彈將擊穿他的腦殼。
“一顆子彈,1斤麪粉。”
林默收回槍,淡漠的朝大漢說道,而後轉頭奇怪的看了一眼,同樣僵硬不敢動的瘦弱拾荒者,沒好氣道:“傻愣着幹嘛,還不跑?”
那名瘦弱拾荒者這才如夢初醒,緊緊抱住懷中的水瓶,轉身拔腿就跑,不一會就消失在錯中複雜的街道內。
等大漢交完子彈費後,整個交易才繼續進行。
對林默來說,能夠找到技術圖紙的拾荒者,比兌換基礎物資的拾荒者更重要,因此他訂了一個規矩,在他的交易場所中不準動手劫掠。
違者,死!
——
第二天,中午12點10分。
灼熱的陽光像從高空中投射下的利劍般,洞穿整片大地。
林默藏在屋檐下的陰影中,厚重的面甲放在案板上,正仰頭咕嚕嚕的喝水。
他穿戴的那套令人生畏的黑色防彈鎧甲,將外界的熱量持續送到他的身上,讓他感覺自己正處在一個不斷加壓的高溫桑拿房裏,汗流浹背,渾身難受。
“沒有電力就是麻煩,也許下次可以定向收集一套蓄電池的圖紙。”
“實現鎧甲外熱內冷的功能,左右不過是將空調倒着用罷了。”
放下喝光的水瓶,林默煩躁的想道。
案板上,放着他經常用的軍綠色背包,和一塊黃銅外殼的掛鏈懷錶。
懷錶的白色底旁上,暗金色的秒針在不斷旋轉,帶動着分針緩緩掠過10刻度,向着11刻度逼近。
就在這時,街口處傳來了林默期盼已久的腳步聲,林默一把將面甲插好,循聲望去。
一道壯碩人影警惕的走在前面,後邊跟着道纖細的人影。
“呵,還把老婆給帶上了。”
林默笑了,起身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