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生活裏的棒子和糖果

本來正在籌備調研專家調研準備工作的程德軍，還有深通總部的高層管理人員，看到這個亮瞎眼的標題，一瞬間都有些喫驚迷茫。

尤其“震驚，深通快遞快遞即將倒閉”的標題還是用黃底紅字樣式，格外的顯眼，很有警告和震懾人心的意思。

程德軍本來是漫不經心的看著陳漢升在投影儀那邊鼓搗，現在坐姿都認真很多了。

“各位請不用擔心，其實這只是一種推測，就像地球即將爆炸，人類即將毀滅一樣，只是一種可能性，深通公司當前發展趨勢很好。”

看到已經把注意力吸引過來，他知道時間很緊，馬上拿起話筒開始演講：“不過呢，再完美的寶石也是有瑕疵的，尤其隨著快遞行業的正規範發展，以後深通公司會面臨越來越多的對手，前有順豐獨佔鰲頭，後面追兵前赴後繼。”

“此時，深通應該如何破局？”

陳漢升停頓一下，尋求最大的節目效果。

“裝神弄鬼賣弄什麼！”

周磊冷哼一聲，其實他對陳漢升和火箭101沒什麼惡意，主要是因為孔靜去了這家企業。

也不等別人回復，陳漢升自問自答道：“程董事長和諸位肯定有很多應對辦法，我這裏也有個小小的建議，就是加大力度開闢大學生市場。”

“大學擴招以來，每年都有幾十萬新大學生產生，以後這個數量會更多。”

陳漢升變換一下ppt，投影儀上出現這樣一副場景，大學生在開學時，拎著行李走在校園裏。

額頭有汗，青澀的臉上還帶著焦慮，非常真實，因為這就是財院新生報名的實照。

“不談平時，每當開學和寒暑假，大學生一定有大量行李需要運輸的，以後隨著購也會成為一種趨勢。”

陳漢升又變化一下ppt，投影儀上出現了淘寶和京東的logo：“大學生的特點就是接受新事物比較快，父母那一輩需要很久才能適應的電子產品，在我們手上最多就是兩天時間，超過一個星期在宿舍裏就顯得很落伍了，買不起至少也要知道這是個什麼玩意。”

“所以，我覺得大學生的快遞市場在不久的將來，一定很龐大。”

陳漢升給出一個結論，這是整體大框架，在這個整體趨勢下，纔有火箭101存在的充分性。

下面，陳漢升要論證火箭101對深通的必要性了，他又調換一下ppt，在眾人面前顯示了當前市場上存在的快遞公司，順風、ems、仲通、園通、深通等等。

“雖然大學生的快遞市場很有前景，可畢竟那是以後了，也許是明年，也或許是後年，這個誰也說不準的。”

這個時候陳漢升已經適應了氛圍，越說越放開，尤其他講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深通的高層管理也由原來的渙散逐漸安靜下來。

演講時，觀眾的反饋尤其重要，他們如果表現出一種很感興趣的樣子，演講人心裏就越來越有底，節奏感也越來越好。

“如果這個時候深通拿出大量精力去開拓大學市場，短期內是不可能回本的，很可能還會被項目拖住，所以深通現在的主要任務肯定還是和其他快遞行業搶奪大學外面的市場。”

陳漢升又按了一下ppt，顯示出火箭101大學快遞攬收點的相關數據，包括數量、種類、提成和利潤，而且還用柱狀圖形象的表現出來。

“火箭101就可以承擔佔據市場的任務，深通只要出運輸資源，其他什麼都不用管，我們會把全國的大學生市場全部捋順的，而且賺錢的大頭還是深通”

陳漢升娓娓而談，眉飛色舞，蕭容魚相隔兩米遠的距離陪著。

“剛開始小陳還有些緊張和拘束，不過兩句話一講，那種霸蠻又無賴的感覺就回來了。”

小魚兒嘴角情不自禁的翹起來。

她習慣了高中時送自己巧克力的陳漢升，習慣了大學時給自己買奶茶的陳漢升，也習慣了先逗自己笑，再把自己惹哭的陳漢升，現在還有些不適應認真起來的陳漢升。

小魚兒看了下面那些已經工作的成年人，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陳漢升身上。

“小陳，我真為你驕傲呀！”

蕭容魚自小家庭富裕，成績優秀，關鍵樣貌又是那樣的漂亮，一直以來都是別人眼中羨慕的對象。

如果遇到一個自己特別特別喜歡，又特別特別上進和出息的男朋友，蕭容魚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遺憾了。

“什麼時候，他能夠向所有人承認我們的關系就好了。”

如果非說不滿足的地方，那就只有這裏了。

孔靜在下面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感觸。

明明大家的都在看陳漢升，但是仍然無法忽略旁邊那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少女，實在是太漂亮了。

不過她的眼中只有陳漢升，那種感覺就像懷孕，根本掩飾不住的。

這是兩個年輕大學生愛情和事業交織的畫面，也是自己以前最羨慕的光景。

陳漢升偶爾抬起頭，還沖著蕭容魚笑了笑。

小魚兒比他還開心，淺笑的梨渦醉暈了多少大叔。

當陳漢升再次回到聚光燈下時，小魚兒又安靜的站在一邊，炯炯有神的看著陳漢升，彷彿要借著自己的眸色，亮他一身耀眼的光芒。

“程董，已經超過開會時間10分鐘了。”

祕書悄悄靠近，他有責任提醒程德軍。

“唔。”

程德軍點點頭。

周磊也看了看時間建議道：“沒多大意思，全是年輕人的胡鬧。”

程德軍笑了笑：“阿磊你別不服氣，你在他這個年紀，敢在這麼多人面前做報告嗎？”

“我不需要這樣。”

周磊仰在椅子上伸直雙腿，看著自己亮澄澄的皮鞋：“當年我們的市場是用拳頭打下來的。”

“那是以前啦。”

程德軍呼出一口氣：“以後會越來越正規，慢慢的暴力事件會逐漸消失的，更多像孔靜這樣的管理者將站出來主導行業發展。”

陳漢升雖然在臺上演講，可是也注意臺下觀眾的情緒，尤其是程德軍的表現，察覺他正和別人在聊天，知道再講下去要惹人厭煩了，馬上三兩句收尾，鞠躬下臺。

這種不拖離帶水的作風讓程德軍挺欣賞的，他也直言不諱的告訴陳漢升：“現在我們沒空研究火箭101，因為你的事件不是獨立的，在其他地方也有相似的問題，等到忙完專家調研後，我們會專門開會討論。”

“不過。”

程德軍指著ppt說道：“你這個標題很誇張，對我啟發很大，說不定還可以應用在深通的宣傳工作上。”

“這個不難，我再舉個例子，可以讓程董思維更活躍一點。”

陳漢升笑著說道：“學生課間時做眼保健操，以這件事擬定一個標題，你打算怎麼寫？”

程德軍周圍慢慢聚集了不少人，他們既有看陳漢升的，也有看蕭容魚的，當然也有對那片ppt內容感興趣的，現在紛紛發表意見。

“震驚！學生眼保健操姿勢做錯，學校也不糾正；”

“震驚！眼保健操時間，老師居然還在上課；”

“震驚！學生不做眼保健操，因此得了深度近視；”

總之，一無例外的都是“震驚體”，程德軍也說了兩個，可總感覺少了點什麼，於是問陳漢升：“你的答案呢？”

陳漢升嘿嘿一笑：“這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就是看大家腦洞，我是這樣擬定的。”

“光天化日之下，少男少女大力搓揉敏感部位。”

程德軍愣了一下，半響後回過味來，忍不住哈哈大笑：“真的很形象，眼睛本來就是敏感部位嘛。”

這次的主動拜訪之旅很快結束了，聶小雨悶悶不樂的，本來還想見識一下劍拔弩張的商業談判，結果人家注意力根本不在這裏。

“生活嘛，本來就有很多意外，說不定這裏給你一棒子，又在哪裏藏了一些糖果。”

陳漢升安慰道，其實他感覺還不錯，第一印象至少不算差。

回到建鄴後，陳漢升先把孔靜送回家，然後讓聶小雨坐公交回江陵，自己送蕭容魚去學校。

沒辦法，一碗水是端不平的。

“小陳，跟著我去看看孫教授吧。”

蕭容魚接完一個電話後，有些擔心的說道：“孫教授那天也摔了一跤，膝蓋都破皮了。”

陳漢升本來不想去，不過想起上午演講時小魚兒看著自己的目光，再加上老太太到底是撞到自己車了，勉強答應道：“那行吧，但是說好了啊，看看我就走，還要回去復習考試呢。”

“小陳，那我們去杏花樓買點馬蹄糕，孫教授喜歡喫這個。”

“哎呀，去杏花樓還要繞路，隨便買點水果就行了，小魚兒你咋也學的那麼庸俗，只要心意到了，送什麼不是關鍵。”

只想偷懶的陳漢升教育一頓蕭容魚，在學校門口買了點水果，開車來到孫教授家樓下。

東大里有很多這種4層的矮樓，夏天時墻壁上攀延著一串串的牽牛花還有絲瓜，冬天時裸露著水泥灰的墻面，樓梯雖然破舊但是很乾凈，一層層的扶手早就被撫摸的光滑無比。

這些都是很多年前分給老教授的房子，孫教授就住在二樓。

“咯吱”一聲，小魚兒以前來過這裏，直接拉開防盜門。

“老太太忘記鎖門了？”

陳漢升小聲問道。

蕭容魚搖搖頭：“孫教授白天在家從不鎖門，她擔心學生有問題，這個門就是留給學生的。”

陳漢升“哦”了一聲，小事體現了風骨。

孫教授家裏是個三居室，裝飾很普通，傢俱和樓房差不多，年代感非常濃重，有點七八十年的感覺，不過書很多，沙發上有書，茶幾上有書，餐桌上也有書，電視上掛著那副“志業相伴，人間晚情”的墨寶。

“孫教授，我是小魚兒。”

蕭容魚輕輕叫了一聲。

“小魚兒來了啊，你先進書房幫我謄寫一段話。”

書房裏傳出孫教授的聲音，陳漢升一聽果然是那天的老太太，也不懂她會怎麼看自己，不會鼓搗小魚兒和自己分開吧。

“我先進去打聲招呼，順便和她說一下你。”

蕭容魚對陳漢升叮囑道：“你在臥室裏坐坐。”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陳漢升不耐煩的揮揮手，然後走到陳列架前看著各種獎狀、獎杯和專家證書。

“嚯，全部都是國字頭的啊，牌面真大。”

陳漢升心裏說道，一打開都是“孫壁妤女士，恭喜您獲得”，或者是“感謝孫壁妤女士，對編撰xx條例中的突出貢獻”。

要不就是一些英文，還有一些陳漢升也看不懂字母的證書，似乎是德文和俄語。

陳漢升也想不起幾句古詩，只能不斷用“牛逼”和“我操”，這些簡短又精煉的詞語來表達自己的心境了。

“我操！這是什麼鬼玩意！”

陳漢升又忍不住驚叫一聲，原來他翻出一個專家出席證和邀請函。

“熱烈歡迎孫教授來我司調研，程德軍攜深通全體員工誠摯敬上。”

陳漢升怔怔的看著這個邀請函，怎麼說來著，生活本來就有很多意外，說不定這裏給你一棒子，又或者在哪裏藏了一些糖果。

這一次，也不懂是棒子還是糖果。

“小陳。”

蕭容魚從書房裏走出來：“孫教授喊你去見見她。”

陳漢升不動聲色的把邀請函折疊好放回原處，站直身體說道：“小魚兒，不是我說你啊，人家老教授這麼大年紀，喜歡喫杏花樓的馬蹄糕，這點要求過分嗎？”

“年紀輕輕怎麼就有偷懶的思想呢。”

陳漢升一甩胳膊下樓了：“等著，我現在就開車去獅子橋的杏花樓買點回來，老教授辛苦一輩子，我們當學生弟子的，這點小事還做不到嗎？”

陳漢升義正言辭的表達完畢，“咚咚咚”的跑下樓。

小魚兒都沒反應過來，眼睛眨巴眨巴的。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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