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5、青春、理想和現實

既然葉綺師姐提出了這個要求，聶小雨就帶著她和攝影大哥來到停車場。

上午的陽光和煦而明亮，葉綺遠遠的就看看一輛嶄新的銀灰色suv停在空地上，她不是做汽車頻道的，平時工作也比較忙，對各類豪車轎跑並不熟悉。

不過，她仍然能感覺出保時捷的線條流暢優雅，比旁邊的路虎柔和了很多，鋥亮的車身如同鍍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像鏡子一樣都能照出人影。

可以想象這輛車行駛在建鄴的馬路上，又是一道穿梭的風景線。

陳漢升叼著煙蹲在地上，臉上帶著墨鏡，目光正注視著輪轂，他看到葉綺過來以後，揮揮手就算打個招呼了，攝影大哥倒是頗為激動，小跑著上來摩挲外殼。

“葉師姐怎麼有空來這裏，還說讓你們先去廠房轉轉呢。”

陳漢升笑著問道。

“因為廠房又不會跑掉啊。”

葉綺歪著頭，垂下來的耳墜熠熠璀璨：“新車過幾天就不是新車了。”

陳漢升點點頭，葉綺因為職業原因，開闊了眼界的同時，也鍛煉交流和談吐能力。

“我能打開看看嗎？”

葉綺繞著車輛轉了一圈，伸手放在門把上，有些刻意的問道。

“當然。”

陳漢升做了個請的手勢。

“喀嚓”

葉綺輕輕拉開車門，裏面的內飾自然高檔無比，不過最獨特的是，鼻子裏還能聞道一股淡淡的芬芳。

“原來，100多萬的豪車是沒有異味的。”

葉綺心裏想著。

其實她是誤會了，這是車行專門為大客戶做了異味清除和護理。

“陳總。”

攝影大哥拍了好幾十張照片，然後才心滿意足的問道：“這車落地多少錢？”

“好像是100多萬吧，我也記不清楚了。”

陳漢升語氣裏不是很確定，小祕書在旁邊翻翻白眼：“加了很多稅，落地要162萬。”

“是嗎？”

陳漢升皺了皺眉頭：“居然要這麼貴。”

聶小雨冷哼一聲，陳部長上週知道報價後，曾經破口大罵車行老闆是黑心商人，狗日的爛

現在為了裝逼，他又開始演起來了，就是可憐自己這個乖巧可愛的小祕書，不得不進行配合。

“嘖嘖”

攝影師傅咂咂嘴，他信了陳總的鬼話，心想有錢人原來是這樣過日子的啊，“62萬”的零頭居然就記不清了。

“葉師姐。”

陳漢升笑呵呵的說道：“你們一會報道時，不要提到這輛車，現在很多人都知道路虎是我的，殼粉們經常攔路要簽名，我真是不厭其煩，索性換個樸實無華的代步車開一開，只希望能默默無聞的為社會發展做貢獻。”

“看來，裝逼是有癮的。”

小祕書得出了一個結論。

“嗯，這車的確樸實無華。”

葉綺大概也意識到陳漢升在“另類炫耀”，不過陳漢升已經資產過億了，162萬對他來說，可能就是相當於普通人喫了碗麪條的感覺吧。

葉綺按了按副駕駛的真皮座椅，再次扭頭問道：“我能坐上去試試嗎，感受一下這160多萬的豪車。”

“我能xxx”

這是葉綺下意識的習慣，語言上好像表達一種“尊重”，其實內心並不認為對方會拒絕，葉綺已經準備抬起高跟鞋踏上去了。

“額”

陳漢升拖個長音：“其實我是沒意見的，就是怕我女朋友喫醋。”

“嗯？”

葉綺愣了一下，陳漢升這是拒絕了嗎？

還是我聽錯了？

如果拒絕的話，原因是什麼？

陳漢升把女朋友看得那麼重要？

葉綺有些不敢相信，陳漢升好歹是曾經追過自己的男人啊，攝影大哥不知道這兩人“復雜的過往”，他也在旁邊說道：“小葉，這是剛落地的新車，陳總女朋友都沒坐過呢，外人肯定不行的啊。”

“瞧我這記性，忘記這一茬了。”

葉綺忍住內心的失落，悄悄收回抬到一半的小腿，還勉強找個理由掩飾：“以前我和漢升認識的時候，他還是單身呢。”

陳漢升推了推墨鏡，他當時都好幾個女朋友了。

看完了保時捷，準備回辦公室接受採訪的時候，葉綺走在陳漢升身邊，沉默了一會說道：“漢升對女朋友蠻好的，即使在背後也能處處著想。”

“應該的。”

陳漢升打個哈哈，這句話他最沒發言權。

葉綺的高跟鞋“嗒嗒嗒”踩在地面上，眼看著行政樓越來越近，她搖了搖嘴脣，突然輕聲說道：“其實如果我們當初有什麼的話，也沒有你現在女朋友的事情了吧。”

“呵呵呵”

陳漢升打量一下葉師姐，笑了笑沒說話。

葉綺這個女人吧，真實而復雜，現實而矛盾，當初她一邊捨不得大學男朋友張爾煜，一邊把自己養在魚塘裏。

不過火箭101“破產”以後，她很快就和一個區政府副科長確定男女關繫了。

可是，她又不像黃慧那樣是純粹的“渣女”，陳漢升和她互撩的過程中，葉綺沒有索要陳漢升一分錢。

所以陳漢升對她的定位，屬於有自尊的綠茶，工作本身很努力，同時嚮往更好的生活質量，她應該還是很喜歡初戀男友的，只不過初戀男友的能力和背景，並不在她的人生規劃中，所以只能現實的分手了。

“漢升覺得不對嗎？”

葉綺忍住問道。

她察覺到了陳漢升的表情，雖然陳漢升的眼神藏在墨鏡下面，不過嘴角揚起的笑容，似乎傳遞出一種“輕蔑、荒唐、搞笑、無聊”等負面情緒。

“呵呵呵，開始訪談吧。”

陳漢升根本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也就是在這一瞬間，葉綺彷彿明白了什麼。

她在陳漢升龐大闊氣的辦公室門口站了站，走進去的時候，稱呼已經變了。

“陳總，歡迎您百忙之中答應我們的採訪要求，我們都知道，您是一位大學生創業企業家，還曾經失敗過，到底是什麼力量支撐您再次站起來的呢”

這次採訪持續了2個多小時，相對於陳漢升的身份來說，這已經很給面子。

中午葉綺謝絕了果殼電子的招待，徑直返回電視臺，一路上攝影師傅非常奇怪的打量葉綺。

“小葉，你今天狀態不對啊。”

終於，攝影大哥沒忍住問道。

“怎麼了？”

葉綺捋了捋短發，抬起頭說道：“哪裏出錯了嗎？”

“沒有一點錯誤，就是和以往的採訪比起來，你缺少了一種感情。”

攝影大哥比喻道：“雖然也在說話和談笑，業務上並沒有紕漏，就是照本宣科好像一個機器人。”

“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太累了吧。”

葉綺敷衍一句。

“那你多注意身體，你可是未來的臺柱子之一。”

攝影大哥開了個玩笑，又談起今天的訪談內容：“想不到陳總對三星的怨念那麼深，120分鐘的對話，他至少diss了60分鐘的三星手機，三星如果反擊就有趣嘍。”

回到臺裏以後，葉綺面色如常的返回辦公室，一路上碰到同事的時候，她還能笑著打招呼，不過坐到椅子的一剎那，葉綺好像全身力氣被抽空了一樣。

今天陳漢升讓自己明白一個事實，如果用通俗的俚語來概括，那就是“日落西山你不陪，東山再起你是誰”，大家還能繼續做朋友，但是陳漢升已經沒有“撩撥”的心思了。

雖然他的前一次撩撥，也只是過過招而已。

莫名其妙的，葉綺想起了前男友張爾煜，這個深藏在內心裏的名字，還帶著愧疚的記憶。

她深呼吸一口氣坐直身體，打開電腦登錄qq，移動鼠標來到一個熟悉的頭像面前。

這個頭像是灰色的，點開聊天頁面以後，葉綺猶豫了一會，還是在聊天框打下兩個字：在嗎？

後來又覺得不合適，似乎太冷漠了，又改成了“最近怎麼樣？”

這句話還是太客套了，葉綺想了想，打出了“你還在建鄴嗎？”

按下“enter”發送過去，葉綺沒期待張爾煜立刻能看到，可是對面的反應很快，一個紅色的“！”瞬間出現在眼前。

“您和對方不是好友，請添加好友後再進行對話。”

“張爾煜刪了我！”

葉綺心裏猛地一抽，緊接著開始隱隱絞痛，很明顯這次這次打擊的傷害更大。

張爾煜啊，那個自己大一時初見，其實很心動的男生；

那個在學校為自己帶早餐，那個生理期為自己煲湯，那個捨不得坐公交，省錢為自己買酸奶的溫柔男生，他就這樣一聲不吭的消失了嗎？

葉綺慌忙掏出手機播起一個號碼，聽筒裏出來機械化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葉綺突然鼻子一酸，眼淚開始打轉。

“他真的走了，他也應該走的，畢竟是我對不起他。”

葉綺擦了擦眼角，大概這就是學生時代的愛情吧，喫過同一碗飯，睡過同一張牀，一起憧憬的討論過未來，彼此曾經深深的相愛。

等到情緒稍微冷靜下來，葉綺點開了現在男朋友的qq聊天框，這次她不再猶豫，生怕自己有反悔的機會。

葉綺：我們明年就結婚吧。

過了5分鐘，男朋友回過來一條信息：這麼快？

葉綺：我不想再等了。

等了好一會，男朋友再次回復：好。

葉綺看著屏幕上的對話框，突然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原來，張爾煜是美好的青春，陳漢升是遙遠的理想，現在的男朋友纔是適合自己的陪伴。

為什麼要寫葉綺呢，老柳想了想，大概是“修羅場”那艘大船，不準備承載葉綺這個女角色了吧。

因為本來就是一場大絞殺，葉綺這個屬性不適合再摻和了，索性給她一個未來，或者說結局吧。

老柳寫作習慣就是這樣，書中出現的配角都會給個結果吧，不管是前面的唐萍，還是現在的葉綺，以後也還會有其小配角，他們會慢慢的下線。

有頭有尾，方能始終。

有人覺得葉綺結局“太好”了，其實她也很可悲的，葉綺折射到我們現實身上，也是一種無奈吧，從前後文的橋段來看，她最愛的仍然是初戀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