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死亡,千萬不要忘了我

原本如環帶般存在於戰團邊緣的空間粘稠區域消失，兩人毫無阻礙地脫離法陣的封鎖。

剛踏出法陣範圍，一道人影便快速擋在兩人面前。

法術能量匯聚的光芒照亮林帝斯明滅不變的臉，羅南眼神冰冷地一步邁出，雙手結印，眼眸中燃起雪色的光芒。

林帝斯臉色驟變，如受驚蝙蝠般急速退入身後的黑暗裏。

幾乎在其身形隱沒的剎那，羅南眼中的雪色頓消，手中法印崩散，緊跟著整個人猶如破碎的瓷器一般，皮膚表面生出密密麻麻血紅色的裂痕。

“羅南！”

莫莉爾快速將他扶住，羅南用手捂住嘴巴，大量殷紅的鮮血像噴泉般從指縫間湧出。

生機光球耗盡，遠古魔羅之軀的傷勢再加上法軀崩潰的反噬，羅南不記得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傷了。

上一次狀態如此糟糕，像是下一秒馬上就要死掉一樣..是什麼時候？

“還好，這個傢伙的膽子就像老鼠一樣的小。”

羅南咳了一陣，抬手胡亂抹去嘴邊的血跡，接過莫莉爾顫抖著遞上來的藥劑，一口喝下，感受著不知成分藥液在體內緩緩化開，如冰涼小溪流過千瘡百孔的龜裂大地，長長吐氣。

“你還笑得出來？”

莫莉爾帶著哭腔罵他。

兩人之間曾被抹消的靈魂聯系似乎再度變得清晰起來。

羅南能感知到莫莉爾此時的悲傷、難過、無助，和無能為力所帶來的深深自責感。

他見過一次莫莉爾卸下偽裝後的樣子，現在，是第二次。

“哭鼻子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羅南揉了揉莫莉爾的頭發，低聲催促，“快走。

今天的債.總有機會讓他們償還。”

說著，羅南伸手輕輕撫摸自己缺失左目的眼眶。

莫莉爾罕見的順從地點了點頭，飛快拿起自己一直緊握的手杖。

羅南等著她“開門”，精神力自然散開，警惕防備著隨時可能再冒出來的危險。

龐大的石質平臺在羅南死戰的過程中，因為三名七級暮光巫師間的戰鬥波及，不知不覺間多出許多的裂痕。

日蝕所帶來的餘波尚未完全褪盡，兩人四周依舊被茫茫的黑暗所籠罩著，地縫中射出醒目的紅光，莫莉爾像是站在一個巨大且破碎的古老法陣中，低低念起法咒。

她手中的法杖符文閃爍，在虛空中劃出燦爛的金色軌跡。

遠處，尤文圖斯等人的身形從肆虐的能量黑潮中緩緩出現。

羅南早有強行突破封鎖法陣的計劃，所以法術並未完全朝著尤文圖斯等人而去，威能更多傾泄在法陣之上。

幾人“掙脫”得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快。

羅南看著尤文圖斯等人的迅速接近，輕輕吸氣，眸光急速閃爍著，但神情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平靜。

他已經感受到身側散發出的空間波動。

來得及。

來得及的

羅南在心裏對自己說。

莫莉爾冰冰涼涼的小手突兀伸過來，抓住他，朝召喚出的空間通道內鉆去。

羅南心下頓松。

剛剛轉身，莫莉爾的身形卻不知為何突然在通道前停下來。

緊跟著，她仰頭定定望著某個方向，忽然的淚流滿面。

“呼——”

無數似燃燒飄零羽毛的火焰漫天而落，像一對無比巨大的翅膀將兩人輕輕包攏在其中。

在眼下昏暗壓抑的環境下，這一幕美得幾乎讓人感到不真實。

火焰穿過羅南的身體，散發出絲絲奇異而鮮活的能量，他體內的傷勢在快速的癒合。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羅南和莫莉爾緊握的手分開。

羅南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然後看到——他和莫莉爾之間，多出一道身著鮮亮華服的俊美青年人影。

無數金色橘色的火焰在青年背後凝成一片片巨大羽翅的形態。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雙臂，與背後無數的火焰羽翅一同，輕輕將莫莉爾擁抱在懷中。

“華利茲”

莫莉爾呼喚著青年的名字，淚流不止，這一刻的她委屈得就像一個受盡欺負，終於見到家長的孩子。

青年溫柔地注視著莫莉爾，抬手輕撫莫莉爾的臉頰，將她臉上的淚水快速蒸乾成水汽。

“我不是讓你先走了嗎？”

青年低低開口。

這一刻，羅南一直緊繃的情緒悄然放鬆。

他轉過頭，看到剛剛還在快速靠近的尤文圖斯等人，這會兒已經一個個表情微凝地緩緩向後退去。

幾條深橘色的火舌突兀從羅南背後躥出，飛速朝尤文圖斯等人射去。

未等幾人反應過來，便挨個纏上他們。

一名古巫復生會的六級巫師直接全身著火，緊跟著便化作灰燼，靈魂掙扎著逃出，卻也如燈油燃盡的棉芯，眨眼便被燒個幹凈。

灰辮女人瑟曦捂著燃燒的臉慘叫，戈里尼怪叫著躲入虛空，尤文圖斯也發出悶哼的聲音，身上紫光迸發，飛快後退

哪怕是七級巫師指縫間流淌下的一絲威能，也足夠成為他們這些六級巫師中翹楚的一場滅頂之災了。

羅南壓抑許久的心情難得感受到暢快，一轉頭，卻見那名為華利茲的俊美青年正安靜地望著他。

“謝謝。”

青年溫和地開口。

羅南眼神動了下，剛想回答，卻聽到青年又飽含歉意地低聲說道：“但是.只能抱歉了。”

羅南聞言一怔。

緊跟著便看到眼前的青年突兀如璀璨的煙火般散開。

遠處，白巫王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和最初相比，如今的他看著狼狽極了。

身上的白袍到處都是被火燒過的痕跡，頭盔上的天秤雙角有一根已經融化。

只有他一人，與他一起的另一名高大雄偉的男人再不見蹤影。

羅南似乎明白了什麼，猛地轉身，卻見華袍青年所化無數璀璨光點正如歸巢的螢火般正不斷朝莫莉爾身上鉆去。

此時的莫莉爾全身燃火，發光。

她的身體似乎在快速的成長，玫色的長發散開，顏色不斷加深。

皮膚表面，也浮現出密密麻麻金紅烙印般的華美紋路。

“華利茲華利茲.”

莫莉爾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上正在發生的異變，她口中不斷喃喃呼喚著，還在試圖尋找青年的身影。

羅南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兩步，同樣神情怔怔。

除了親眼見證一名七級暮光巫師在面前逝去的震驚，還有那些剛剛才被驅散沒多久，又一次捲土重來的黑暗所帶來的壓抑和沉重。

菲尼克斯家最後的強者，莫莉爾的舅舅，華利茲。

在此前的七級大戰裏，終究還是輸了。

一直被加西亞持握的骨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林帝斯的手上，且變得完好無損。

林帝斯瞇起一隻眼睛，黑色的矢尖對準遠處無數金紅光點環繞，熊熊燃燒的少女身影，翠綠的眼眸中折射出邪惡而妖冶的光。

忽的，他的目光下移，手中弓弦松開。

剎那射出的法術光矢精準射中火焰旁一道正嘗試做出撤退和躲避動作的人影。

後者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跌倒在地，然後冷靜地捂著中箭的傷口躲進一處陰影裏。

林帝斯毫不在意，抓著骨弓得逞般燦爛地笑起來。

“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直接將目標捕獲？”

一個淡漠的聲音飄過來，幾道人影相繼浮現。

尤文圖斯從容走來，先前華利茲的火焰對他似乎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他重新恢復至灰袍加身的狀態，只露出深邃的祕銀色眼睛。

倒是跟在他身旁的瑟曦，全身都幾乎被火焰給燒爛了，臉上多了一副面具，正顫抖著不斷往下淌著膿血，氣息衰落之極。

林帝斯的眼神像針一樣刺到她，瑟曦尖叫著去搶奪前者手中的骨弓，卻被林帝斯輕輕躲過。

“不急不急.”

林帝斯語氣柔和，像在安慰狂躁的瑟曦，又像是在回答尤文圖斯的問話。

“菲尼克斯家獨有的血脈繼承儀式，白巫王應該只得到華利茲一半的血脈。

讓她將剩下的一半全部融合，然後我們再捕獲她，到時候便能得到一隻更具潛力的不死鳥了

哦，可憐的瑟曦，你用不著擔心。

不論是你父親手裏的那份血脈，還是我們馬上要到手的這份，都足夠讓你身上的傷完全復原，甚至可以變得更漂亮”

“真的？”

“當然。”

林帝斯笑著點頭，“我從不騙人。”

轉過頭，林帝斯的目光在火焰環繞少女的身上輕輕掃過，落在此前被他一箭射中的那道人影身上。

林帝斯的眼睛裏一點一點綻出火熱且期盼的光。

“關鍵還有這個意外驚喜！

九星元靈，強大的冰霜血脈，恐怖的肉身

多麼完美的玩具和實驗體啊，我實在有太多的構象想要在他身上嘗試了..”

林帝斯像是遏制不住內心的渴望，下意識用力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脣。

這時候，尤文圖斯的身影突然沖出去，林帝斯愣了下。

“你怎麼比我還要心急..”

他一邊搖頭一邊做出無奈的表情，眼底卻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放鬆。

和場上的這些人比起來，他太“弱小”了，稍不小心，可能就會死掉。

那個早被他看中的獵物，此前給他留下過太多的震撼和驚訝，雖然現在怎麼看都是一副強弩之末的樣子，但誰能知道他手上還有沒有另外的底牌？

有人願意幫忙打頭陣，那自然再好不過。

林帝斯不緊不慢地跟上尤文圖斯，兩人小心而又迅速地朝著無數火焰燃燒的位置靠近。

尤文圖斯的目光一直牢牢鎖定著火焰旁的那道身影。

他對什麼不死鳥血脈完全不感興趣，他只想集齊赫拉姆斯的傳承，順帶..提前抹殺掉一個未來可能危及到他的強大對手。

尤文圖斯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接近，對方也注意到了他，眼神卻並不畏懼。

兩人的目光在明暗交替的虛空中無聲交匯，尤文圖斯的灰袍下，六件赫拉姆斯傳承部件發出輕微的顫鳴聲，像是感受到尤文圖斯此刻的心情，迫不及待想要迎回一位新的夥伴。

尤文圖斯伸出手，能量的脈動順著手臂在掌心匯集。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剎那。

“轟隆！”

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聲從遠處傳來。

無比可怕的法術餘波如颶風海嘯般剎那席捲而來，尤文圖斯的身形在半空猛地晃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祕銀色的眼眸中瞬間倒映出遠處突兀燃起的萬丈赤焰，光芒照亮整個空間。

那裏是曾經屬於菲尼克斯家和白巫王等人七級大戰的位置，此時那片破碎的宮殿廢墟已完全被火光吞沒，無數的熔巖和火漿從底下噴發。

巨大的古老平臺向下崩塌，發出龐大的轟鳴聲，比此前三名七級戰鬥要更激烈磅礴十倍不止，彷彿有什麼極度可怕的荒古禁忌存在，正一點一點從平臺下醒來.

這一刻尤文圖斯幾乎忘卻了自己的目的，只是站在原地，望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

林帝斯像鬼魅一樣快速出現在他身邊，臉上原本的自信和從容再也不見，取而代之的，就只剩下濃濃的急切和驚駭。

他瘋狂催促著尤文圖斯，近乎低吼。

“快！快點動手！”

“該死的！這賤人竟然直接引爆了底下的符文法陣！

離火之境積累萬年的火元素能量爆發，整個祕境空間即將毀於一旦.

她是想要所有人都給他們陪葬！！”

地面劇烈搖晃著，空間同步震蕩。

羅南神情震動地看著腳下所站的古老平臺猶如一大塊浮在紅色奶油上的巨大黑蛋糕，正在迅速地崩解，融化.

平臺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每一道裂縫中都迸射出刺目的火光，然後火光吞沒一切。

可怕的熱浪不斷向上層層湧來，羅南嘗試向上飛起，一股強大的吸力卻雖崩陷的平臺地面同時迸發，一個簡單的騰空，他需要花費足足超出尋常數十倍的精神力，且這股吸引力還在持續加劇著。

離火之境的最底下，是一處巨大且天然的魔磁金礦脈，因為奧布萊恩法陣的緣故，漫長歲月中，這條魔磁金礦脈一直在源源不斷地吸攝著遊離的火元素能量。

現在，這個法陣崩潰了。

沒了符文法陣的束縛，無數時間積累下的恐怖元素之力開始徹底爆發，呈現出如今眼前這般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景象。

“出口..出口在什麼地方？”

羅南大腦飛速轉動，這時候的他已經再顧不上去找到莫莉爾的那把“鑰匙”，眼眸中浮現出深邃的銀光，米諾陶洛斯的空間傳承加持，他的雙手在面前的空氣中平平向兩側劃去。

五級巫師還不具備隨意穿梭虛空的能力，羅南也從來沒有嘗試過這種沒有準確目標空間落點的短距離空間傳送。

過程一個不小心，兩個空間夾層內紊變的空間亂流會把他徹底打成篩子。

但這時候羅南也顧不上風險。

下一秒，掌緣劃開空氣，呈現出似扭曲千層糕點般的空間切面讓他的心迅速沉入谷底。

地底噴發的海量火元素能量和魔磁金的力量連空間也受到了影響，原本穩定的空間結構現如今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他深吸一口氣，權衡之後，到底還是沒有鼓足勇氣踏入。

兩道人影飛速朝羅南襲來。

羅南根本顧不上探查來人是誰，身形直接炸成一團銀焰，轉瞬在不遠處的另一處虛空出現。

空氣中肆虐的熱浪越來越可怕，身下的平臺幾乎已經有三分之二被火焰完全吞沒，巖漿沒過平臺，入眼盡是在高溫影響下變得虛幻模糊的扭曲景象。

此時，頭頂傳來尖嘯的聲音。

“莫莉爾！”

羅南抬頭，看到全身火焰流淌，背生層層赤紅羽翼，幾乎看不清具體身體輪廓的莫莉爾正勢若瘋狂地在一個由道道白金弧光組成的“牢籠”中四下沖撞。

白金“囚籠”之上，是平平伸出一隻手臂，眼神漠然的白巫王。

羅南根本來不及為莫莉爾感到擔憂，濃烈的危機感就再度襲來。

幾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周，快速朝他圍聚而來。

尤文圖斯，灰辮女人，戈里尼，甚至包括神情閃爍不定的林帝斯。

“以鈦！”

羅南抬手，以鈦如液態黃金的洪流順著他殘破的身軀奔走，強忍精神力嚴重透支而導致的靈魂刺痛之感，九顆元靈結晶再度浮現，快速匯聚周遭無盡的火元素向他滾滾而來。

“靈摩耶.”

羅南眼睛瞇起，眸子閃過刀鋒般銳利的黃金之光。

單手抹過面前的虛空，無數以鈦凝成的音符碎片碰撞發出火金之歌的頌唱聲。

就在他準備放手一搏之時，莫莉爾的第二聲尖嘯再次響起，這一次伴隨前所未有的巨大爆鳴聲。

緊隨爆炸傳來的洶湧火浪吹動羅南鬢角的發，他驀然抬頭，只見頭頂那偌大的白金“囚籠”以及白巫王的身影此時盡被無比洶湧的赤金色火浪給淹沒。

這恐怖火浪的勢頭還未徹底爆發，一道全身被火焰包裹的人影就已經急速在他視野中放大。

一股沛莫難當的力量當胸湧來，羅南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狠狠推搡著，裹挾著，快速朝底下墜去。

這一刻，時間彷彿放緩了無數倍。

羅南的思緒在身形無法遏制的下墜途中無限地拉長。

曾經在先知伊芙壁爐火焰中所見的種種，此刻一幕幕無比清晰地在他腦海中重現。

每一幕，都恰和此時所經歷的每一分每一秒完美重合。

不知道為什麼，羅南的心卻異常的平靜。

他莫名想起在棲風港小鎮的時候，眼前出現的那一片一望無際，微風吹拂的碧藍海面。

然後是莉兒的身影，那應該是屬於“前身”的記憶，她那時候還是那麼的小，懷裏緊緊抱著自己送給她的布娃娃，站在一棵未結果的櫻桃樹下，歡欣而又期盼地望著自己。

還有赫拉姆斯奇才爭奪戰結束後那個逃亡的夜晚，寂靜的曠野上，自己站在篝火旁，看著一顆熊熊燃燒的大火球劃破天空，筆直朝自己墜落.

有人說，人在臨死之前，是會想起一生中最叫自己難忘的畫面。

羅南也是到此刻才清楚原來令自己最難以忘懷的記憶，竟然是這些。

他以為的，他猜測的，他曾引以為傲，像勛章一樣懸掛於記憶高墻的那些生死，那些傳承，那些戰鬥..在這一刻，都顯得那樣的不值一提。

無窮的魔磁金引力和火浪層層舔舐著羅南，他下一秒就像要融化，幾乎已經聽到皮膚、肌腱、骨骼如濕潤薪柴般噼啪作響燃燒的聲音。

羅南的心卻被一股巨大的寧靜所包裹著，猶如浸泡在初生的溫泉內。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一雙纖細柔軟的臂彎將他緊緊摟抱。

一雙柔軟的脣緊貼上來，吻著他，然後貼近他的耳邊，像哭泣，又像表白似的說道。

“..沒了，我什麼都沒了！”

“我就只有你了。”

“羅南，羅南”

“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骨，我的全部都給你。”

“你不要忘了我！”

“千萬..千萬不要忘了我.”

下一秒，懷抱著他的那個熾熱滾燙，單薄小小的人兒，忽然融化成了一團流動的水。

它溫柔地包裹住羅南。

然後飛快滲流進他的體內。

與他魂靈相交。

骨血相融。

像要一直與他抵達永恆.

求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