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紛紛建國雅典——梭倫改革

因此，四個等級的所有公民都有服兵役的義務。雅典也是一個全體公民皆為士兵的國家。

可以想象，著手此次改革之前，梭倫一定提出過進行人口普查。這次人口普查開歷史之先河，其目的是調查可能從軍的人數，因此，「數」是不容忽視的一個重點。在雅典，騎兵數在1000人左右，重裝步兵超過1萬人。這意味著，相對於屬於第一等級和第二等級的公民的總數，相當於中產階級的第三等級公民人數在其10倍以上。

其次，如果父親死後繼承家業的梭倫一改父親溫和的做法，和大多數貴族一樣把無力償還債務的人收為奴隸並出售的話，他也沒有必要跑到海外去經商。但是，年輕的梭倫選擇闖蕩海外，通過經商來增加自己的資產。

斯巴達：呂庫古的個人賽跑，自始至終他一個人獨自往前跑。

40歲時，梭倫回到祖國雅典。他好像很有經商才能，此時的資產已經達到上流水平。不知為何，除了斯巴達人，希臘人大多擅長經商。梭倫的好友、哲學家泰勒斯也在某一年預計第二年橄欖會大豐收，於是早早備好榨油機器，狠狠地賺了一筆錢。梭倫覺得通過經商使家產置身上流水平已經足夠，而泰勒斯也沒有再進行此類投機。大概兩人都很自律吧。

公元前594年，44歲的梭倫當選為執政官，任期一年。執政官每年選出9人，這9人組成的機構相當於現在的內閣。作為內閣成員，執政官有提議法案的權力。有資格參選這一公職的只有貴族，因此只要他們聯合起來，很容易選出自己派系中的人。也就是說，梭倫是經既得利益者推薦當上執政官的，是貴族們推選了他，給了他實施改革的職位。

在斯巴達，呂庫古將自己的改革變成了「宗教」；而在雅典，梭倫改革始終只是基於法律的「政治」。

雅典和斯巴達一樣，也是全體公民皆為士兵的國家。只是在雅典，無論教育還是訓練士兵，其方法和指導思想都與斯巴達截然不同。

雅典也有同性戀。雅典人從不試圖掩飾這種關係。希臘人追求真善美的世界。美既是善，同時也是真。當然雅典人無須擔心這種性取向會影響人口增長，因為雅典不同於斯巴達。斯巴達人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僅有男性的集體生活中度過，而雅典人並沒有嚴格要求禁慾。當然，在全體公民皆為士兵方面，雅典和斯巴達完全一樣，因此為了培養合格的士兵，訓練必不可少。

最後，雖然是外國人，但是，因為在雅典得到了利益，所以他們有保護雅典安全的義務。雅典公民不會允許他們只在雅典獲取利益而沒有付出。

他沒有提出有人歡喜有人恨的方案，即借款一筆勾銷的方案。他的方案自始至終沒有提「借款」兩字，他提出的是降低貨幣的價值。

首先，雅典不會對剛出生的嬰兒進行篩選，也不要求孩子一到7歲就離開父母身邊過集體生活。雅典的少年是在父母身邊長大的。

廢除以往無力償還債務的人用身體償還、債務人成為債權人的奴隸的法律。

結果必定只有財力雄厚的人才會借款進行前期投資，因為只有他們在發生意外的情況下依然有償還能力。於是，富人越來越富，他們與其他公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社會也將因此產生動蕩。

位居這兩個大國之後的是科林斯和底比斯，當然，它們之間的差距還是不小的。

第三等級的公民人數最多。他們的兵役義務是擔任重裝步兵。裝備中，矛和盾由國家統一分配，而頭盔、胸甲、護腿、劍以及其他裝備由個人配備。因此，需要具備中產階層的實力。

當一種法律成為宗教，人類就不會允許對其進行修改。但是，如果法律始終是法律，則人們可以隨時對其進行修改。

梭倫回到國內，發現在雅典，貴族和平民之間的對立比從前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既得利益者和非既得利益者之間的對立。梭倫出身前者，但是貴族氣並不濃，又因為長期生活在海外，沒有加入對立的兩個陣營中的任何一方。

一、在這一個多世紀裡，雅典人熱衷於向海外開展殖民運動。

城邦國家雅典的公民大會由貴族和平民構成。在那個時代，平民沒有資格擔任國家要職，但是他們有選舉權，而且人數佔大多數。

斯巴達：5000到8000千人。

3年後的公元前591年，梭倫再次當選執政官。也許就在這一年，梭倫完成了他最重要的一項改革，即政體改革。

貴族階層強烈地意識到有必要消除階層之間的對立，不是因為他們有更強的危機感，而是因為貴族有更高的認知能力，他們認識到了消除對立的必要性。他們開始注意梭倫，因為梭倫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說到借款，人們往往認為那是因為窮得喫不上飯，不得已而為之。這種想法有失偏頗，因為借款還有前期投資的意思。事實上，大多數情況都是為了前期投資。

那不勒斯考古學博物館藏品（那不勒斯），© Bridgeman 圖片s

由梭倫提出、公民大會表決通過的法律如下：

因為這一法律可能危及自己的既得利益，所以貴族很可能並不滿意。但是，既然意識到有必要消除貴族和平民之間的對立，他們的視野自然更長遠更寬廣。於是，梭倫改革穩健地邁出了第一步。

隨後，他又開始遊歷各國。當然，他選擇自我放逐並非擔心遭到反對派的暗殺，而是擔心自己一旦被殺，實施的所有改革都將付諸東流。

這一改革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連鎖反應。其他國家的商人，也就是那些其他城邦國家的說希臘語的人，得知德拉克馬銀幣貶值後，對移居雅典經商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呂庫古在「改革」之前也遍訪各國。他旅行的目的是調查和考察，以便回國後著手進行改革。梭倫和呂庫古一樣，足跡踏遍各國，但他只是為了做生意。當時的梭倫一定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一名改革者。

首先，無論他們在雅典居住多久，都不會被授予公民權，因此他們不能參與國家政治。

公元前638年生於雅典的梭倫出身名門，當時叫貴族。雖然血統高貴，但是其財力卻只屬於「中產」。原因大概在於他父親。他父親是個心地非常善良的人，總是有求必應，從不吝嗇。我想很可能他借出去的錢很多時候都收不回來吧。當梭倫繼承家業的時候，家裡經濟上已經捉襟見肘。於是，年輕的梭倫決定去海外闖蕩。當然，說是去海外，並非移民，只是奔走於海外各地，一門心思地做生意掙錢。

在雅典，學習演奏魯特琴，合著音樂節拍跳舞也是學校設置的重要科目。據說，學習這些科目是為了鍛煉協調能力。

當時，雅典還是一個農業為主的國家。所以，收入按照農作物的收成來計算。基準單位是「鬥」，1鬥小麥相當於52升。

第一等級和第二等級的公民在軍隊中擔任騎兵。作為騎兵，其裝備不只是一匹馬，還要帶僕從、馬夫等，負擔很重。因此，也只有資產較多的富裕階層才能擔任。正因如此，騎兵人數極少。希臘城邦國家中，雅典的人口最多，但是其現役騎兵也只有1000人左右。

梭倫的好友泰勒斯是希臘哲學第一人，他出生於愛奧尼亞地區（後來的小亞細亞西岸），一生從未離開過此地。儘管希臘哲學第一人在愛奧尼亞地區，但是後來，包括哲學在內的希臘文明中心從愛奧尼亞轉移到了雅典。梭倫的治國理念也充分顯示出雅典是文明文化的中心。

按現代的說法，梭倫的這一法案不是為了幫助債主（銀行），而是旨在減輕債務人的債務負擔。

在體育學校，所有人必須全|裸或半裸進行肌肉鍛煉。希臘雕塑因為藝術上的需要才用裸體來表現的觀點不過是一種結果論。只有反映真實狀態的作品才可成為「藝術」。

相當於「實習期」的訓練期為兩年。第二年，這些年輕人要去分佈於國境線上的各個基地接受訓練。屬於第四階級的年輕人和居住在雅典的外國人也要前往各基地接受訓練。雅典是統治阿提卡地區的城邦國家，因此，駐紮在該地區各處的要塞守衛邊境，是公民的重要任務。

第二等級——可收穫300到500鬥小麥的土地所有者。

雅典：8000到1萬人。

前面介紹了斯巴達，下面就來介紹雅典。首先，我想用奧林匹克運動會做比喻，來說明斯巴達和雅典之間的不同。

關於斯巴達和雅典的軍事力量，主要戰鬥力重裝步兵的數量對比大體如下所示，即使加入了時代變遷的因素依然如此。

無力償還為前期投資所借的錢款時，不僅借款人要成為債主的奴隸，就連其家人也不能倖免。如果家人被分別賣到不同的主人家，以後可能再也無緣相見。有這樣的風險，誰還願意通過前期投資來增加財富呢？

公民大會對這項提議進行了投票。人口佔多數的平民自然投了贊成票，就連富人也有不少投了贊成票。因為對於無力償還借款的人，不能逼其為奴的法律已經實施，所以，富人擔心債務人因此不願還錢。他們寧願選擇犧牲四分之一的債權，從而保證債務人還款的可能性。

接下來，我將介紹雅典的教育和兵役。這不是梭倫制定的規定，而是梭倫改革完成以後，在雅典自然形成並固定下來的。

第四等級的公民在陸戰時擔任輕裝步兵。海戰時，他們擔任船隻的操舵手或槳手。這是他們的義務。100年後，戰爭狀況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一等級的價值因此急劇提高。但是，在梭倫時代，他們還屬於最底層的公民。

雅典：參加的是接力賽，由梭倫、庇西特拉圖、克裡斯提尼、地米斯託克利、伯裡克利5人團隊完成。

單人訓練結束後，接下來是編隊訓練。希臘城邦國家的主要戰鬥力重裝步兵只有集體發起進攻，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因此，教官的指導也更加嚴格。

話雖如此，組建正規軍是雅典公民的義務。住在城邦國家雅典的外國人只是危急時刻被臨時徵集的後備軍事力量，其主要職責是提供後方支援。

出發前，他明確宣布了自我放逐的期限。他說：「10年後，我一定會回來。」10年後，他真的回去了。因此，他的人生是在雅典結束的，墳墓也在雅典。

無論騎兵還是重裝步兵、輕裝步兵，現役年齡都是20歲到50歲。過了50歲就轉為「預備役」。18歲到20歲的實習期人員和50歲以後的預備役人員，只在現役士兵全部出徵或關係到國家存亡的危機時刻才會徵召。

但是，第三等級公民的身份是平民，在梭倫改革前，他們無權參與國家政治。梭倫進行政體改革時考慮到了這些因素。我將梭倫的改革結果列成了圖表，如下所示，箭頭表示參選的權利。

劃分等級的目的不是為了徵稅，因為古代採用的是間接稅，沒有直接稅。兵役相當於直接稅，叫「血稅」。可以認為，對於公民來說，如果他們的權利是參與國政，那麼他們的義務就是保衛國家。

第三等級——可以獲200到300鬥小麥的人。

就這樣，在和平時期，雅典士兵只是普通公民，而斯巴達人一生都是士兵。這也是雅典人與斯巴達人的不同之處。

站在人性的角度看，這是破天荒的一項舉措。從活躍經濟的角度看，更是前所未有的一項法律。

羅馬時代乃至從羅馬時代至今，依然有「Palestra」。這類機構大多不是孩子專用的，成年人也可以使用。因此，它變成了不分年齡大小的公民交際的場所。

如果這一推測正確，那麼這3年他一定沒有虛度，因為梭倫的政體改革需要以人口普查為前提。這項改革是「財權政治」改革，在日語中曾經翻譯為「金權政治」，意思是根據所持資產的多少，按比例確定人們參與國家政治的權利。

古代希臘城邦國家中，卓越不凡的只有雅典和斯巴達這兩個國家。而規劃這兩大城邦國家發展方向的分別是斯巴達的呂庫古，和在雅典緊隨其後邁出改革第一步的梭倫，以及之後接力團隊中的其他4人。

當然，「利益」不只是物質的，還有很多是無形的，例如得到他人的認可、容易找到工作等。對於這種無形利益，人的嗅覺也是相當靈敏的。

到了7歲，他們要去學校開始學習。學校相當於現在的私塾。上午，他們在學校學習讀寫、珠算。

移居雅典的外國人，可以期待得到相應的利益。

首先，如果梭倫的父親忠於以前的法律，讓債務人成為自己的奴隸並出售他們，梭倫家的資產絕不可能日漸減少。

有人問梭倫，你有信心完成最好的改革嗎？對此，梭倫的回答是：「在當今雅典公民所能接受的範圍內，我有信心完成最好的改革。」

結束兩年的實習期後，年輕人才能成為正式士兵。實習期結束後，國家配給盾和長矛，他們可以帶回家，目的是一旦有徵召令，即可趕赴集結地。所以，盾和矛放在士兵家中成了慣例。

雅典比斯巴達晚一個多世紀才開始實施名為「改革」的國體改造。什麼原因呢？理由有兩個：

梭倫首先將所有雅典公民，也就是全體成年男性，分成四個等級。劃分方法與出身家族、社會地位和名聲無關，唯一的依據是收入的多少。

在雅典，18歲就算成人了。斯巴達有進入成人行列的「達標儀式」，而雅典沒有。剛成年的年輕人只需去居住地官廳做士兵登記，回家後接受家人的祝福即可。在隨後的一年裡，不同等級的年輕人要在不同教官的指導下，分別接受騎兵、重裝步兵、輕裝步兵的訓練。以人數最多的重裝步兵為例，他們的武器是矛和盾。圓形的盾直徑達1米，至於長矛，是身高的兩倍。如果不能熟練使用這些武器，在戰鬥中就無法施展本領。因此，訓練並不容易。

對此，梭倫很快做出反應。他對這些人表示出高度的熱情，歡迎他們來到雅典。但是，他們不享有雅典本國公民的權利。

梭倫似乎很有政治才能。他首先針對人們最關心的事情進行立法，然後再實施全面改革。這是一種衝擊療法。畢竟任期只有1年，他不能保證自己會再次當選。

不管怎樣，梭倫提出並成功確立的這條法律，在古代無疑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

那麼，梭倫為什麼會想到這一史無前例的措施呢？

第四等級——農作物收成在200鬥以下的公民。在羅馬，這個等級屬於無資產者，叫「proletarian」。他們是需要每天通過勞動來賺取口糧的公民。

希臘人愛好體能鍛煉，所以，即使是非強制性的，父母也願意送孩子去體育學校。當然，孩子自己也很願意去。

第一等級——可收穫500鬥（約200噸）以上小麥或相當於這一數量的橄欖油、葡萄酒的土地所有者。在當時的雅典，這一等級屬於超級富豪，人數自然不多。

教科書選用荷馬敘事詩《伊利亞特》和《奧德賽》。即使在現代，它們依然被認為是世界文學史上的傑作。孩子們在學習過程中，在背誦詩歌的時候，一定把自己當作英雄阿喀琉斯或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了吧。

古代歷史學家說到梭倫出身名門卻財力不濟的原因，只說是他父親同情弱者，對於上門求助的人來者不拒，慷慨施援。因此我推測，他父親借出去的錢大多沒有收回來。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但卻有據可依。

接著，梭倫又提出了關於如何解決已經發生的借款的方法。

當然，這個規定只適用於普通士兵，並不適用於指揮官。能力的積累和年齡的限制是一對不可調和的矛盾。

隨著年級的升高，課程中逐漸增加了詩文朗讀和背誦。雅典人重視學習，是為了培養孩子們表達思想的能力，他們要在增長學問、欣賞藝術的同時，學會用文人擅長的語言言簡意賅地表達自己的思想。

雅典的流通貨幣是銀幣，重量單位為「米娜」。改革前，1米娜的價值為73德拉克馬，改革後，變成100德拉克馬。不用說，這是使貨幣貶值的做法。一旦這個方案通過，債務人的債務負擔可以減輕四分之一。

前期投資往往伴隨著風險。例如天氣不好收成不佳，貨船遭遇暴風雨沉入海底，商品進口國和雅典爆發戰爭，使商品只能閑置於倉庫等，各種風險都有可能出現。

其次，國家不允許他們擁有私人住宅和辦公樓。外國人只能向雅典公民租賃。

二、雅典已有貴族政體存在，只是寡頭政體不再適合雅典，因此需要進行改革。但是，存在本身卻是不容置疑的。

孩子滿12歲以後，雅典政府不強制但是會鼓勵孩子們下午去體育學校（Palestra）。體育學校這類機構不是國營而是私營，其運營費用依賴家長交來的學費。當然，既然國家鼓勵，學費自然不貴。理論上，體育學校向全體公民子弟開放。只是，第四等級的公民的孩子需要幫父母幹活，所以無法每天都去。第三等級及以上的公民子弟下午去體育學校是每天的慣例。

出國時，他沒有要求雅典全體公民發誓，在自己回國之前絕不修改業已完成的改革內容。因為他知道雅典人的批判精神極其旺盛，從不甘落後於人。如果他提出這樣的要求，只會受到大家的嘲笑。

希臘人的故事1·民主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