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我並不尊重水、風、流星

越罵聲音越大，走路姿勢也霸道起來，風衣真的帶起了風。在周圍人的安靜中、側目中，他可能體會到了男子氣概。

五

六

十

八

三

九

有可能是凍的，也有可能是一天都被人問「你這麼穿冷不冷啊」氣的。

中性的東西需要附加條件才能發生感情，比如一片很大很鹹的水（社會上管這種東西叫海），我就能挺喜歡。

一個中年人，舉著手機，風衣敞著懷，在馬路這邊就聽見他在罵人。

四

街上那些發傳單、拉住你就開始推銷的人，出了機場追著問你「打車嗎」的人，最討厭的還不是打擾你，而是強行把你變成了一個不禮貌的人。實在沒有精力每次都跟他們說「謝謝不用了」。

下班的點，大型路口，綠燈，人流對沖，兩撥無人喝彩的橄欖球運動員。

一個人在網上直播自殺，也會有人來分析（甚至不避諱承認是要借鑒）這個事兒的傳播機理，分享給三五同好，認證裡都寫著什麼分析師、創業者、新媒體從業人員，說：「都看看，這是個有意思的課題。」

前陣子回廣州喝了海馬湯，第一次喝，用的還是很完整的海馬乾。海馬啊，小時候都是在書上看到的：海馬並不是雌雄同體，而是雄海馬有育兒袋，小海馬在裡面孵化……說燉就燉了，感覺像吃了兵馬俑、北回歸線一樣。

七

飛機上看一本很破的雜誌上一個很破的報道，說某個地方有個地下水壩，工作需要一天都在裡面，不見天日，雜訊惱人。唯一的娛樂是休息室裡的一臺電視，有DVD，可以看碟。一個老員工對記者說，碟都看過好幾遍了，看得最多的是部抗日劇，看了四遍吧，叫什麼什麼英雄。

想到他們本來也不期待被禮貌地對待，心裡感覺不到任何安慰。

看了四遍，也沒記住名字。喜歡人生中這樣的細節。人生中到處都是這樣的細節。

二

我覺得你這才是個有意思的課題。

在大水上行船，風不大不小，頭髮亂飛酒不灑，然後一抬頭，看見流星——簡直喜歡死了。

我覺得「生命」是宇宙裡一個中性的東西，就像水、風、流星一樣。

看見一個姑娘，長筒靴，短裙，一上一下，正好把膝蓋露在外面，皺著眉頭急走，情緒不高昂。

一個人要自殺，就說你不能自殺，你要尊重生命。他死了，有人嘲笑，又有人說你不能嘲笑他，死都死了，你要尊重生命。嘲笑的人又說，我嘲笑他就是在尊重生命啊，我們都諷刺這個自殺的人，對社會是個良好示範。之前的人也急了，你不尊重生命，你去死。

十一

也算是一種平凡生活的英雄夢想。

這片大水上吹過的風，我也喜歡。

從來沒弄懂「尊重生命」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想說的是人道主義精神嗎？是人要有悲憫之心嗎？和「珍惜生命」可以混用嗎？

要是那流星下來正好把一個想研究「有意思的課題」的人砸死了，我可能才會尊重它吧。

我並不尊重水、風、流星。

那個人的生命，我就不太尊重。

一

流星說，我這叫天行道，不用誰來替。

想起電影《我是你爸爸》裡那句臺詞（後因陰三兒的《老師你好》廣為傳播）：「老師老師……我怎麼覺得好像有三雙眼睛望著敵人。」

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