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經砸杯斷指

「你不能覺得自己的手指就比別人的杯珍貴，」說到此處，空舟按住澈丹肩膀，傷口不疼了，冷汗停下來，澈丹聽到師父在說話，「你的命也一樣，不一定就比我的杯子可貴。」

小北：「哦。」

空舟：「我×，你怎麼真剁了？！」

澈丹：「師父說的是，我知錯了，我還有事……」

主要還是手疼。

空舟：「哦，那個啊，他打的那個杯子是我比較喜歡的一個。」

空巫：「你想想你師父都什麼時候睡覺。」

何況澈丹連東西都賠不起。

「啊？」澈丹吸著冷氣喊。

空巫：「澈丹啊，一根小指而已，留著能幹嗎使呢？該剁就剁吧。」

澈丹又念叨一句：「這回完了。」

胃也疼。

澈丹去山中求白桃精弄了瓶上好的白桃酒。

空舟：「我聽你空道師叔講，他們日本賠禮道歉都這樣，我覺得挺好。」

空舟看他：「破嗎？」

「你為啥要砸那個杯啊？」空巫痛心疾首，「這杯原是一對兒，當年咱廟裡有個冤死鬼常住著，本來相安無事，結果這個弱智有一天嘚瑟，砸了空舟一個杯，然後空舟就把它超度了……」

空舟不知從哪兒甩了把匕首出來：「在我醒來以前想好。」

一

四

空舟：「一個破杯子，值錢不值錢，陪我久不久，我在乎嗎？我缺錢嗎？我是那麼有感情的人嗎？」

澈丹：「這是我師父最喜歡的酒杯。」

小北：「怎麼了？」

空舟一撤手，痛感又上來，澈丹趕緊往門口跑，跑到門口又想起一件事。

澈丹：「怎麼賠啊？我也沒錢，師父對不起……」

完了完了，真完了。

空舟：「東西沒有高下之分，全在人心一念。你的命重要還是我的命重要，要看來取的人是誰。白桃酒在你看來是好東西，對白桃精來說不值一文，對小北來說……也是不一樣的價值。」

小北：「給我。」

澈丹感到頭疼。

澈丹：「一個破酒杯至於嗎？」

說完回屋睡覺了。

三

空巫：「我×。」

澈丹：「……生氣的時候。」

澈丹：「啊。」

空舟：「剁小指吧。」

小北：「娘炮，喝酒用什麼杯？」

澈丹：「不破不破……可是……」

但現在不能在這兒理論，空巫答應了他，剁完手指趕緊過去，還能接上。

空舟：「可是你的小指頭肯定比我的酒杯珍貴是嗎？」

空巫：「他睡覺去了啊？」

澈丹：「你等我去找個杯嘛。」

小北拿了酒開喝，見澈丹盯著地上的碎片發愣。

空舟拿過澈丹的小指，已經開始發涼：「眾生平等，不是說眾生都有一樣的價值，而是說眾生都一樣沒有價值。」

澈丹：「師叔，你講這個什麼意思？」

「斷你一指，一是我憋著想說這個道理，我不說難受；二是你知道那是我最喜歡的酒杯，如果我只說個沒關係就完了，怎麼可能完？你心懷愧疚，這事恐怕永遠在你心裡，以後每回我舊事重提，你都不舒服。剁你小指，你就覺得再無相欠，杯的事才放得下。」空舟把小指還給澈丹，「快去找你師叔接上吧。」

空巫：「是那個青瓷的小杯嗎？」

澈丹：「嗯啊。」

空舟：「可我覺得這世上沒什麼東西比我的酒杯珍貴，你自己想想吧。」

空舟：「我讓你剁了嗎？」

二

空巫：「哎，小夥兒這是要殺誰去啊？」

兩個不一樣嗎？澈丹怕師父再按住他講一番道理，壓下心中疑問，捧著手指跑出去了。

空舟睡醒出來，看見澈丹一臉冷汗，眼神怨恨，捧著小手指在門口等他。

手疼完了想殺人。

空巫：「你師父說沒說你要是不剁會咋樣？」

空舟：「讓你想好，是讓你剁手指嗎？」

澈丹見小北心情不錯，鬥膽拿著酒跑了兩步，想逗她開心，想讓「嬉鬧」這件事也能發生在他們兩人之間。結果小北劈手搶酒，澈丹站立不穩撞在櫃上，砸了一個酒杯。

澈丹肅然：「謝師父教誨。」

澈丹：「謝師父除我心魔。」

澈丹：「完了完了，怎麼辦啊？」

空舟：「我是讓你想清楚到底是杯子珍貴還是手指珍貴的道理。」

澈丹：「師叔，你說我師父是不是瘋了！」

澈丹：「沒說，他就說他睡醒了以後要我想好。」

澈丹搖頭，說了砸杯的事，也說了空舟要他剁小指。

空舟：「那也得賠吧。」

澈丹：「師父，既然你真的不看重這個杯子，你又為什麼要殺當年的那個冤死鬼？」

澈丹：「就那個，你說我師……」

這杯子跟了空舟好多年。東西時間長了就不再只是東西了。東西賠得起，時間賠不起。

澈丹心煩意亂，拎著匕首亂走，至於嗎？這就要剁我小指，你剁了它能幹嗎？收藏啊……正低頭走著，在院裡碰到空巫。

澈丹：「啊？」

沒人回應，澈丹抬頭，小北已走遠，空留一個酒瓶。

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