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大阿修羅場

過來保護王沖的踏風騎，早就見到地上同袍的屍體，看著王沖跟這羣人客客氣氣，他們也只有憋住心底一口氣，畢竟他們也知道這些姜姓人尊貴無比，但當王沖喝道「放箭」的時候，他們再無一人猶豫，把縱橫大草原練出的箭術，盡情施展。

王沖的踏風騎，如今已經換代數次，有大量的草原十八部戰士，這些人從小長在馬背上，五？六歲便會拿刀，拿弓箭，王沖又是優中選優，挑選出來，這數百人盡皆箭術了，此時為了給同袍報仇，把平生本事都使了出來，箭羅如雨。

這些人被點了穴道，真氣提不上來，只能東逃西串，個個狂喝高呼，有咒罵者，有求饒者，有悔過者，不一而足，但都逃不脫被羽箭一一射死的下場。

王沖一直等到手下箭矢射盡，才喝道：「割下頭顱，醃製好，送去長安。」

王沖一直都態度溫和，宇文玄都此時方知，他居然跟了一位酷烈之主，不過他驚魂少定，反而大為慶幸，暗道：「燕王如此殺伐果斷，頗有雄主之姿，既然已經投奔，就做徹底一些，不可瞻前顧後。」當即踏上前一步，說道：「我願意寫一份口供，證明是姜家人密謀要害燕王，燕王殿下乃迫不已，方纔斷然反擊，不小心……有所殺傷。」

王沖微微點頭，說道：「大總管且先隱了身份，帶了五千順風軍，五人一組，分成千組，把此事宣揚天下。」

輿論這種東西，肯定是先下手為強，王沖雖然沒做過自媒體，但看多了，知道無數謠言一旦起來，哪怕再闢謠都沒用。

他已經拿定了主意，寫個幾千字的仙女體小作文，讓手下的順風軍在各州造勢，等人頭送去長安，朝堂上的人想要翻盤已經遲了。

宇文玄都躬身一禮，接下了這份差使。

踏風騎的將士放下弓箭，先幫同袍收屍，王沖作為穿越者，倒是在這方面做的不差，每個州府都安排了一塊墓地，專門埋葬戰死的將士，這些將士的後代四時八節去祭祀，就會在潛移默化間，生出報效之心，時常相遇，必然會結下一份友情，日後若是從軍，比什麼同鄉可要更有凝聚力。

王沖靜靜站立一會兒，見所有屍體都被收好，這才迴轉後頭，單獨去見姜文君。

姜文君正在看書，見王衝過來，笑道：「表弟，那些人都伏低了麼？」

她見王沖臉色不虞，以為受了氣，說道：「姜姓乃是帝姓，這些人總以為天下還該是姜姓之天下，覺你會奪他們的權柄，有些惡言惡語，在所難免，若是實在生氣，就打你表姐幾下，算作出氣罷。」

王沖走過去，伏在姜文君身上，直到姜文君說道：「已是寸進又寸進，不可再進矣。」這才緩緩說道：「人慾殺我，我便殺人。」姜文君臉色微變，隨即就果然聽到，王沖繼續說道：「我已經把人都殺了。」

姜文君怔忪良久，才說道：「我當時便有預感，隻還是沒留下來，如今亦算是同謀罷。」

「你這般酷烈，必然要與天下人為敵，可該如何是好？」

王沖說道：「表姐可回去長安，如實說話，必然沒人為難你。」

姜文君伸手撫摸了王沖的頭上毛髮，說道：「我幼時見你，並不喜歡，這一次來，也曾想過，要不要跟你說，此場婚事作罷，甚至還想過，若你不同意，就逃婚而去，浪跡天涯。」

「我從小被養在家中，還未見過天地如何廣闊，亦不曾見過天下山川人物，雖然有時候想，就這般平淡如水的過一世，未嘗不好，但難免有些遺憾。」

「這幾日又有幾分猶豫！」

「但剛才表姐就決定啦！這燕王妃，我必然要做，就陪你一起瘋瘋癲癲吧。」

王沖沉默良久，訕訕說道：「表弟並不知道表姐要來，已經把燕王妃之位許了給人。」

姜文君放聲大笑，說道：「這是我們女人的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

此時此刻，長安城，皇宮內的一處偏殿，楚秋子忐忑無比，因為她面前端坐的乃是天下第一人，當今的天後陛下，這位陛下威嚴如海，她雖然自問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也難免屏住呼吸，不敢弄出動靜。

天後的聲音，緩緩落下，宛如九天仙音，說道：「聽說楚姑娘跟我那不成器的兒子私定終身了？」

楚秋子心道：「還未到那一步。」但卻不想說不是，臉上發燒，低聲說道：「那時候，隻以為他是個尋常讀書人，不知道便是燕王殿下。」

天後嘿然一聲，說道：「那小子以前甚窩囊，不女人喜愛，就連正牌的燕王妃都娶不回來，至今燕王府主母位子上都無人，既然你跟他兩情相悅，就給那個蠢小子做個側妃罷。」

楚秋子滿臉愕然，她被宮中的人宣召，來見天後的時候，還以為必然多呵斥，甚至讓她不要癡心妄想，自己也必然會理直氣壯，甚至有過被天後拿下，關押入大牢的幻想，卻沒想到，當今天後真是個爽快人，居然就要封她做燕王側妃了。

楚秋子猶豫良久，不知該如何是好？

天後幽幽說道：「怎麼？娘親也不想叫一聲嗎？」

楚秋子忙跪在地上，叫了一聲娘親，全身都羞臊的火熱，恨不地上有個縫隙，自己趕緊跳進去。

天後悠然說道：「一應冊封之物，回頭我讓大內準備，你就帶了幾個師妹，先住進去燕王府罷。」

「如今他不在！」

「唉！正牌的燕王妃也不在，你就是燕王府的主人了，須幫我把府邸管理起來，不可亂了規矩。」

楚秋子連忙謝恩，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天後也沒為難她，當即叫過來一名女官，說道：「燕王側妃乃是青城弟子，武家女兒，不懂宮中規矩，你跟我多年，知曉諸般規矩，就陪伴燕王側妃回府，多做指引，須認真教誨，有甚錯處，都要算你身上。」

那名女官微微頷首，說道：「上官謹記天後之命。」

當下婀娜娉婷的攙扶起來楚秋子，展顏一笑，說道：「燕王側妃，我們回府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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