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八九火元功

宇文玄都一大早，就起身到了大牢外，他早就買通了一名獄卒，等了沒有多久，便有人過來，遞給他了一個包袱，他拿了包袱去僻靜處，裡頭是一套獄卒的裝扮。宇文玄都穿好了獄卒的衣衫，跨上了腰刀，令牌，到了大牢外，昂然進去，雖然有人見他不是熟識面孔，也懶阻攔。如今洛陽正亂，規矩鬆懈，本來還要遮遮掩掩的著人代班，現在已經做的十分明目張膽，宇文玄都絕非例外。

至於大牢外，安度山派來看守大牢的兵馬，根本就不認這些獄卒，隻認衣衫和號牌，這才能讓宇文玄都鑽了空子，從從容容的進了大牢。

他很快就找到了李存壽的牢房，李存壽全身都被手腕粗的鐵鏈鎖住，更被穿了琵琶骨，本來高達昂藏，威猛無比的一條大漢，現在卻羸瘦的似乎隻剩下了一身粗大的骨架，隻剩下一雙眼睛，仍舊赤紅如火，只是李存壽修煉的八九火元功生出的異兆。

見到這位天下有數的猛將，淪落至如此地步，宇文玄都也不由嗟籲，淡淡問道：「李將軍，可還認老奴麼？」

李存壽見到宇文玄都，不由大為詫異，說道：「大總管你怎麼這般打扮？難道也是淪落至此？」

宇文玄都啞然失笑，說道：「老奴自二帝西狩之後，的確情況不好，現如今卻因為投至燕王座下，日子舒暢許多。」

李存壽微微驚訝，問道：「就是那個窩囊廢文正淳？」

宇文玄都知道此人口無遮攔，也不值為這點細節惱怒，說道：「我家燕王早就今非昔比，李存壽將軍不可出言詆毀。」

李存壽並不愚蠢，他為將多年，早見慣了風浪，冷笑道：「你如是要替文正淳招攬某家，就不必開口了，他乃是文氏子，又是天後親子，絕無可能迎欽垕二帝回中原。」

「反倒是你，欽垕二帝待你不薄，你為何也要背叛二帝？」

宇文玄都嘆息道：「燕王不成，那誰人又能成呢？」

李存壽登時無語，他如何不知道，整個中原已經沒人渴盼欽垕二帝回來？

宇文玄都淡淡說道：「你李存壽活著，還有人迎欽垕二帝回長安，回洛陽，你李存壽若是死了，天下再無人惦念此事。」

「我家燕王不管如何，總是給你一個機會。」

「你若是因為燕王身份，寧願引頸受戮，老奴也不勸將軍了。」

李存壽沉吟片刻，說道：「若要讓我投靠，須答應我三個許諾。」

「第一，日後必要迎回欽垕二帝。」

「第二，不可繼承大統，要永為姜姓天下。」

「第三，某要自領一軍，不受燕王轄制。」

宇文玄都氣的半晌無言，說道：「須怪不安度山那賊胖次，如此愛惜武勇之士，也要殺了你。」

「我家燕王決計不可能答應此事，你若是堅持，就隻好等死。突厥人對活人看守的固若金湯，對死人可就未必，待過上幾年，欽垕二帝老死，我必潛入突厥把二帝的屍骨給你帶來，埋葬於你墳頭之側。」

李存壽大怒，全身一晃，鎖鏈嘩嘩作響，他雖然真氣被封，但一身力氣仍舊極度驚人，又生撕虎豹之威，宇文玄都自是不怕，他雖然沒有那般力氣，但終究也是老牌宗師，一身武功更是出神入化，單打獨鬥也不畏懼這位四猛之一。

李存壽盯著宇文玄都，但他也知道，這位大總管說的沒錯，他死了，欽垕二帝就真沒機會回來中原了。

他聲音略沙啞的說道：「我可以換過三個條件。」

「第一，某要自領一軍，不受燕王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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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降姜不降文。」

「第三，燕王不能用任何理由，阻止某自去救欽垕二帝。」

宇文玄都沉吟良久，他覺王沖連這個條件也不會答應，這位燕王殿下是什麼人，他早就心知肚明，但也知道若繼續談下去，李存壽再不會讓步，只能淡淡說道：「我回去跟燕王殿下說一聲，但你也要有所準備，燕王殿下決計不會答應。」

他扭身離開，從頭到尾都沒提金眼彪施郎英等人也要救人的事兒。

這種大恩，只能讓燕王殿下來坦然受之，決計不可能分給施郎英等人。

出了大牢，宇文玄都就匆匆的趕回了東市，今日王沖不曾出門，見到這位大總管回來，笑呵呵的問道：「今日面見李存壽將軍，有些什麼話說？」

宇文玄都沒有做絲毫隱瞞，把跟李存壽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複述了一遍。

王沖對這位有名的猛將，頗多了幾分好感，雖然對方的確古闆，也對兩位昏庸皇帝愚忠，但誰不喜歡忠臣良將呢？他含笑說道：「大總管功勞不小，第一種我絕無可能答應，但第二種沒有任何問題，你讓李存壽早做準備吧。」

宇文玄都憂心忡忡的說道：「哪怕第二種，那三個許諾如何能答應？」

王沖伸出一根手指，說道：「自領一軍，不受某轄制，只是小事爾，我讓他做你副手，組建牙兵。」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說道：「降姜不降文也無問題，我表姐乃是正牌燕王妃，也是垕帝的長公主，我們夫妻一體，降誰不是？」

王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忍不住大笑起來，說道：「大總管不須操心，我絕不會阻止他去救欽垕二帝，將來我必然馬踏十八部，蕩平大草原一切牛馬，有的是讓他施展的機會。」

宇文玄都整個人都呆愣了一會兒，他沒想到，自己以為很難的問題，王沖居然三言兩句，便即信手解決，從容若閒。

這位老太監一拜倒地，說道：「燕王雄才大略，非尋常人物可及，老奴就想不出來這些法子。」

王沖說道：「去罷！」

「把本王答覆，告知那位李將軍，待會你讓他的部下都來我這裡，不要提及某的身份，就說可以藉助商隊掩護身份，便利救出李存壽。」

宇文玄都拜伏在地，轉身出去了。

王沖把手中的美人扇抖開，望著扇面上的倩影，忽然就有些想念楚秋子了。

他心頭暗道：「難道我穿越過來，第一個遇上的美麗女子，就這麼有緣無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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