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我真有天命也！

這一句話，乃是祕法傳音，除了王沖之外，絕無第二人聽得到。

王衝心頭巨震，高袞還是太平道聖主之事，高袞說只有三人得知，怎麼此人也能知道？

他怕是對方使詐，隻做出驚詫之色，還想著如何委婉？就聽得那個亓官祟的聲音又復響起，淡淡說道：「我是黃天道的護典人，高袞的老狐狸尾巴藏的不好，被我看出來，他自己倒是不知。」

王沖這才忙一禮到底，說道：「王沖見過老師。」

亓官祟雖然約略有耳聞，但此時亦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麼不想姓文嗎？」

王沖答道：「以後我若有了子孫，必然姓王。」

亓官祟微微頷首，說道：「難得你叫我一聲老師，我便指點你一件事兒。」

「嗯！」

「你該退敵去了。」

王沖回頭望去，追兵已經不過數百步，朗聲長笑，說道：「老師且看徒兒，如何馬踏連營。」

王衝要沖陣，宇文玄都，月理朵，姜文君，還有那跟隨來的數名武當弟子，盡皆跟隨，他也沒想到，片刻之後，這數百名鐵骨官員之中，也走出來百餘人，紛紛上馬，跟上了王沖。

雖然這個世界，武道昌盛，就算是文官也往往粗通武藝，但這麼些人如此做派，卻不是簡單卻敵，而是代表他們，願意跟從王沖，橫渠四句的大威力，此刻才顯露出來。

姜文君把天武大槊遞了過來，王沖一擺手，說道：「且看我如何斬馬奪槊。」

他赤手空拳，縱馬迎上，身邊月理朵悄悄遞上弓箭，王沖搭弓如月，箭發三連，射死了三人，便已經沖入了敵軍陣中。

他放下大弓，探手搭住刺來的長矛，一股純陽內力震出，那名安度山麾下將校，胸口如中大錘，吐血落馬，王沖擡手把長矛往後一遞，頃刻間，他就奪兵刃十餘件，最後遞送的時候，後方無人跟上，這才把手中奪來的戰刀一橫，如切瓜砍菜，連殺了七八人。

王沖已經屢次沖陣，算得上經驗豐富了，更不回頭，鼓勇直進。

他身邊三位宗師境的高手，亦是全力以赴，姜文君把天武大槊卷開，這位姜氏大公主，俏臉緋紅，臉上全是興奮之色，她出身直高貴，地位之尊崇，若不是跟了王沖，哪裡有這般機會？她一點也無畏懼，更沒有半點初次上陣的怯懦，把姜氏千錘百鍊的槊法使出，宛如蜻蜓點水，但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敵軍紛紛落馬。

亓官祟在後面，看得微生讚嘆，暗道：「燕王起勢纔多久？身邊就有三位宗師了，如今同霸燕等地，更不知如何人才濟濟，天後這是為了親自，謀劃了好大一片棋局。」

他也不用什麼兵刃，雙袖翻飛，當者立斃，這一門功夫，乃是黃天道祕傳的：換天十八手。

王沖若是知道這門功夫，必然會誇讚一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果然是黃天道的不傳之祕。」

王沖一口氣，殺穿了這支騎兵，身上血跡斑斑，手上兵刃也不知道換過了幾次，他勒住戰馬，回頭望去，見這支騎兵呈現紛亂之兆，轉身大喝道：「本人乃是燕王文正淳！安度山悖逆人倫，欺君逆祖，必然自取滅亡！諸位可願降我？」

這支騎兵雖然折損了二三百人，若有將主指揮若定，仍有一戰之力，但它領兵的將領，開局一個照面，就給王沖宰了，此時正混亂不堪。

王衝殺穿隊伍，氣勢正盛，一番言語，聲貫戰場，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讓許多人不由自主的心悅誠服，也不知道誰先把兵刃丟了，很快就有人大喝道：「我等願降！」

雖然還有幾個猶豫之人，都給宇文玄都，月理朵，亓官祟等人隨手宰了。

王沖望著這支投降的敵人，又想起來自己忽悠黃州的天熊軍節度使博陽投降之事，心道：「這也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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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有天命也！」

他立刻就把降兵按二三十人一隊，分成了百餘支隊伍，讓跟隨自己衝鋒的官員各領一支小隊，用這個法子，迅速控制了降兵。

王沖換了一桿長槍，心頭暗道：「原本我無有兵馬，現在有了兩千餘人，雖然有幾百人是不能打的，還需要保護，但也不怕什麼追兵了。」

「只是孤身在外，還是危險太多，不能得意太多，得趕緊回去自家地盤。」

他剛安排好了，打掃戰場，休息一番，好能整頓上路，就見宇文玄都帶了一人過來，說道：「燕王殿下，此人也要投降。」

王沖問道：「此乃何人？」

楊鐵虎急忙滾落地上，說道：「青面彪楊鐵虎，願意為燕王效力。」

宇文玄都在旁介紹道：「此人乃是安度山的老部下，為八彪之一，名頭猶在燕王的結拜兄長金眼彪施郎英之上。」

王沖大喜，忙問道：「為何願降！」

楊鐵虎不盡語塞，他很想說實話：「我若不降，怕是就得死啊！」

王沖自家是不知道，他燕王文正淳的名頭現在是何等兇厲？

他攻略的七州之地，除了同州刺史安然無恙回了長安，其餘官吏盡皆「消失」，沒人知道他們被塞入了牙府，跟內外消息斷絕，隻以為是都死了，畢竟七州之地，居然再也見不到舊官員舊胥吏了，這是何等可怕？

更別說，王沖真敢親闖洛陽，從大牢裏救出來這麼多人，楊鐵虎可不知道，王沖本來是想要救李存壽，隻以為燕王殿下果然膽大包天，豪勇無雙，就是衝著這批宇內都有名聲，鐵骨錚錚的官員而來。

燕王連這種事兒都做得出來，也讓他不禁心底欽佩，尤其是親見這位燕王殿下，帶了百餘人，其中九成都是新救出來的文官，就敢闖陣，穿陣而過，一聲喝喊，就能讓兩千餘騎兵下馬投降，簡直如有天威。

楊鐵虎是真相信，這位燕王殿下是有天命的。

他猶豫片刻，想起來王沖剛才說的橫渠四句，登時找到了拍馬屁的方向，說道：「剛才燕王吐露志向，小將心向望之，欽佩的五體投地，以前誤跟了庸碌之人，現在願意投效明主。」

王沖拍了拍楊鐵虎的肩頭，心道：「沒把李存壽搞回去，弄個青面彪，也算是有心理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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