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4節 最後的考驗

回聲圖書館一層，交界區。

“這不重要。”

兔子女孩低聲呢喃著這句話。

這是之前她詢問安格爾“無焰之主的死，與你是否有關系”時，安格爾給出的回答。

一句“這不重要”便輕描淡寫地帶過，然後聊起之後的話題。

在隊聊頻道里，其他人也沒有在意，這個話題彷彿就這麼翻了篇。

但兔子女孩卻不一樣，她其實挺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的。

畢竟，無焰之主可是最近幾十年內，唯一隕落的魔神。縱然根據種種跡象，祂並非真正徹底消亡，真名、真靈、真身之中大概率還有餘燼，但隕落的本質是不會變的，哪怕能“復蘇”，短時間內幾乎也無法再回到曾經的位格。

這樣一件大事，當初本體也曾關注過。

她自然不會略過。

——這不重要。

安格爾的回答很微妙。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回答，她覺得可能是故意的，或者就想讓人誤會“沾親帶故”。

但兔子女孩瞭解安格爾，他並不是那種靠著模棱兩可話語去裝腔作勢的人。

他很多時候都是比較坦誠的。

她也相信，安格爾剛纔回答是坦誠的。他沒有說“無關”，以他的性格而言，就代表著“有關”。

他的“這不重要”，其實是在避開“有關系或沒關系”的直接答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是將“有關”擺在了明面上。

“所以，無焰之主的隕落真的與他有關？”兔子女孩眼眉低垂，心中思緒萬千。

安格爾是怎麼做到的呢？

無焰之主的隕落，安格爾參與度有多少？1？或者2？

至於50以上，兔子女孩不敢想，因為安格爾的實力和無焰之主差距太大了……就連本體和無焰之主的差距，都如天塹鴻溝。

越想頭緒越亂。

算了，她只是一隻喜歡兔子玩偶的童年切片……這些大人的事，還是大人去考慮吧……

兔子女孩直接攤在大書架前的座椅上，擺出一副鹹魚模樣，腦袋一陣放空。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兔子女孩看到隊聊頻道再次開始刷屏。

點開一看，卻是一愣。

「灰瓷：啊哈哈哈哈！！」

「灰瓷：嚯嚯啦啦啦！！」

「加百列：？？你瘋了嗎？」

「灰瓷：你不懂啊，我們剛纔去了交界區域！你懂嗎？」

「加百列：什麼懂不懂，你到底在說什麼？」

灰瓷繼續哼唧兩聲，賣足了關子，這纔回道：「我們剛才已經來到了交界區域。這片交界區域其實還蠻大的，有幾十座玻璃巨塔，無論是橫軸還是縱深，都非常的廣闊。」

「我一開始以為，我們起碼還要再來兩三次書精靈考驗，才能徹底鎖死裂隙。」

「但誰知道！我們剛剛進入玻璃巨塔，而且還是隨便選的一座巨塔，然後就在大廳中碰到裂隙了！」

「我估計是裂隙還沒來得及跑，就被我們給撞到了！」

「總之，現在三個裂隙已經齊了！」

如果想要通關普通模式，他們完全可以現在三人同時關閉裂隙，就算是通關了。

這也是灰瓷感到幸運的地方。

之前兩層的裂隙，都用了至少四道定位光標才鎖死裂隙的；而第三層的情況復雜，不僅有橫軸還有豎軸，卻只用了三道定位光標就鎖定了裂隙。

這毫無疑問，是運氣使然。

「加百列：那我們現在要同時關閉裂隙嗎？」

「灰瓷：別別！！」

「灰瓷：我們這邊鎖定裂隙太快了，還差一個隱藏信息。安格爾先生去找書妖了，由我在這邊鎖定裂隙。」

當有人在裂隙身邊時，裂隙就會被鎖定，無法移動。

所以，灰瓷被留在裂隙旁邊，鎖定裂隙；而安格爾則獨自去尋找最後一隻書妖。

興奮勁兒暫時過了後，灰瓷又在隊聊裏留了一句話。

「灰瓷：如果最後一道信息鎖定了被封印者的身份信息，確定是深淵魔神，我們是不是可以……酌情撤退？」

加百列看到灰瓷的這句話，正想要嘲笑它膽小，但還沒等它發言，就看到安格爾先一步的開口。

「安格爾：撤不撤退，等會關閉裂隙後，看看有沒有額外情報，再做決定。」

「兔子洞大團長：我也是這麼想的。一般來說，我們通關了普通模式，會得到完美通關模式的信息。到時候，我們看看有沒有更深層的情報。」

在兔子女孩看來，深層情報肯定是有的。

畢竟，封印和擊殺是不一樣的。

之前的兩次關卡，無論是涅瑞伊德還是黃金鄉，都是戰鬥關卡。戰鬥關卡不需要太多深層情報，戰就是了。

但封印不同，封印的方式有千百種，而且還會根據要封印的物品、種類、生命形式，用不同方式的封印。

比如：物理封印、能量封印、儀式閉錨、夾層封鎖……

甚至有些封印還需要特定的外在元素環境、生物場域。

就比如，她之前聽聞守序公會的一個故事，一群神祕獵人去封印某個導致末日災難的失序之神祕鳥玩偶。

那隻奇異的神祕鳥玩偶，只要鳴叫被人聽到，聽到鳥鳴者就會變成玩偶化。並且其他人也會失去與這個“人”相關的記憶。

這種“聽”，不是你閉耳朵就行，是一種概念上的聽。

比如它認為自己的鳥叫，在十米內必然被聽到，那十米內的聾子也能聽到它的鳴叫。

而這只神祕鳥玩偶，一開始只是讓幾米、幾十米或者幾百米的人聽到自己的叫聲，再加上它自己不會移動，只要遠離它就能避開被變玩偶的命運，所以最初並沒有被認定為失序之物。

直到某天，它鳴叫的範圍開始擴大，一開始是幾十里，後來是一國之地，再後來是一整個大陸。

最後一次鳴叫，是以那世界為核心，周圍百分之一“維”的空時距，全都被變成了玩偶。

其中包含了數個文明世界。

這個時候，守序公會發現不對勁，派來了大量的神祕獵人，想要收容封印它。

據說這場收容事件隕落了好幾位傳奇獵人，最後是一名頂尖獵人，趁著它叫喚的空隙，進入到了已經徹底淪為玩偶王國的原初世界，將它封印帶走。

封印的過程，兔子女孩不知道。

但據說，最後只是用了一個很普通的祕寶扭蛋蛋殼，就將那隻神祕鳥玩偶收容了。

祕寶扭蛋源自某個神祕之物，可以不斷產出特別的扭蛋，打開扭蛋能獲得一些驚喜或者驚嚇之物。

因為不會有失序危險，這種祕寶扭蛋還被守序公會拿出去賣……每年光是賣扭蛋，就讓守序公會賺的盆滿缽滿。

而扭蛋被打開後，蛋殼其實就沒用了，一般都是丟給煉金術士熔煉，算成一種祕寶級的材料。

但就是這種在源世界很廣泛流傳的扭蛋的無用之物：蛋殼。

就這麼將那隻神祕鳥玩偶封印住了。

封印、收容有時候就是這麼奇特，很強大的生靈，可能只需要用很簡單的方法就能封印。但前提是，你要知道這個方法是什麼。

同理，他們要去完美挑戰模式封印“神明”。

總不可能什麼都不告訴他們，就直接讓他們去封印吧？

所以，在兔子女孩想來，等他們通關普通模式後，仙境提示應該會給出封印的方式。

如果這個封印方式比較簡單。

就比如“蛋殼”這種，那就算真是深淵魔神，只要能針對性的封印，去試試也無妨。

一切，就看之後的深層情報了。

在眾人都默默等待著普通模式的通關時機時，安格爾卻是來到了一個玻璃高塔前。

“剛才灰瓷說，這邊有危險感覺……”安格爾低聲嘀咕：“這裏應該不是有機關，就是有書妖或者書精靈。”

“進去看看。”

安格爾一邊低語，一邊走入了玻璃高塔。

他看似在喃喃自語，但實際上……他在表演給觀察者看。

沒錯，當他們撞大運，鎖死了最後一個裂隙時，觀察者似乎感知到了什麼，重新回到了他們所在的發光泡泡外。

為了避免出現麥琪那種低分情況，安格爾自然要演一下。

而這個高塔內，的確存在著最後一個書妖，安格爾索性用灰瓷的危險感應作為理由。

事實上，灰瓷並沒有做這個危險感應。

但沒關系，反正觀察者剛才離開了，也不知道內場發生的事，隨便編排一下就行了。

安格爾踏入玻璃高塔，然後假裝搜尋，一層層的往上。

不得不說，玻璃高塔內和外面完全不一樣，淡墨藍的玻璃把虛空的黑擋在外面，卻把書燈的光揉得很軟，灑在每一層的空間裏。

塔內的步道是用疊在一起的厚書鋪成的，書脊朝上，踩上去能感覺到書頁的彈性，偶爾有書頁輕輕彈開，露出裏面寫滿文字的紙，紙上的文字會短暫發光一下，然後慢慢隱去。

步道兩側懸著懸浮書架，架上堆砌著各種書冊，有漿紙定本，有合訂期刊，有骨書，有葉書，偶爾還能看到泡在水缸中的殼書……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漂浮的椅子和桌子，有些桌子上還放在熱茶與點心。

安格爾隨手拿起了一杯泛著淡淡奶香的熱茶，站在墨藍色的玻璃前，往外看去……外面是虛空中的飛書之路，以及大量沉沉浮浮的書燈，漆黑、幽寂、夢幻以及……末日感。

而玻璃高塔內部，溫暖、柔黃燈光、暖意奶茶，還有厚厚的絨毯與沙發。

內外強烈的反差，讓安格爾有一種安全感的極致滿足。

甚至在這裏閱讀，都有種寧靜致遠的享受。

當初修築這裏的人，大概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一樓一樓的向上，偶爾喫點小點心，喝幾口熱茶，安格爾就像是來悠閑漫步的閱讀者，而不是挑戰者。

當他來到第二十九層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目光看向墨藍玻璃。

通過玻璃的反光，他已經能看到位於三十層的一個漆黑霧團。

他表演出驚喜的模樣：“運氣不錯！是書妖！”

緊接著，他低聲自語：“既然書妖在三十層，那它的誕生空間應該就在附近，我找找看……希望不是太難的解謎吧。”

安格爾也不管觀察者有沒有看他這一邊，反正就是隨口演一下。

這一層的布設和其他層沒有太大的區別，唯一的不同在於，這裏掛了五幅油畫，內容各不一樣。

但都空缺了一部分。

或者說，都少畫了一部分。

就比如，正中間是一副《星空》，但星空中的一片區域卻是空白的，似乎是畫家還沒來得及畫，就停筆了。

其他的畫作也都如此。

安格爾走到畫作前，低聲自喃：“感覺這幾幅畫不太對，難道隱藏空間就在這裏？”

以上這話自然是應付觀察者的。

實際上安格爾很清楚，隱藏空間的確就在這。

但是怎麼解開這個隱藏空間，安格爾其實還有些迷茫。

是要尋找缺失的拼圖嗎？

還是說……他來當畫家，把缺失的部分畫上去？

安格爾沉思了片刻，決定先用上帝視角看看周圍的書籍布設。無論是尋找拼圖，還是畫畫，按照他的過往經驗，周圍大概率有線索。

片刻後，安格爾在這一層的角落，找到了顏料與畫筆。

然後又從第二十五層到第二十九層的每一層正中間的書架上，各自取下一本《海港藝術鑒賞》。

這是期刊，其中五期被分別放在不同層。

每一期中，都有一幅編輯推薦畫作。

五期共五幅推薦畫作，恰好對應了第二十九層五幅缺失的畫。

但是期刊上的畫是完整的，而擺在他面前的卻是缺失的，結合在二十九層發現的顏料來看……安格爾大概知道了，這應該是讓他來補畫。

不過，和常規補畫不一樣。

五幅畫作缺失的地方，其實基本都是純色。

換言之，補畫並不需要畫技，因為不需要你畫。

需要的是……

你要調出對應位置的顏色。

這個隱藏空間的謎題，考驗的不是你的畫技，而是你對顏色的敏銳程度。

如果真的是考驗畫技，安格爾可能還有些左支右絀，他雖然會畫畫，可風格固定，不一定適合當下的畫作。

但只是調色的話，他自信能過。

畢竟，作為煉金術士，他需要極高的藝術素養，調色這種基礎，他還是比較熟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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