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8節 身似囚籠

安格爾並沒有隱瞞自己的猜測，畢竟，通關完美模式需要團隊一起配合。

他說完後，其他人還在愣神時，兔子女孩已經先一步釐清了內核。

「兔子洞大團長：所以你的意思是，仙境權能有可能捕捉到了魔神神念，它自己又處理不了，於是就借著沙盤仙境的機會，公開招募挑戰者來封印……？」

「安格爾：可以這麼理解。」

頓了頓，安格爾繼續在隊聊裏回道：「如果魔神神念不去封印的話，那麼就會像書妖精所說的那般，出現一些後患。」

「而這個後患影響的就不單單是仙境副本，而是整個夢之晶原。」

畢竟，殘酷學者的本尊如果真的將目光投向了夢之晶原，後果是不堪設想。

「因此，封印魔神神念刻不容緩。」

縱然安格爾並沒有給出實質證據，但這不重要。在兔子女孩看來，安格爾作為“世界之主”，他既然做出了這樣的判斷，那就一定有其道理。

思及此，兔子女孩沒有猶豫，點點頭同意了安格爾的提議。

不過，她作為團長，還是要尊重團員的決定。

她的目光看向灰瓷和加百列。

它們倆也在隊聊裏看到了安格爾和兔子女孩的對話，加百列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只是舉起幻術人偶的手：「我也去！」

其他人都表態了，灰瓷自然也明白，它現在必須說些什麼。

「灰瓷：我……我在表態前，能先問個問題嗎？」

「兔子洞大團長：你說。」

灰瓷猶豫了片刻，在隊聊裏說道：「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安格爾先生誤判了局勢？仙境權能若真能捕捉到深淵大魔神的神念，那應該是有辦法處理的吧？畢竟，權能代表了世界的意志……」

在灰瓷看來，以世界意志的位格怎麼可能處理不了一縷魔神神念？

「兔子洞大團長：這件事不用安格爾回答你，我也能回答。夢之晶原如果是完整的世界，以其獨立世界的位格，肯定能處理魔神神念。但是，目前夢之晶原並未成為完整世界。」

「如今夢之晶原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無論是從白日鏡域里拉人，還是建造各族的據點城，亦或者如今的沙盤仙境……這種種措施，其實都是夢之晶原將自身蛻變為完整世界，所必經之路。」

一個完整世界可不是光有地盤。

看看儀世界就知道了。

儀世界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成為一個完整的世界，就是因為缺少了某些法則，導致無法自主誕生生命。

創世者只能從外部抓人。

於是，就有了後來的“引種人”。

白瓷歌者、領航員、羅南巫師……這些強大的存在，甚至傳奇生命，都去儀世界當過引種人。

從這就可以看出，想要晉升成一個完整世界有多麼的困難。

目前夢之晶原距離儀世界都還差的遠，所以，面對魔神神念……仙境權能，或者說夢之晶原的初生意志，能夠壓制封印，但絕對無法做到“完美封印”。

想要完美封印，還是需要挑戰者來幫忙。

灰瓷聽得有些懵，但大概意思懂了：「如果仙境權能無法做到完美封印，那又為什麼要捕捉魔神神念呢？」

話畢，安格爾便先一步開口，不過他並沒有回答灰瓷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有內心無比渴望的東西嗎？」

灰瓷想了想：「安全感？」

「安格爾：那假如有一樣道具，能給給你絕對的庇護，讓你安全無憂。且這個道具，就這麼出現在你面前了，周圍還沒有人，你會撿起來嗎？」

灰瓷下意識的點點頭：「會。」

「安格爾：答案或許就是這麼簡單，仙境權能捕捉魔神神念，說不定就和你一樣，覺得它能給自己帶來利好，於是就捕捉了。」

「灰瓷：可是魔神神念有它無法解決的隱患啊？」

「安格爾：是有隱患，但是……不還有我們麼？」

灰瓷愣住了，好半晌後，才“啊”了一聲？

仙境權能是覺得“挑戰者”能解決隱患？所以就捕捉了？

「安格爾：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我沒有證據來證明。」

「兔子洞大團長：也不需要證明，仙境權能本身就沒有主觀意志，就像安格爾剛才提到的，它的一切行為都是以趨利為主。所以，捕捉魔神神念根本不需要理由。」

安格爾點點頭，這一點他剛才沒有提，主要是灰瓷和加百列對於“無意志”的認知，可能會不明確，甚至陷於虛無。

所以，將仙境權能的行為擬人化，它們能更容易理解。

「兔子洞大團長：還有我要補充一點，仙境權能不是“神明”，也不是夢之晶原的造物主，它行事趨利不可能做到完美無瑕，只要大方向符合趨利，且能勉強避害，它就會選擇做。」

就比如封印魔神神念，哪怕最終沒有一個挑戰者能100完美封印，可只要能封印住，囫圇封印也行。

反正被魔神本尊感應到的概率很低。

賭一把也無妨。

兔子女孩說完後，灰瓷和加百列都陷入了沉思，安格爾則幽幽補充了一句：「其實就算是造物主，也不可能完美無瑕……」

聽到安格爾的低語，兔子女孩忍不住捂嘴輕笑，她自然明白安格爾說這句話的意思；不過想到自己如今還是兔子洞大團長，她又趕緊板起小臉，一副嚴肅的模樣。

咳嗽了兩聲，兔子女孩看向灰瓷：「你現在有什麼想法了嗎？畢竟這件事涉及魔神神念，如果你想要退避，我可以同……」

「灰瓷：團長，我，我現在無法做出決定。」

加百列操控幻術人偶斜睨著灰瓷，正想嘲諷幾句膽怯，灰瓷卻是繼續道：「我不是怕了，而是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我才能做決定。」

「就比如在封印過程中，我如果沒辦法給團隊做貢獻，那我去了不就成了拖後腿的了嗎？」

「如果封印真的很需要我，我……我肯定、或許、大概……可能不會推辭。」

灰瓷前幾句說的還很義正言辭，就連加百列都認真的點頭頷首，覺得有點道理。——畢竟自己也完全不懂封印，假如它去封印之地卻什麼都做不到，還要其他人來照顧自己，那的確不如不去。

但說到最後一句時，灰瓷內核的搖擺再次出現了。

對此，加百列無奈嘆氣。

安格爾和兔子女孩倒是不甚在意，灰瓷就是這樣的人：一腔熱血開局，接著再而衰三而竭。

前面幾句是熱血，後面幾句就是衰竭。

不過，灰瓷“衰竭”的很快，但“熱血”來的也很快。

所以，安格爾並不擔心灰瓷的態度。

當然，如果灰瓷真的表現出極其強烈的抗拒情緒，那安格爾自己可能都要考慮一下，要不要去完美通關模式了。畢竟，灰瓷的“危險感應”不可能出錯。

「安格爾：灰瓷說的很對，雖然封印魔神神念，我們必須要去做。但該怎麼封印，以及如何才能完美封印，這還需要更多的情報。」

說到這，眾人的目光從隊聊頻道移開，默默看向了書妖精。

書妖精被看的一臉疑惑。

她自然知道剛才兔子洞眾人應該在私下商量，所以她也沒打擾，只是默默旁觀，等待著他們做出決定。

如今看來，他們已經商量出了結果，只是他們眼神怎麼感覺有點怪。

「安格爾：說起來，如果書妖精知道完美封印的情報，那我就更能確定，“挑戰者”就是仙境權能安排的後手了。」

“完美封印魔神神念”聽上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但這句話的含金量高到離譜。

安格爾甚至覺得，就算是在深淵之中，估計也沒幾個人知曉。

所以，如果書妖精真的掌握這種情報，那她百分百就是仙境權能特意安排在這裏的指引者。

專門在關鍵節點給出關鍵信息，幫著挑戰者團隊順利摸到完美封印的門。

「兔子洞大團長：她真知道的話，反過來也能證明，仙境權能其實也很在意封印是否能做到百分百完美。」

「加百列：附議！」

眾人在隊聊裏蛐蛐的時候，書妖精目光直視著兔子女孩，用輕柔的語調問道：“你們現在有決定了嗎？”

作為兔子洞的團長，兔子女孩主動來到書妖精身前：“我們還是想要挑戰完美通關模式。”

書妖精眼裏閃過一絲無奈：“你們和五人組果然不一樣，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挑戰完美模式。而你們……魔神神唸的威懾，還是沒辦法讓你們放棄。”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勸阻。”

“我知道你們想要了解，如何去封印魔神神念……我既然動用權限來這裏，自然也是為了將情報告訴你們。但是在告訴你們之前，我能好奇的問一下，你們是打算普通封印還是完美封印？”

兔子女孩：“如果可以，我們自然要選擇完美封印。”

看著兔子女孩那一副理所當然的昂首表情，書妖精眼裏閃過一絲慨嘆：“真懷念這種少年意氣啊。”

書妖精看兔子女孩的表情，有一種看待意氣風發的後輩時的感懷。

安格爾：“……”

雖然他不知道書妖精多少歲，但他感覺……書妖精應該不會比兔子女孩大。

書妖精沒有感慨太久，話鋒一轉，道：“如果你們想要完美封印，其實我個人推薦，你們或許可以先離開，在外面多做一點準備再進來。”

“因為完美封印，難度是非常高的。”

接著，書妖精便開始講起了封印魔神神唸的要點。

她並沒有直接講述如何去完美封印，而是先講了常規封印魔神神唸的方法。

“殘酷學者的那一縷殘存神念，如今被偉大意志封存在萬知囚殿裏。”

“祂的本質雖然只是一縷殘念，但在偉大意志的構築下，祂擁有了身體……”

灰瓷：“咦，身體？是肉身的意思嗎？”

加百列沒好氣的探出觸毛，將灰瓷拉到身邊：“能先靜靜聽，別打斷觀察者說話嗎？”

書妖精溫和的笑了笑：“沒關系，你們有什麼疑問，都可以立刻提出來。畢竟，接下來你們要面對的是魔神的神念，我作為觀察者，礙於規則無法幫助你們；所以，只能通過我所知道的情報，盡可能的幫你們達成目標。”

書妖精說的很真誠，聽得灰瓷一臉感動。

但安格爾的眼神卻是閃爍了一下。

他當然聽得出書妖精這番話是出自真心，不過也正因此，安格爾發現了一些華點。

其他的觀察者，無論是蒙特丹還是麥琪，在挑戰者還沒有結束關卡前，是不可能越俎代庖提供便利的。

他們能做的，就是給各個隊伍的觀察者評分進行個性化設計。

至於給觀察者小隊透題？這是絕無可能的。

可如今從書妖精的講述中，她已經在透題了，且仙境權能還沒有阻止她，從這其實也可以知道，仙境權能在“回聲圖書館”這個關卡上，是明顯有區別對待的，甚至打破了常規權限。

至於原因嘛？

毫無疑問，仙境權能也希望挑戰者能在書妖精的幫助下，完美封印魔神神念。

書妖精溫柔的看向灰瓷：“你剛才說的沒錯，的確，如今的殘酷學者神念有了一具肉身……就像我現在的身體，還有你們現在的身體一樣，都是偉大存在為其創造的。”

灰瓷：“為什麼要給祂創造肉身？”

書妖精：“因為對於魔神神念來說，肉身未嘗不是一種囚籠。”

仙境權能是知道趨利避害的，那麼按照這個理論，它給殘酷學者的神念製造肉身，必然也是為了“避害”。

而這種“避害”，也就是給魔神神念創造一具肉身，本質是給飄無定形的神念套上一層“枷鎖”。

神念本是無形無質的，就算想封印，也難抓難控，萬一有絲縷泄露，就可能引來源頭的注意。可給它造了肉身就不一樣了，肉身是實實在在的“容器”，能把四散的神念牢牢困住，既方便後續精準封印，也能最大程度降低泄露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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