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公元3世紀前期的羅馬帝國 第三章 公元235—260年
「諸位元老,現在我們必須決定如何解決馬克西米努斯的問題。」
不僅地面上的防線被突破,現在就連海上的和平也宣告結束,居住在羅馬帝國境內的公民們首次感到無比的震驚。對蠻族的恐懼,以及因為不斷蔓延的疫病而產生的絕望,人們將希望寄託在守護羅馬的眾神身上。神殿裡擠滿了前來祈禱的人,神殿前的祭壇上擺滿了獻祭的牲畜,用於祭祀的香火源源不絕。國難當頭,羅馬公民都虔誠地為國家祈禱,唯有基督教徒對此反應冷漠,於是人們將積壓在心頭的不滿情緒都向基督教徒發洩出來。雖然被起訴的基督教徒並沒有被處以死刑,但是羅馬國內對基督教徒的厭惡和迫害愈演愈烈。
羅馬市內有很多美術館,其中有一個叫作阿爾忒彌斯的美術館,以專門展示希臘羅馬時期的雕刻作品而聞名。在這個美術館最大的展廳內,有一具佔據了整面牆壁的石棺,這具石棺因為其最初被紅衣主教路德維希收藏而得名「格蘭第·路德維希石棺」(Grande Ludovisi)。石棺全長2.73米,高1.55米,寬1.37米。整體是一塊完整的大理石,從正面到兩邊都刻著精緻的浮雕,浮雕最深處可達18釐米。雖然是公元3世紀的作品,但是保存至今依然完好無損,非常完美地體現了羅馬雕刻技術的鬼斧神工。
與作為新興民族並且統一在國王領導之下的波斯相比,由眾多部族不斷地聚散離合組成的日耳曼民族對於羅馬來說更加難以應對。這並非因為日耳曼人與波斯人相比作戰更加勇猛,而是因為想要搞清楚日耳曼人的動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還有一種說法是,因為日耳曼民族的人口不斷增加,居住地的耕地面積無法滿足他們的糧食需求,所以只能向羅馬帝國境內入侵。但是這種說法實際上並沒有多少說服力。日耳曼民族所在的地區相當於現在的德國、波蘭、烏克蘭等地,當時不管在地勢上還是在氣候上,都是並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地區。就連現在歐洲的主要糧食產區法國,在愷撒統治時期也是一片森林和沼澤。羅馬帝國在徵服了高盧之後,為了保證當地的和平與穩定,讓居民能夠定居在那裡,才進行了開墾荒地的作業,使曾經的狩獵民族轉變為農耕民族。
軍團的士兵高高舉起象徵自己軍團的銀鷲旗,向戈爾迪安父子所在的迦太基進軍。一般來說軍團不會扔下軍團基地傾巢而出,但是在北非另當別論。越過沙漠前來襲擊的遊牧民族並不會組成像日耳曼人那樣的大軍。也就是說,龍柏斯軍團基地負責的防線主要面對的是不知何時出現的小規模的敵人。在這裡羅馬人再次體現出其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特點,就算同為面向沙漠的防線,他們在這裡的做法也和面對帕提亞以及波斯的防線不同。而且正如之前所說,北非還有一個非常顯著的特徵,那就是在基地附近有許多退伍兵,當得知防守基地的任務落在他們肩上的時候,這些人都感到十分欣喜並且幹勁十足。
據說這具石棺最早在17世紀於羅馬與蒂沃利之間的提布爾提那大道旁挖掘得來的。一般來說,城市周圍、大道附近都是有錢人的住宅區,羅馬時期的首都郊外則分佈著大量上層階級的別墅。或許皇帝德基烏斯的妻子,赫倫尼烏斯的母親就居住在這一帶吧。要安置如此巨大的石棺,必須有與之相應的別墅,或許在圓柱環繞的迴廊一角,這具石棺一面貼著牆壁,另一面正對著種滿鮮花、裝飾有噴泉的美麗庭院,因為在這具石棺的正面和兩旁都刻有精美的浮雕,只有背面是空白的。
公元3世紀中期距離圖拉真時代已經有150年,日耳曼人的外觀會發生一些變化,但是其內在的本質很難改變,亦即他們在提高生活水準時,不是以「汗水」而是以「鮮血」為代價。

士兵在戰時壓抑心中的不滿情緒,一旦閑暇下來就會突然爆發,而且與絕對的資源匱乏相比,相對的資源匱乏更容易誘使這種情緒產生。雖然位於幼發拉底河沿岸的羅馬軍隊不必忍受饑寒交迫的痛苦,但是一想到距離他們不遠處的皇帝帳篷中花天酒地的生活,他們也難免會出現不平衡的心理。按理說身為統治者必須及時地遏制住這種苗頭,但是當時年僅19歲的皇帝完全沒有這種意識。而這種不滿的情緒不知為何持續了整個越冬期,直到越冬期即將結束的時候才爆發出來。
皇帝馬克西米努斯·色雷庫斯(公元235—238年在位)
於是第二帕提亞軍團的士兵決定趁晚上皇帝睡覺的時候襲擊他的帳篷。這就是以「色雷斯人」的稱呼而廣為人知的皇帝馬克西米努斯最後的下場。「色雷斯人」的首級在4天後被送到羅馬的元老院接受檢查,之後他的屍首被扔進臺伯河,沒有一位元老對此提出異議。
其次,作為傳統統治階級的另外一個條件——財力,戈爾迪安家族也遠超其他同僚。他的位於羅馬七丘之一西裡歐山上的宅邸,原本是「偉大的龐培」所建。因為龐培的家族是義大利中部的大地主,所以他的宅邸在當時就以豪華而聞名。在龐培被愷撒打敗之後,愷撒的副將馬克·安東尼將龐培的這座豪宅買下作為自己的宅邸。很快安東尼也在與克婁巴特拉聯手對抗屋大維的鬥爭中失敗,死於埃及,他的產業被後代繼承。後來這座宅邸又屢次轉手,最後在五賢帝時代被戈爾迪安家族買下。因為經過歷代所有者的改建和裝修,加之當時正是羅馬帝國鼎盛的時期,這座被稱為羅馬市內最豪華的宅邸在整個公元2世紀都十分著名,就連建在其旁邊的馬可·奧勒留的老宅,在華麗程度上也無法與之相比。
從皇帝戈爾迪安三世與提梅吉提烏斯遺留下來的信件我們不難看出,這兩人之間的關係甚至超出了普通的信賴之情。提梅吉提烏斯在給皇帝的親筆信中溫和地叮囑這位年輕的最高統治者要明確自己身為皇帝的責任和義務。皇帝16歲的時候迎娶了提梅吉提烏斯的女兒為妻。但是皇帝重用提梅吉提烏斯並非因為他是自己妻子的父親,事實恰恰相反,正因為她是自己最尊敬的人的女兒,所以皇帝才會娶她。不管怎樣,年輕的皇帝與腳踏實地一步步爬上這個相當於宰相位置的男人,以非常理想的合作關係共同走過了後來的三年時間。但是最終他們還是不得不面對羅馬帝國最為深刻的問題,因為現實總是那麼殘酷。
不但被扣上了謀權篡位的罪名,而且討伐軍也在逐漸向自己逼近,別無選擇的德基烏斯只能揮軍南下,雙方部隊在義大利北部的維羅納遭遇。但是這場內戰根本沒有發生任何激烈的戰鬥便宣告結束。被自己手下的士兵拋棄的皇帝阿拉伯人菲利普,在被對方俘虜之前選擇了自殺。元老院在得到這個消息後,做出對菲利普進行「記錄抹殺刑」(Damnatio Memoriae)的決定。將名字和業績從帝國的一切官方記錄中抹除,這對於極其看重個人榮譽的羅馬人來說,是最為嚴厲的懲罰。阿拉伯出身的皇帝菲利普在這方面倒是得到了和尼祿相同的待遇。
在5年前皇帝亞歷山大·塞維魯統治時期,因為深受皇帝的信任(有留傳下來的書信證明)而被任命為阿非利加行省總督的戈爾迪安,當時已經80歲高齡。但是這個人在所有方面都能夠代表公元3世紀羅馬社會的傳統統治階級。

從皇帝亞歷山大被殺之後的公元235年開始,羅馬帝國在背水一戰的皇帝帶領下,與日耳曼民族之間展開了全面的戰爭。馬克西米努斯率軍越過萊茵河前進了50公裡,直達現在的威斯特法倫,與迎擊的日耳曼人發生了激烈的交戰。隨後他又趕走了入侵高盧的蠻族,還一路乘勝追擊,徹底摧毀了蠻族的大本營,使其不得不從高盧境內徹底撤軍。羅馬軍隊在所有的戰線上都大獲全勝,馬克西米努斯立刻趁此機會向元老院提交了一份報告書:
所謂推舉,也不過是有幾個人帶頭支持的,然後其他人隨聲附和的過程而已。正如前文所說,這種直接民主制很容易被煽動者控制。軍官們之所以同意推舉菲利普做皇帝,是為了避免在戰爭時期出現最高司令官空缺的局面。畢竟在這個時候提出繼承皇位的人只有菲利普一個人而已,雖然這個人並沒有任何值得誇耀的經歷和功績,但是對當時的他們來說也已經別無選擇。
在公元244年時,波斯方面明顯處於劣勢。甚至毫不客氣地說,沙普爾的命運就好像處於強風之中的蠟燭一樣岌岌可危。雖然他在打敗兄長繼承皇位的第三年就成功掠奪了安提阿,但是隨後便不得不面對羅馬帝國的大軍壓境。波斯宮廷內的反對派趁機活躍起來,說不定在被羅馬軍隊攻入首都把他趕出東方之前,沙普爾有可能被宮廷內的反對派殺掉。而向沙普爾伸出援手的人,正是阿拉伯人菲利普。而且自認為擁有東方民族之中最高文明的波斯人,對於在這種情況下阿拉伯人可能採取的做法可謂是心知肚明。
「國家公敵將被處以和奴隸一樣的刑罰。元老院的敵人不管逃到哪裡都會遭到通緝,必須將他們徹底消滅,一個不留。」
但就是在這樣一個步履艱難的時代,提梅吉提烏斯擔任財務官的行省並沒有發生一起民眾因為對稅收不滿而抗議的事件。大概是元老院也發現了他的業績,於是他以「皇帝財務官」的身份任職的行省,也幾乎遍及廣大帝國領土的一半以上。
對於元老院來說,這次也是背水一戰。元老院中主張積極防禦的20名元老組成了防禦委員會,嘗試一切可能打敗這個「色雷斯人」的辦法。

首先,戈爾迪安的家世顯赫。他父親的家族從共和國時期就是名門望族,400年以來一直在元老院中擁有席位。他母親的家族有圖拉真的血統,也常年在元老院中擁有一席之地。他的妻子是安東尼·庇護的曾孫女,為他生有一兒一女。他的兒子戈爾迪安二世一直沒有結婚,隨他一同前往迦太基赴任。他的女兒嫁給了一位元老院元老——這位元老的家族自尤裡烏斯·愷撒時期便是名門——並且育有一名現年13歲的男孩。
在眾神的祝福下就任皇帝的戈爾迪安是我們完美的楷模,身為元老院元老的他長期以來一直為國家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因此元老院決定授予他奧古斯都的稱號。同時考慮到他年事已高,為了避免帝國的統治出現空白期,授予他的兒子作為共治皇帝的地位。
遠徵波斯的羅馬軍隊主力依然是駐紮在多瑙河沿岸的軍團兵。因為他們經常與防線之外的強敵交手,所以都是羅馬帝國最精銳的戰士。關於東徵軍隊的編成和其他的一切準備,都無法在首都羅馬遙控,而必須在多瑙河沿岸的前線基地進行。因為士兵在準備東徵的同時,還要不時地應對日耳曼蠻族的襲擊。在大軍出發前往東方之前,首先將背後的威脅徹底清除。這對於羅馬方面來說,可謂是「一石二鳥」之計。提梅吉提烏斯在這個時候充分地發揮出他強大的組織才能,使得皇帝率領的東徵軍在這一年的冬季到來之前便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安提阿。
但是,隨著時代的變化,羅馬帝國的敵人性質發生了改變。而且羅馬帝國的軍事力量也在不斷消耗的過程中失去了壓倒性的優勢地位。在這種局面下,對北美索不達米亞的直接控制權,也就是將亞美尼亞從波斯的地緣政治中剝離出來,對羅馬帝國的東方防線來說變成了一個關係到生死存亡的重要問題。正因為羅馬軍隊失去了壓倒性的強大力量,所以北美索不達米亞的歸屬問題才變得尤為重要。不管是馬可·奧勒留還是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率軍東徵的主要目的都是為了佔領北美索不達米亞。當卡拉卡拉在北美索不達米亞被殺之後,這裡就一直是羅馬帝國同東方國家之間爭奪的焦點。就連羅馬皇帝變成基督教徒之後,這裡的局勢也仍然沒有發生任何改變。由此可見,地緣政治上的問題與信仰無關。
在順利地實現了他們掠奪的目的之後,心滿意足的哥特人滿載著他們掠奪來的戰利品北上凱旋。
他先後任職於高盧北部的比利時行省、萊茵河沿岸的高地日耳曼行省與低地日耳曼行省,以及相當於現代的約旦的羅馬時代的阿拉伯行省,敘利亞以及巴勒斯坦、小亞細亞西部的比提尼亞行省與亞細亞行省。隨後他又返回西方,在高盧的盧格登高盧行省和阿奎塔尼亞行省任職。財務官是僅次於行省總督的職務,如果總督因為某種原因不在,財務官也可以兼任行省的最高統治者。
「我們終於解放了。戈爾迪安一定能夠拯救這個國家。讓我們向將帝國從野蠻人手中拯救出來的新皇帝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但是當他們在迦太基的總督府進行會談的時候,事情卻發生了完全出人意料的變化。年輕的農場主們決定推舉他們的總督作為羅馬帝國的皇帝。
元老院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先後擁立了戈爾迪安父子以及普皮恩努斯和巴爾比努斯,但是這些人都相繼被殺。被擁立為皇帝的人落得如此下場,完全是因為元老院的判斷失誤。羅馬的元老院並非像其名字「元老」那樣是功成名就之人的養老院,而是為國家的重要職位提供人才儲備的機構,每一位羅馬公民只要年滿30歲便可以擁有元老的資格。即便從共和國轉變為帝國之後,元老院的性質也沒有發生任何改變。我之所以說元老院相當於現代的國會,也是基於這個原因。因為其中充滿了人才,所以如果能夠活用這些資源的話,元老院就能夠發揮出相應的力量,而這個時代也不例外。
在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中,幾十位皇帝相繼登場又逐一退場,甚至多到要列表才能搞清楚的程度。伴隨著皇帝的不斷改變,羅馬帝國的政策也隨之被打斷。就活用力量這點來說,「持續即力量」的確是真理。
於是蠻族想出了一個新主意,那就是不與防線發生正面接觸,繞過防線從背部進入羅馬境內。於是他們突破多瑙河防線,經由黑海抵達愛琴海,向小亞細亞和希臘的富裕城市發動襲擊。
行省出身的人成為皇帝,自從圖拉真開始已經有150餘年的歷史。而且在公元3世紀的時候,以「色雷斯人」的稱號而為眾人熟知的馬克西米努斯,其母親出身於多瑙河防線外的哥特人分支。至於母親出身於敘利亞的皇帝也有卡拉卡拉、埃拉伽巴路斯以及亞歷山大·塞維魯三位。所以要想成為皇帝,血統並不是問題。不管你體內的拉丁血統多麼稀少,甚至一點都沒有也沒關係,只要你擁有身為羅馬帝國最高統治者的自覺,就可以出任這個職位。至少在當時的羅馬人看來,皇帝的血統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其有沒有身為皇帝的責任心。
很多研究者習慣將蠻族的大舉入侵稱作民族大遷徙。但從我個人的觀點來看,公元5世紀羅馬帝國崩潰時的蠻族入侵,才稱得上是民族大遷徙。因為公元5世紀時入侵的蠻族直接在侵入地居住下來。而公元3世紀時的蠻族入侵沒有這種情況出現。當時入侵的日耳曼人,在突破了羅馬帝國的防線之後只是進行了大肆掠奪,緊接著便返回他們位於防線之外的領地。換句話來說,完全是大規模的強盜行為。
因為他決定頒發一份證明持有者不是基督教徒身份的證明書,所以他的打擊對象已經不再僅限於基督教的神職人員,而是擁有羅馬公民權的所有人。自從卡拉卡拉頒布敕令以來,就連行省居民也擁有了羅馬公民權,因此他也能夠趁此機會將那些廣泛存在於行省中的基督教徒一網打盡。
現在將由你們決定,這個國家是否應該回歸到其真正合適的統治者之手。為了不給野蠻的敵人反擊的餘地,我們必須立刻團結在戈爾迪安父子的身邊。元老院一致認定馬克西米努斯及其追隨者為國家公敵,必須將其徹底消滅。
不僅如此,北方蠻族的主要戰鬥力量由騎兵組成。相對的,羅馬軍隊的主要戰鬥力量則由傳統的步兵組成。像希臘和羅馬這樣的城邦,其城邦的公民同時也是軍隊的主要組成部分,從社會構成上來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而日耳曼人則沒有「公民」這個概念,他們的軍隊是由各部族中最強壯的男人組成的戰鬥集團。這些戰士與戰馬組合在一起,突擊力更提升了一個檔次。而且他們身為狩獵民族,沒有固定的居住地,戰馬在他們平時的生活中也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是他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他們對於馬匹的飼養也頗有心得。
二、被從首都流放的人全部回歸。因為在當時並沒有任何人被流放,所以實際上因這項法令而回到首都的人數為零。這實際上是為了保護元老院元老不會被從首都流放而制定的法案。
時任遠默西亞行省總督的特雷波尼安努斯·加盧斯在奧埃斯庫斯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立刻率軍向蠻族的渡河地點進發。但是等他趕到的時候,絲毫不見大舉入侵的蠻族人的蹤影。因為這時候的蠻族主力部隊早已經沿著四通八達的羅馬大道一路南下揚長而去了。
居民會有這種反應也不難理解。畢竟對於他們很多人來說,別說沒見過皇帝的樣子,甚至連馬克西米努斯這個名字都沒聽說過。也就是說,馬克西米努斯是一位非常陌生的皇帝,而元老院的布告他們卻是司空見慣。
雖然他為了轉嫁國內危機而發動戰爭的想法是認真的,但實際上並沒有完全攻佔羅馬帝國東部地區的實力。不過畢竟距離上次與羅馬軍隊交手已經過去了8年,在當時遭到沉重打擊的波斯軍隊主力重裝騎兵也已經基本完成了重新組建。於是越過幼發拉底河向西方進軍的波斯軍隊,很快便逼近了羅馬帝國在東方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安提阿。

北美索不達米亞(現在敘利亞東北部地區)的歸屬問題,直到哲學家皇帝馬可·奧勒留統治時期才被重視起來。而在此之前,羅馬帝國的防線只在幼發拉底河沿岸,也就是說那時的羅馬帝國並沒有確保北美索不達米亞的必要。這是因為從奧古斯都到安敦尼·庇護時期,羅馬一直處於和平穩定的環境之中,而且那個時代的羅馬帝國在軍事力量上也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實力與正統性
而作為羅馬軍隊主要戰鬥力的軍團兵,就相當於現在美國的海軍陸戰隊。所以面對多達6000人的軍團兵的進攻,1000多名守備兵完全不是對手。雖然戈爾迪安的兒子身先士卒帶領手下的士兵奮勇抵抗,但是勝負在一開始就已經顯而易見。1000多名守備兵很快便被消滅,皇帝戈爾迪安二世也戰敗身亡。得知這一消息的皇帝戈爾迪安一世在絕望中選擇了自殺。從他繼承皇位到自殺身亡,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據說這具巨大的大理石石棺,是失去了兒子的母親下令製作的。但是,因為沒有找到死者的遺體,所以在這具石棺中並沒有遺體。而且在基督教統治羅馬之前,羅馬人一般都採用火葬的方式,大型的石棺更像是一種用來悼念死者的紀念碑,只能供活著的人寄託哀思罷了。如此巨大而精美的石棺,想必不管是材料費還是雕刻費都相當驚人,赫倫尼烏斯的母親出身於伊特魯裡亞的名門,不惜重金建造了這樣的石棺,足以證明這位母親對自己英年早逝的兒子懷有怎樣的悲痛之情。
在未經選舉的情況下出現女性把持政權的局面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位女性生來便為女王,另一種是在擁有強烈後宮政治傳統的國家。所以說只有在君主專制的國家才會出現女性活躍在政治舞臺上的情形。而「東方」國家絕大多數都處於君主專制的統治之下。所以對於敘利亞的女人們來說,憑藉自己的兒子登上政治舞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甚至有些人還會有意為之。但是對於君主專制傳統薄弱,甚至在基督教佔統治地位以前就非常反感世襲制度的「西方」國家來說,如果一個母親對她成為皇帝的兒子處處指手畫腳,勢必會引起人民的不滿。皇帝尼祿的母親阿格裡皮娜的下場如此悽慘,也沒有得到羅馬人民的絲毫同情,就是這個原因。
當元老院內部出現混亂的時候,最先對此感到失望的,正是那些追隨馬克西米努斯向首都進軍但在馬克西米努斯被殺之後向兩位新皇帝宣誓效忠的士兵。身為軍人的他們現在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竟然因為這些雖然擁有高高在上的地位但缺乏統治能力的元老院元老們,殺害了自己的司令官。對他們來說,馬克西米努斯與這些人相比簡直要強上百倍。
提梅吉提烏斯死後,完全憑藉他一己之力組織起來的羅馬東徵軍頓時陷入癱瘓的狀態,攻打波斯首都、將沙普爾趕回東方去的目標也無法實現。更糟糕的是,軍隊的補給系統也隨著提梅吉提烏斯的死而混亂起來,羅馬軍隊在幼發拉底河的岸邊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雖然提梅吉提烏斯的副手菲利普臨時頂替了他的位置,但是對改善當前狀況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羅馬軍隊只能依靠儲備的糧草度日。
巴爾比努斯的魅力,凡是見過他的人都會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他的身材十分高大,而且是一個美男子。他平時的打扮很有品位,還擅長辯論,所以當他出庭為人辯護時,可以說在視覺上和聽覺上給人雙重的享受。不僅如此,他還是一個對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喜歡鑽研到底的人,這一點在葡萄酒方面表現得尤為突出。羅馬人自古以來就對「酒」(vinum)的產地和釀造年份十分挑剔,公元3世紀的羅馬人最重視的是用來調製葡萄酒的水,他們會在水中加入各種香料來調製葡萄酒。據說巴爾比努斯就曾經發現了好幾種新型的香料,並且使之成為當時非常流行的調製方式,在當時他就以這方面的造詣而聞名於世。

元老院與羅馬公民,向行省總督、軍團長、軍團所屬的將士們以及各地方都市的議會等政府機關發表如下通告:為了將帝國從野蠻人手中解放出來,所有國民都必須緊密團結在戈爾迪安皇帝的周圍。
但是,在皇帝由軍團兵推舉產生的情況下,即便最終演變成內戰,實際上也不會出現羅馬士兵自相殘殺的局面。內戰的最終結果完全取決於士兵更加支持哪一方。發生在公元253年的這場內戰也是如此,首先,加盧斯與埃米利安努斯的軍隊遭遇,因為加盧斯手下的士兵都倒向了埃米利安努斯一邊,於是後者取得了勝利。緊接著埃米利安努斯又與瓦勒良發生了交戰,但是這一次埃米利安努斯手下的士兵則投靠了瓦勒良那一邊,最後剩下的瓦勒良成為唯一的皇帝。雖然內戰僅僅從6月持續到10月便宣告結束,瓦勒良也在當年秋天順利地登上了皇帝的寶座,但對於羅馬帝國來說,還是因為這場騷亂浪費了整整5個月的時間。經常發生這樣的騷亂是公元3世紀羅馬帝國的最大特點,同時也是帝國實力不斷消耗的一個典型事例。
身為皇帝的德基烏斯,在軍事上和政治上都具有非常出眾的能力,可以說正是羅馬帝國最為需要的人才。但是他的不幸之處在於,當時位於多瑙河下遊的哥特人,剛好在這個時候將積攢多年的力量一股腦地爆發出來。
雖然和平是無價之寶,但如果醉心於和平,那麼便會很容易失去它。也許大家曾經在好萊塢的影片中看到過這樣的場面,一群全副武裝的羅馬士兵將聚集在廣場上的公民趕到一旁,然後大搖大擺地橫穿過去,實際上這完全是杜撰出來的場面。健全的國家與不健全的國家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這個國家擁有的軍事力量究竟是對外的還是對內的,而羅馬帝國的軍團基地就幾乎全部位於國界線附近。即便是位於國內的軍團基地,如斯特拉斯堡,也是設在萊茵河或穿過黑森林的日耳曼長城附近,一接到敵人入侵的消息,馬上可以派兵馳援。也就是說,羅馬帝國的軍事力量都是為了防守羅馬人稱之為「limes」的防線而準備的。因此,在羅馬帝國境內的很多行省中都沒有軍團基地。而在城市中常駐有1000人守備隊的也只有西歐的重要城市裡昂以及北非的重要城市迦太基。其他的城市只有負責行省總督官邸安全的100餘名士兵而已。
因為羅馬是多神教的國家而非一神教,如果是一神教的國家,可以通過神的承認來獲得正統性,但是對於多神教的國家來說,只有獲得國民的認可才行。即便擁有正統性的人,在成為統治者之後也要證明自己擁有統治這個國家的實力。而通過實力佔據了統治者寶座的人,也要時刻證明自己擁有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正統性。此二者缺一不可,如果稍有懈怠,就算是先帝的親兒子也會被殺害。因為皇帝是終生的權力者,在這種制度下,皇帝被殺意味著人民對皇帝的不信任。
羅馬元老院向皇帝馬克西米努斯下達了戰書,可以說是元老院打開了內戰的大門。駐紮在多瑙河附近的馬克西米努斯得知這一消息頓時火冒三丈,將手邊能抓到的東西都用力地扔了出去,拔出佩劍瘋狂地揮舞,身邊人誰也攔不住他。在他發完脾氣之後,吩咐人拿酒過來,這個平時不管喝多少都不會醉的男人,那一天卻醉成一攤爛泥。然後,就好像忘了所有的煩惱一樣沉沉地睡去了。
提梅吉提烏斯在這方面的能力似乎得到了大家的肯定,於是他分別轉任各個軍團的兵站負責人。但是後來,他擅長的領域轉為行省的財務方面。正如這個職位的名稱「皇帝財務官」一樣,擔任這一職務的人需要掌管整個行省的財務狀況,其主要業務就是徵收稅金。因為被夾在徵稅方與繳稅方的中間,所以這份工作並不輕鬆。他偶爾會不得不面對那些對課稅不滿的民眾,搞不好的話就會像之前那個前往阿非利加行省收稅的財務官一樣有性命之虞。而且自從進入3世紀以來,羅馬帝國的稅率大幅提高,引發了民眾的強烈不滿,加之戰爭臨時稅以及名目繁多的特別稅也頻繁出現,所以對於財務官來說徵稅的工作越來越難做。
皇帝德基烏斯不僅重新整頓了軍團的紀律,他還嘗試恢復社會紀律,並且真的付諸行動。於是德基烏斯也成了對基督教實行迫害的皇帝之一。
第二天一早,使節們便將元老院的通告發布到全國各地:
蠻族全面入侵
馬克西米努斯難掩失望的神情,一言不發地從皇帝面前退了出去。因為他實在無法忍受跟在這樣的皇帝身邊擔任護衛,甚至產生了回到色雷斯去繼續種地的打算。不過,皇帝的外祖母尤利亞·梅薩卻對埃拉伽巴路斯提出了忠告。因為馬克西米努斯是在羅馬軍團中非常有名的人物,就這樣將他置之不理並非上策。新皇帝接受了外祖母的忠告,任命馬克西米努斯擔任大隊長的職務。於是馬克西米努斯將自己的耕地交給別人,帶領著1000多名部下以大隊長的身份重回前線戰場。不過在這個色雷斯人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升遷大隊長之後的喜悅和感恩之情。在埃拉伽巴路斯統治的4年間,馬克西米努斯一直儘力避免出現在皇帝面前與其見面。一般來說,大隊長級別的將官為了升任軍團長或行省總督,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與皇帝見面的機會,只有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即便如此,馬克西米努斯還是得到了升遷的機會,可是他屢次以工作繁忙或者身體不適等理由推脫,絕對不肯前往首都羅馬半步。
在發出了這些戰報之後,皇帝向元老院提出在首都中心的迴廊上設立一幅描繪羅馬軍隊勝利場面的版畫。
羅馬人自古以來就以嚴謹慎重著稱,就連在清除地中海上的海盜時,羅馬人也沒有與海盜在海上硬碰硬,而是將海盜在陸地上的大本營和根據地一個不落地全部摧毀,最終實現了地中海上的「和平」。對於戰爭,羅馬人習慣於在上戰場之前便確立自己的絕對優勢,而且即便面對數量很少的敵人,他們也不惜出動大軍與之交戰。進入帝國時期之後,羅馬再也沒有像蘇拉、盧庫魯斯以及尤裡烏斯·愷撒那樣的戰術大師,而這種戰術恰恰最適合這個時期的羅馬人。實際上,即便是將帝國領土擴張到最大範圍的圖拉真,也配不上「戰術大師」這個稱號。
雖然這個要求對於羅馬帝國來說會留下諸多後患,但是渴望儘快以皇帝的身份回到首都羅馬的菲利普,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沙普爾提出的所有條件。羅馬與波斯之間最終達成了媾和協議。
哥特人
大規模農場形式在北非地區普遍存在,基於兩個原因:
直到皇帝馬克西米努斯統治時期,提梅吉提烏斯才終於等到在首都羅馬任職的機會。他在首都的職務是遺產稅總負責人。隨後,他一直以實際行動支持著由元老院元老組成的「二十人委員會」。通過這個職務,提梅吉提烏斯的能力得到元老院和皇帝戈爾迪安三世的一致認可。公元241年,也就是少年皇帝統治的第三年,提梅吉提烏斯被皇帝任命為近衛軍團長官。
但是,即便如此簡單的儀式,也在基督教徒之間引發了極大的震動。圍繞這件事,基督教會分裂成兩派:一派主張寧死守護自己的信仰,另一派則認為這種程度的儀式只要裝裝樣子騙取證明書,隨後再繼續保持自己的基督教信仰,一樣會得到上帝的寬恕。當然在這種時候後者的做法明顯是比較明智的,但德基烏斯的政策還是導致大量的基督教徒放棄了自己的信仰。
大隊長欣然應允,隨即擺開架勢。結果馬克西米努斯只是用手向對方的胸口一推,對方便被他重重地推倒在地。緊接著馬克西米努斯大聲地叫道:「下一個還有誰想挑戰,站出來。但是僅限大隊長級別!」
但是經過這麼多年的交手,日耳曼人也不會再做出這樣的自殺舉動。而且他們在數量上佔據著絕對優勢。以另外一個衡量文明程度的尺度來看,日耳曼人偏偏又對人力損害不在意。
與此同時,因為皇帝加盧斯對蠻族的懦弱政策而感到不滿的,也不僅僅限於防守多瑙河防線的士兵,位於日耳曼長城附近的士兵同樣對皇帝充滿了憤慨。特別是當他們發現直到阿拉曼人被擊退為止,皇帝都未曾在前線出現過,對皇帝這種消極態度的責備聲更是日益高漲。但是他們並沒有像默西亞行省的士兵那樣擁立埃米利安努斯為皇帝。或許是因為埃米利安努斯出生於北非的茅利塔尼亞行省,而且身上還有當地原住民的血統。於是他們決定擁立自己的司令官瓦勒良為皇帝。
上述的那些數字並非出自羅馬帝國的記錄,而是基督教會的記錄。雖然在君士坦丁大帝以前的羅馬皇帝,無一不被基督教會看作暴君,但是在公元64年至250年間殉教的基督教徒僅有12人而已。
但是第三奧古斯都軍團對東側的阿非利加行省的居民與首都羅馬元老院共同擁立的皇帝戈爾迪安持反對態度。他們並不是對戈爾迪安父子有什麼不滿,也不是討厭阿非利加行省的那些農場主,更不是對皇帝馬克西米努斯有什麼特別的感情,而是因為元老院否定了軍隊擁立的皇帝,所以他們對此感到非常難以接受。正如我在前文中說過的那樣,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優待軍隊的政策,將羅馬軍隊代表的「士兵」與元老院代表的「公民」一分為二,並且軍隊高高在上。因此第三奧古斯都軍團才會對元老院的決定做出如此強烈的反應。
駐紮在多瑙河帝國前線的士兵以及當地居民,全部希望位於首都的皇帝菲利普能夠親臨前線,帶領羅馬軍隊向蠻族發動大規模的報復襲擊。可是菲利普的做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位阿拉伯人皇帝僅僅派遣了當時任首都長官的德基烏斯前往多瑙河前線。這不僅使因為沒能及時阻止哥特人的襲擊而深感悔恨的士兵大失所望,甚至還激起了他們的憤慨之情。
皇帝德基烏斯(公元249—251年在位)
在多瑙河附近的遠默西亞行省(現在的保加利亞)擔任總督的埃米利安努斯,出生於北非的茅利塔尼亞行省(現在的摩洛哥)。他對於皇帝加盧斯在面對蠻族之時的懦弱表現感到難以抑制的憤慨。當對皇帝的媾和做法十分不滿的士兵發現自己的司令官也懷有同樣的心情時,這種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
近衛軍團長官是統領1萬人近衛軍團的總負責人,歷代皇帝都會將這個職位任命給自己最信賴的人,提梅吉提烏斯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被失望和悔恨支配了所有情感的士兵決定推翻兩位新皇帝的統治。普皮恩努斯和巴爾比努斯甚至都來不及反抗便被羣情激昂的士兵殺死了,而元老院直到這兩位皇帝的屍體被扔在他們的面前時才知道這件事情已經發生。
皇帝馬克西米努斯將與居住在多瑙河對岸的蠻族之間的戰爭放到一邊,率軍向首都羅馬進發。羅馬帝國公元3世紀時期的內戰正式開始。
第二項臨時措施法不僅以神職人員為對象,還把對象擴大到普通信徒,尤其富有的信徒身上。由此可見,羅馬帝國也已經清楚地認識到,要想阻止基督教在羅馬帝國範圍內繼續擴大,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截斷基督教會的資金來源。
關於大隊長究竟對其做出了怎樣的訓斥,我們不得而知。但是當這個色雷斯的年輕人被帶到塞維魯面前的時候,認錯的態度顯然並不誠懇。塞維魯對此並沒有表示任何的不滿,只是對他說道:「接下來我要策馬前行了,你能跟上來嗎?」說完,塞維魯真的開始策馬向前方疾馳。
安敦尼·庇護統治時期,在首都羅馬處以5人極刑。
雖然菲利普這個名字非常具有希臘人的特點,但是正如他經常被人在名字前面加上「阿拉伯人」的稱號一樣,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阿拉伯人。菲利普出生於敘利亞行省西南部的一個小城鎮,當他坐上皇帝寶座之後,便立刻將自己的故鄉命名為「菲利普波利斯」(現在保加利亞的普羅夫迪夫)。他的家族是久居於此的阿拉伯貴族,這個一心想要出人頭地的阿拉伯年輕人,選擇羅馬軍團作為自己將來發展的道路。但是關於他取代突然死亡的提梅吉提烏斯出任近衛軍團長官之前的履歷,在史書中找不到任何記載。也許對於不問民族出身的羅馬軍隊來說,他之前的業績沒有什麼值得記錄的地方吧。
馬克西米努斯答道:「那我和你比試比試如何?」
公元250年的夏天,日耳曼人中的哥特人與汪達爾人趁著多瑙河下遊水量減少的機會,大舉入侵羅馬帝國境內。雖然哥特人的國王尼瓦名義上是這次侵略行動的總指揮,但哥特人與汪達爾人依然以部族為單位各自單獨行動。
當然,大氣都沒喘一下的年輕人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因為是沒有武器的較量,所以塞維魯為這個年輕人挑選的對手都是羅馬軍隊的主力軍團兵。結果這名16歲的年輕人仍舊連續擊敗了7名對手。塞維魯破格提拔這名新兵為自己帳篷的警衛兵,色雷斯羊倌的兒子從此走上了自己人生的輝煌之路。
羅馬社會原本並沒有獨立且專業的神職人員,因為羅馬是一個多神教的國家,所以並沒有統一的教典,也沒有教理,而沒有教典和教理自然就不必向普通信徒進行傳教,也就不需要專門負責傳教的神職人員。在羅馬社會中,維護神殿和舉辦祭祀活動等事宜,都是由國家以及地方自治體來負責,費用也由其承擔。正因為羅馬社會之前並沒有專門的神職人員來負責這些運營活動,所以羅馬人也一直不能理解由信徒捐贈資金,用於營運教會、培養教會人員、舉辦彌撒等教會事務的概念。直到因為外敵的頻繁入侵而導致國庫空虛,羅馬帝國無力維持神殿的日常運作時,唯獨基督教會的活動依然絲毫不受影響,羅馬人才終於發現宗教可聚財的現象。
由於上述原因,羅馬的東徵軍在離開安提阿以後便一路向東進發,越過幼發拉底河向北美索不達米亞發起進攻。首先攻佔北美索不達米亞,隨後再向波斯首都進軍,這是羅馬軍隊不得不遵循的基本戰略。
羅馬時期阿非利加行省的首府位於迦太基,就是現在的突尼西亞。從迦太基向東南方向前行200公裡就是蒂斯德魯斯(現在的艾爾迪約姆)。在這裡擁有眾多羅馬時代的遺跡,其中以圓形競技場最為著名,由此可見這裡在羅馬帝國時期是一個繁榮的都市,周圍都是廣闊的耕地。
距離公元212年卡拉卡拉頒布敕令使行省居民也獲得羅馬公民權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以往行省人民可以免除羅馬公民才應當負擔的公務與兵役,如今卻人人都是羅馬公民。原本行省人民裡的基督教徒比例較羅馬公民高,如今這些教徒也要承擔羅馬公民的義務,使得公元3世紀的基督教徒政策更趨複雜。從羅馬人的角度來說,如今基督教徒也是羅馬公民了,卻不願意承擔公民的義務。而基督教徒認為,基督教的教義不允許他們承擔帝國的政務。
但是這兩個人與戈爾迪安父子之間沒有任何聯繫。雖然戈爾迪安父子二人剛剛繼位就宣告死亡,但畢竟也是元老院擁立的皇帝,因此元老院有必要向世人證明自己的選擇並沒有失誤。於是元老院便向居住在首都羅馬的戈爾迪安的孫子授予愷撒的稱號,這樣也就意味著戈爾迪安的孫子將是未來的皇帝。當時戈爾迪安三世還只是一名13歲的少年,元老院匆忙地為他提前舉行了成人禮,並將其介紹給羅馬帝國的另一大主權者「羅馬公民」。
羅馬帝國的皇帝在共和國時期被稱為「Imperator」。所謂「Imperator」,指的就是帶兵打仗的凱旋將軍,因此,保衛國家的安全就是皇帝最大的責任和義務。一旦前線發生戰事,身為羅馬全軍最高司令官的皇帝自然要身先士卒御駕親徵。但是對於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來說,因為前線多處戰事頻發,僅僅依靠一位皇帝無法面面俱到,這也是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會出現這麼多共治皇帝的原因。可以說這都是外敵頻繁入侵導致的連鎖反應。
但是,當進入公元3世紀,「近蠻族」被「遠蠻族」吸收之後,這個政略的效果逐漸變得不那麼明顯。而且與羅馬式的經濟援助相比,「遠蠻族」更喜歡羅馬帝國直接支付金錢。簡單地說,就是要想不遭到蠻族的入侵,便老老實實地拿出錢來買平安。最惡劣的是,在羅馬皇帝中竟然出現了同意這一條件的人。也許對於他們來說,不管付出多少金錢的代價,都比遭到蠻族侵略要好得多吧。
而在這個時期的人物,於公元253年過世的護教者奧利金曾經向與自己有相同信仰的人表示:
反觀戈爾迪安皇帝那邊,事情也進展得不太順利。因為這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他根本來不及做準備。
他的職業生涯可以說不管在什麼地方、不管擔任什麼職務,從事的都是行政類工作。雖然他也擁有在軍團中服役的經歷,但是並沒有率軍作戰的經驗。因此如果要將這個人的履歷列舉出來的話,那麼你一定能夠看到一長串羅馬帝國行政官職的名稱。
馬克西米努斯在離開多瑙河南下途中也得知了戈爾迪安父子死亡的消息。但是這個「色雷斯人」僅僅高興了一會兒,便發現元老院又擁立了另外兩位新皇帝。這件事使得原本就對元老院深惡痛絕的馬克西米努斯感到更加的無法忍受。同時他也認識到要想打敗元老院,只有通過武力解決問題。曾經他還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能夠擊敗蠻族,承擔起羅馬皇帝的責任就可以保住皇位,現在他終於發現這一切只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不過,他現在才認識到這一點實在是太晚了。
羅馬帝國是由羅馬公民統治的國家。「羅馬統治下的和平」既是每一位羅馬公民的願望,也是通過每一位羅馬公民來實現的和平。因此,羅馬帝國才能夠憑藉其不足20萬人的兵力,守護帝國長達300餘年的和平。因此,在他們看來不會受到外敵入侵的希臘以及小亞細亞地區一個軍團基地都沒有。而哥特人從海上發動襲擊的,正是這個地區。
因為這裡是軍團的常駐基地,所以到處都是用來進行騎兵訓練的馬場。塞維魯沿著馬場飛速地賓士了好幾圈,但是始終無法甩掉跟在身後奔跑的少年。於是塞維魯停下來對這個新兵說道:
阿非利加行省西鄰努米底亞行省,而努米底亞擁有除埃及之外北非唯一的軍團基地。由開國皇帝奧古斯都創立的第三奧古斯都軍團在這300年來一直保護著北非的居民,使其免受穿越撒哈拉沙漠而來的敵人襲擊。第三奧古斯都軍團的士兵都具有非常強的軍人榮譽感,即便在服役期滿退役之後也依舊居住在軍團基地附近不肯離去。位於龍柏斯軍團基地不遠處的提姆加德就是這些退伍兵為了開始他們的第二人生而自己建成的城鎮。因為考慮到這些人可以隨時作為軍團基地的預備力量,所以歷代皇帝對於這種退伍兵繼續居住在軍團基地附近的做法都非常支持。
馬克西米努斯雖然也和這兩位前輩一樣同為行省出身,但是他非但不是羅馬血統,甚至連行省的精英階層都算不上。不僅如此,他和首都的統治階級之間也沒有任何聯繫。他的父親只是一個羊倌。
皇帝瓦勒良(公元253—260年在位)
這個戰術是非常正確的。雖然黑海之上有羅馬帝國的巡航艦隊,但是艦隊基地都設在馬爾馬拉海深處的港口城市尼科美底亞。這個遠離前線的地方作為海軍基地之所以一直都沒有發生任何問題,是因為黑海地區自從羅馬帝國開始統治的300年間一直處於和平狀態。也就是說,在黑海之上的商船和漁船在這300年間一直沒有受到任何的侵擾。但是黑海中的和平被哥特人徹底打破了,他們將停泊在港口的商船和漁船據為己有,並且強迫船上的水手為他們效力,就這樣,原本與大海無緣的哥特人也輕而易舉地獲得了海上通行的能力。要想容納30萬大軍至少需要1500艘以上的船隻,雖然黑海之中的船隻無法達到這個數量,但是在哥特人經過馬爾馬拉海進入愛琴海的南下途中,又陸續在沿岸的港口搶奪了不少的船隻,所以掠奪1500艘船隻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羅馬人對「光榮的公職人員」的熱情在進入公元3世紀之後逐漸冷淡下來。舉世聞名的龐貝古城原本是公元1世紀時羅馬的地方都市。時隔1800多年考古學家把它發掘出來後,至今在這些遺跡的牆壁上還能夠看到許多關於地方議會議員選舉用的宣傳畫。但是,如果公元3世紀的地方城市也能夠像龐貝古城一樣被完整保留至今的話,我們一定很難在那個遺跡的牆壁上找到類似的東西吧。就連當時羅馬社會的中產階級,都儘可能地迴避參與公職。從這個角度來看,羅馬人正在逐漸失去其身為羅馬人的特質。
順便說一句,戈爾迪安別墅中那些在當時令人瞠目結舌的美麗圓柱,於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被紅衣主教拿去用於建造自己的宮殿,結果現在那裡已經一根都找不到了。不過戈爾迪安別墅曾經所在的地方,即便在1700多年以後的今天,仍然被稱為「波爾加達戈爾迪安」。在義大利語中,「波爾加達」是新開墾地區的意思,一般很容易成為低收入階級的聚居區,這裡也不例外。曾經遍及羅馬帝國首都郊外的豪華莊園,現在基本上都落得與「波爾加達戈爾迪安」相同的境地。
建於郊外的別墅因為可以不受土地限制,所以與市中心的宅邸相比更加氣派,可以說豪華程度完全取決於建造者的財力。其中最能夠表現出豪宅華麗程度的,莫過於庭院中被無數立柱圍成的四方形迴廊了。戈爾迪安別墅庭院中的迴廊共由200根大理石圓柱組成。這200根圓柱分為產自希臘的白色和綠色花紋圓柱、產自埃及的紅色圓柱、產自努米底亞的黃色圓柱以及產自小亞細亞的白色和灰色斑點圓柱四種。這四種圓柱交互穿插,矗立在中庭周圍的迴廊上。在那個時代,大理石圓柱可以被看作一種資產的證明。這200根圓柱都是比義大利產的大理石更加昂貴的進口貨,同時運費也價格不菲。這些彩色的大理石之所以比純白色的大理石昂貴,是因為白色的大理石在義大利境內隨處可見,同時境內開採的運費相對也比較低廉。甚至可以說,帝國時代初期的公元1世紀與帝國時代中期的公元2世紀的建築物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其使用的是純白色的大理石還是彩色的大理石。由此可見,戈爾迪安別墅的迴廊是羅馬帝國富豪的象徵。
當時的哥特人,就如同即將決堤的大壩一樣充滿了危險。對羅馬方面來說另一個不幸的消息是,哥特人居住的地區正是多瑙河防線自古以來最薄弱的地區——多瑙河下遊北岸。這一地區被分為近默西亞行省和遠默西亞行省。德基烏斯在就任皇帝之前就曾經在這裡任職過一段時間,所以對這一帶羅馬防線的弱點十分清楚。
他和圖拉真與哈德良一樣,都是出生在義大利本土的軍團兵在服役期滿退役後,與當地的女子結婚生的後代。當他成為皇帝之後,曾經申請元老院承認他在名字前面加上「圖拉真」的姓氏,由此可見德基烏斯的祖先大概是在150年前隨圖拉真進行達契亞戰爭的軍團兵。以希爾米烏姆為中心的這片區域出現了許多最終坐上羅馬皇帝寶座的人,德基烏斯就是其中的第一個。但是,他和後來的皇帝不同,據說他出身於一個富裕的農家。他之所以加入軍團,完全是因為在前線地區每天都接觸軍團士兵和行軍打仗的場面,由此習慣性地選擇了當兵而已。
到了第二年,即公元258年,皇帝瓦勒良好像乘勝追擊似的,又頒布了第二項臨時措施法。法令中重新規定,凡是拒絕參加祭祀羅馬諸神活動的神職人員,都將被判處流放或死刑。其中最值得我們關注的是,這項法令初次將普通的信眾也列入處罰的範圍之內,而且導入了沒收財產的概念。
所以說羅馬帝國與基督教之間的對立,與其說是兩種不同宗教之間的對抗,不如說是兩種不同文明之間的抗爭。
將全部防線重新整頓是一個非常艱巨的工作,皇帝德基烏斯首先做的,是將聯結軍團基地、城堡和要塞之間的軍用交通網做了一次徹底的修復。眼看著多瑙河的對面逐漸被蠻族佔據,士兵們最怕的就是陷入孤立無援的困境,而交通網的修復則會使他們徹底擺脫後顧之憂。在修復了交通網之後,德基烏斯開始著手整頓軍紀,重新制定軍規。特別是對於那些駐守哨站的士兵來說,他們的任何一個疏忽都會影響到其附近整個區域的羅馬軍團。當德基烏斯死後,士兵們提議在他的墓碑上刻下了這樣一行字:「reparator disciplinae militaris」(重整軍規的人)。
他從17歲開始的軍團生涯似乎十分順利,最終在45歲的時候成功進入元老院。如果是元老院階級出身的人,只要30歲就可以在元老院中獲得一席之地,但是對於行省出身的德基烏斯來說,即便晚了15年仍然算是非常成功的。他結婚很晚,妻子是首都羅馬上流階層人家的女兒。兩個兒子都在首都羅馬接受教育。在皇帝菲利普統治時期,他擔任相當於現在首都市長職位的首都長官,表現出極強的行政能力,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評。因為他有豐富的軍隊任職經驗,所以當哥特人入侵時,皇帝菲利普派他前往遠默西亞行省,實際上也算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而對這種浪費力量的情況最為敏感的莫過於發揮這些力量的當事人——戰鬥在羅馬帝國最前線的軍團兵。由於同波斯的媾和而返回多瑙河基地的士兵心中難免會有不滿的情緒,而從海路匆忙趕回羅馬的新皇帝菲利普卻絲毫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雖然經過了如此漫長的歲月,但蠻族仍然沒有轉變為文明人,所以自然也沒有兵站的概念。如果他們有這種邏輯上的概念,那麼至少可以根據他們的補給點來判斷他們的行動。但實際上這些蠻族是走到哪裡搶到哪裡,根本沒有任何戰略可言。面對這樣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敵人,羅馬軍隊的士兵沒有一點辦法。
在擁立普皮恩努斯和巴爾比努斯為皇帝時成立的「二十人委員會」,順理成章地作為少年皇帝的「政府」被保留下來。同時由600人組成的元老院也在當前的緊急事態下答應幫助其迅速地制定相關法案。幸運的是,因為「色雷斯人」採取的積極戰術,防線外側的蠻族在短期內無法輕易地越過防線入侵羅馬。
行省出身的羅馬皇帝,早在100多年以前的羅馬帝國並不少見。比如同為西班牙行省出身的圖拉真和哈德良,但是並沒有人將他們稱為「西班牙人圖拉真」和「西班牙人哈德良」。這是因為在距離當時300多年前於義大利出身的軍團兵在服役期滿退役之後都駐紮在一個統稱「科洛尼亞」的殖民都市之中,而前面提到的那兩個人,就出生於其中一個叫作義大利卡的地方,早在他們上臺之前,就已經在帝國的元老院中佔有席位,而且他們還屬於行省的精英階層。因此,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是當地人,而是地地道道的羅馬人,並且作為羅馬的皇帝統治整個帝國。
但是,上述情況在被羅馬人徵服的行省中完全不同。這些地方在被羅馬徵服之前就已經確立了使用許多奴隸進行勞作的大規模農場形式,而且這一形式在他們加入羅馬帝國之後也仍然保留了下來。因為羅馬人統治外族的方式一向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再加上行省的農民並沒有羅馬公民權,對皇帝來說沒有投票權,所以羅馬方面對此也沒有做出什麼改變。
四、地方自治體議員的後代之中,必須有一個人和父親一樣承擔議員的責任和義務。
在尤裡烏斯·愷撒還是執政官的時代確立的《土地法》,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保護中小規模自耕農的政策。這一法令在羅馬進入帝國時代之後仍然被保留了下來,所以在義大利本土,中小規模的農場比大規模的農場更加受到重視。對於像格拉古兄弟以及尤裡烏斯·愷撒這樣以民眾支持為基礎的政治家們來說,保護那些擁有投票權的中小農民是非常重要的政策。進入帝國時代之後,雖然皇帝的權威同時也要受到來自元老院方面的限制,但是自耕農的支持基礎仍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所以後來的皇帝在義大利本土實行了僅限於自耕農的利息優待政策。
在這186年的時間裡只有12人殉教,從這個數字上來看,即便對基督教徒進行鎮壓,殉教者的人數也應該不會出現大幅度的增加。因為鎮壓的對象只是那些傳播基督教信仰的神職人員,而不是信仰基督教的個人。但是,將打擊面首次擴大到一般信眾身上的,就是皇帝德基烏斯。
於是以遠默西亞行省總督的身份參加對蠻族作戰的加盧斯被士兵們一致推舉為皇帝。雖然大家希望他能夠繼續作戰,將蠻族徹底趕出羅馬帝國,但是這位出生於義大利本土並且屬於元老院階級的新皇帝,卻選擇了與蠻族媾和。
眼前的危機使元老院元老們再次團結起來。因為當時年僅13歲的戈爾迪安三世已經被授予了「愷撒」的稱號。所以元老院一致決定授予這位繼承人「愷撒·奧古斯都」的稱號,這也就意味著元老院承認了其皇帝的地位。

蠻族的渡河地點選擇在第一義大利卡軍團基地的原所在地諾瓦埃(現在保加利亞的斯維什託夫)附近,但是在公元2世紀末期,羅馬帝國為了保證達契亞行省的安全,而將這個軍團遷移到了上遊60公裡處的奧埃斯庫斯。雖然在下遊遠默西亞行省的多洛斯特姆(現在保加利亞的錫利斯特拉)中還有第十一克勞狄軍團的軍團基地,但是蠻族選擇的登陸地點是在這兩個軍團基地的中間地帶。
雖然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人因為這項法令而犧牲,不過神職人員中的殉教者卻留下了明確的記錄。
「馬克西米努斯,你整天在訓練中欺負這些剛入伍的新兵,就算贏了他們也沒什麼值得誇耀的吧。」
德基烏斯也是一個行省出身並且最終爬上皇帝寶座的人。他出生於遠潘諾尼亞行省的希爾米烏姆(今米特羅維察),毗鄰近西米亞行省的首府,現在塞爾維亞的首都貝爾格萊德,同時也是第四弗拉維軍團的基地。另外,遠潘諾尼亞行省的首府,現在的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當時是第二亞狄託裡克斯軍團的基地。因此,希爾米烏姆雖然不是軍團基地,但是全權負責軍團基地的補給任務,換句話說,德基烏斯出生於羅馬帝國的最前線地區。
但是,為什麼羅馬帝國,特別是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對於這些蠻族的劫掠行徑束手無策呢?
公元243年,名義上是皇帝戈爾迪安三世率領,實際上卻完全由提梅吉提烏斯指揮的羅馬軍隊,在上述戰略的指引下越過了幼發拉底河。沙普爾對羅馬軍隊的這個戰略可以說了如指掌,既然已經掌握了對方的行動,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再派間諜刺探情報,只要將自己放在羅馬軍總司令的位置上換位思考一下,就可以大概了解對方接下來會採取怎樣的戰略。雖然這種方法對於擁有出人意料手段的戰術天才來說並不適用,但是在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早已沒有那樣的將領。因此,即便在戰術上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的沙普爾,也可以安心地與羅馬帝國交手。於是,當得知羅馬軍隊開始向東部進發的消息之後,波斯國王也毫不猶豫地下令揮軍北上。
這些完全靠實力說話的人才,基本上都出生於多瑙河南部的潘諾尼亞以及默西亞這兩個地區。因為這裡臨近羅馬帝國的最前線,所以居住在這裡的人幾乎都有親人在軍團中服役。而且這裡與義大利本土、希臘、高盧以及西班牙等先進地區相比,屬於不發達地區。生於這個地方的人,如果家裡沒能力供他去首都羅馬留學,那麼要想出人頭地就只有加入軍團這一條路。公元3世紀後期的羅馬帝國,軍人皇帝層出不窮,那些最終登上皇帝寶座的軍人幾乎都是在這個時候被瓦勒良破格提拔上來的人才。
雖然色雷斯很多人都是羊倌,但並不意味著羊倌只養羊,他們還養牛和馬,特別是馬的飼養非常盛行。即便在地中海地區改由羅馬人統治,對色雷斯出產的駿馬的需求也依舊沒有任何改變。少年時代的馬克西米努斯一直跟隨父親放羊,但是在那時候的色雷斯,羊倌並非拿著手杖,帶著牧羊犬,能夠邊走邊唱的悠閑工作,而是像牛仔一樣,需要隨身帶著武器騎在馬上隨時準備防範強盜的襲擊。雖然從小便幫助父親放羊,但是馬克西米努斯並不像他的父親那樣只想過安安穩穩的生活,他的願望是加入羅馬軍團。因為色雷斯沒有軍團基地,所以他就打算前往默西亞。在卡拉卡拉頒布敕令之前,行省居民並沒有羅馬公民權,而沒有羅馬公民權,就意味著他連成為軍團兵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天,在召集起來的將士面前,被元老院稱為野蠻人和國家公敵而遭到彈劾的皇帝馬克西米努斯開口說道:
當負責徵稅的皇帝財務官從行省首府迦太基前來這裡收稅的時候,農場主們對其提出了強烈的抗議。這位看上去絲毫不懂通融的財務官,宣稱在北方作戰的皇帝馬克西米努斯下令徵收戰時特別稅,並且不接受任何的協商。這件事引起大農場主的強烈不滿。其中一些年輕的農場主表現尤為激動,甚至在與財務官發生爭執的時候失手殺了對方。結果,原本對於稅收不滿而產生的抗議因為民眾的激昂情緒而演變成一場暴動。年輕的農場主們將自己手下的農民武裝起來,率領這些民兵向行省首府迦太基進發。他們打算向行省總督投訴財務官過於苛刻的稅收要求,因為當時的總督戈爾迪安是一位非常體諒民眾的統治者。
皇帝阿拉伯人菲利普(公元244—249年在位)
兩天後,在塞維魯騎馬巡視軍團基地的時候,發現馬克西米努斯在輔助兵部隊的營帳外與其他士兵發生了爭執。於是塞維魯命令隨行的大隊長讓那個野蠻的年輕人明白羅馬軍隊的規矩。
「懸賞通緝他,殺掉他的人將得到褒獎。」
德基烏斯在面對哥特人的戰爭中發揮出遠超士兵期待的能力。在他的指揮下,多瑙河防線再次得到了鞏固。隨後一年間,哥特人的再度入侵也被其成功阻止。但是他的成功卻成了士兵發洩不滿情緒的導火索。公元249年的某一天,士兵們來到德基烏斯的住處,表達了想要推舉其就任皇帝的意願。
在敘利亞也遺留有數量眾多的羅馬時代的遺跡,可見羅馬時期的建築物數量極其龐大。僅僅一個行省的城市都有如此規模,那麼位於義大利本土的首都羅馬,必然在規模和壯麗程度上更上一層樓。公元1世紀時建造的公共建築即便進入公元4世紀之後仍然保存完好而且一樣能夠正常使用,除了鬼斧神工的建造工藝之外,歷代皇帝堅持不懈的改造和修復工作也不容忽視。
沙普爾與他的父親阿爾達希爾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作為波斯薩珊王朝第二位國王的沙普爾,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他派遣自己宮廷中一名生於安提阿的希臘人偷偷潛進城內。這個叛徒在城內的煽動果然產生了效果,號稱中近東最具魅力的城市安提阿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落入了沙普爾手中。
底格裡斯河與幼發拉底河都發源於將中東地區南北一分為二的安納託利亞高原。但是在眾多支流匯聚成大河的過程中,底格裡斯河與幼發拉底河分別向東西兩邊迂迴,在兩條大河中間形成了一個被稱為美索不達米亞的平原。在這兩條大河附近,自古以來就有巴比倫、塞琉西亞、泰西封以及公元7世紀由伊斯蘭教勢力在泰西封以北40公裡處興建的巴格達等重要城市,這些城市的存在表明不管時代如何變遷,美索不達米亞平原都是一個集民族或者國家主要機能於一身的地區。底格裡斯河與幼發拉底河在並行500公裡之後,再次匯聚在一起注入波斯灣。
皇帝塞維魯死後又過去了24年,在被稱為「色雷斯人」的馬克西米努斯統治時期,偶爾會有教會的主教被人起訴。但是馬克西米努斯對這些主教的懲罰也僅僅是流放而已。
雖然從動機上來看教理論爭非常令人不齒,但這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因為一個宗教僅僅依靠信仰是無法存活下來的。教會要想保持宗教信仰的大旗,就必須使自身成為一個嚴密的組織。而要想充分地發揮組織的機能,純粹的信仰和強大的組織能力都是不可或缺的。而要想維持一個組織的正常運轉,金錢更是必不可少的一環。所以說在羅馬帝國晚期逐漸興起的基督教,恰恰反映出了這個從古至今一直保持不變的真理。
皇帝德基烏斯在得知這一消息後悲痛欲絕,發誓要為兒子復讎的他立即率軍向事發地趕去。當他與殺害自己兒子的敵軍遭遇時,其他得知羅馬皇帝動向的蠻族軍隊也如同發現獵物的鬣狗一樣從四面八方趕來,敵軍的數量頓時增加了兩三倍。即便如此,皇帝德基烏斯依然沒有絲毫的退縮。但是被複仇沖昏了頭腦的他只顧著追擊敵軍,卻沒發現自己的軍隊已經進入了沼澤地帶。陷入沼澤之中的羅馬士兵遭到蠻族的圍殲,死傷大半,皇帝德基烏斯也在力戰之後不幸身亡。他的遺體在戰亂中沉入深深的沼澤之中,最終也沒有找到。在混戰中被殺的赫倫尼烏斯的遺體也同樣不知去向。
古代的地緣政治學
連續擊敗16名對手取得勝利的消息一下子傳開了,這個色雷斯的年輕人頓時成了軍營中的名人。而且他不僅體格健壯,性格也非常忠厚樸實,因此深得大家的喜愛。
公元217年,卡拉卡拉被害,皇帝的近衛軍團長官馬克裡努斯繼位。雖然士兵們也猜測馬克裡努斯就是幕後策劃殺害卡拉卡拉的兇手,但因為當時羅馬帝國正在與帕提亞王國交戰,所以他們只能在新皇帝的領導下繼續戰鬥,只有馬克西米努斯例外。他以馬克裡努斯殺害了自己恩人的兒子為由,拒絕向新皇帝效忠,並且返回了故鄉色雷斯。他的行為嚴重地違犯了軍紀,顯然難逃軍法的處置,但是馬克裡努斯並沒有對他做出任何懲罰。因為馬克西米努斯在士兵中的聲望極高,對統率軍隊小心謹慎的新皇帝大概也是考慮到這一點,害怕在軍中造成不好的影響吧。
二、雖然在現在看來很難想象,但是在當時北非地區和埃及是羅馬帝國重要的糧食產區,向義大利本土提供三分之一的小麥資源。除了小麥以外,還出口大量的其他農產品。既然義大利本土這樣一個具有大量需求的市場就在旁邊,提供貨源的北非的糧食生產效率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問題。
這一點顯示出蠻族在戰略層面上有了非常大的進步。
這個人的名字叫作提梅吉提烏斯,全名叫作蓋烏斯·弗裡烏斯·薩比尼烏斯·阿奎拉·提梅吉提烏斯,這個聽起來非常誇張的拉丁風格的名字很容易讓人以為他是建國以來的貴族階級,但實際上用這些羅馬歷史上的名人的名字作為自己姓名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政治圈裡的「新貴」。提梅吉提烏斯的出生地在歷史上都沒有留下任何記載。有人說他生於義大利本土,也有人說他生於一個叫作「普羅維尼亞」的地方,位於現在法國南部的普羅旺斯。但不管怎樣,他畢竟不是「東方」人,並且深知不管在什麼領域要想出人頭地,必須具備一定的教養。
但是日耳曼人與高盧人不同,直到公元3世紀他們仍然不知道應該如何靈活地利用土地進行耕種。因此,他們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和俄羅斯地區的生活可以說是饑寒交迫,一直無法擺脫貧窮與飢餓的狀態。但是在這種生活條件下,他們的體格變得更為強健,遠超當時的羅馬人。而且有一句老話叫作「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些「光腳的」日耳曼人在作戰時也表現得異常勇猛。
兩年後,瓦勒良將德基烏斯對基督教徒的鎮壓政策重新推廣開來。他要求所有的羅馬公民都必須擁有一份證明自己不是基督教徒的「證明書」。頒發證明書的特別委員會也被重新組建,開始繼續運作。不過,發生在羅馬社會內部的這場運動,並非僅僅出自皇帝一人的想法。
由此可見,他受到士兵的愛戴也是理所當然的。對皇帝亞歷山大的懦弱感到不滿的士兵,在將其推翻之後第一個就想到了馬克西米努斯。當時這個「色雷斯人」已經62歲了,沒當過軍團長,也沒當過行省總督,當然,在元老院中也沒有席位。
圖拉真統治時期,分別處以安提阿和耶路撒冷的2名主教極刑。
圖拉真在進行第一次和第二次達契亞戰爭之前,都進行了非常充分的戰前準備,因此,當戰爭正式開始之後,圖拉真的軍隊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便取得了勝利。在140多年以後,提梅吉提烏斯也決定模仿圖拉真的做法。所不同的是,圖拉真的目的是徹底徵服達契亞,而提梅吉提烏斯則只是想讓波斯無法輕易向羅馬發動侵略戰爭。這一點實際上也和羅馬在東方戰略上的傳統做法不謀而合。
身為議長的執政官讓眾人安靜下來之後說道:
當皇帝菲利普回到首都羅馬時,發現大家對他的評價並沒有他擔心的那麼糟糕。這和他對元老院畢恭畢敬的態度不無關係。在元老院元老們的心中,一直因為這位新皇帝的貝都因人出身而對其持輕蔑的態度。在過去,位於地中海與幼發拉底河之間廣闊的沙漠地帶,一直是騎著阿拉伯馬襲擊沙漠商隊的貝都因盜賊的天下。後來執著於在境內確立「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的羅馬帝國,將這些沙漠之中的盜賊團夥收編為輔助兵部隊。位於敘利亞沙漠中心的帕爾米拉之所以在羅馬時期達到繁榮的頂峯,就是因為在沙漠地區也實現了「羅馬統治下的和平」。被吸收進羅馬軍隊的貝都因人,在這200年來從遊牧民族逐漸轉變為定居民族。因此,他們認為皇帝菲利普出身於貝都因人的傳言,也並非空穴來風。
從之前的帕提亞到後來的波斯之所以一直沒有機會染指亞美尼亞,就是因為在前兩者與後者之間隔著北美索不達米亞。也就是說,如果這片地區落入波斯手中,那麼亞美尼亞對其來說也是唾手可得。用現代的地理位置來說,就相當於一個控制了敘利亞東北部以及伊朗和巴基斯坦,並且主要城市全部集中在伊拉克附近的大國從東部向土耳其發動襲擊。如果這種局面一旦形成,那麼羅馬帝國從黑海一直到紅海的東方防線,將與同樣實力強大的波斯發生直接接觸。我們都知道,羅馬人的對敵方針一向是「分而治之」。而對敵人的統一置之不理,明顯與羅馬的傳統政略是不相符的。所以北美索不達米亞的歸屬問題,對於羅馬的統治者們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這不僅僅關係到領土的擴張,更關係到地緣政治。

羅馬帝國在公元2世紀五賢帝時代,就已經對「近蠻族」實施經濟援助。羅馬方面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提高那些居住在防線以外的居民的生活水平,防止他們入侵羅馬境內。但是所謂的經濟援助並非只在金錢方面,羅馬開放了邊境的市場,並且在軍團採購生活必需品的時候優先選擇從對方購買,為的是幫助其實現經濟獨立。羅馬人還特意向對方的部落族長贈送華麗且價值不菲的軍裝、武器以及馬具,但是這些東西並不適用於實戰。羅馬方面希望通過這種形式的經濟援助,使蠻族羅馬化。而這個從綜合安全保障角度出發的政略,對「近蠻族」取得了非常成功的效果。
提梅吉提烏斯的突然死亡,在這種情況下完全可以看成正常現象,而且在史書上也沒有留下任何關於其被謀殺和毒害的記載。他在一次作戰會議中忽然失去意識暈倒在地,並且從此再也沒有醒來。從他這3年來不辭辛勞、廢寢忘食的工作狀態來看,他的死因很有可能是過度勞累。這位從平民百姓一步一步走到職業生涯頂峯的「人民公僕」,在去世時剛剛50歲。
如果你們還是男人的話,如果你們還有身為男人的尊嚴的話,就和我一起向首都進軍,打倒元老院和那些非洲人。如果我們能夠戰勝他們,那麼打倒他們之後所得到的財產將都屬於你們!
皇帝菲利普提案徵求元老院通過實現法制化的政策,基本上都是根據元老院的意見提出的。阿拉伯人菲利普在位期間共通過了以下幾項法案:
在這種積極的進攻戰術下,羅馬軍隊從萊茵河畔一直到日耳曼長城都一路高歌猛進,沒有打過一場敗仗。春風得意的皇帝再次向元老院發出戰報:
「他們也是公敵。殺掉他們的人同樣將會得到獎賞。」

簡潔是優點,坦率也不壞,但是既簡潔又坦率就會拉低一個人的品位。同樣一件事或一句話,有品位的人做出來或說出來就會顯得特別有分量,使人更加容易接受。也許馬克西米努斯也對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所以他不喜歡自己的身邊出現有教養的人。皇帝身邊一般都有祕書官和負責記錄皇帝口述的書記員,但是馬克西米努斯將皇帝亞歷山大時期擅長這些工作的官員都趕了出去。也許他覺得身邊的人只要能夠將自己說的內容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就足夠了。但是他忽視了一點,那就是他和出口成章的尤裡烏斯·愷撒相比還差得很遠。
提梅吉提烏斯似乎從一出生便擁有羅馬公民權,並且在西班牙行省開始了他的職業生涯。在伊比利亞半島常駐有一個軍團,在作為主要戰鬥力的軍團附近,往往會有一個作為輔助戰鬥力的輔助兵部隊與之一同行動。輔助兵常駐的基地,為了與軍團兵的基地之間保持及時有效的聯繫,所以與軍團兵的基地相隔並不太遠。因為當時還在卡拉卡拉頒布敕令之前,所以輔助兵部隊全部由行省居民組成。年輕的提梅吉提烏斯擔任的職務,就是由這些輔助兵組成的大隊的「praefectus」。一般將這個詞翻譯為「長官」,實際上就是除了戰鬥指揮之外一切相關問題的總負責人。
就這樣,曾經的經濟援助逐漸演變成弱小而富有的一方向強大而貧窮的一方每年支付年貢性質的金錢。公元248年,在羅馬帝國建國一千周年那莊嚴而華麗的慶典活動結束後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在多瑙河下遊與羅馬對峙的日耳曼民族中最強大的部族之一哥特人,就對默西亞行省總督抗議年貢遲遲未繳。其實抗議也只是形式罷了,消息還沒傳到總督耳裡,哥特人就已經大舉渡河了。
說起海盜,大家的第一印象都是他們會襲擊在海上航行的船隻,對其進行燒殺搶掠,但實際上這只是海盜的一面。海盜真正的可怕之處,在於他們會出其不意地從海上來到陸地進行燒殺搶掠,得手之後又乘船揚長而去。即便是在地面上防守嚴密的大城市,在面海的一面的防守一般來說都比較薄弱,又加上當時「羅馬統治下的和平」已經滲透海上300多年。而原本是一群山賊的日耳曼人之所以會這麼容易地變成海盜,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公元3世紀的羅馬人已經習慣了和平生活。
但是,瓦勒良和德基烏斯一樣都沒有時間和精力將基督教徒徹底鎮壓下去。因為對於羅馬帝國的皇帝來說,與鎮壓基督教徒相比,抵禦外敵的入侵是更加重要的事情。但是即便如此,在基督教方面的記錄中,仍然將瓦勒良特別稱為「基督教的公敵」,由此可見,雖然瓦勒良的鎮壓時間很短,但仍然是非常有組織有計劃的行為。
公元244年2月末的一天,9名士兵悄悄潛入皇帝戈爾迪安三世的帳篷,將其殺害。據說這9個人都是被菲利普重金收買。近衛軍團長官菲利普在皇帝死後立刻向元老院提交了一份報告,聲稱皇帝在東徵途中病死。隨後這位近衛軍團長官立刻召集全體士兵,以戰爭中不能沒有最高司令官為由,迫使士兵推舉自己繼任新皇帝。
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之所以會變得緊張起來,雖然也有他們個人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元老院沒想到馬克西米努斯會如此輕易地被打敗,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突然放鬆下來,導致其內部逐漸產生分歧。元老院逐漸分為兩派,各自支持其中一位皇帝獨攬大權。而出現這種情況,也說明不管是普皮恩努斯還是巴爾比努斯,都沒有掌控大局的能力和氣概。這兩個人雖然在身為元老院元老之時表現出與之相應的能力和責任感,但是再往上就不行了。
頒布於公元250年的這項法令,是皇帝在某一時期臨時決定的暫時性措施。之所以頒布這項法令,是因為皇帝認為想要實現帝國的徹底和平和長治久安,僅僅依靠前線的士兵抵禦外敵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帝國全體國民在後方的大力支持。而基督教徒卻將他們現在居住的這個羅馬帝國說成墮落而邪惡的帝國,在面對北方蠻族和東方波斯王國威脅的羅馬皇帝看來,基督教完全是存在於羅馬帝國之內的敵對勢力。
公元211年,皇帝塞維魯在遠徵途中病死於不列顛的約克,羅馬帝國進入其子卡拉卡拉統治時期。這一年馬克西米努斯38歲,並且已經升任為百夫長,手下統率著80名士兵,由此推斷他應該在此之前就取得了羅馬公民權,而不是在公元212年頒布《安東尼努斯敕令》之後才得到的羅馬公民資格。在卡拉卡拉統治的6年時間裡,正是他作為一個男人最成熟的時候,因為他總是身先士卒衝鋒陷陣,所以深受士兵的愛戴,他的百夫長的地位也穩如泰山。即便他出身低微,只是一個色雷斯羊倌的兒子,但是有些權力對他來說也是唾手可得。不過馬克西米努斯對塞維魯一家的忠心卻絲毫不為這些外界的誘惑所動。
薩珊波斯王朝的第二位國王沙普爾一世,雖然在軍事才能上和他的父王相比差了許多,但是在其他方面則都明顯優於他的父親。特別是把握時機並最大限度加以利用的能力尤為突出。在羅馬方面的領導者普遍缺乏這種能力的公元3世紀,東方卻出現了像沙普爾這樣的人物,只能說是羅馬帝國最大的不幸。
在這樣的條件下,哥特人自然非常痛快地簽訂了和約。順利實現媾和之後,加盧斯將埃米利安努斯任命為遠默西亞行省的總督,自己則立即返回了首都羅馬。
面對戈爾迪安三世意料之外的突然死亡,以及既成事實的局面,元老院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菲利普就任皇帝。同時,他們還根據菲利普的要求,決定將已故的皇帝戈爾迪安三世神格化。

結果,戰爭持續了將近一年,而羅馬軍隊一直都沒能夠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便羅馬方面將全軍分成了四路,並且每路都在努力地奮戰,但是由於相互之間缺乏聯繫,導致其遲遲無法徹底結束這場戰爭。雖然在場面上羅馬軍隊始終保持著優勢,但是在不知不覺間為自己挖好了墳墓。在四路部隊中,最年輕而且缺乏經驗的皇帝之子赫倫尼烏斯率領的第二部隊就成了第一個犧牲者。

除了皇帝尼祿為了轉嫁民眾對羅馬大火的不滿情緒而大量迫害基督教徒的事件之外,從公元64年開始直到公元250年的186年間,共有如下數量的基督教徒殉教:
蠻族南下的路上,有對羅馬軍隊來說至關重要的補給基地尼可波爾。如果這個補給基地遭到蠻族的劫掠,那麼負責遠默西亞行省防衛任務的兩個軍團將陷入徹底的癱瘓。但是,當年的蠻族並沒有向尼可波爾發動攻擊,而是一路南下徑直朝著巴爾幹地區的腹地——色雷斯行省進發。
但是這項法案並沒有什麼實際效果,一切都是因為卡拉卡拉頒布的《安東尼努斯敕令》。《安東尼努斯敕令》使所有的行省居民(除了罪犯之外)都變成了羅馬公民,導致司法層面上的問題陷入無法處理的狀態。曾經控訴權是只有羅馬公民才享有的權利,而現在擁有這項權利的人數一下子增加了幾十倍,位於首都羅馬的高級法院每天都人滿為患。就是這個原因,亞歷山大·塞維魯統治時期才將控訴權下放到各行省總督的手中,而20年後菲利普又想要將其恢復過來。但是,在卡拉卡拉頒布的公民權法還繼續存在的情況下,他的這種做法根本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只不過是為了幫助元老院元老維持他們的既得權而做出的一種姿態。
這項法案在歷史層面上的意義遠大於其政策層面的意義。羅馬帝國地方議會的議員和元老院元老一樣都是沒有薪水的公職。因此這些職務被看作在社會地位以及經濟條件上都處於優勢地位的人用以回報社會的責任和義務。而且這些職務不僅沒有薪水,甚至還需要任職者自己承擔公共支出的費用。就算是「光榮的公職人員」,也是需要憑藉自己的財產來回報社會的「光榮的公職人員」。但即便是這樣的職務,仍然有很多人對此趨之若鶩,必須經過激烈的選舉競爭才能夠最後勝出。這只能說那時的羅馬人擁有極強的奉獻精神。
面對眼前的既成事實,元老院只能承認馬克西米努斯為羅馬帝國的皇帝。但是他雖然得到了元老院的認可,身為羅馬帝國權力集團的元老院元老們卻在背地裡稱呼他為「半蠻族」。實際上他們心裡都非常不願意這位新皇帝來到首都羅馬。
因為蠻族的入侵而引發的這些慘劇,並不像羅馬人說的那樣絕望。那些蠻族總有一天也會領悟到我們基督教的真諦,到那時,他們自然會拋棄那些野蠻而殘酷的思想。因此,現在的慘劇只是在蠻族皈依我們基督教之前,上帝對我們的考驗。
羅馬方面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蠻族撤出羅馬境內,返回多瑙河對面自己的領地。代價則是接受哥特人的全部要求。哥特人不僅可以得到掠奪來的全部物品,甚至還可以將俘虜帶回他們的領地。而且從今往後每年羅馬還會向哥特人繳納貢金。
對岸那茂密的森林中,埋伏敵船(上面載著敵人以及他們的戰馬)的流域範圍變得更廣了。雖然各部族之間進行了合併,但是日耳曼人仍然沒有組織化的軍隊,君王也不見得成了全軍的總指揮。各個部隊仍然像從前一樣,以部族為單位單獨行動。這反倒使得他們的行動更加難以捉摸,甚至可以說正好點中了組織嚴密、行動統一的羅馬軍團的死穴。
「色雷斯人,在跑了這麼多圈之後你還能進行格鬥嗎?(就是我們現在說的摔跤。)」
「留在馬克西米努斯身邊的人要如何處置?」
士兵們對菲利普的不滿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從皇帝尼祿時期大量基督教徒殉教之後,直到圖拉真皇帝統治時期的34年間,有許多基督教的神職人員被流放,但是其中沒有一個人因為其基督教徒的身份被處以極刑。隨後直到五賢帝時代,因為信仰而殉教的基督教徒只有如上文所述的12人。
「戈爾迪安·奧古斯都!願眾神保佑您。您一定能夠給帝國帶來美好的明天。」
但是馬克西米努斯將這些士兵一個接一個地打敗了,到最後總共擊敗了16個人,之後再也沒有人敢上來挑戰。這個色雷斯的新兵將塞維魯為輔助兵準備的獎賞都攬入自己的懷中,包括銀質的護腕和鬥篷的紐扣,以及帶銀質扣環的腰帶等。
沙普爾接受了皇帝菲利普的媾和提議。但是作為媾和的條件,羅馬人必須完全放棄北美索不達米亞的控制權。不僅如此,沙普爾還要求羅馬皇帝默許亞美尼亞王國成為波斯的附屬。

在這45年裡有許多皇帝上臺又下臺,光是重要人物就有6人。並非因為德基烏斯與瓦勒良對基督教的鎮壓感到後悔,所以才採取了寬容的政策,而是因為他們在內憂外患面前根本無暇顧及基督教的問題。公元260年,在羅馬帝國的面前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關係到生死存亡的巨大危機。
第一,他們遠赴東方,實現了美索不達米亞行省的光復,結果卻因為皇帝與波斯之間的媾和而將這一地區再次拱手讓人。
我為了這個國家與蠻族交戰,而且取得了如此輝煌的勝利,可是元老院那些傢夥卻將我看作國家公敵。他們不僅彈劾了我,還將為了這個國家與我共同浴血奮戰了3年的諸位戰友也稱為國家公敵。元老院將奧古斯都的稱號授予戈爾迪安父子,這不僅是對我的侮辱,也是對將我推舉為皇帝的諸位最大的侮辱。
公元2世紀時期的羅馬人將居住在防線以外經常與自己發生接觸的蠻族稱為「近蠻族」,而將居住在更北方鮮有接觸機會的蠻族稱為「遠蠻族」,但是進入公元3世紀之後,蠻族的性質發生了改變。「遠蠻族」南下向「近蠻族」發起了攻擊,並且將「近蠻族」打敗吞併,最終取代了「近蠻族」的位置。當這些只知武力掠奪的蠻族逼近羅馬帝國邊境的時候,給羅馬帝國帶來了非常大的麻煩。
因此,在公元3世紀舉辦建國一千周年慶祝活動時的首都羅馬,如果算上公元前的共和國時期的話,實際上是歷經400餘年不斷建設而成的結果。羅馬與其他地方的區別,不僅僅限於敘利亞,位於帝國西方的倫敦、裡昂、科隆、維也納以及布達佩斯等,在城市的規模和壯觀程度上都完全無法與羅馬相提並論。大英博物館收藏的古羅馬文物,不倫從品質上還是數量上都和現在羅馬任意一個美術館之中展示的古羅馬文物相差甚遠,這是因為大英博物館的藏品大多是在不列顛本土發掘出來的,而在古羅馬時期不列顛只不過是羅馬帝國的一個行省罷了。由此可見,在古羅馬時期,地方行省與首都羅馬之間可謂有天壤之別。因為皇帝菲利普在就任皇帝之前從來沒有到訪過首都,所以當他親眼見到「世界之都」的時候,才會被其壯觀的景象震撼。
當時已經70歲的普皮恩努斯身為元老院元老,他的席位完全是憑藉自身的實力獲得的,用羅馬人的話來說,他屬於「新貴」。雖然他生於義大利本土,但屬於「平民」階級。像他這樣出身低微的人想要往上爬,加入軍團是最快的途徑。他在皇帝康茂德統治時期就開始了自己的軍旅生涯,並且一路順風順水。在戰場上表現突出的士兵會得到皇帝的賞識,從而得到機會被推薦進入元老院,即便是平民出身的人也可以在元老院擁有一席之地。普皮恩努斯曾先後在多個前線和行省中服役,範圍西至高盧,東抵小亞細亞,直到被任命為首都長官才終於安頓下來。他在首都的工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元老院之所以擁立他為皇帝,就是因為他在首都居民中的聲望極高,而且他已經70歲高齡,就算做了皇帝在心境上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畢竟這已經是一個無欲無求的年紀了。
於是馬克西米努斯來到塞維魯的近前,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拉丁語向長官提出了自己的請求。因為新兵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他希望能夠和老兵過過招。
羅馬慶祝建國一千周年
一年之中的五位皇帝
在西方得知此事的提梅吉提烏斯立刻意識到這絕對不是一次偶然性的襲擊,而是意味著波斯對羅馬的攻勢再次「開始」。而且作為敘利亞行省首府的安提阿竟然如此輕易地被敵人攻陷,對居住在羅馬帝國東部的居民一定會造成非常大的影響。帝國之所以被稱為帝國,就是因為其能夠保證在其霸權統治下的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有了這種安全的保障,在其統治下的人民才會向其繳納稅金。曾經在帝國的各個行省中負責稅收的提梅吉提烏斯深知這件事關係重大,於是他說服了認為這只是一次性襲擊而不打算進行東徵的元老院。於是皇帝和元老院雙方達成一致,決定對波斯展開全面戰爭。
迦太基作為北非的中心城市,在羅馬統治時期一直是物產資源的集散地,這一點已經在20世紀後半期進行的海底考古學調查中得到證明。在迦太基與羅馬之間航線下的海底深處,發現了很多古代運輸船的殘骸。但就是這樣一個如此重要的都市,卻沒有自己的軍團基地。就像高盧最重要的都市裡昂一樣,只有一個由1000餘名士兵組成的守備隊。
日耳曼民族第一次來到地中海
但即便是如此合適的皇帝人選,還是需要得到元老院的承認。於是在公元238年6月26日,元老們齊聚在元老院會場,當時擔任執政官的尤裡烏斯·希拉努斯宣讀了阿非利加行省總督戈爾迪安提交的報告:
總督埃米利安努斯不承認皇帝加盧斯與哥特人之間的媾和條款。那些被蠻族掠奪了財產並俘虜了家人的羅馬士兵,在得知這一情況後,再次看到了復讎的希望。憤怒的羅馬軍隊越過多瑙河突襲了哥特人的居住地。雖然這並不是一次有準備的攻擊,而且羅馬方面僅僅出動了1萬人左右的兵力,但是即便如此,他們仍然達到了復讎的目的,成功地將被哥特人俘虜的親人重新搶了回來。終於發洩了心中的怨憤而心情大好的士兵在返回基地之後立刻擁立他們的司令官埃米利安努斯為皇帝。不過埃米利安努斯在當時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阿拉伯人」菲利普在繼承皇位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波斯國王沙普爾派遣使節商議媾和。皇帝菲利普並不是什麼和平主義者,他只是不想犯下和「色雷斯人」馬克西米努斯一樣企圖以戰勝蠻族來獲取元老院認可的錯誤罷了。
我的戰友們,想必你們也早有耳聞。阿非利加行省和元老院都違背了在我就任皇帝時對我效忠的誓言。甚至還將那個已經一隻腳踏進棺材裡的戈爾迪安推上了皇帝的寶座。貴為羅馬社會第一等級的元老院,實際上是經常不遵守誓言的慣犯。羅慕路斯和尤裡烏斯·愷撒的死,都是這些傢夥乾的好事。
諸位元老院元老,從我繼位至今雖然只有短短數月,但是我敢說到目前為止我的戰績不輸於之前的任何一位帝王,而且,我還在連續不斷地取得勝利。通過這些勝利,我繳獲了無數的戰利品,絕對能夠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被我們的士兵俘虜的日耳曼戰俘數量,如果都帶回去的話,想必就算是首都羅馬也裝不下。
但是,在幼發拉底河畔失去皇帝的羅馬軍隊的士兵,卻自發地為他們的皇帝舉行了弔唁儀式。他們臨時收集石材,籌措石灰,在皇帝的帳篷處面向幼發拉底河修建了一座雄偉的羅馬式墓碑。因為皇帝的骨灰已經被送回首都羅馬,所以這只是一個單純的墓碑。但是士兵仍然在這座墓碑的四面刻下羅馬帝國皇帝戈爾迪安三世被授予的所有稱號,並且明確地寫下皇帝在此去世的記錄。墓碑上的文字分別用拉丁文、希臘文、波斯文以及希伯來文寫成。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讓居住在這裡的人以及路過的旅行者都能夠看懂上面的內容。
相信戈爾迪安一定想象不到自己家族的名字能夠流傳到1700多年以後的今天,但是出乎意料地被推舉為皇帝的他,也確實算得上公元3世紀羅馬帝國元老院元老的典型代表。公元3世紀羅馬的上流社會漸漸不重視後代的軍事經驗,戈爾迪安也從沒有前線的戰鬥經驗。不過身為元老院元老,他也與其他元老一樣都要經歷許多被稱為「光榮的公職人員」的職業生涯。戈爾迪安也同樣經歷了財務監察官、法務官、執政官等公職,並且以前執政官的身份被派往行省出任總督,可以說人生之路一直都十分順暢。
如果上天能夠多賜給他一些時間的話,那麼萊茵河、日耳曼長城以及多瑙河等羅馬帝國北方的生命線大概就會平穩下來吧。
雖然皇帝當時年僅16歲,但是御駕親徵還是表明了羅馬帝國此番出戰的決心。雖然安提阿還到處殘留著被波斯軍隊燒殺搶掠的痕跡,但仍然不失其被稱為東方「首都」的氣派和繁華。當地的居民也對羅馬軍隊的到來表示出踴躍的支持態度。
與蠻族媾和
「敵人,他是公敵,應該宣布他為國家公敵。」
公元189年,當時還不是皇帝的塞維魯的小兒子蓋塔剛剛出生。心情大好的塞維魯在視察軍隊的時候便組織士兵進行搏擊和體育比賽。雖然馬克西米努斯幹勁十足地躍躍欲試,但因為他只是一個初來乍到的輔助兵,根本沒有引起塞維魯的注意,只能專心於競技之中。但是很快他便擊敗了自己所有的對手,脫穎而出。
三、將亞歷山大·塞維魯統治時期法制化的、賦予各行省總督的控訴權重新收歸皇帝和元老院所有。
這份證明書被稱為「Libellus」。在帝國的每一個城鎮都設立了專門負責發放證明書的特別委員會。被叫到委員會的公民,要在委員們的監視下參拜羅馬自古以來的眾神,然後將自己帶來的香料點燃,在香料燃起的煙霧中發誓自己不是基督教徒。沒有任何其他的確認和調查,只要經過這樣的儀式就可以得到證明書。
戈爾迪安三世當著士兵的面傾訴了羅馬軍隊當前面臨的窘境。雖然坦白地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並沒有什麼不對,但是這樣做需要注意時間、地點和對象。士兵在這種局面下聽到皇帝無能為力的嘆息,必然會感到大失所望。於是士兵為了擺脫眼前的困境,呼籲身為近衛軍團長官的菲利普幫皇帝想想辦法。但是菲利普以自己沒有權力為由,眼看著皇帝的處境一步步陷入絕境而袖手旁觀。
對「色雷斯人」一直心存不滿的元老院立即抓住了這個機會。在戈爾迪安的報告被宣讀完畢之後,元老們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歡呼。激昂的元老紛紛站起身,嘴裡大聲地叫道:

公元222年,埃拉伽巴路斯也被害身亡,亞歷山大·塞維魯繼位。已經50歲的馬克西米努斯在得知這件事之後立刻起身前往首都羅馬。少年皇帝親自接見了他,並且將這位已經擁有大隊長資格的色雷斯人任命為新兵訓練負責人。
與一天只能行軍25~30公裡的步兵相比,騎兵一天可以行軍75公裡。同時,公元3世紀的蠻族與公元2世紀後期的蠻族相比,在規模上也要龐大許多。
軍隊因為經常要深入敵境進行作戰,所以必須是完全自給自足性質的組織。換句話說,就是能夠自己解決絕大多數問題的組織。因此每當出現自然災害和難民救援等問題時,往往都會派遣軍隊出面解決。在軍隊的組織中,管理各種事務的「長官」是僅次於指揮戰鬥的「軍團長」的第二重要的職位。人們常說「羅馬的軍隊贏在兵站上」,而「長官」的任務就是負責軍團和輔助兵部隊與兵站當地居民之間的協調,時刻保證部隊的供給。軍隊在召開作戰會議的時候,長官就坐在軍團長與大隊長的旁邊,由此可見其作用非常關鍵。
關於阿拉伯出身的羅馬皇帝菲利普,在史書中最廣為人知的記載是他成功舉辦了羅馬建國一千周年的紀念活動。自從羅慕路斯在公元前753年建國以來,到公元248年剛好是建國一千周年。這個由拉丁人組成的國家卻由一個阿拉伯人舉辦建國慶典,在我們現在看來也許會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對奉行「同化敗者」政策的羅馬人來說,這恰恰是他們基本哲學路線取得的成果表現。事實上,在從公元248年4月21日開始連續進行了三天的建國一千周年慶典中,這位阿拉伯人一直身著羅馬式的託加長袍,並且用託加長袍的一角包住腦袋。而參加慶典的元老院元老和羅馬公民對此沒有提出任何意見。也許在他們看來,這才是羅馬帝國應有的樣子吧。
執政官繼續問道:
德基烏斯擔心如果自己拒絕,駐紮在多瑙河沿岸基地的10個軍團不知會發生怎樣的變故。於是他暗地裡給身在首都的菲利普送去一封密信,在信中他說自己表面上接受士兵的要求出任皇帝,但是等回到羅馬之後就會將皇帝的位置交出來還給菲利普。可是皇帝菲利普根本不相信德基烏斯在信中說的話,於是他集結手下一切可用的力量,甚至連米塞諾軍港的乘務員都被編入近衛軍團。皇帝菲利普率領著這支臨時編成的討伐德基烏斯的部隊開始北上。雖然菲利普對元老院表現出那樣誠摯的敬意,但是元老院中都是一些十分善於審時度勢的人。因此,當菲利普出陣之時,元老院元老都謊稱抱病,逃回了自己位於羅馬郊外的別墅,沒有一個人前來送行。
從公元252年到253年,共有30萬蠻族人大舉入侵羅馬帝國境內。而且,蠻族在越過多瑙河之後已經不僅從陸地上發動攻勢,從這一年開始,北方的蠻族甚至開始出現在海上。
元老院的反擊
士兵對於被派來的德基烏斯並沒有什麼不滿,只是深深地感覺到菲利普果然只是一個「阿拉伯人」,根本不配做羅馬帝國的皇帝。
雖然色雷斯行省並不是羅馬帝國的邊境地區,但是距離多瑙河前線並沒有多遠的距離。從西北到東南分別有納蘇斯、塞爾迪卡(現在保加利亞的首都索非亞)、亞歷山大大帝的父親建設的菲利普波利斯、圖拉真建設的貝羅埃以及哈德良建設的哈德良波利斯等羅馬時代非常重要的城市。也就是說,這個色雷斯地區是聯結羅馬帝國東方與西方的交通要衝。日耳曼人進攻的目標正是這裡。雖然蠻族在馬可·奧勒留統治時期就曾經攻打到了西班牙以及義大利北部地區,但是那時候的蠻族入侵規模很小,所以很快就被擊敗了,而這次卻比以往的規模都要大很多。身在首都羅馬的皇帝德基烏斯,因為曾經擔任過默西亞行省的總督,所以對這一事態的重要性有著非常深刻的認識。於是他決定御駕親徵,同時還帶上了與自己共同治理國家的長子赫倫尼烏斯。小兒子奧斯特良因為身體不佳留在首都負責內政。對羅馬帝國來說,還是頭一次出現蠻族如此深入境內的情況。
元老院一致達成以下的處理意見:
塞維魯雖然不願掃他的興,但是也沒辦法答應他這個請求。因為在羅馬軍團中,不管是比賽還是演習,都絕對不允許老兵與新兵交手。羅馬軍隊素以訓練嚴格著稱,甚至可以說演習與實戰之間的區別僅僅在於是否會流血犧牲。在有些訓練中,士兵都是真刀真槍地進行戰鬥。為了防止對老兵心懷怨恨的新兵趁此機會殺傷對方,所以羅馬的軍規規定,不管是演習還是比賽,都只能夠在同級別的士兵之間進行。
這位阿拉伯出身的羅馬皇帝,對首都羅馬的讚歎是發自內心的。當他來到這個被稱為「世界之都」的大都市之後,曾經許多次在城裡遊覽駐足,仍然百看不厭,而且每次他遊覽的時候,都會忍不住自言自語,無法相信自己竟然就是擁有如此宏偉首都的國家的皇帝。
羅馬人對基督教徒的鎮壓,並非因為基督教徒信仰與他們不同的神靈。羅馬是一個多神教的國家,而多神教,與其說信仰的神靈數量多,不如說他們認可別人信仰不同的宗教。所以,不管你信仰什麼神靈,都不會因此而獲罪。但是如果信仰某宗教的信徒組建孤立的小團體,並且通過這個團體進行一些反社會行動,那麼這種行為就是犯罪。在現代法律上有一項條款叫作「破壞公共安全罪」,羅馬人對基督教徒的態度,就相當於將其看作「破壞公共安全」的團夥。

當然,公元3世紀的蠻族已經不再像公元前1世紀愷撒時期那樣,身上只披著一件獸皮。而且從哈德良統治時期之後的羅馬人也開始留鬍鬚,所以也不能再以是否有鬍鬚來進行分辨。但是蠻族一直以來留長發的傳統仍然沒有改變。因為羅馬軍隊的士兵在戰鬥時需要戴頭盔,所以只能留短髮,而沒有戴頭盔進行戰鬥習慣的蠻族則全部是一頭長發。到了公元2世紀初期圖拉真統治時期,「圖拉真記功柱」上刻著日耳曼人加入羅馬軍隊作為輔助戰鬥力,但是他們在戰鬥時只穿著一個兜襠布。羅馬軍隊對於其他民族的輔助兵在軍裝上並沒有特別的要求,允許他們穿著適合自己作戰的任何服裝參戰,所以這種幾乎全祼的服裝應該是日耳曼人的活動服。
鎮壓基督教徒(二)
歷史學有個專有名詞叫「護教者」(apologist),這些人曾試著從基督教徒的角度為當時的行為辯護。護教者反諷說,蠻族入侵怪罪到基督教徒頭上,疫病暴發也怪到基督教徒頭上,反正有什麼事情都把責任丟到基督教徒頭上就是了。
他不僅授予自己兩個年輕的兒子「愷撒」的稱號,還在得知哥特人的動向之後,又授予其「奧古斯都」的稱號,使其成為自己的共治皇帝。他之所以這樣做,與其說是為了世襲皇位,倒不如說是為了面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做的準備。因為不管發生什麼,他都必須使帝國能夠順利地運轉下去。元老院或許也認清了這一點,所以對於這兩個尚無公職經驗的年輕人成為共治皇帝一事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不幸的是,事情果然按照皇帝德基烏斯預料的那樣發展。
因為這3年來他率領手下的士兵與蠻族交戰大獲全勝,保護帝國的邊境平安穩定。所以馬克西米努斯認為,他的軍隊所到之處必定會受到當地居民的盛情款待。但是事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元老院宣判馬克西米努斯為國家公敵的通告早已經傳遍了羅馬帝國的每一個角落,而且越接近義大利本土,通告的效力就越強。皇帝馬克西米努斯的軍隊也由此陷入了糧草不足的困境之中。

不出所料,戰鬥在北美索不達米亞展開。羅馬軍從一開始便佔據了優勢,人數超過5萬的羅馬軍團主要由駐守在多瑙河沿岸的士兵組成,雖然中近東地區的氣候條件與其常駐地完全不同,但是由於羅馬軍隊的補給十分充足,所以士兵的戰鬥力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在常駐於敘利亞與約旦的軍團兵的協助下,羅馬軍團順利地收復了埃德薩和卡萊,並且繼續向東部進軍,逐漸逼近底格裡斯河。因為這裡大部分是希臘裔的居民,所以當羅馬軍隊抵達時,當地居民紛紛開城迎接,使得羅馬軍隊兵不血刃地就收復了大量失地。與羅馬軍團遭遇的波斯軍隊剛一交手就被打得潰不成軍,倉皇逃竄。很快羅馬人便將波斯勢力從北美索不達米亞徹底地趕了出去。
(摘自E. N. Luttwak, The Grand Strategy of the Rome Empire)
在1800多年後的今天,我們站在多瑙河的南岸向北眺望,或許想象不到1800多年前的情景,但是只要你走出城市到郊外看看,就能夠找到一些當年的影子。一望無際的黑森林一直綿延至多瑙河岸邊,在廣闊河面的另一邊向對岸眺望,根本無法發現對面的森林之中究竟隱藏著什麼。羅馬帝國經常安排船隊在多瑙河上進行巡邏,但是即便在河中央向北岸眺望也很難看清森林深處的情況。因此,羅馬帝國在多瑙河防線的關鍵地區都建有軍團基地,並且在相應的北岸修建要塞,在河面上用浮舟將基地與要塞相連。即便蠻族向北岸的要塞發動襲擊,羅馬方面也可以憑藉完善的防禦體系將對方擊退。
瓦勒良就任皇帝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羅馬全軍的指揮官隊伍進行了徹底的整頓。皇帝親自選拔人才,將那些懷才不遇的年輕將官破格提拔為軍團的指揮官。不問出身與階級,唯一被看重的只有他們在軍事方面的才能。
還有另外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就是這位少年皇帝的祖母與母親和對塞維魯王朝造成巨大影響的敘利亞的女人們不同,因為她們都出身於羅馬元老院階級,所以對政治這種男人的事情完全不聞不問。
第二,皇帝在首都羅馬的政策完全是為了討好元老院而制定的。而在前線奮戰的士兵對於那些整天在首都享受舒適生活和高高在上的元老院元老,常常抱有非常強烈的不滿情緒。
歷代的帕提亞國王都嘗試越過幼發拉底河入侵亞美尼亞,但是就算其成功地佔領了亞美尼亞,也無法與隨後趕來的羅馬軍隊相抗衡。雖然哈德良重新將幼發拉底河作為兩國之間的邊界,並且承認擁有帕提亞血統的人繼承亞美尼亞王位,還表示羅馬不會向北美索不達米亞出動一兵一卒,但是他的這種政略也是建立在壓倒性的軍事力量之上的。最好的證據就是幼發拉底河防線在此期間沒有遭到一次入侵,而且亞美尼亞的國王明顯傾向於羅馬方面,當地的居民也主要由希臘文明時期的希臘人後裔組成,北美索不達米亞的城市雖然在統治上屬於帕提亞王國,但實際上仍然是羅馬的盟友。以幼發拉底河為界,對於哈德良以及羅馬方面來說,都沒有任何壞處。而且這一舉措保全了帕提亞國王的顏面,成功阻止了對方的入侵,在政略層面上可謂取得了極大的成功。
因為蠻族意識到正面進攻羅馬帝國的防線,只會造成大量的傷亡,並且不會獲得多少收益,所以他們開始選擇軍團基地之間的空虛地帶突破。但是即便如此,當蠻族帶著戰利品返回自己領地的時候,仍然會遭到等待多時的羅馬軍團的伏擊。運氣好的話,他們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要是運氣不好,他們都得客死異鄉。畢竟以蠻族的戰鬥力還無法與羅馬的正規軍發生正面衝突。
聽說羅馬軍隊取得了久違的輝煌戰果,元老院中立刻響起一片歡呼聲。但是那些元老院元老在聆聽皇帝報告的時候都是一副苦澀的表情。被他們蔑稱為「半蠻族」的傢夥竟然取得了如此出人意料的戰果,他們當然高興不起來。但是更加令他們難以容忍的是馬克西米努斯在報告中暴露出來的低劣的文學素養。身為傳統貴族階級的他們,完全無法接受自己被這樣一個男人統治。
信奉一神教的基督教徒會拒絕效忠羅馬皇帝,是因為在羅馬人看來羅馬皇帝就是神。不過,只有死後被神格化的羅馬皇帝才是神。而且羅馬人說的這種神,與基督教徒信仰的神並不相同。因為皇帝在生前對羅馬帝國做出了卓越的貢獻,所以羅馬人希望他們死後也能夠化為神靈繼續保佑帝國的和平。雖然在羅馬帝國境內到處都能見到皇帝的雕像,但是對羅馬人來說,將香料供奉在皇帝雕像的面前,意味著祝願皇帝身體健康。而在皇帝雕像之前敬禮,就像我們現代人對國旗敬禮一樣。也就是說,羅馬皇帝的雕像,與其說是神像,不如說是羅馬帝國的象徵。
石棺
這個戰術要想取得成功,就必須將主動權從敵人手中搶過來。但是因為蠻族擁有速度優勢,羅馬軍隊只能不停地在後面追趕敵人的腳步,這樣一來主動權還是掌握在對方的手中。名將如果在戰鬥初期被敵方佔據了主動,那麼他一定會想盡辦法重新奪取主動權。因為只有掌握了主動權,各部隊之間的協同作戰才能夠順利地進行。但是發生在公元250年夏季到251年春季的這場戰爭,完全朝著與之相反的方向發展。換句話說,羅馬軍隊一直被在速度上佔據優勢的蠻族玩弄於股掌之間。
白天和煦的陽光映照在人們的身上,夜晚熊熊的篝火照亮人們的臉龐,建國一千周年的慶祝活動在臺伯河邊莊嚴而隆重地進行著。伴隨著慶典舉辦了各種競技類項目,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戰車競速比賽和角鬥比賽一應俱全。皇帝菲利普因為自己能夠舉辦羅馬建國一千周年的慶祝活動而打從心底裡感到無上的榮幸,不惜自掏腰包花費重金將慶典打造得盛況空前。
45歲的「色雷斯人」在新皇帝前往首都羅馬的途中請求拜見,並且對新皇帝提出希望自己能夠像塞維魯時代一樣重新回到皇帝身邊負責警衛工作。因為他一直認為如果自己不去擔任百夫長,而能夠一直留在皇帝身邊的話,那麼卡拉卡拉或許就不會被殺。但是新皇帝埃拉伽巴路斯這樣說道:
色雷斯位於多瑙河下遊南岸遠默西亞行省(今塞爾維亞與保加利亞地區)南部,是從多瑙河防線通往小亞細亞的交通要道,西鄰馬其頓。除了毗鄰地中海的南部地區之外,整體地形以山地為主,自古以來便以出產良馬聞名。亞歷山大大帝被認為是最早活用騎兵的將軍,在他的率領下遠徵東方的,就是色雷斯的騎兵。
但是沙普爾並沒有打算長期佔領這裡,他知道配置在羅馬帝國東方防線附近的羅馬軍團很快就會趕來,於是這位波斯國王在進入安提阿之後立刻進行了徹底的搜刮。安提阿是東西方貿易往來的集散地,許多商人將這裡作為根據地,希臘系與猶太系的商人們也普遍比其他的商人更加富有。這些有錢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只要用錢能夠搞定的問題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問題。因此,當面對波斯軍隊的擄掠時,他們毫不猶豫地交出了自己的財產以求活命。而那些普通百姓可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全部在波斯軍隊的掠奪下家破人亡。不過波斯軍隊的暴行並沒有持續多久,沙普爾將那個叛徒任命為安提阿的市長,然後就帶著搶來的金銀財寶越過幼發拉底河返回了首都。至於留在安提阿的那個「市長」最後的命運如何,史料上並沒有記載。但是想必他一定會有一個很符合其叛徒身份的結局。
在一個男人堪稱黃金年齡的40多歲登上皇帝寶座的德基烏斯,就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整頓多瑙河防線。眼下多瑙河防線已經成為帝國的生命線,因此,在首都享受舒適生活的元老院元老們對皇帝的這一決定也沒有提出任何的異議。羅馬帝國在多瑙河沿線總共布置了10個軍團,相當於羅馬帝國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一。問題是這10個軍團相互之間缺乏聯動,如何靈活運用這些作為主要戰鬥力的6萬軍團兵,成為擺在德基烏斯面前的一大難題。發源於阿爾卑斯山脈的多瑙河,沿途流經現在的德國、奧地利、匈牙利、塞爾維亞、保加利亞、羅馬尼亞,最後注入黑海。雖然羅馬軍團設置在多瑙河沿線的基地都發展成了現在的重要城市,比如維也納、布達佩斯以及貝爾格萊德,但是僅僅憑藉這10個軍團基地無法徹底封鎖漫長的多瑙河。在相鄰的兩個軍團基地之間,平均每隔10公裡左右就會配有輔助兵部隊、騎兵以及監視用的要塞等警戒措施,因此才稱之為「防線」。
「地緣政治學」(geopolitics)一詞是後世將兩個希臘單詞拼在一起組成的新詞,但是即便沒有這個詞語,羅馬人也非常清楚其重要性。羅馬人對於防線之外的國家和民族,一直都儘可能地採取友好的政略。這一政略在東方最具代表性的對象就是亞美尼亞王國。羅馬將亞美尼亞視為自己的同盟國,並且為這個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提供經濟和技術兩方面的援助。但是亞美尼亞的文化和文明仍然具有濃重的「東方」色彩。因此,帕提亞王國才會一直聲稱自己擁有介入亞美尼亞的權力。即便東方的主人變成了波斯,在這一點上仍然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雖然羅馬人不知道為什麼教會要聚斂錢財,但身為當事人的教會內部對此清楚得很,而且基督教會的一大特色就是派系紛爭非常激烈。圍繞教理展開的爭論,即便在被鎮壓的時代仍然火爆異常。關於教理的詳細內容在這裡就不予贅述。簡單地說,爭論的目的就是為主教的位置分出一個高下。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爭論,是因為成功佔據上位的主教能夠掌控信徒更多的捐款。
從黑海通往馬爾馬拉海的博斯普魯斯海峽,因為黑海與馬爾馬拉海的水位差而產生巨大的激流,而且航路還非常曲折。雖然很多船隻在這裡觸礁擱淺,但因為哥特人船隊的數量過於龐大,所以還是有大量的船隻順利抵達馬爾馬拉海。位於博斯普魯斯海峽出口的拜佔庭雖然在半個世紀之後便被命名為君士坦丁堡而成為東羅馬帝國首屈一指的大都市,但在公元3世紀中期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市而已。雖然哥特人並不將這個小城市放在眼裡,但對強盜來說任何一個能夠被稱為城市的地方都不能夠放過。
然而,即便普通的信徒認為這樣做會得到上帝的寬恕,但是身兼傳教任務的神職人員並不那麼想。於是那些神職人員便在被叫去進行祈禱前紛紛選擇了逃跑。迦太基的主教西普裡安就在這個時候躲了起來,不過他在公元251年的復活節,即第二年春天,再次出現在迦太基。他之所以能夠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重返迦太基,是因為皇帝德基烏斯在這個時候已經無暇顧及國內的基督教勢力了。
但是遭到居民抗拒的馬克西米努斯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信心滿滿的他了。於是他在阿奎萊亞城前布下陣勢,準備進行攻城戰。阿奎萊亞城裡只有幾百名警衛兵,而進攻方則是戰無不勝的強大軍隊。看上去似乎很容易被攻陷的城池,卻遲遲未能攻陷。一方面是因為居民眾志成城地頑強抵禦對方的進攻,另一方面是因為進攻方的糧食補給所剩不多。而且冬天即將到來,雖然與多瑙河沿岸相比地中海附近的氣候還算比較溫暖,但是義大利東北部地區的冬天依然十分寒冷。隨著時間的推移,馬克西米努斯手下的士兵內心開始產生動搖。尤其是在首都附近的阿爾巴諾擁有自己的軍團基地,並且老婆孩子都留在那裡的第二帕提亞軍團的士兵心中的動搖最為嚴重。因為他們跟隨被元老院彈劾的馬克西米努斯一起戰鬥,所以害怕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會被對方抓去當作人質。

雖然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在自己統治的後半期一改從前的寬容政策,對基督教徒進行嚴厲的鎮壓,但也只是為了阻止他們「祕密結社」進行反社會活動,因為嚴禁祕密結社是從開國皇帝奧古斯都起便留傳下來的帝國方針。塞維魯僅僅關閉了各地的基督教會,而並沒有對基督教徒做出任何懲罰。而且那些被關閉的教會也在後來不知何時重新恢復了。
普布裡烏斯·李錫尼烏斯·瓦勒良在就任皇帝的時候已經63歲了。在羅馬人看來,63歲已經是應該退休的年紀了。瓦勒良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於是授予自己37歲的兒子加裡恩努斯「奧古斯都」的稱號,元老院也承認他的兒子作為共治皇帝與他一同統治羅馬帝國。由此可見,當時的羅馬帝國已經陷入了單獨一位皇帝無法應對的境地。
在敵人的領地陷入如此困境,對軍隊來說有覆滅的危險,深知這一點的士兵難免會發生騷亂。本來對皇帝戈爾迪安三世來說,這是一個顯示個人能力的大好機會,但是當時已經19歲的皇帝,仍然沒有擺脫繼位時的那種青澀。
公元257年,在將原本列為第一優先的帝國防衛體制徹底重整完畢之後,瓦勒良在繼位的第四年頒布了一項針對基督教的臨時措施法。不過這項法令仍然只是針對基督教會神職人員而不涉及一般信眾,這項法令規定,基督教的一切祭祀活動以及基督教徒的捐款都被明令禁止。違犯這項法令的人將被直接逮捕,並且處以流放或者死刑。
接到報告的羅馬元老院元老,因為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而驚慌失措。但是,事到如今他們已經無法取消宣稱馬克西米努斯為國家公敵的通告。於是他們在徹夜的討論之後,決定擁立兩位新皇帝,並且以這二人為中心迎擊不斷向首都逼近的馬克西米努斯。元老院擁立的這兩個人都是元老院元老,其中普皮恩努斯擁有豐富的指揮經驗,而巴爾比努斯則是德高望重的政治家。於是巴爾比努斯留在首都負責內政,普皮恩努斯則率軍北上抗敵。

但是,對於騎馬的北方蠻族來說,石頭鋪成的羅馬大道並不是他們的必經之路。當時的羅馬大道主要是為了作為羅馬軍隊主要戰鬥力的重裝步兵方便行軍,以及運送重型攻城器械而設計的。而蠻族的騎兵即便在山野之中也可以不受影響地疾馳,巴爾幹地區的山脈恰恰成了他們的地形優勢。
首都羅馬的主教斯提法努斯在當年8月2日殉教身亡。8月30日,前面提到過的迦太基主教西普裡安被行省總督逮捕並接受訊問。其實他這次也逃了出去,但是因為與教會有關的人受到了牽連,所以他才返回為其他人辯護,並且最後從容地選擇死亡。
但是,就在羅馬人慶祝建國一千周年的同時,北方的日耳曼人也如潮水般南下湧入,從此開始了長達半個世紀的大舉入侵。這大概是歷史對羅馬人開的一個惡意的玩笑吧。
從森林中突然出現的蠻族向第二部隊發起出其不意的攻擊,雖然赫倫尼烏斯在被動的局面下奮勇抵抗,但終因寡不敵眾而戰敗身亡。兒子戰死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正在不遠處行軍的德基烏斯那裡。

不管怎樣,皇帝菲利普在首都羅馬的這兩年間,並沒有遭到元老院的彈劾,普通公民也沒有對其表現出任何的不滿。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平穩的局面,一是因為東方的波斯王國沒有採取任何的行動,北方的日耳曼人也一直老老實實;二是因為這位阿拉伯人對元老院自始至終都表現出非常謙虛謹慎的態度;三是因為菲利普在政策層面沒有採取任何實質性的行動。
尼科美底亞首先淪陷,緊接著尼西亞也沒能免於劫難,隨後就是布爾薩。而以物產豐饒著稱的比提尼亞行省就連都市附近的郊區也都慘遭蹂躪。滿載而歸的哥特人的船隊沿著馬爾馬拉海穿過赫勒斯滂海峽,繼續向愛琴海進發。
當年與尤裡烏斯·愷撒共同創立了「三頭政治同盟」的另外兩名是龐培和克拉蘇,瓦勒良正是出身於克拉蘇所屬的李錫尼烏斯家門。因為其家族從共和國時期就是名門望族,所以他的家族歷代都屬於元老院階級,如果將人分為三六九等的話,那麼他毫無疑問是羅馬帝國中最上等的人。而對於人類來說,越是在亂世越期待有這樣的「貴人」來拯救他們。
當時的羅馬公民都對基督教徒感到非常不滿。因為在國難當頭的緊急時刻,基督教徒卻為了自己的信仰而逃避羅馬公職,拒絕服兵役,而這些都是每一名羅馬公民必須承擔的責任與義務。因此,自古以來就對一神教持否定態度的羅馬人,終於因為3世紀以來不斷出現的天災人禍而將積壓已久的憤怒爆發出來,並且發洩到基督教徒的身上。
如果是以前的馬克西米努斯,一定會使用自己最擅長的速攻戰術,繞過阿奎萊亞直取首都。雖然途中會遇到皇帝普皮恩努斯率領的軍隊,但是馬克西米努斯手下的軍團兵在與蠻族的戰爭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那些生活在首都的近衛軍團士兵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而一旦在與普皮恩努斯的交戰中取得壓倒性的勝利,馬克西米努斯或許能夠趁機打破僵局,形勢也會發生逆轉。
第三,皇帝身為羅馬軍隊的最高司令官,自從就任以來從沒有在戰場上出現過。而且在這種眾人翹首期盼的情況下,他都不肯御駕親徵,而僅僅派遣一個代理人了事。
成功收復北美索不達米亞之後,羅馬軍隊就將開始進行戰爭的第二階段——向波斯首都泰西封進軍。士兵們士氣高漲,因為一路走來都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所以每個人都對今年內結束波斯戰爭深信不疑。羅馬軍團如雪崩般從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南下,卻不知不幸也在這個時候向他們襲來。
一、與滿是山丘的義大利半島相比,在布匿戰爭前一直處於迦太基人統治之下的北非屬於平原地勢,加之迦太基人自古以來便以高效的農耕技術著稱,因此與中小農場相比,大農場更加符合他們的生產模式。
元老院元老們連續聽了三年皇帝發來的戰報,也就是說,這個「色雷斯人」連續打了三年的勝仗。在繼位第三年的公元238年,皇帝馬克西米努斯將前線大本營遷移到希爾米烏姆。通過積極進攻的戰術重新恢復了萊茵河防線與日耳曼長城的防禦功能之後,下一個目標自然就是多瑙河中遊。同時代的歷史學家艾羅迪亞魯斯這樣寫道:
聽說你以前可以跟10個、20個,甚至30個士兵打鬥,都能夠大氣不喘。那麼,要是和一個女人連續玩上30次,你行嗎?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羅馬軍隊會就此一敗塗地。因為不管是哥特人還是汪達爾人,當他們與羅馬軍隊發生正面衝突時,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以羅馬軍隊的勝利告終。就算無法取勝,但至少在場面上也是羅馬軍隊佔優勢。當德基烏斯得知尼可波爾和菲利普波利斯被蠻族包圍的消息後,立刻率軍前去救援,結果敵軍見到援軍前來,紛紛放棄了圍攻,四散而逃。蠻族甚至都沒機會接近哈德良波利斯。另外,在貝羅埃近郊展開的大戰,最後以羅馬軍隊的大勝收場,戰敗的哥特人的軍隊甚至顧不上帶走掠奪來的戰利品,一心只想著儘快渡過多瑙河逃回自己的領地。
雖然他希望後世能夠將他看作尤裡烏斯·愷撒和馬可·奧勒留這兩位偉大皇帝的傳人,但這位全名為蓋烏斯·尤裡烏斯·維魯斯·馬克西米努斯的人並沒有那麼幸運。在羅馬史上,他最廣為人知的稱號是「色雷斯人馬克西米努斯」(Maximinus Tracus)。之所以這麼稱呼他,是因為他出生於古羅馬的行省色雷斯。
當羅馬人意識到對岸的森林變得比平時更加茂密的時候,其實就已經來不及了。那些不知隱藏在何處的船隻一下子全部湧上河面,中間載有戰馬、兩側排滿水手的大量船隻就好像要將河流截斷一樣向對岸飛速前行。船底碰到岸邊的巖石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出發的號令,從船上將戰馬牽下來的水手們也在此時搖身一變成為騎兵。
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失去了其在政略層面上的連續性。這一點與皇帝統治的時間長短無關。從前的羅馬帝國,即便是被後世稱為暴君的皇帝,如果他的繼任者認為他的政策是良策的話,不但會徹底地繼承下來,甚至還會毫不猶豫地將其發揚光大。因此羅馬帝國的基本政策才會得以延續。羅馬的皇帝們深知,繼承和發揚前人留傳下來的政策才是防止資源浪費的最好方法。而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卻不斷地消耗著自己的資源。這也是羅馬人逐漸失去羅馬人特點的徵兆。
皇帝哈德良曾經這樣諷刺道:「元老院雖然總是各持己見,但是一旦面臨危害到其自身利益的問題就會立刻團結起來。」
雖然他擁有聲望和實力,但是僅僅憑藉這些無法使其擁有的地位正當化。為了使地位正當化,除了實力之外還需要正統性。世襲制之所以能夠流傳這麼久,就是因為在實力不明的情況下,只要擁有正統性就可以使其他人理解和接受。身為敘利亞太陽神祭司的埃拉伽巴路斯之所以能夠繼承皇位,就是因為他是先帝卡拉卡拉的外甥。除了馬可·奧勒留以外的賢帝們,在決定讓有能力的人繼承皇位之前也要將其收為養子,就是為了使其成為皇帝的「兒子」,從而擁有正統性。
但是塞維魯知道如果不違犯軍規的話,沒有辦法滿足這個年輕人的願望。於是他允許這個色雷斯的年輕人可以和軍團的酒保,也就是負責保管葡萄酒的士兵進行比賽。雖然只是酒保,但畢竟也是在前線基地服役的士兵,所以對武器的使用都十分精通。
與波斯之間的戰爭,可以說是完全以提梅吉提烏斯為主角,而且他的做法又非常具有羅馬特色。或者說是他將被後世淡忘了的羅馬傳統戰術重新發揚光大更合適一些。
但是,真正象徵著戈爾迪安家族大量財富的並非這座宅邸,而是建立在羅馬市中心以東5公裡之外、位於帕雷斯蒂納大道和凱西利納大道交叉口附近的郊外別墅。
信仰基督教的人比羅馬帝國的皇帝更加強大,比皇帝的所有行政官更加強大,甚至比羅馬的元老院和羅馬公民更加強大。羅馬人信仰的神靈總有一天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們現在對統治者宣誓效忠,以及在皇帝像前的所作所為都將煙消雲散。
通過武裝政變迅速穩定了王室內部的局面之後,新登基的國王為了轉移國內的不滿情緒,一般情況下都會選擇將這種危機轉嫁出去。也就是說發動對外戰爭。因為波斯薩珊王朝的理想就是重建曾經被亞歷山大大帝滅亡的波斯帝國,所以他們進攻的對象也自然是與其國境接壤的羅馬帝國。
諸位元老院元老,我很想向你們傳達我們羅馬士兵英勇戰鬥的功績,但是不知該如何說起。我們越過防線,深入敵境四五十羅馬裡(相當於60公裡至75公裡),摧毀了沿途所有的日耳曼人村落,掠奪了他們的家畜,殺掉了他們的士兵,俘虜了他們的女人和小孩。最後阻擋我們前進腳步的並非日耳曼人,而是一大片沼澤。如果能夠越過這片沼澤地,那麼我們的士兵甚至可以攻陷日耳曼人著名的黑森林。
對於這一點,基督教徒們應該也十分清楚,所以他們拒絕參拜皇帝的雕像,並且在將羅馬帝國控制在自己手中之後,開始積極地而且有意識地將這些皇帝雕像全部破壞。
皇帝德基烏斯是羅馬帝國第一位在與蠻族的戰爭中陣亡的皇帝。但是,羅馬帝國即便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仍然沒能將哥特人和汪達爾人從巴爾幹地區驅逐出去。也就是說,羅馬帝國與蠻族之間的戰爭還在進行當中。而且,不僅皇帝德基烏斯,與他共治的兒子赫倫尼烏斯也一同陣亡。雖然在首都還有與德基烏斯共治的另一個兒子,但是正在作戰的前線一刻也不能沒有最高司令官。
馬克西米努斯回到色雷斯之後,用服役期間積攢下來的錢買了一塊耕地,開始自己的農耕生活。他的母親據說出身於哥特人的分支阿拉尼族,因此從事農牧業的馬克西米努斯便將收穫的農作物通過這層關係賣給哥特人。哥特人是居住在帝國北方防線多瑙河對岸的民族,他們對待馬克西米努斯就像同胞一樣,由此可見,多瑙河沿岸的蠻族與羅馬人之間的交易活動實際上非常順暢。不過馬克西米努斯的農耕生活僅僅持續了一年便因為馬克裡努斯的被殺而結束了。卡拉卡拉的外甥埃拉伽巴路斯繼承皇位。
在公元238年這一年中,包括皇帝馬克西米努斯以及在當年出任皇帝的戈爾迪安一世和他的兒子戈爾迪安二世,還有普皮恩努斯和巴爾比努斯在內共有5位皇帝先後出現又死去。最後剩下的,只有一個13歲的少年。
河邊的防線和陸地上的哈德良長城與日耳曼長城不同,無法修建壕溝、柵欄以及城牆。即便羅馬帝國在岸邊像串珠一樣修建了大大小小許多要塞和城堡,但是相互之間仍然有10公裡到15公裡左右的距離。而蠻族挑選的登陸地點就在這些沒有防守的空白區域。他們成功登陸之後,就會立即奔向有掠奪價值的城鎮或村莊,如狂風掃落葉一般將那裡洗劫一空,然後揚長而去。而等當地的士兵快馬趕到軍團基地通報有蠻族入侵的消息時,他們早已經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羅馬軍隊之所以對蠻族的入侵束手無策,就是因為對方的襲擊經常像這樣突然而且又無法判斷。
哥特人自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因為羅馬的皇帝加盧斯完全按照他們的要求籤訂了和約,所以給哥特人留下了羅馬帝國非常軟弱的印象。於是他們甚至不顧與羅馬方面簽訂的和約,立刻著手準備再次發動進攻。
於是馬克西米努斯決定在回到首都之前先給自己積累一些戰功。對他來說,這稱不上是犧牲。元老院的元老們比日耳曼的蠻族難對付得多。不管前方的戰況多麼慘烈,只要有支持他的士兵在身邊,他就對自己充滿信心。
生活在順境之中的人往往也喜歡回報社會,戈爾迪安將自己收藏了6萬卷讀物的私人圖書館向大眾開放,並且熱心於贊助藝術家和詩人。他自己也創作了不少詩歌,並且還創作了描寫安東尼·庇護以及馬可·奧勒留時代的敘事詩共30卷,可惜這些作品並沒有流傳下來。他的言行舉止都非常穩健,雖然他生在公元3世紀,但精神狀態和公元2世紀時期的羅馬人十分相似。用一句話來概括的話,戈爾迪安就是公元3世紀前期羅馬帝國傳統統治階級的典型代表。
「色雷斯人馬克西米努斯」深知自己既沒有功績也沒有正統性,很難將繼承皇位這件事正當化。他僅有的功績,只是在新兵訓練上小有成效,卻沒有抵禦外敵的顯赫戰功。

另一位皇帝巴爾比努斯出身於貴族家庭,生來便屬於元老院階級。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一味地在首都羅馬享受奢華的生活。當時已經60歲的巴爾比努斯幾乎管理過帝國境內所有的行省,擁有非常豐富的統治經驗。由此可見,他並不是一名無能的「貴族」。
哥特人對羅馬帝國的這種印象,甚至影響到了居住在日耳曼長城之外的阿拉曼人。阿拉曼人也是日耳曼民族中比較強大的一支,現如今居住在德國西南部的德國人仍然還保留著「阿拉曼人」這個稱呼。阿拉曼人不斷地向羅馬行省總督索要貢金,並且提出增加貢金數額的要求。而且交涉過程中,他們已經不使用「經濟支援」一詞。身為行省總督的瓦勒良也因為不滿皇帝加盧斯的做法,而果斷地拒絕了阿拉曼人的無理要求。結果日耳曼長城立刻遭到阿拉曼人的全面入侵。而與此同時,因為上一次的入侵而嘗到甜頭的哥特人也在此揮軍南下,侵入羅馬境內巴爾幹地區。
現在依然殘留在北非一代的宏偉遺跡,非常完美地證明了當時羅馬帝國在北非地區強大的經濟實力。正因為擁有強大的經濟實力,才能夠在政治和文化方面做出積極的發展,從而留下這些遺跡。哲學家皇帝馬可·奧勒留的老師就是生於北非的弗龍託,他的女婿和手下優秀的武將中也有不少北非出身的人。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也是出生於阿非利加行省的皇帝。可以說北非的大農場就是向帝國輸入這麼多人才的基礎。所以公元238年爆發的抗議活動,雖然從帝國整體來看只是一個發生在地方的事件,但實際上對整個帝國造成了非常大的影響。
拉丁民族在哲學和藝術方面不如希臘人,在體力上不如高盧人和日耳曼人,在經濟能力上不如迦太基人和猶太人,就連城市的基礎設施建設都是依靠從伊特魯裡亞人那裡學來的技術完成的。但就是這樣一個沒有什麼長處的民族,卻將其他所有民族都收歸於自己的統治之下,建立起龐大的羅馬帝國,並且將其維持了數百年的時間。究其原因,完全是因為羅馬人執著於徹底且合理地活用自己擁有的力量。
從帕提亞王國開始,一直到波斯薩珊王朝取而代之之後,東方國家與羅馬帝國之間一直圍繞著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尤其是北美索不達米亞展開非常激烈的爭奪。但這並不是因為羅馬帝國永無止境的擴張慾望,而是因為「地緣政治」問題。
諸位元老院元老,代表著阿非利加行省未來的年輕人們,推舉我為羅馬帝國的皇帝。因為自己年事已高,我本打算拒絕,但是考慮到國家在如此困難的時期,我應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和義務。不過,決定權還是在諸位的手上,至於我是否繼承皇位,希望遵循元老院的決定。
當瓦勒良也被他手下的士兵推舉為皇帝之後,原本就處於風雨飄搖之中的羅馬帝國,又陷入了同時出現3位皇帝的混亂狀態。
羅馬人說的平穩,指的是自己所在的國家羅馬處於和平狀態,用他們自己的話說叫作「pacificatio」。但是羅馬人想要享受和平,在公元前1世紀的時候需要通過武力徵服高盧人,公元2世紀開始需要用武力徵服日耳曼人。也就是說,所謂的「羅馬統治下的和平」,實際上只是對羅馬人來說的和平。不過即便如此,這個「和平」(Pax)的受益者仍然遍及居住在歐洲、中近東以及北非等地的所有人。
雖然德基烏斯的這個政策由於蠻族入侵只維持了不到一年,但仍然使許多人被迫退出了基督教,還有1000餘人因為誓死不肯退出基督教而殉教,另外還產生了一部分像西普裡安一樣的逃亡者。
馬可·奧勒留統治時期,在高盧的裡昂有5人殉教。
一、沒有皇帝輔佐機構「內閣」的同意,皇帝就無法提出法案。
但是,這個時期襲擊羅馬帝國的並非只有北方的蠻族。一場非常嚴重的疫病也同時籠罩在羅馬帝國的上空,就連首都羅馬也難逃疫病的侵襲。德基烏斯的兒子霍斯蒂利安在這場疫病中不幸身亡,加盧斯也因此而順理成章地成了羅馬帝國唯一的皇帝,不過他的統治並沒有持續多久。
我並不是基督教徒,所以對其中那句「我們現在對統治者宣誓效忠」非常感興趣。或許基督教徒之所以能夠接受羅馬帝國的統治,是因為相信終有一天羅馬人也會皈依基督教。但是據基督教方面所說,他們所謂的宣誓效忠的對象是羅馬皇帝。我認為這或許有什麼誤會的地方吧。

走投無路的馬克西米努斯只好選擇加入允許接納行省居民的輔助兵部隊。據說他當時只有16歲,而輔助兵部隊要求年滿17周歲才擁有入隊資格,但是因為他健碩的體格給負責選拔人員的隊長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所以才破格讓他進入隊伍。羅馬軍中的通用語是拉丁語,而他卻因為濃重的色雷斯口音給人留下一種毫無教養並且不懂禮貌的印象,好在他不卑不亢的態度,使得自己重新取得了周圍人的信任。他在加入軍隊不久,就成功地將自己「推銷」給後來的皇帝塞維魯,因此他的軍旅生涯可以說非常愉快。
某天,一位大隊長對他說道:
羅馬帝國選擇的媾和對象是在蠻族中實力最強的哥特人。
即便處境如此艱難,皇帝仍然在作戰會議上決定於明年春天繼續向波斯的首都泰西封進軍。於是,為了來年春天能夠立即展開軍事行動,皇帝決定全軍留在北美索不達米亞越冬。皇帝也沒有返回舒適的大都市安提阿,而是和士兵一起在幼發拉底河沿岸等待明年春天的到來。這個被羅馬稱為「美索不達米亞行省」的地區,即便在冬季也不會出現補給困難的情況。
曾經有一位英國學者說,羅馬帝國有如英國人主導、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實現的「聯邦國家」。也許對於安提阿的居民來說,與強調中央集權的波斯人相比,更加傾向於對地方自治給予充分認可的羅馬人的統治吧。同時,他們也對羅馬帝國將被統治者同化作為基本政策的統治哲學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因此在作為波斯戰爭補給基地的安提阿進行的一切準備,都在沒有阻礙的情況下順利地進行。羅馬帝國與波斯薩珊王朝之間的戰爭即將在公元243年的春天拉開帷幕。
這個安排大概是皇帝身旁第一紅人烏爾比安出的主意,不過也算得上是人盡其才。自從卡拉卡拉頒布敕令以後,行省居民也可以不受限制地加入羅馬軍團,因為羅馬軍團的慣例是在駐紮地直接招收新兵,所以在公元3世紀的羅馬軍團中就充斥著大量擁有蠻族血統的士兵。因為在國界附近,不管是國界之內還是國界之外,基本上都處於民族混居的狀態,所以當地的居民也大多都是和蠻族之間的混血。負責訓練這些新兵的馬克西米努斯本人就擁有哥特人的血統。他高大的身軀和魁梧的體格非常具有北方人的特徵,加之被太陽曬過之後會變成紅色的皮膚,更證明了他的北方血統。經常被新兵們稱為「色雷庫斯」(色雷斯人)的馬克西米努斯,對他們來說非常具有親近感。而馬克西米努斯自己對於訓練新兵這個任務也感到非常滿意,並且十分認真。
羅馬軍隊的新兵訓練就相當於現代海軍陸戰隊的入隊前訓練,但是馬克西米努斯的訓練雖然嚴格卻不殘酷。不管是每四天進行一次的實戰訓練,還是每天都會進行的裝備檢查,馬克西米努斯都非常嚴格,但是這種嚴格並不是長官對下屬的嚴格,更像是父親對孩子的管教,整個訓練都在這樣的氣氛中進行著。當新兵赤|裸上身進行摔跤比賽的時候,馬克西米努斯也會同樣光著膀子加入進來。雖然他當時已經60歲了,但是仍然能夠連續擊敗7名新兵。他在每次勝利之後大喊「下一個」的聲音也絲毫不顯蒼老。
在馬克西米努斯被殺之後,圍攻阿奎萊亞的士兵立刻解除了包圍。阿奎萊亞的居民也熱情地打開城門,為他們提供溫暖的住宿和食物。就這樣,當皇帝普皮恩努斯抵達阿奎萊亞時,馬克西米努斯手下的士兵以及當地居民全部向新皇帝宣誓效忠。成功避免了內戰的羅馬帝國在元老院的主導下,似乎恢復了曾經以兩位皇帝為中心的一體化統治模式。但是「色雷斯人」才剛剛退出歷史舞臺,兩位新皇帝之間的關係就出現了裂痕。
所以說羅馬皇帝對基督教徒的鎮壓,並不是為了壓制他們的信仰,而是為了阻止他們進行反社會活動。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因為賢明的統治而被後世稱為「五賢帝時代」的這個時期,同樣出現了鎮壓基督教徒的情況。不過鎮壓的對象並不是信仰基督教的信徒,而是認定以傳教佈道為己任並不斷宣揚教義的主教以下的神職人員。
鎮壓基督教徒(一)
雖然皇帝瓦勒良對基督教徒的鎮壓已經做得相當徹底,但是因為波斯國王沙普爾再次向羅馬帝國發動了攻擊,迫使他無法繼續對基督教徒進行鎮壓。對基督教徒來說,這場來勢洶洶的暴風雨終於過去了。而直到公元303年皇帝戴克裡先再次開始對基督教徒進行大規模迫害為止,居住在羅馬帝國中的基督教徒得以享受45年的和平生活。
馬克西米努斯不是既有的權貴階層,也不是「新貴」,亦即新的權貴階層,心中或多或少有些自卑。他下令從官方記錄中刪去他父親那一聽就知道既非拉丁人,也非希臘人,而是巴爾幹半島賤民的姓名,同時也刪去了他母親那令羅馬人更聽不習慣的姓名。而對於他本人來說,就算羅馬是自己統治的這個帝國的首都,他也不願意前往。
這具石棺正面雕刻著長將近3米、寬1.5米的戰鬥場面。從雙方武裝可以立即判別,這是羅馬軍隊與蠻族作戰的場景。而這幅傑作的主角正是公元251年在與哥特人的戰爭中犧牲的皇帝德基烏斯的兒子赫倫尼烏斯。如果僅僅欣賞這幅雕刻作品,會使人感覺羅馬是獲勝的一方。因為在雕刻中央騎在馬上的赫倫尼烏斯,怎麼看都像是一副勝利者的模樣。但實際上,在這場戰鬥中,羅馬軍隊全軍覆沒,年輕的皇帝赫倫尼烏斯也戰敗身亡。
雖然馬克西米努斯希望將羅馬帝國的北方防線穩定下來,但是本應與他站在統一戰線上的羅馬人扯了他的後腿。事件的起因是阿非利加行省爆發的抗議運動。
名將之所以被稱為名將,是因為他們能夠指揮自己的士兵用他們最擅長的方法進行戰鬥。而對於羅馬軍隊來說,在平原上布陣進行會戰就是他們的絕對強項。因為軍紀嚴明、訓練有素,在平原作戰的羅馬軍隊能夠通過最小限度的犧牲取得勝利,可謂名副其實的「戰爭機器」。但是要想將這一戰略應用在巴爾幹地區,就必須將分散於各處忙於掠奪的蠻族引誘到一起,然後一網打盡。皇帝德基烏斯大概就是想要採取這種戰術,於是他和兒子分別率領第一和第二部隊從西方進軍,同時命令色雷斯行省的總督普利斯庫斯率領第三部隊從南方進軍,默西亞行省的總督加盧斯則率領第四部隊從北方進軍,意圖將敵人趕到色雷斯的平原地區。
當日耳曼各部族之間逐漸合併起來,聚集在一個自稱國王的人旗下之後,這位國王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勢必要擴大掠奪的規模。於是蠻族的入侵開始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湧襲來,而且又一再發生。這成為公元3世紀中期的特色之一。但是即便蠻族入侵的規模不斷擴大,想要判斷他們的行動仍然十分困難。
遠徵東方
似乎每一位認識到帝國面臨的困境並且積極尋求解決方法的皇帝,都會對基督教徒進行非常嚴厲的鎮壓。就連被公認為是賢帝的哲學家皇帝馬可·奧勒留統治時期,在裡昂也發生了基督教徒的殉教事件,而等到他的兒子康茂德繼位時,基督教徒不但沒有繼續遭到鎮壓,甚至連流放的情況都沒發生過。與做皇帝相比更熱衷於做祭司的埃拉伽巴路斯統治時期,也沒有發生過一起基督教徒遭到迫害的事件。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既說明了羅馬帝國對基督教徒的政策缺乏連貫性與一致性,也證明了每位皇帝對帝國統治的關心度各不相同。
公元241年,也就是提梅吉提烏斯被任命為近衛軍團長官的那一年,波斯薩珊王朝的創始人阿爾達希爾去世。按理說王位應該由他的長子繼承,結果卻被他的二兒子取而代之。於是在羅馬歷史上最令人難忘的沙普爾一世登場了。
最終決定皇帝馬克西米努斯命運的,還是當地居民的反抗。沿著多瑙河的大道進入義大利本土之後抵達的第一個都市,就是位於亞得裡亞海深處的阿奎萊亞。這裡的居民在皇帝馬克西米努斯到來之前便緊緊地關閉了自己的城門。而在這個時候,從首都趕來的皇帝普皮恩努斯甚至還沒有進入阿奎萊亞。
羅馬帝國長期以來對基督教徒一直沿用皇帝圖拉真制定的政策,即只處理被起訴的教徒,而且處理基準和普通的罪犯一樣。但是事隔150年,即在公元3世紀後半期,皇帝德基烏斯將這一規定更改為不管是否遭到起訴都可以對基督教徒實施鎮壓。也就是說,羅馬社會開始正式將鎮壓基督教徒作為維持社會治安的方法之一。
啟蒙主義學說將其原因歸結為羅馬人喜歡在城市中安逸地生活,而不願駐留在前線基地,長久以來這一觀點也被絕大多數人接受。但是如果這個說法成立的話,那麼羅馬帝國早在公元3世紀就應該已經崩潰了。可實際上羅馬帝國卻在隨後的200年間一直在北方蠻族的騷擾中存續了下來。由此可見,羅馬人完全能夠忍受在前線的危險生活。
實務專家提梅吉提烏斯

雖然羅馬方面立刻對此做出了反應,但因為敵人的目標只是掠奪,所以前來襲擊的都是以騎兵組成的機動部隊。而且他們還專門避開了屯駐有重兵的軍團基地,專挑那些居民區大肆搶掠。羅馬軍隊能做的只有埋伏在蠻族搶掠之後的返回途中將對方擊退,解救被蠻族擄獲的平民並奪回戰利品。但是即便如此,被蠻族破壞的城鎮和耕地也無法恢複原樣,當人們重返住地的時候,眼前見到的只有深深的絕望。
雖然愛琴海分佈著大大小小眾多島嶼,但是哥特人繞過這些島嶼直接向雅典發動了襲擊。位於雅典外港的比雷埃夫斯,面對從海平面上大舉進攻的敵軍毫無還手之力。城內幾乎沒有像樣守備隊的雅典,徹底落入哥特人的手中。而位於雅典北部不遠處的埃萊西亞也同樣落入了日耳曼人的魔掌。
在少年皇帝戈爾迪安三世的統治下,羅馬帝國出人意料地平穩度過了6年。雖然上述的那些幸運之處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但是統治方法本身也是不容忽視的因素。由元老院元老組成的「二十人委員會」之所以能夠充分地發揮功能,就是因為他們擁有某個擅長實務工作的人物的判斷與組織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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