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公元3世紀後期的羅馬帝國 第一章 公元260—270年

經過這兩次戰役之後,克勞狄烏斯二世對哥特人的政策發生了轉變。他挑選年輕力壯的哥特人俘虜加入羅馬軍隊,其他人則以放下武器為條件,允許他們在默西亞行省進行農耕作業。自願成為農民的人還可以從故鄉把他們的妻兒接過來,並且獲得相應的耕地。
平原上的農業不但在安全上缺乏保障,同時在經濟上也失去了有利條件。耕地荒廢的主要原因,不能單純歸結於耕地成為羅馬軍隊迎擊蠻族入侵的戰場,而是因為像街道和運河等用於灌溉的基礎設施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當時的羅馬帝國卻沒有能力及時地進行修復。基礎設施的修復工作只有在和平年代才能夠充分地進行。
實際上,這也是羅馬變得越來越不像羅馬的一種表現。從歷史學的角度上來看,就是羅馬逐漸變得「中世紀化」。羅馬的軍隊體制反映的是羅馬的社會構成,同時軍隊體制的變化也會導致社會構成的改變。重裝步兵不再是羅馬軍團的主要戰鬥力量,意味著城邦時期以公民為主的公民兵退出主角地位,取而代之的則是在當時社會中仍然屬於少數派的騎兵。
想必在各位讀者看到前面那四幅圖的時候,一定會感覺到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在經濟方面的生產力也十分低下。實際上,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之所以在經濟方面持續衰退,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國稅收入的不斷減少,而且在收入減少的同時,支出還在不斷增加,其中最主要的支出都在軍費方面。
在人們逐漸定居下來的同時,這片區域的周圍環境也會變得更加適於人類生活和居住。這就是羅馬時期的軍團基地和補給基地,即便經過中世紀漫長的荒廢期,到了近代仍然能夠以大都市的姿態復活的重要原因。人類定居過的土地會在無形之中留下生命的力量。即便會經歷暫時的荒廢,但是這個深埋在土地裡的種子總有一天還會生根發芽。由此可見,公元3世紀後半期的羅馬帝國面對的最大威脅,就是大量的人口湧入城市,而其他地區廣闊的國土變得越發荒蕪。

得知皇帝瓦勒良被捕的消息,居住在羅馬帝國境內的每一個人都遭到了異常沉重的打擊。他們感到的並不是憤怒和絕望,而是一種難以言表的茫然和失落。發生在公元260年的這一事件對羅馬人精神層面造成的打擊遠遠比物質層面要大得多。
對於羅馬皇帝加裡恩努斯對自己的厚愛,奧迪納圖斯也用實際行動做出十分令人滿意的回報。在公元260年到267年的這段時間裡,這個帕爾米拉人對羅馬皇帝一直都貫徹著被羅馬人看作最高道德準則的「信義」二字。雖然小亞細亞不屬於奧迪納圖斯的防衛範疇,但是當他得知哥特人入侵小亞細亞西部地區的時候,仍然親自率兵擊退了蠻族的入侵。如果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能夠一直保持下去的話,也許加裡恩努斯會和奧迪納圖斯建立同盟關係,並且授予他一直以來渴望的帕爾米拉國王的稱號吧。

首先,他們建造了一座城市,這座城市被沙普爾命名為「貢德沙普爾」,在波斯語中這個名字的意思是「沙普爾的武器」。這座城市與羅馬帝國內的城市一樣,都是模仿軍團基地的正方形模樣建造而成的。
軍隊主力從重裝步兵轉變為騎兵之後,主要戰鬥力的屯駐基地也必須隨之改變。因為羅馬人無法預知蠻族究竟會從防線的什麼地方入侵,所以如果將基地設置在防線上,那麼當蠻族入侵時必然無法及時進行迎擊。於是羅馬軍隊將騎兵基地後撤到遠離防線的國境內,這樣不管蠻族從哪個地方入侵,都可以及時地前往當地防線進行迎擊。目前被確定有羅馬時期騎兵軍團基地的只有希爾米烏姆和米蘭兩處。希爾米烏姆距離多瑙河防線不到20公裡的距離,而米蘭卻是位於義大利本土。考古學家之所以僅僅確定了這兩個基地,是因為當時的騎兵部隊根本沒有優哉遊哉地等在基地的空閑時間,絕大部分時間都在不斷地往來於被蠻族入侵的各個地區之間。
這既是自從皇帝瓦勒良被俘以後徵戰連年不斷的結果,也說明我們的武器,無論盾牌、劍,還是標槍,早就過了使用年限卻仍然被繼續使用。此外,長年向帝國提供活力的高盧與西班牙現在也已經落入泰特裡庫斯(高盧帝國當時的皇帝)手中。還有一點,雖然我覺得丟臉,不太願意提起,但是我們羅馬軍隊中最優秀的弓箭手都被那個東方女人芝諾比阿據為己有了。
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是瓦勒良在與波斯的戰爭中依然一上來就佔據著主動。這是因為他來到敘利亞之後,在當地又選拔了許多年輕有為的將官。之所以在當地選用人才,為的是更好地調動起當地士兵的鬥志。在這些被瓦勒良選中的將官中就有後來成立了帕爾米拉獨立王國的奧迪納圖斯。
但是在我看來,給公元3世紀特別是公元3世紀後半期的羅馬帝國帶來巨大衝擊的,是由於貨幣貶值引發的通貨膨脹,以及緊隨其後發生的通貨緊縮。
但是元老院的這一決定引起了士兵們的強烈不滿。他們認為羅馬帝國現在的狀態必須有一位十分優秀的武將來擔任身為羅馬軍隊最高司令官的皇帝。雖然元老院也知道士兵們的意見完全正確,但是元老院已經宣布的任命是無法撤銷的。皇帝加裡恩努斯頒布的使元老院與軍隊完全分離的法令,很快便顯露出其中的弊端。軍隊一致推舉奧勒良繼任皇帝,元老院也只能承認軍隊的這一決定。昆提盧斯發現手下的士兵都站在奧勒良那一邊,就連元老院也背叛了自己,最終因為無法忍受這種恥辱而選擇了自殺。
於是,皇帝加裡恩努斯開始考慮如何利用奧迪納圖斯的力量。加裡恩努斯任命這個帕爾米拉人為「Dux Orientis」,直譯就是「羅馬東方總司令」,負責從分隔小亞細亞、敘利亞的託羅斯山脈起到阿拉伯邊界為止的帝國東方的防衛任務,相當於現在的敘利亞、巴勒斯坦、黎巴嫩、約旦、以色列等中近東整個地區。小亞細亞與埃及並不包括在其中。因為小亞細亞與多瑙河防線緊密相連,所以屬於西方防衛體系,而埃及則是皇帝的私人領地,並不屬於「帝國東方」的概念。
羅馬作為一個由眾多民族組成的國家,其皇帝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而就是這樣一個重要的人物,竟然被敵人俘虜,如此前所未有的災難性|事件,對羅馬帝國的方方面面都造成了極其不良的影響。
他的這一政策取得了極大的成功。加入羅馬軍隊的哥特人即便在面對自己同胞的入侵時也毫不手軟,英勇戰鬥。成為農民的哥特人也順利地在安置地定居下來。
這篇文章是在承認基督教合法地位的君士坦丁大帝時期寫成的,屬於基督教的官方記錄。但是後世的研究者們認為,這篇文章描述的內容並不都是事實。尤其是關於沙普爾侮辱瓦勒良的這段描述,多半是因為公元3世紀基督教徒出於對瓦勒良的憎恨,因此希望這個基督之敵落個悲慘下場,而到最後轉化成文字敘述。
他不僅是公元3世紀後半期為數不多的從共和國時期便存留下來的名門之後,還具有非常好的教養。他十分熱愛希臘文化,甚至迎娶了一位出生於小亞細亞的希臘人元老院元老的女兒為妻。他在希臘哲學上的造詣很深,最崇拜的哲學家是新柏拉圖學派的普羅提諾。他還和哈德良與馬可·奧勒留一樣,進行過依洛西斯祕密儀式。如果他出生在五賢帝時代的話,他一定會將畢生的精力都用在保護和振興文化都市雅典上,並且在這個他無比憧憬和嚮往的地方充實而安穩地度過一生吧。可惜他生活在公元3世紀後期,這對他來說實在是一種不幸。
(摘自E. N. Luttwak, The Grand Strategy of the Roman Empire)
圖(1)顯示的是羅馬軍隊通過主動攻擊,使北方蠻族一時間無力向帝國境內發動侵略時期的國境圖。從共和末期的公元前1世紀正式開始實施的這項戰略,一直持續到進入帝國時期的公元1世紀和2世紀。正所謂「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當時的羅馬帝國採取的正是這種「以攻為守」的戰略。
被波斯人俘虜的瓦勒良不僅失去了皇帝的權力,同時也失去了他從我們手中奪取的自由。曾經的羅馬皇帝現在過著奴隸一般的生活,據說每當沙普爾要騎馬的時候,都會命令羅馬皇帝跪在他的面前,將他作為自己上馬的墊腳石。瓦勒良的名字既是羅馬帝國的恥辱,也是波斯人嘲笑和愚弄的對象。囚犯的身份使他生不如死。
最令專家們嘆為觀止的是,這座橋樑完全根據河牀的實際情況,選取了一種最為堅固的建造方法。而且橋墩底部通過十分巧妙的設計將水流造成的影響減輕到了最低。想必在這1700多年之中,這座橋樑也承受了無數次洪水的襲擊仍然屹立不倒。這些被俘的羅馬士兵用他們的聰明才智,頑強地維護了羅馬人的尊嚴。如果沙普爾命令他們到附近砍樹趕工搭橋的話,也許他們會頂嘴說,要建這樣的破橋寧願去死。
防線的歷史變遷
羅馬軍隊以前也曾經出現過一位差點被敵軍俘虜的最高司令官,這個人就是公元前53年率軍遠徵帕提亞結果全軍覆沒的克拉蘇。這位與愷撒和龐培共同組成「三頭政治同盟」的巨頭之一,在東方戰敗即將被捕之時,被身邊的侍衛及時地用短劍結果了性命。這樣一來就避免了羅馬的統治者被敵人生擒,從而避開了政治層面上的不利影響。但是公元260年的瓦勒良就沒有這麼幸運。難道是因為300年後皇帝身邊的侍衛們失去了關鍵時刻弒君以保全大局的氣概嗎?還是說他們連做出這種舉動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立即與皇帝分隔開了呢?
面對因為皇帝御駕親徵而士氣高昂並且始終佔據著優勢的羅馬軍隊,一直處於被動防守狀態的波斯軍總司令官沙普爾,為了一舉扭轉這種被動的局面而採取的這種方式,也確實符合波斯薩珊王朝一代梟雄沙普爾一世的作風。畢竟他就是這樣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能夠反映社會安全程度的,除了當地人民居住區周圍是否有城牆保護之外,還有另外三點。這三點同時也能夠反映出一個社會的健全程度。
可是在這些被處決的人中有一個年輕人是皇帝加裡恩努斯的長子。當波斯圖穆斯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於是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宣布高盧從羅馬帝國中脫離出來。
於是加裡恩努斯對高盧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他知道波斯圖穆斯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與當地居民對他的支持是分不開的。而高盧人之所以支持他,是因為每當高盧遭到蠻族入侵的時候,波斯圖穆斯都身先士卒奮不顧身地戰鬥在最前線。既然如此,只要在波斯圖穆斯成立高盧帝國之後,拜託他和從前一樣繼續抵禦法蘭克人的入侵就可以了。就算波斯圖穆斯的地位從曾經的羅馬帝國總督變成了高盧帝國皇帝,但是他肩負著的保護高盧地區不受蠻族入侵的責任仍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高盧帝國就這樣被默許下來,直到公元274年重回羅馬帝國版圖,保持獨立14年的時間。不過在這十幾年間,高盧地區也得以免遭蠻族的入侵和掠奪。在國家利益面前,加裡恩努斯不僅捨棄了他的父親,就連殺害自己長子的深仇大恨也忍受了下來。
羅馬帝國的安全保障不只依靠配置在防線之上的軍團基地。作為純戰鬥集團的羅馬軍團,只有在周圍居民的支持下,才能夠充分地發揮其作為純戰鬥集團的力量。深知這一點的羅馬政府,特別鼓勵那些服役期滿退役的士兵繼續居住在軍團基地的周圍,同時給予當地一般民眾優惠稅率,軍團向他們採購物資時可享受特別待遇,力圖建造一個以軍團基地為中心的城市生活圈。
元老院元老們對這項將他們從軍務之中解放出來的法令都投了贊成票。雖然加裡恩努斯之後的羅馬帝國軍人出身的皇帝層出不窮,但擁立這些軍人皇帝的實際上並不是軍人,而恰恰是那些軍隊之外的文人。這就是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越來越失去其自身特點的原因之一。同時,這也是一項對後來的羅馬帝國走向產生深遠影響的法令。
在波斯薩珊王朝的歷史中,沙普爾一世堪稱最為著名的君主,同時他也是第一位給東方帶來啟蒙的君主。他不僅在文學和藝術領域擁有非凡的造詣,同時還深知科學技術的重要性。他將希臘與東方的學者都召集到一起,建立了一座科學與醫學的研究中心,這就是在後世非常著名的「貢德沙普爾」(Gundeshapur)。不過他雖然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政治家,在戰場上的表現卻只能用「無能」兩個字來形容。這個人擔任總指揮的戰鬥基本上都打了敗仗。當然羅馬方面也有不擅長戰鬥的優秀皇帝,比如奧古斯都和哲學家皇帝馬可·奧勒留都屬於此類。毫無疑問,沙普爾一世也是這種類型。

首先是法蘭克人越過萊茵河湧入高盧地區,然後是阿拉曼人突破對羅馬帝國來說相當於「要害」的位於萊茵河與多瑙河上遊交匯處的日耳曼長城,翻過阿爾卑斯山脈直逼義大利北部。緊接著,哥特人也順著多瑙河湧入羅馬帝國境內。哥特人在不久前曾經穿過黑海進入小亞細亞西部與希臘進行掠奪。即便這次他們故技重施,羅馬方面也束手無策。300年來守護帝國西方的「防線」,現在幾乎處於全線崩潰的狀態。
皇帝加裡恩努斯制定的這項將軍務與政務完全分離的法令,在使羅馬失去自身特色這一點上起到的作用,和卡拉卡拉的《安東尼努斯敕令》相比也不遑多讓。卡拉卡拉的敕令使普通公民失去了奮發向上的動力,加裡恩努斯的這項法令則連統治階級的幹勁都給抹殺了。
加裡恩努斯的家族從共和時期便屬於元老院階級,他本人也可以說是元老院階級的寵兒,所以我們很難理解他為何會提出這項政策。有人說,他是因為元老院在他為了解決困境而苦苦奔走的時候沒有提供任何幫助,所以才惱羞成怒。還有人說,他認為蠻族的入侵已經成為一種常態,而只會躲在安全的首都羅馬撰寫演講稿的元老院在戰場上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只需要軍事專家來迎擊敵人。在我看來,恐怕這兩種說法都沒錯。畢竟這項法令並不是皇帝只要經「內閣」同意就能頒發的臨時措施法,而是在皇帝提案後得到元老院多數贊成並最終得以法制化而能夠長期持續下去的法令。
一、為了迎擊不斷入侵的敵人,導致羅馬帝國的軍費激增,皇帝的國庫中沒有多餘的資金用來賑濟災民。
帕爾米拉
當然,克勞狄烏斯二世和公元1世紀的克勞狄烏斯一世之間並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不僅如此,他和公元1世紀的皇帝提比略、克勞狄烏斯所屬的那個從共和時期便堪稱名門中的名門的克勞狄烏斯家族也沒有任何的關係。那麼,他又是如何獲得克勞狄烏斯這個家族名的呢?
二、軍團兵不是在抵禦外敵的入侵,就是被將軍們動員起來發動內戰,根本無暇顧及受災地區的民眾。
不過加裡恩努斯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羅馬人,只要他肩負著皇帝這個帝國最高統治者的責任,那麼他就必須履行自己的義務。只不過,對於他的統治方法,與他生活在同一時代的人和後世的歷史學家毀譽參半,因為他和在帝國興盛期的公元1世紀與穩定期的公元2世紀進行統治的皇帝們相比有很大的不同。
騎兵軍團與以步兵為主力的軍團相比規模變得更小。動輒出動幾萬騎兵這樣的事情首先就是不可能的,在戰術上也起不到積極的效果,而且率領5000人和率領5萬人,對總司令的能力要求也是不一樣的。也就是說,素質參差不齊的大規模集團軍的領導者,必須是一個全才,而少數精銳部隊的領導者,只要挑其中最優秀的專才即可勝任。
通過軍隊組織上的改變,羅馬帝國面對蠻族入侵的時候,在速度上不再處於劣勢,這樣一來羅馬帝國就能夠成功擊退蠻族的入侵。但是蠻族在羅馬帝國境內肆意掠奪的情況,以及戰場完全位於羅馬帝國境內的狀態依然沒有得到改善。也就是說,現在的羅馬帝國「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至於「以攻為守」的時代,早已經成了過去。

這就是「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的真實面貌。羅馬帝國甚至將這種和平的狀態一直擴展到邊境附近,並且這種和平並非10年20年的曇花一現,而是持續了300餘年的現實。即便在馬可·奧勒留統治時期,蠻族一度突破了羅馬帝國的防線,也很快就被羅馬軍團擊退,隨後的戰鬥都是在國界之外進行的。也就是說,在「羅馬統治下的和平」充分地發揮著其自身作用的時代,羅馬帝國的基本戰略是將戰場轉移到帝國的防線之外。
因為我渴望親手觸摸到羅馬的歷史,於是開始收集古羅馬時期的硬幣,我在《羅馬人的故事》叢書中提到的這些硬幣都是在倫敦召開的古董硬幣拍賣會上買來的。也就是說,羅馬貨幣雖然是古董,但還是有市場的。在帝國初期的公元1世紀以及鼎盛時期的公元2世紀流通的純銀第納爾銀幣的拍賣價格並不高,就連我都買得起。也就是說,這些銀幣的數量很多。
皇帝卡拉卡拉在公元215年發行的安東尼銀幣以及羅馬帝國自古以來代表性的第納爾銀幣,在半個世紀之後的加裡恩努斯統治時期究竟變成怎樣了呢?
沙普爾深知宣傳工作的重要性,而自己獲得如此輝煌的戰果,自然要想方設法地流傳下去。位於波斯帝國的首都波斯波利斯(位於現代伊拉克與伊朗國界線附近)以北不遠處的納什洛斯坦(Naqshi Rustam)的崖壁上,就留有記載這一內容的浮雕。
一般來說,保護羅馬帝國東方的安全是敘利亞行省總督的職責。而東方總司令在羅馬軍隊中的地位,可以說僅次於身為羅馬全軍最高司令官的皇帝。如此重要的職位竟然任命給一個帕爾米拉人,說明在公元260年時,羅馬的東方防禦體系已經形同虛設。
說起羅馬帝國的銀幣第納爾,正好藉此機會和諸位讀者共同探討一個困擾了我多年的問題。

後世有很多為加裡恩努斯辯護的研究者認為,面對前所未有的困境,他努力地嘗試著使羅馬帝國重新振作起來的辦法。實際上,加裡恩努斯也確實為了使羅馬帝國擺脫危機而一直東奔西走。但政治要的是結果,經過8年的時間仍然交不出令人滿意的答卷,他自然難免會失去人民的信任。另外,身為羅馬帝國精英代表的皇帝加裡恩努斯在統治時期顯示出來的無能,也證明了羅馬帝國統治階級的能力開始下降。從此以後,在羅馬帝國中頻繁出現原本不屬於統治階級的人進入統治階級的事例,這種被稱為「以下犯上」的現象,說明羅馬人民已經對傳統的帝國精英們失去信任。由此可見,權威的崩潰是不僅僅體現在銀幣之上的。
因為羅馬帝國的皇帝、外號為「阿拉伯努斯」(阿拉伯人)的菲利普與波斯國王沙普爾一世簽訂的和約,羅馬帝國失去了美索不達米亞行省。而且羅馬軍隊從北美索不達米亞撤軍,導致波斯勢力得以滲入亞美尼亞王國。在隨後的15年間,羅馬帝國因為北方蠻族的不斷入侵而一直疲於應對,波斯國王則趁此機會為向西方的進軍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皇帝瓦勒良被俘,加裡恩努斯又一直忙於帝國西方的事務而分身乏術,導致帝國東方處於無人問津的狀態。而恰好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奧迪納圖斯自然得到了當地居民的大力支持。在這些人看來,既然羅馬帝國已經無力保護他們,那麼只有將希望寄託在那些能夠保護他們的人身上。於是原本只是商業城市帕爾米拉一介武將的奧迪納圖斯,一下子成了整個帝國東方唯一能夠與波斯抗衡的人。
第二,主要產業並非能夠隨時帶著逃跑的畜牧業,而是固定在一處的農業。農耕盛行說明社會處於和平時期。
克勞狄烏斯二世沒有子嗣,只有一個弟弟。在他去世的時候,他的弟弟昆提盧斯正在位於義大利東北部的阿奎萊亞。在當時那個蠻族入侵義大利本土也不足為奇的年代,位於義大利西北部米蘭和東北部阿奎萊亞的這兩個軍團基地,肩負著守護義大利本土的重要任務。而負責指揮屯駐在阿奎萊亞的軍團的人正是昆提盧斯。
我們將話題重新回到1700多年前。在我手中這枚薄到幾乎能夠被掰斷的銀幣被鑄造出來還不到一年時間的公元268年秋天,皇帝加裡恩努斯在軍隊的武裝政變中被殺害。事情的起因是騎兵隊長奧萊歐魯斯在米蘭謀反,雖然皇帝加裡恩努斯率軍將其逼入米蘭城內,但是皇帝身邊的其他騎兵隊長紛紛發動政變將皇帝殺害,當時加裡恩努斯才剛剛50歲。
而且這種現象還不僅僅發生在遭受自然災害的地區,那些因為蠻族的入侵而遭到破壞的地區也同樣出現了這種現象。其中最嚴重的,就是那些因為接近前線而反覆遭到蠻族蹂躪的地區。
公元261年,羅馬帝國還遭到了疫病的襲擊。不知為何,疫病總是從東方傳到西方繼而擴散開來。這種被羅馬人稱為「黑死病」(鼠疫)的疫病,自古以來便一直存在,並不是在公元3世紀突然出現的。但是,因為這種疫病的流行而造成的危害,會因為國家陷入戰爭狀態而變得更大。這是因為戰爭時期糧食不足而導致人民體質普遍偏弱,同時衛生狀況也得不到保障。總之,這時候爆發的疫病比之前任何一次的情況都更加嚴重。
皇帝瓦勒良在繼位當初便將兒子加裡恩努斯設為自己的共治皇帝。在這6年間,瓦勒良一直在首都統治帝國全域,加裡恩努斯則在萊茵河、多瑙河以及日耳曼長城負責北方最前線的防衛任務。也就是說,兩位皇帝分別在首都和前線兩地維持著帝國西方的和平。但是,當波斯軍隊大舉入侵帝國東方時,兩人之中必須有一個人前往東方進行抵抗。當時的瓦勒良已經70歲高齡,但是不知為何,他仍然執意親自前往遙遠的東方。或許在瓦勒良看來,相對於無法預知侵略規模與時間的北方蠻族,波斯國王率領的大軍更容易對付一些。於是他將帝國的西方交給兒子,自己則親自踏上了東徵的道路。這樣做元老院也同意。
因此,42歲的皇帝加裡恩努斯迫不得已放棄了他的父親。在瓦勒良被捕的上一年,羅馬帝國還在發行以他的頭像為裝飾的銀幣,但是在他被捕之後,這種硬幣便徹底停止了鑄造,甚至連官方的記錄都消失了。也就是說,當皇帝被波斯人俘虜的那一瞬間,他的存在本身就被從羅馬帝國的歷史中徹底地抹掉了。既然身為羅馬皇帝的瓦勒良已經不存在了,那麼即便這個人被波斯俘虜也和羅馬帝國之間沒有任何的關係了。雖然這對於加裡恩努斯來說是一個非常痛苦的決定,但為了帝國的未來,他別無選擇。羅馬帝國從公元260年開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自從公元260年瓦勒良被波斯俘虜這一前所未有的國難之後,一直到公元268年,皇帝加裡恩努斯總共統治了羅馬帝國8年時間。如果將他統治時期的所有事件逐一記錄下來的話,不但身為作者的我會寫花眼,身為讀者的諸位也一定會看花眼。總之,在這8年中加裡恩努斯幾乎就沒怎麼回過首都羅馬,而是一直奔波在帝國的西方不斷地修補著已經千瘡百孔的帝國防線。而且他要面對的還不僅僅是防線外側的北方蠻族,還有防線內側覬覦皇位的軍團長和總督們。
高盧帝國(Imperium Galliarum)就這樣誕生了,實際上並不是高盧的居民希望從羅馬帝國中獨立出來而建立的國家。最有力的證據就是,獨立之後的高盧不管在統治形式上還是在其他各個方面,都與羅馬毫無二致。皇帝當然非波斯圖穆斯莫屬,同時每年還有兩個人被選為執政官負責內政,作為立法機關的元老院也必不可少。高盧帝國的首都位於萊茵河附近的託利亞。雖然這個地方現在只是德國境內臨近盧森堡的一個小城,在羅馬時期卻是貝爾吉卡高盧行省的首府,與附近的亞眠與蘭斯聯繫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將首都設立在託利亞,就是為了將包括貝爾吉卡高盧行省的整個高盧地區都擋在其後面。
波斯軍隊雖然不善於會戰,但是在入侵掠奪方面卻能夠發揮出非常強大的威力。這是因為波斯軍隊的主要戰鬥力量是重裝騎兵。重裝騎兵直到中世紀還是軍隊的主力,到了近代又拿起了火槍,轉型為龍騎兵(Dragoon)。龍騎兵到了現代就轉變成所謂的戰車了。不管是重裝騎兵還是戰車,都是依靠速度和突擊力取勝。也就是說,在公元260年的時候,羅馬帝國的東方遭到了波斯「戰車」的無情蹂躪。
當首都羅馬的元老院得知克勞狄烏斯二世去世的消息時,立即承認身在阿奎萊亞的昆提盧斯為繼任皇帝,並且將這一決定通告全國。因為克勞狄烏斯二世得到軍隊的一致推崇,所以元老院認為他的弟弟也一定會得到同樣的支持。實際上這也是元老院尊重軍隊意見的一種表現。雖然昆提盧斯在軍事方面的才能非常一般,但是在選定羅馬帝國皇帝這個問題上,元老院一直處於主導地位,所以才如此當機立斷地做出了決定。
拍賣會上拍賣的羅馬時期第納爾銀幣數量很多,如果是在羅馬時代的遺跡中零散發現的話,那麼絕對不可能在2000年後的古幣市場上出現這麼多。由此可見,這些銀幣肯定是裝在罈子裡或者其他的什麼容器之中,被一次性地大量挖掘出來的。
由於帝國的防線完全集中在國界附近,因此首都羅馬的城牆已經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於是尤裡烏斯·愷撒以妨礙首都羅馬發展擴張為由,拆除了從王國時代一直保留下來的塞爾維烏斯城牆。愷撒的這種想法不僅影響了首都羅馬,還發展到羅馬帝國的其他地方。正如圖(1)所示的那樣,即便在防線附近的地區,被石頭圍牆保護起來的也只有軍團基地和武器庫等軍事設施而已。
這個疑問困擾了我許多年,直到某天我看到皇帝瓦勒良的貨幣政策才終於有了靈感。雖說是貨幣政策,實際上只是政府允許公民用從前的第納爾銀幣兌換等值的安東尼銀幣(含銀量5%)。
綜合由愛德華·吉本至現代的諸位羅馬史專家對加裡恩努斯法令的批評,結論是不再參與力量者終將失去統治力。以羅馬帝國而言,力量就是軍隊,因此這個批評相當正確。正如我之前說的那樣,將軍務與政務完全分離對人才培養方面造成了損失,也對今後的羅馬帝國造成了非常深遠的影響。加裡恩努斯之後出現的那些軍人皇帝,雖然在軍事才能上十分出眾,但沒有一位稱得上是政治家。而羅馬帝國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出現精通軍事的政治家以及深諳政治的軍人,就是對這一點最好的證明。羅馬從此變得越來越不像羅馬了。
另外,羅馬時代的伊比利亞半島,後世把此地區分為葡萄牙與西班牙,這個地區也是通過羅馬化的南法地區與義大利本土相連,如果包括南法地區的高盧地區全部獨立出去,那麼也就意味著圖拉真與哈德良兩位皇帝的故鄉也將被從羅馬帝國中分離出去。
拯救了義大利本土的克勞狄烏斯二世從此被冠以「哥特徵服者」的稱號,用以紀念他在抵抗哥特人時的英勇表現。
總之,瓦勒良率領的羅馬軍隊與沙普爾指揮的波斯軍隊之間肯定是發生了戰鬥。在得知羅馬方面正式出陣迎敵的消息之後,15年間一直處於波斯統治之下的美索不達米亞地方城市埃德薩與卡萊也紛紛起義反抗波斯的統治。沙普爾對此當然不能置之不理,於是波斯軍隊向這兩座城市發起了攻擊。而羅馬帝國——15年前統治此地的統治者——自然也不能眼看著這兩座城市遭到波斯的圍攻而袖手旁觀。於是皇帝瓦勒良與「7萬」羅馬大軍趕去救援這兩座城市,並且在當地與沙普爾率領的波斯軍隊遭遇。戰鬥就是在這個時候進行的。
實際上瓦勒良在被捕後不到一年便因病去世了。畢竟他當時已經70歲高齡,而且作為共和國時期的名門之後,在元老院中也佔有席位的上層階級,僅僅成為敵人階下囚的這件事就足以使他的心臟停止跳動了吧。而且波斯國王沙普爾一世被人稱為東方第一位啟蒙君主,可見也不是會做出那種野蠻行徑的人。甚至那些與皇帝一併被俘的羅馬官兵,都沒有被他單純地貶為奴隸。
在北方的蠻族看來,羅馬皇帝成為敵方的俘虜這件事,意味著羅馬帝國的衰退。原本由於加裡恩努斯在北方前線的英勇表現,蠻族在這7年中一直無法逾越防線半步。但是東方發生的變革給這些蠻族帶來了繼續入侵羅馬帝國的勇氣。
皇帝克勞狄烏斯二世(公元268—270年在位)
這就是我們羅馬帝國現在的狀況。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僅僅取得一丁點兒的成績恐怕都是值得我們去慶祝的吧。
其中被稱為「Band-i-Gurgar」和「Band-i-Miyan」的兩座橋樑已經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只有三座橋樑中規模最大的「Band-i-Kaisar」,意為「皇帝橋」,一直到近代仍然發揮著作用。我並沒有親眼見過這座橋,但是從研究人員拍下來的照片上來看,與其說是橋樑,不如說其水壩的功能更為重要。
因為這一消息而感到高興的,只有居住在羅馬帝國境內的基督教徒。當時年僅10歲、後來成為基督教史學家的拉克坦提烏斯在其著作《論迫害者之死》中這樣寫道:
實際上,在這個時期,即便羅馬帝國就此徹底崩潰恐怕也不足為奇。
帝國三分
支撐這座橋樑的41個橋墩都是正方形,長4.5米。夾在兩個橋墩之間的拱頂高度受河牀巖石的高度影響,從8米到10米不等。
對於當時的羅馬帝國來說,並不是沒有迎擊波斯軍隊的戰鬥力量,而是沒有將這些殘存的羅馬兵力集結在一起、團結一致抵禦外敵的領導者。不僅如此,分散在各地的軍團長還夢想著藉此機會一戰成名從而登上皇帝的寶座。結果這種無政府狀態反倒被波斯軍隊利用。在這個極其艱難的時期,唯一積極果斷、始終如一地與波斯軍隊抗衡的,只有一直被羅馬人看作商人的帕爾米拉人以及他們的統治者奧迪納圖斯。
在克勞狄烏斯二世繼位之前,曾經擔任羅馬全軍騎兵總司令的職務。而在克勞狄烏斯二世統治期間,羅馬全軍騎兵總司令的職務落在奧勒良的肩上。從前軍人出身成為皇帝的都是軍團長,而現在則都變成了騎兵團團長。另外,不管出生地還是出身階級也脫離了過去的常態,這也是當時社會發生急劇變化的證明。
那麼,對於由此產生的「赤字」,羅馬皇帝究竟要如何應對呢?在卡拉卡拉頒布敕令之後,羅馬帝國就失去了行省居民繳納的10%行省稅這一穩定的收入來源。僅僅依靠5%的關稅和1%的營業稅遠遠不夠填補軍費激增帶來的財政赤字。
帕爾米拉位於幼發拉底河與地中海之間剛好正中的位置,是敘利亞沙漠中首屈一指的綠洲。雖然這裡自古以來就是商隊的中轉站,被稱為「敘利亞沙漠中的珍珠」而繁榮發展起來,卻是在其被納入羅馬帝國統治之後的事。
默西亞行省屬於羅馬帝國多瑙河下遊的防線之一。「哥特徵服者」克勞狄烏斯二世之所以將哥特人安置在這片區域,是希望以此來阻止耕地的繼續荒廢和人口密度大幅降低的問題。
加裡恩努斯制定的另一項政策,就是將北方蠻族的部族之一阿拉曼人引入日耳曼長城以內。阿拉曼人經常突破這道位於萊茵河與多瑙河上遊的日耳曼長城入侵羅馬帝國境內,現在加裡恩努斯允許他們居住在防線內,但同時也將防衛這一地區的任務交給了他們。
據說奧迪納圖斯出身於帕爾米拉的貴族家庭。不過帕爾米拉是以通商起家的城市,奧迪納圖斯想必也是出身於靠東西貿易發財的士紳家庭,因為保衛帕爾米拉是羅馬的責任,所以帕爾米拉人沒有武將的血統,也沒有身為武將的必要。
在得知竟然要為俘虜自己的敵國進行基礎設施建設時,這些羅馬士兵心中究竟會是怎樣的滋味呢?但是不管建造什麼樣的工程,對於這些羅馬士兵來說都是迫於無奈的選擇。他們身為俘虜,如果不聽從波斯人的命令,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要不然就是被送到環境更加惡劣的礦山勞作,或者被送到奴隸市場賣為奴隸。雖然他們建造的設施都將為敵國提供更為便利的條件,但是既然沒有別的選擇,他們還是決定認認真真地建好每一座建築,不負羅馬人能工巧匠的稱號。當時的那些羅馬士兵想必都是在這樣的信心支撐下,才能夠在波斯國內建造那麼多的基礎設施吧。
一名率領士兵衝鋒陷陣的中隊隊長,即便完全不知政治為何物,也可以很好地完成他的戰鬥任務。但是一個完全沒有軍事經驗的人絕對搞不好政治。在羅馬人看來,軍人可以不懂政治,但是政治家不能不懂軍事。
絕大多數情況下,圖解只是為了對文字敘述的部分進行補充說明。但是,有些情況無論如何都無法用文字來進行表達,在這個時候就必須直接用「圖」來進行說明。接下來的這4幅圖就是如此:
一項法令
波斯軍隊之所以如此不堪一擊,並不是因為波斯士兵的戰鬥力有多麼低下,而是因為他們的總司令沙普爾是一個非常不善於帶兵打仗的人。
諸位元老院元老,聽了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們一定會大喫一驚。但是我說的事情並非噩夢,而是現實。現在有32萬名全副武裝的哥特人侵入羅馬帝國境內,並且已經越過了阿爾卑斯山脈,接近義大利北部。如果我們不能阻止敵人的大軍,那麼羅馬帝國一定會陷入極其悲慘的處境之中,但是我們的軍隊已經筋疲力盡,不僅精神上如此,就連我們的武器也已經殘破不堪。


加裡恩努斯首先嘗試使用武力奪回高盧。但是波斯圖穆斯手下擁有負責萊茵河防衛任務的4個軍團,基地分別位於波恩、克桑騰、斯特拉斯堡以及美因茨。這4個軍團都是常年與法蘭克人交戰的精銳力量,共4萬人。加裡恩努斯與波斯圖穆斯率領的這4萬大軍總共交手了兩次,結果是一勝一負。由此可見,不管是羅馬帝國還是高盧帝國都沒有一擊制勝的能力,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雙方都是同等規模的羅馬軍隊。
在帝國全境都處於「羅馬統治下的和平」之中的時代,即便人與人之間的往來十分頻繁,但是因為那時的人們普遍都身體健康,也沒有營養不良,加之羅馬人喜歡入浴的生活習慣,旅途中的衛生狀況也非常好,所以就算髮生疫病也不會大規模流行。但是進入公元3世紀後期,帝國境內的人員流動主要以因為蠻族的入侵而逃離家園的難民為主,同時羅馬帝國在各個方面都捉襟見肘,對基礎設施的維護和建設更是無能為力。羅馬帝國之所以在後期疫病頻發,就是因為連年的戰火導致難民不斷增加,難民又將疫病散播到帝國各處。公元270年1月,在潘諾尼亞行省的主要城市希爾米烏姆的騎兵基地越冬的克勞狄烏斯二世,僅僅統治了羅馬帝國一年半之後,便死於當時爆發的疫病。在出身於羅馬名門的加裡恩努斯死後拒絕承認其神格化的元老院,對克勞狄烏斯二世卻毫不猶豫地追封了他的神格。這位生於帝國邊境伊利裡亞地區的農民的兒子,終於在死後加入了「神君」的行列。
圖(1)、(2)和(3)表示的是位於河流附近的防線根據時代的不同而發生改變的情況。對於羅馬帝國來說,沿河修築的防線主要集中在萊茵河與多瑙河沿岸地區。
在建成了這座城市之後,沙普爾將每一名羅馬軍團兵都單獨作為技術指導,又給他們安排了很多工作。有人負責道路,有人負責橋樑,但所有這些都是公共設施。其中有三座兼具大壩功能的橋樑歷經1700餘年仍然被保留了下來。這三座橋樑全部位於舒什塔爾(Shushtar)近郊,除了作為橋樑之外,還具有蓄水以及向周圍耕地供水的作用。
或許她認為羅馬皇帝就算擺脫了西方的困境,也無暇顧及東方的重建,甚至她根本就認為羅馬帝國已經無力改變現在的局面。不過即便如此,芝諾比阿還是宣布埃及地區仍然會像從前那樣向羅馬出口小麥。但是對於已經習慣了將埃及作為自己糧倉300多年的羅馬人來說,這絕對不是一紙宣言能夠解決的問題。
對於羅馬皇帝來說,當然不能坐視高盧帝國的創建而置之不理。如果允許高盧地區從帝國中分離出去,那麼就意味著帝國將失去與高盧只有一山之隔的伊比利亞半島的控制權,甚至連多佛爾海峽對面的不列顛也難以保全。
結果,受災地區遲遲得不到重建,災民們復興家園的希望也變得渺茫起來。於是人們紛紛拋棄了毀壞的家園,拋棄了因為灌溉設施遭到破壞而無法耕種的土地,源源不斷地湧入城市之中。

但是關於這場戰鬥最後的結果似乎是不分勝負。關於皇帝瓦勒良落入波斯國王沙普爾一世手中的原因,自古以來有一個流傳甚廣的說法是,並非因為羅馬軍隊戰敗,而是中了沙普爾的某種計謀。總之,如果勝利的天平明顯倒向波斯一邊的話,那麼沙普爾也不用如此冒險玩弄策略了。
而且,在倫敦的硬幣拍賣市場上,到公元2世紀為止,含銀量100%的第納爾銀幣的數量比公元3世紀後半期含銀量5%的銀幣數量要多出很多。於是在2000年之後的古董硬幣市場上,當年的「精品」和「次品」賣出了同樣的價格。因為那些硬幣收藏家和渴望通過硬幣觸摸歷史的我不同,在他們眼中,古董硬幣的價值只在於其稀有程度以及保存是否完好。
但是,對於加裡恩努斯放棄高盧地區的決定,從前線的官兵到首都的元老院全部表示出強烈的不滿。因為高盧自從被尤裡烏斯·愷撒徵服之後,一直是羅馬化的代表性地區。同時高盧也是羅馬帝國境內最安全的地區,就連貨幣的鑄造廠都被安排在這個地區,集中了大量的貴金屬資源。羅馬帝國的金幣與銀幣,從開國皇帝奧古斯都以來就一直在裡昂鑄造。現在分別屬於法國與比利時的高盧地區中部與北部的廣闊地區,在羅馬帝國時期,除了負責裡昂鑄幣廠警戒任務的1000名士兵之外,甚至連軍團基地都沒有。高盧人很久以前就認為自己是羅馬人,即便高盧帝國成立之後,他們仍然沒把自己當作高盧人,而是依然將高盧看作羅馬帝國的一部分。
被羅馬人稱為伊利裡亞的地方,大體上來說就是指位於多瑙河與亞得裡亞海之間的那一片區域。不過這片區域卻因為地理和歷史上的原因而被分為兩部分,山脈眾多卻有著天然港口優勢的南部地區早早地便被羅馬帝國建設起來,都市化程度較高,北部地區雖然有大量適宜耕種的平原,卻因為毗鄰羅馬帝國的邊境防線而發展緩慢。發展到後來,南部地區被重新命名為達爾馬提亞,伊利裡亞成為僅僅針對北部地區的名字。如果說位於亞得裡亞海與義大利本土之間的達爾馬提亞屬於都市經濟體系,那麼位於帝國國界附近面向多瑙河的伊利裡亞地區則屬於農村經濟體系。
因為芝諾比阿對埃及的佔領,導致皇帝加裡恩努斯的地位進一步動搖。自從公元260年父皇瓦勒良被俘以後,他一直將保持現有狀況不會繼續惡化作為自己統治的基本方針,但是卡帕多西亞以及埃及全部落入芝諾比阿的手中,非常充分地證明了他並沒能夠阻止情況的惡化。
西方當前的局勢不允許皇帝東徵。羅馬皇帝被波斯生擒的消息也同樣傳到了北方蠻族的耳朵裡,因此日耳曼人的襲擊必將愈演愈烈。要想進行東徵,必須保證西方處於安全的狀態之下。即便是五賢帝統治時期的羅馬帝國,也沒有在西方與東方同時展開大規模戰爭的實力,所以五賢帝都通過非常巧妙的方法避免了這樣的情況發生。但是在公元3世紀,西方與東方的敵人都變得異常強大。就算加裡恩努斯也想進行復讎,卻沒有多餘的兵力讓他這樣做。
波斯的基礎設施建設
克勞狄烏斯二世就出身於伊利裡亞的一戶農家。雖然克勞狄烏斯二世日後成了羅馬帝國家喻戶曉的皇帝,但是他父母的名字早已經無從考證。因為他生於公元214年以後,由於卡拉卡拉頒布的敕令,他一出生就擁有了羅馬公民權,這樣他就可以直接加入騎兵隊。克勞狄烏斯二世的軍旅生涯一直都是騎兵,在35歲的時候他被當時的皇帝德基烏斯任命為騎兵隊長,緊急派往希臘的溫泉關抵禦南下入侵的蠻族。隨後他率領騎兵隊又取得了大量驕人的戰績,可以說皇帝加裡恩努斯之所以將羅馬軍隊的主力從步兵轉變為騎兵,多多少少也是因為受到了他的影響。
這次事件似乎完全是由個人的恩怨導致,最後以殺人者當場被殺的結果告終。奧迪納圖斯的妻子芝諾比阿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則表現得十分冷靜。芝諾比阿是奧迪納圖斯的第二任妻子,她在丈夫被殺之後立即將自己的親生兒子立為奧迪納圖斯的繼承人,並且作為國王的監護人將實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帕爾米拉的女王芝諾比阿就此登上歷史的舞臺。
波斯國王沙普爾
如果我的推斷沒有錯的話,那麼公元3世紀後期的羅馬帝國面臨的情況,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滯脹」(stagflation)——經濟增長停滯與通貨膨脹同時存在。對於以農業為主要產業的古代社會來說,這無異於一種滿目瘡痍的國家狀態。
羅馬人深知帝國東方以安提阿為中心的經濟基礎建立在東西方的貿易交流之上,於是羅馬人將經常在沙漠中襲擊往來商隊的貝都因人吸收為帝國軍隊的輔助戰鬥力,從而實現了沙漠中的和平,帕爾米拉也就是從這時開始逐漸地繁榮起來。分散在幼發拉底河與地中海之間的城市都由羅馬大道聯結在一起,這就是「羅馬統治下的和平」同樣存在於這一沙漠地區的最有力證明,帕爾米拉也是「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的產物,因為商業貿易只有在和平的環境中才能夠不斷發展和繁榮。通過這一地區眾多遺留至今的文物遺跡不難想象出這裡曾經的繁榮景象,而這些都是「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的產物。當「羅馬統治下的和平」成為過去的時候,帕爾米拉也只能隨之消失。
兩年後,皇帝瓦勒良被俘的消息傳來,面對這前所未有的災難,眾多羅馬高官不是茫然失措就是互相鬥爭,唯有奧迪納圖斯依舊保持著冷靜。當波斯國王以為俘虜了羅馬皇帝就等於徵服了羅馬帝國,趁勢越過幼發拉底河攻入敘利亞地區時,正是奧迪納圖斯的英勇抵抗,才使得沙普爾不得不放棄了繼續進攻的想法,返回幼發拉底河以東。而每當波斯軍隊越過幼發拉底河進犯時,這種情形都會重複上演,使波斯軍隊每次都無功而返。
羅馬人的姓名正如蓋烏斯·尤裡烏斯·愷撒這個具有代表性的名字一樣,由個人名、家門名以及家族名三部分組成。而行省出身的人,絕大多數的家族名都是尤裡烏斯與克勞狄烏斯。這是因為尤裡烏斯·愷撒最早提出向行省出身的居民開放門戶的政策,而克勞狄烏斯則是隨後的幾位皇帝中最為積極推進這一政策的人。所謂開放門戶政策,就是指為行省出身的居民打開一條通往羅馬上層社會的道路,具體來說包括授予羅馬公民權,為強大的部族首領以及能力出眾的人才提供元老院的席位等。在這些行省出身的人才被國家錄用的時候,往往會賦予他們尤裡烏斯或者克勞狄烏斯的家門名,以示對這些人的身份保證。
重3克左右的第納爾銀幣已經消失不見。當時成為唯一流通銀幣的安東尼銀幣不僅重量從5.5克降低到3克左右,含銀量更是降低到了5%。與其說是銀幣,不如說是鍍銀的銅幣。至於曾經的塞斯特斯銅幣則因為價值過低而從市場上徹底銷聲匿跡。
皇帝加裡恩努斯(公元253—268年在位)

三、從設置在元老院內的特別委員會中派遣調查團前往受災地區,根據實際情況,減免當地3至5年佔收入一成的行省稅。
於是以戰時特別稅為名的臨時稅就成了皇帝們的救命稻草。這些臨時稅由於戰爭的頻發而變成了固定稅,結果遭到羅馬人的一致反對,甚至還因此爆發了人民起義。
失去父皇之後成為唯一皇帝的加裡恩努斯不得不面對的,就是羅馬帝國的這個現狀。
一、皇帝從國庫中拿出援助金,作為向受災地區民眾發放的應急款項。
當時被俘虜的官兵被波斯人押解到首都泰西封,又往東渡過底格裡斯河,最後到了現在的伊朗西南部一帶。被波斯俘虜的羅馬官兵實際數字已經無從考證,但可以肯定的是並沒有7萬那麼多。後世的研究者認為,既然是因為沙普爾的計謀而被一網打盡,那麼這個數字大概在1萬上下。沙普爾命令他們在波斯民族自古以來的發源地進行基礎設施的建設。
正是這個屬於農村經濟體系的伊利裡亞地區,在羅馬軍隊的主力從步兵轉變為騎兵後,成為羅馬帝國統治者的搖籃,而且這種現象一直持續了半個多世紀。
從公元3世紀後半期開始,羅馬帝國的存款利率就開始不斷下調。「羅馬統治下的和平」時期羅馬的存款利率為12%,但是到了公元3世紀後期,存款利率僅為4%。這正是投資者缺乏投資熱情的一種表現。

讓我們來看一看他們在波斯都建造了哪些建築吧。
與高盧和伊比利亞相比,雖然位於邊境地區的不列顛並沒有為帝國提供任何一位統治者,但這一地區與羅馬帝國之間的聯繫仍然十分緊密,就連後來的英國首相丘吉爾都曾經說過,大英帝國的歷史是從尤裡烏斯·愷撒越過多佛爾海峽之後才開始的。因為羅馬帝國將不列顛全島都看作羅馬帝國的「防線」,因此,當克勞狄烏斯皇帝徵服不列顛之後,特意安排了3個軍團常駐於此。哈德良皇帝在公元2世紀初期修建的哈德良長城更成為後來英格蘭與蘇格蘭之間的分界線。而皇帝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就是在這裡抵禦敵人入侵的時候病死於約克的軍團基地。
這個由羅馬的第二位皇帝提比略制定的政策,被後來歷代皇帝作為羅馬帝國的國策沿用,即便到了公元3世紀仍然存在。但是公元3世紀後期的現實使得羅馬帝國的這個政策無法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羅馬帝國皇帝瓦勒良率7萬大軍朝我國進犯,敵我雙方之間展開激烈戰鬥,最終我軍成功俘虜瓦勒良。我軍得此重大戰果,趁勢進攻敘利亞、奇裡乞亞、卡帕多西亞,燒殺搶掠,將敵方居民俘虜為奴。豈知此地,原本就是我波斯帝國之領土。
羅馬皇帝落入波斯國王手中的消息,在羅馬軍中,尤其是在軍官羣體之中,引起了巨大的反響。因為這些將官幾乎都是被瓦勒良破格提拔起來的,所以他們極其盼望另一位皇帝加裡恩努斯能夠率軍東徵,將被俘虜的父皇以及其他官兵營救回來,而且他們也都自告奮勇地想要隨軍前往。可是,加裡恩努斯並沒有那樣做。應該說,局勢不允許他那樣做。
哥特人來襲
高盧帝國
首先,這件事對羅馬帝國皇帝的權威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響。對這一變化感受最深的,莫過於那些在前線帶領士兵守衛帝國的總督和軍團長們。雖然這些人在剛剛得知皇帝被俘的消息時感到有些茫然失措,但是在帝國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之時,他們非但沒有團結一致,反而變得四分五裂。人類社會每當權威掃地,不知為何,剩下的人四分五裂的概率總是要比團結一致大得多。也許是因為將所有人團結在一起的力量消失了,結果一直以來被這股力量約束在一起的人就自然而然地散亂了吧。總之,從此以後,羅馬帝國進入了被後世稱為「30位皇帝」的時代。
在純銀貨幣的時代,不僅印度,連遠方的中國都能找到羅馬貨幣的蹤跡。可悲的是,鍍銀硬幣也在歷史上留下了痕跡。我手中有一枚皇帝加裡恩努斯的銀幣,雖然在重量上與馬可·奧勒留、康茂德、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以及亞歷山大·塞維魯時期的銀幣相同,但是因為加裡恩努斯的銀幣比上述那些皇帝的銀幣都要大上一圈,所以厚度就相對薄一些。而且銀幣上面的浮雕也沒有以前的那些銀幣凹凸有致,給人一種稍微用點力就能夠將這枚硬幣掰成兩半的感覺。另外,加裡恩努斯銀幣中的含銀量只有5%,使人不免擔心如果將附著在表面的那層鍍銀擦掉,是不是就會露出裡面的銅芯。手中拿著這枚硬幣,能夠使人真正地感受到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處於怎樣的經濟困境之中。因此,很多研究者認為,公元3世紀羅馬帝國面臨著非常嚴重的貨幣貶值問題。
從北美索不達米亞撤軍之後,曾經是羅馬與帕提亞之間的國界線——幼發拉底河——再次成了羅馬與波斯之間的國界線。以幼發拉底河為界與帕提亞王國相安無事,現在的對手卻換成了一心想要重振波斯雄風的薩珊王朝。因此,波斯國王越過幼發拉底河進攻敘利亞,也可以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距離上次大戰已經過去了15年,曾經被皇帝戈爾迪安三世的近衛軍團長官提梅吉提烏斯重創的波斯軍隊主要戰鬥力重裝騎兵得到了充分的重整和再建,同時,在波斯人看來如果再不向西方發動攻擊,恐怕復興波斯帝國的理想就將失去號召力。
不過據說願意拿第納爾銀幣兌換安東尼銀幣的人寥寥無幾,這項貨幣政策自然也以失敗告終。
失去信任
軍隊組織的改革
皇帝加裡恩努斯深知,要想改變現狀,只有恢復和平這唯一的辦法。於是他為了解決這個難題,將希望寄託在改變軍隊的組織結構上。他將羅馬傳統的以重裝步兵為主的軍團系統,改編為以輕騎兵為主的日耳曼式結構。實際上這一系統早在40多年前皇帝卡拉卡拉在位時期就已經提出組建「機動部隊」(Vexillationis),但是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政策缺乏連續性,導致後來沒有被保留下來,加裡恩努斯只是將曾經的「機動部隊」重新建立起來。唯一的區別在於,卡拉卡拉時期的機動部隊由步兵與騎兵共同組成,而加裡恩努斯組建的則是完全由騎兵組成的真正的「機動部隊」。
沙普爾一世騎在馬上,羅馬皇帝瓦勒良則跪在馬前。站在旁邊的另一位皇帝則是在15年前為了締結和約而答應了沙普爾全部要求的阿拉伯人菲利普。波斯國王徵服了兩位羅馬皇帝,這既是波斯國王沙普爾一世渴望向世人誇耀的輝煌,同時也非常直白地表現出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與波斯之間的「關係」。
當時羅馬人的心情實際上也不難理解,即便是皇帝的命令,這樣的賠本買賣想必也是沒人願意去做的吧。於是這些錢被羅馬人藏在家裡,幸運地躲過蠻族的掠奪,在地下埋藏了千百年之後最終被發掘出來陳列在博物館中,甚至還出現在古董硬幣的拍賣市場上。我猜測,大概就是這樣一個過程吧。
羅馬的皇帝是終身制的,而身為終身制的最高統治者一旦失去人民的信任,那麼等待他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加裡恩努斯的死就是由這種不信任導致的。實際上正如前文圖(4)顯示的那樣,自從皇帝瓦勒良落入波斯國王之手以後,羅馬帝國面對的前所未有的危機一直持續了8年時間仍然得不到任何的改善。高盧帝國仍然存在,被允許居住在羅馬境內的阿拉曼人也沒有停止他們的侵略,哥特人的入侵成為家常便飯,帕爾米拉的女王芝諾比阿在羅馬帝國的東方為所欲為。
在失去人民信任的加裡恩努斯被殺之後,克勞狄烏斯二世繼承皇位。克勞狄烏斯二世作為皇帝的全名是馬可·奧勒留·克勞狄烏斯·奧古斯都·哥特庫斯。雖然33年前的馬克西米努斯的名字中有「色雷庫斯」,意為「色雷斯人」,24年前的菲利普的名字中有「阿拉伯努斯」,意為「阿拉伯人」,但克勞狄烏斯與他們的完全不同,他名字中的「哥特庫斯」並不是「哥特人」的意思。與當年在第二次布匿戰爭中因為擊敗了戰無不勝的漢尼拔而獲得「阿非利加努斯」(意為「非洲徵服者」)稱號的西庇阿一樣,「哥特庫斯」是在克勞狄烏斯擊敗哥特人之後所獲得的稱號,意思是「哥特徵服者」。因為公元1世紀的時候也有一位名叫克勞狄烏斯的皇帝,所以當時的羅馬人習慣將克勞狄烏斯二世稱為「哥特徵服者克勞狄烏斯」來加以區分。
關於尤裡烏斯·愷撒的這個開放政策,我在《羅馬人的故事·愷撒時代》中已經多有提及,至於克勞狄烏斯則留有一篇專門關於這個問題的演講稿。我在《羅馬人的故事07·臭名昭著的皇帝》中也曾經說過,這是對羅馬帝國同化政策的統治哲學最簡潔明快的解讀。
但是這種做法會導致幣麵價值與實際價值之間的差別增大,相當於促使通貨膨脹的產生。對於身為帝國最高統治者的皇帝來說,這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過失。
羅馬人自古以來就理解這個人性現實,所以不在軍務和政務之間設限,重視於兩者間自由往來培育起的擁有廣闊視野的人才。
而且加裡恩努斯將元老院與軍隊完全分離的政策,也加速了這一變化的進程。羅馬元老院自古以來就以為國家培養全才為己任。即便是軍團出身的精英分子,也會在升遷途中給予其元老院的席位,逐漸將其培養成一個全才。結果這一過程卻由於加裡恩努斯的政策而徹底中斷。不僅如此,因為羅馬軍團的主要戰鬥力量從步兵轉變為騎兵,羅馬軍隊的主力指揮官也從軍團長變為騎兵隊長。在加裡恩努斯死後繼位的羅馬皇帝幾乎都是軍人,而且清一色都是騎兵隊長,充分地說明了在這一時期羅馬軍隊的實權已經發生了轉移。
不管怎樣,這條由提比略提議、圖拉真開始建設、哈德良和馬可·奧勒留進一步強化、守護了羅馬帝國250年的日耳曼長城,在進入公元3世紀後期不久便失去了它的作用。內卡河與黑森林再次成為任由日耳曼民族縱橫馳騁的地區。
波斯國王沙普爾在首都泰西封整編大軍的情報,通過敘利亞行省總督傳到首都羅馬皇帝耳朵裡。
當聽到皇帝被俘的消息之後,那些被瓦勒良一手提拔起來的將官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不幸以及羅馬史上最大的危機,感到的只有茫然失措。而加裡恩努斯卻和他們完全不同,他並沒有慌慌張張地去尋找解決危機的辦法,而是盡自己的最大努力,使這個關係到帝國生死存亡的危機不會繼續惡化下去。可是他的這個做法遭到了前線的將官以及元老院元老的一致反對。
但是皇帝加裡恩努斯與奧迪納圖斯之間的良好關係在公元267年的時候戛然而止。在一次慶祝戰勝哥特人的宴會上,奧迪納圖斯被他的一個外甥殺死,同時被殺的還有奧迪納圖斯的長子。

在加裡恩努斯制定的法令中,或者說由他構思並實施的政策中,遭到後世一致否定的,就是將「元老院」(senatus)與「軍隊」(exercitus)完全分離的法令。這項法令將元老院元老從羅馬軍隊的將官級別中徹底排除了出去。
將萊茵河防線交給高盧帝國,將日耳曼長城交給蠻族之後,皇帝加裡恩努斯得以將羅馬方面殘餘的軍事力量全部集中起來專心整頓多瑙河防線。不過他的這一舉措只能夠起到暫時性的作用,因為多瑙河一帶的哥特人早已經擁有了抵達愛琴海的經驗,並且還嘗到了從海上進行掠奪的甜頭。而要想阻止他們前往愛琴海,僅僅依靠多瑙河防線是完全不夠的,還需要將小亞細亞西部全部劃入防禦範圍。小亞細亞地區與羅馬帝國的東方之間存在著非常重要的聯繫。對於皇帝加裡恩努斯來說,與在帝國東方憑藉一己之力同波斯國王相抗衡的帕爾米拉的統治者奧迪納圖斯建立合作關係,成為擺在他面前最重要的問題。
各地的「防線」都被蠻族突破,而且這種情況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複一次。所有的都市和城鎮甚至鄉村都被高高的圍牆保護起來。就連軍團基地也在周圍修建了高聳的塔樓和堅固的城牆,更有甚者還在城牆外挖了深深的壕溝,時不時地引河水過來充當護城河。就連在當地居民移居平原之後由於交通不便而被當作羊圈的高地小屋,也因為蠻族的頻繁入侵而重新受到重視,人們又紛紛回到高地定居下來。
皇帝瓦勒良被俘
相比之下帝國東方的狀況更加令人感到絕望,就連幼發拉底河防線甚至都已經不復存在。
即便敵人能夠奪走他們肉體的自由,但是精神上的自由是任何人都無法限制的。而精神上的自由之所以不受任何人的限制,是因為有自尊心的支撐。那些被波斯國王俘虜的羅馬士兵,就是在自尊心的支撐下,建造了一座又一座建築。
由於耕地變成了戰場,土地荒廢,農村人口流失,使投資者失去投資農業的意願,最終導致通貨緊縮的產生。
所以皇帝們最終只能採取降低銀幣中的含銀量這個下下之策。最早採用這種辦法的,是以重視軍事力量著稱的皇帝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他因為新編成了3個軍團導致軍費激增,於是只能通過降低銀幣中的含銀量來維持軍費。
因此,奧迪納圖斯的出現,意味著進入公元3世紀之後帕爾米拉周圍的局勢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就連原本沒有自衛必要的帕爾米拉,也出現了擁有軍事才能的領導者,並且還編成了自己的軍隊,肩負起自我防衛的任務。
高盧、伊比利亞以及不列顛早已經超出了羅馬帝國行省的範疇,成為羅馬帝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反觀羅馬帝國從前的這些歷史,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那麼多的羅馬人無法接受這些地區從帝國中被分離出去的現實。
三、因為卡拉卡拉的敕令,行省居民在半個世紀之前就已經成為羅馬公民,因此行省稅也不復存在。因此,曾經的免稅政策也隨著這個稅金的消失而變得名存實亡。至於其他的間接稅以及營業稅等,因為本身的稅率就很低,即便免除,對災民們的幫助也不大。而且最重要的問題在於,帝國的國庫還要依靠戰時特別稅等臨時稅的徵收來勉強維持,所以對受災地區的重建工作根本提供不了任何的幫助。
前所未有的國難
至於現在法國南部的普羅旺斯,就因為其自古以來便被羅馬人稱為「prõvincia」(行省)而得名,其羅馬化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被愷撒徵服以前。皇帝安敦尼·庇護就出生於高盧南部的這個地區。
軍費激增的主要原因並非軍事機構過於龐大。因為自從進入公元3世紀以來,羅馬軍團的數量就一直維持在33個,沒有進一步增加,軍費激增的主要原因在於戰爭次數的增多。與駐紮在軍團基地中相比,前往戰場作戰自然會消耗更多的費用。
這座橋樑不僅具有橋樑和水壩的功能,同時還是將河水引到舒什塔爾的水道。
二、從距離受災地區最近的軍團基地中派遣軍團兵,幫助受災地區恢復基礎設施建設。
雖然在羅馬軍中有不少行省出身最後出人頭地的例子,但是像奧迪納圖斯這樣一開始就自己組建軍隊參戰的人卻是史無前例。當皇帝瓦勒良為了迎戰波斯軍隊而來到東方時,奧迪納圖斯率領著自己組建的以弓箭為武器的波斯式輕騎兵團出現在皇帝的面前,瓦勒良當即任命他為羅馬軍隊的正規司令官,並且同時授予他「Vir Consularis」(前執政官)的稱號,能夠獲得這一稱號的人必須是元老院元老,而奧迪納圖斯並非元老院元老,由此可見,皇帝給他的待遇甚至比一般的司令官還要高。可以說這位帕爾米拉出身的武將,在羅馬軍中的政治生涯一開始就站在非常高的小說sbook上。
羅馬不管在共和時期還是帝國時期,元老院都是向國家源源不斷輸送高級人才的人才庫,而那些在元老院中擁有一席之地的人,都有進入軍團服役的責任和義務。
但問題在於沙普爾是東方的君主,他的臣民們認為自己的統治者必須在政治和軍事上都擁有首屈一指的能力。不管採用什麼樣的手段,只有勝利才能夠使他的臣民們得到滿足。即便奧古斯都和馬可·奧勒留因為手段過於卑劣並且效果不甚明顯而放棄的方法,沙普爾卻不得不去嘗試。
這一時期的帝國防線,即便稱之為銅牆鐵壁也毫不為過。位於防線內側的城市和鄉鎮全部沒有城牆。就算有也僅僅是木柵欄之類的圍牆,甚至都擋不住強盜的襲擊,也就是一個擺設而已。
不過,哥特人在第二年改變了入侵的路線,沿著多瑙河下遊湧入巴爾幹半島。克勞狄烏斯二世立刻率領騎兵部隊前往迎敵,雙方的戰場位於現在的保加利亞,羅馬時期的默西亞行省之內。這一次交戰也以克勞狄烏斯二世大獲全勝告終,使得他「哥特徵服者」的稱號越發地名副其實。


不管實際情況如何,皇帝瓦勒良被敵人生擒是千真萬確的。在此之前的羅馬皇帝,像馬可·奧勒留以及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是在與外敵交戰的前線基地中去世的。還有德基烏斯父子,是在與哥特人的戰鬥中陣亡的。但是,被敵人生擒的羅馬皇帝瓦勒良是史無前例的第一個。
至此公元3世紀已經過去了四分之三。克勞狄烏斯二世以及其後的奧勒良、普羅布斯、卡魯斯、戴克裡先等都出生於一個被稱為伊利裡亞的地方。他們的出身階級也無一例外都屬於下層階級,而且這種出身低微最終登上皇帝寶座的現象,在當時那段時期從曾經的特例演變成為一種常態。在公元270年就任皇帝的奧勒良,堪稱這種類型皇帝中的佼佼者,並且留下了令後世讚嘆不已的成績。
瓦勒良的統治時間雖然不長,卻是一位對上帝大不敬的皇帝。因為他的鎮壓政策,造成許多善良的人無辜身亡。但是上帝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方法給予這個迫害者以最為嚴厲的懲罰。這個令人欣喜的事例是上帝必將對基督教的敵人施以相應懲罰的佐證之一。
(摘自E. N. Luttwak, The Grand Strategy of the Roman Empire)
但是,關於羅馬皇帝究竟是如何落入波斯國王手中的,在歷史上沒有留下任何記載。
克勞狄烏斯二世的統治似乎一直都十分順利,但是他的統治並沒有持續多久,奪走他性命的既不是蠻族的入侵,也不是士兵的叛亂,而是疫病的爆發。
不過,考慮到當時那段歷史時期羅馬面對的巨大變革,加裡恩努斯的這項法令也是迫不得已的選擇。甚至在頒布這項法令的同時,他還將以重裝步兵為主體構成的羅馬軍隊傳統體系,轉變成了以騎兵為主的日耳曼式軍隊。
公元260年,當皇帝瓦勒良被波斯國王俘虜的消息傳到羅馬帝國西方的時候,直接引發了一場事件,那就是名字聽起來很威風的高盧帝國的創建。雖然這一事件導致高盧行省從羅馬帝國中獨立出去,但實際上這件事的起因既不是叛亂也不是獨立運動。
卡帕多西亞行省是帝國東方防線的北半部,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至於埃及則不僅僅是皇帝的私人領地,更是羅馬帝國最重要的糧倉,負責向義大利本土提供其所需小麥數量的三分之一。深陷帝國西方事務之中無法自拔的加裡恩努斯眼看著芝諾比阿的囂張氣焰卻無可奈何,而芝諾比阿則將此看作羅馬帝國承認了自己的統治權。
於是在塞維魯之後繼位的卡拉卡拉,在將第納爾銀幣的含銀量降低到50%的同時,發行了另外一種含銀量相同但重量高達5.5克的安東尼銀幣,希望以此來阻止銀幣價值的下跌。羅馬帝國的貨幣政策之所以總是圍繞著銀幣展開,是因為羅馬社會當時採取的是銀本位制,銀幣自古以來就是羅馬帝國的基準貨幣。因此,銀幣價值的變動,往往反映出羅馬經濟實力的變動。
皇帝克勞狄烏斯二世在發出這封書信之後不久便在義大利北部的加爾達湖附近與入侵的哥特人發生了激戰,並且成功將對方擊敗。慘敗的哥特人丟下掠奪來的戰利品和俘虜倉皇逃回多瑙河北岸。
這位全名叫作普布裡烏斯·李錫尼烏斯·加裡恩努斯的人,不管好壞,都是公元3世紀後半期的羅馬人中精英的代表。
從17歲成年開始,每一個想要進入帝國統治階級的人都必須擁有至少10年以上的軍事經驗。即使中間允許有中斷期,也一直是領導者應該經歷的課程。即便進入帝國時期,「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的確立使得對軍事經驗的年限要求稍微有些放寬,但是觀念上依舊認為,對於在元老院中擁有席位的人來說,在軍團中服役仍然是非常重要的經驗。因為指揮一個軍團的軍團長必須擁有元老院元老的資格,所以那些出身低微但通過自身的努力終於在軍團中升任為軍團長的人,都會通過皇帝的推薦而直接獲得元老院的席位。羅馬帝國的統治階級中,幾乎沒有一個人曾經在希臘的雅典或者埃及的亞歷山大港接受過大學教育,就是因為這些人的青年時期基本都在軍團中積累實戰經驗,而沒有時間去學習那些理論知識。
繼位之後甚至沒時間回到首都羅馬的克勞狄烏斯二世,在一次迎擊哥特人的入侵前向位於首都的元老院送去一封書信。從文體來說,與其說是皇帝的報告,不如說是一名戎馬一生的騎兵至今50歲過半的男人單純率直的表白:

像這種持續性的災害與地震造成的危害一樣。因為羅馬帝國的領土幅員遼闊,其中很多地區都處於火山地震帶上,所以自古以來羅馬帝國就建立了應對地震災害的國家政策。這項政策基本分為三個部分,在災害發生的同時,這三個部分同時發揮作用,將災害造成的損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雖然皇帝瓦勒良號稱統領7萬大軍,但實際上遠遠沒有達到這個數量。當時羅馬境內疫病流行,很多士兵都被從軍團基地派遣出去幫助穩定疫情。但即便如此,在雙方的交手中羅馬軍隊仍然始終佔據著主動,瓦勒良不僅將佔領安提阿的波斯軍隊趕了出去,隨後還率軍越過幼發拉底河,就連收復北美索不達米亞也是指日可待。
當時的羅馬人認為這是因為加裡恩努斯無法阻止阿拉曼人的襲擊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協,甚至還有人傳言說加裡恩努斯愛上了阿拉曼人族長的女兒。但是後世的研究者認為,加裡恩努斯之所以遭到如此嚴厲的批評,是因為他將守護帝國的重任寄託在蠻族的身上。但是,至少在當時,他的決定使這一帶成功地獲得了短暫的和平。不過,阿拉曼人還是以建築居住地的名義向羅馬方面索要援助金,從蠻族的立場上來說,或許是將其當作不進行掠奪行為的貢金了吧。
公元260年年初,一個爆炸性的消息迅速地傳遍了整個歐洲世界。羅馬帝國上下盡皆駭然,就連居住在羅馬帝國周邊的人都因為這個消息而感到極度的震驚——羅馬皇帝瓦勒良被波斯國王沙普爾俘虜。關於這個消息,波斯方面的記錄如下:
沙普爾深知羅馬軍團是號稱「用丁字鎬獲勝」的戰鬥兵團,自古以來就以善於建造工事著稱。而且波斯人在入侵敘利亞時也親身體驗到了羅馬軍團兵鋪設的道路交通網路。所以波斯國王沙普爾決定利用一下這些羅馬士兵的能力。
正如我之前說過的那樣,在行省中有很多人自稱屬於尤裡烏斯家族和克勞狄烏斯家族,但實際上這些人並非都是被賦予愷撒以及皇帝克勞狄烏斯家族名之人的後代子孫。即便是一些與這兩個家族毫無關係的行省出身者,在軍團中得到晉陞機會的時候,都會虛報尤裡烏斯或者克勞狄烏斯作為自己的家族名。因為這兩個家族都非常龐大,所以就算深究也不怕被人拆穿。公元268年繼承皇位的克勞狄烏斯二世,也和那些人一樣。
第三,便利的交通條件以及安全的交通環境,使人與人之間的貿易往來更加頻繁,打破各地區居民相互之間的封閉狀態。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在羅馬帝國境內實現了「經濟全球化」。
「羅馬統治下的和平」被破壞的時代,帝國邊境的情況如圖(2)所示。圖(3)則是邊境局勢進一步惡化時的狀態。
殺害加裡恩努斯的騎兵隊長們並沒有歸順與他們屬於同一級別的奧萊歐魯斯,而奧萊歐魯斯也在隨後不久遭到殺害。騎兵隊長們之所以發動政變,是因為他們認為加裡恩努斯身為皇帝卻沒有表現出相應的能力。不過政變的主謀者克勞狄烏斯以及其他騎兵隊長,實際上都是被皇帝加裡恩努斯一手提拔上來的軍事專家。也就是說,在這些專家的眼中,加裡恩努斯的軍事能力遭到了質疑。
「藏在家裡的存款」
與開國皇帝奧古斯都時期重達3.5克、100%的純銀、沿用了200年的第納爾銀幣相比,公元3世紀時期羅馬帝國的通貨膨脹已經達到了極其嚴重的程度。由此可見「羅馬統治下的和平」的消失,對羅馬社會的方方面面都造成了十分深遠的影響。
皇帝卡拉卡拉頒布的《安東尼努斯敕令》使行省居民都擁有了羅馬公民權,使得羅馬公民權從期待權變成了既得權。在五賢帝時代小普林尼曾說,羅馬公民權是「最有魅力的權利」。可是當其成為人人與生俱來的權利時,魅力也隨之消失。不分人種與宗教,只要對國家做出卓越貢獻人人都可以獲得的羅馬公民權,自從皇帝卡拉卡拉的敕令頒布之後就失去了其真正的意義。
由此可見,即便將軍隊的主要戰鬥力轉變為騎兵,羅馬帝國在防衛戰略上仍然沒有改變被動挨打的局面。因為羅馬帝國已經無力將戰場推到國界線以外,所以不管騎兵部隊多麼神勇,對於阻止耕地荒廢以及居民遷徙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滯脹
因為我自己也是女性,所以每當想到這裡都會感到十分遺憾,不過一旦權力落入女人之手,就好像越過了不可跨越的界線一樣。而且當女人執掌大權的時候往往喜歡乘虛而入,也就是說奧迪納圖斯不會做的事,芝諾比阿卻毫不顧忌。為此感到苦惱的自然是皇帝加裡恩努斯。因為從小亞細亞東部的卡帕多西亞到埃及的大片領土都被帕爾米拉侵佔。
第一,人民不居住在易守難攻的高地,而是分散居住在平原之上。這能夠反映出對土地的有效利用度。
面對如此繁重的事務,皇帝加裡恩努斯竟然還能夠堅持得住,完全得益於他當時正處於42歲到50歲之間這段男人的黃金時期。對當時的羅馬人來說,這個年齡正是男人肉體和精神都最充實的時候。
因此,每當我手中拿起奧古斯都和哈德良的硬幣時,都會對自己也能買得起這些硬幣感到十分慶幸。可是當我把玩這些硬幣時,心中卻產生了疑問:
「皇帝橋」全長550米,或許是因為河牀的原因,其形狀並非直線,而是以彎曲的蛇形與兩岸相連。支撐橋樑的拱形橋墩共有41個,其中35個都是建築當初保留至今的,另外6個被近年來的大洪水沖毀,後又被重新修建。
後世的歷史學家認為,沙普爾採用的計謀是假借雙方首腦會談的機會誘騙瓦勒良前來約定的地點,隨後趁機將羅馬皇帝與為數不多的隨從一網打盡。
(摘自E. N. Luttwak, The Grand Strategy of the Roman Empire)
這件事的起因源於負責萊茵河防線安全的兩位將軍之間的爭論。在成功擊退進犯的蠻族之後,這兩位將軍圍繞著從蠻族手中搶回的戰利品的處理問題產生了爭論。波斯圖穆斯主張將戰利品分配給參加戰鬥的士兵,而希爾瓦努斯則主張先將戰利品收歸國庫,然後再返還給那些遭到蠻族掠奪的人。雙方各不相讓,最後甚至升級到武裝衝突。波斯圖穆斯向希爾瓦努斯駐紮的科隆發起攻擊。但是科隆的居民一致認為不值得為這樣的事情犧牲自己的生命和財產,於是他們將總督希爾瓦努斯以及他的手下都抓了起來獻給波斯圖穆斯。波斯圖穆斯毫不留情地將這些人全部處決。
這些在公元1世紀和2世紀之時一直保持著幣麵價值與實際價值一致的「精品」,卻在公元3世紀後期便從市場上銷聲匿跡的第納爾銀幣,為什麼在2000年後的今天仍然會保存下來如此之多的數量呢?
但是這種通貨緊縮並不是因為市場商品極其豐富而引發的通貨緊縮,而是因為當時羅馬境內成為迎擊蠻族的戰場,因而耕地荒廢,生產力大幅下降,物產不可能充斥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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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讀者 1 5 月,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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