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公元3世紀後期的羅馬帝國 第二章 公元270—284年
奧勒良繼承的羅馬帝國,和10年前相比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一個被分成三份的帝國。
當整個事件真相大白之後,軍隊因為這場比悲劇更加悽慘的事件而陷入茫然失措的狀態之中,甚至失去了面對這樣的情況應該選擇何種對策的判斷力。奧勒良的死對官兵們造成的打擊十分巨大,使他們連推舉繼任者這件事都做不到。於是軍隊的高層只能向元老院送去一封書信:
綜上所述,貨幣的發行權並不僅僅是一個金融問題。徹底取消銅幣的發行,也就意味著奧勒良從元老院手中奪走了從皇帝奧古斯都以來保持了300年的銅幣發行權。從此以後,雕刻著「S」和「C」字樣的貨幣便徹底從羅馬帝國消失了。不知道元老院的元老們在為這項政策投贊成票的時候,究竟心裡是何滋味。
三、用非常威嚴的舞臺場面來迎接那些前來提出媾和的部族首領。具體來說,就是奧勒留身著羅馬帝國皇帝的正式軍裝佇立在舞臺中央,在他的身後,與蠻族作戰並取得輝煌勝利的歷代皇帝的大理石雕像呈半圓形排列開來。雕像左右站滿全副武裝的將軍,身後是他麾下的重裝步兵和騎兵,每名士兵的手中都高舉著代表他們軍團的銀鷲旗。總之,這場面看起來絕對不像是和談會場。
但是對於皇帝奧勒良來說,他只能優先解決眼前的問題,至於元老院對此提出的意見和批評,他根本就毫不在意。在城牆的建造開始之後,奧勒良便從首都出發前往帝國的北方邊境。在他的腦海裡只有接下來該做的第二件事——解決帕爾米拉問題。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須將多瑙河防線附近的問題徹底解決。
對於這封書信,芝諾比阿的回信如下:
奧勒良屬於那種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都十分嚴格的統治者,所以即便沒有證據,他也仍然不會就這樣放棄對元老院的懲罰。因為這才是奧勒良提出貨幣改革的真正目的。
出讓於巴勒斯坦北部的弓兵300人。亞美尼亞士兵600人。阿拉伯士兵350人。出身於美索不達米亞地區的士兵400人。多瑙河地區趕來的騎兵800人。還有4名大隊長,全部出生於敘利亞以及巴勒斯坦。
這個年輕人,正如他的名字普羅布斯一樣(在拉丁語中代表著積極的意思,大概是從他父親那一代留下來的綽號,被他作為家族名),果斷的作風和勇敢的膽識遠超與他同輩的其他人。不過,他雖然能力出眾,但並不富裕。所以即便是輔助兵部隊的大隊長,希望多少可以增加他的收入,關於這方面的事情還要拜託您幫我考慮一下。以下是我個人贈送給他的財物。
第三,由於銀幣的價值大幅下跌,銅幣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因此塞斯特斯銅幣從此以後全面停止發行。
這座堪稱國際性都市的大城市,由希臘人、猶太人以及其他東方各個民族的居民組成。不僅如此,這裡還有許多在當時不斷增加的基督教徒。雖然奧勒良在安提阿逗留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有很多事情有待他來做出裁決。其中之一就有居住在安提阿的基督教徒們懇請他來幫助解決的一個爭論。
第二,作為銀本位制的羅馬帝國最重要貨幣的銀幣,含銀量維持現狀5%不變。但是銀幣的重量要恢復到開國皇帝奧古斯都規定的3.9克。
但是越過歐羅登斯河的羅馬騎兵只有十幾人,而且當他們看到帕爾米拉的騎兵迎面衝來之後,這十幾名羅馬騎兵就好像被帕爾米拉騎兵的氣勢壓倒一般,倉皇地掉轉馬頭向回逃去。
但是,這在當時看上去必須儘快解決的兩件事,為什麼會刺|激到元老院元老們的神經呢?
塞斯特斯銅幣的正面一般都雕刻有當時皇帝的側臉,背面則雕刻著那位皇帝值得紀念的豐功偉績,比如哈德良銅幣的背面雕刻的就是他在多瑙河兩岸修建的大橋的落成紀念。另外在硬幣的背面還刻有「S」和「C」的字樣。這是「Senatus Consulto」的縮寫,翻譯過來就是「元老院發行」的意思。
蠻族是早晨剛和你簽訂合約、到晚上就能反悔的人。
凱旋儀式
那些為了保護帝國而賭上性命的官兵,會接受一個像我這麼衰老的皇帝去做他們的最高司令官嗎?諸位心目中的理想皇帝,和現狀需要的皇帝或許並不一致。在這種情況下,還希望諸位面對現實。即便在場的諸位都同意這一決定,也請考慮到這一決定在現狀下有可能導致的不幸結果,三思而後行。
但是皇帝普羅布斯並不滿足於僅僅將敵人擊敗便就此撤軍。羅馬之所以如此強大,並且能夠保持其長期霸權統治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羅馬帝國堅持「勝而讓步」的統治政策。
在公元283年春天開始的波斯戰爭中,越過幼發拉底河的羅馬軍隊一直連戰連勝。與其說羅馬軍隊強大,不如說波斯方面的防禦體系完全沒有發揮作用。不過勝利就是勝利。一鼓作氣的羅馬軍隊首先將羅馬帝國與波斯之間爭奪的焦點——北美索不達米亞重新光復。隨後戰火蔓延到位於幼發拉底河與底格裡斯河之間的整個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直逼波斯王國的首都泰西封。不過羅馬軍隊在佔領泰西封上並沒有浪費多少時間和精力,因為波斯的王室和高官們早已棄城逃跑了。結果羅馬軍隊只用了不到3個月的時間便佔領了相當於現代伊拉克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全部地區。
第一,金幣的重量恢復到公元260年以前的6.5克。
因為整個過程都被一位用人看在眼裡,所以這次謀殺事件很快便敗露。被逮捕的將軍們在得知這一切都是艾洛斯的陰謀之後痛心不已,甚至有人因此選擇了自殺。艾洛斯被處以五馬分屍的極刑,親手殺害皇帝的將軍們也被處以死刑。
一道非常駭人的落雷,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劃破夜空,照亮了整個地平線。當時的士兵們甚至忘記了自己正身處險境之中,都驚訝地望向天空那耀眼的雷光。
外部環境的改變對每一個羅馬人的內心也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每一個看到城牆的人都不可能不意識到這一點。曾經可以自由向外擴張的羅馬市居住區域,現在也被奧勒良城牆分為內外兩部分。分散於羅馬郊外的富人區別墅,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完全開放,而不得不建立一些防禦措施。經濟條件允許的富裕階級紛紛選擇移居城內,而這個現象在那些比較容易遭到蠻族襲擊的行省城市中早已出現。就連農民也紛紛轉移到有城牆保護的城鎮之內,每天早晨出門耕作,傍晚的時候回到城裡休息。當「羅馬統治下的和平」成為過去之後,羅馬帝國全境都開始出現郊外人口過於稀少而城內人口過於稠密的現象。這一現象成為助長基督教勢力擴大的溫牀。
隨後,他又向士兵說道:
帕爾米拉女王芝諾比阿
第一,雖然在叛亂初期,他們都得到了自己手下官兵的支持,但是沒有將這種支持保持下去。結果他們還沒等被皇帝的軍隊鎮壓,就已經被反悔的部下推翻了。
對於奧勒良採取的這一系列行動,高盧帝國的皇帝泰特裡庫斯可以說比任何人都更加敏感。雖然這個人身為從羅馬帝國分離出去的高盧帝國的皇帝,但是他的祖先世世代代都屬於羅馬的元老院階級,他本人也在羅馬元老院中擁有一席之地。也就是說,這個人有著非常傳統的羅馬人的思維方式。
雙方在歐羅登斯河的兩岸拉開陣勢。位於帕爾米拉軍隊正中央位置的中樞主力重裝騎兵軍團即便在河對面,看上去仍然顯得威風凜凜。騎兵出身的奧勒良親自出現在羅馬軍隊的最前方。戰鬥在羅馬騎兵越過歐羅登斯河的同時展開。
面對如此情景,這位「東方女王」也開始絕望起來。眼見堅守無望,她只能帶著重臣連夜逃出城去。從她向東逃跑的線路來看,大概是打算請求波斯國王的幫助吧。但是她還沒逃出多遠,就被追來的羅馬騎兵包圍。得知芝諾比阿被捕的帕爾米拉居民主動打開城門迎接羅馬軍隊的到來。
但是奧勒良在這個時候在戰略上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在蠻族入侵的時候他沒有選擇第一時間迎擊,而準備等對方帶著掠奪來的戰利品而行動緩慢時,在對方返回的路上進行伏擊。
對於芝諾比阿來說,堅守帕爾米拉還有另外一個優勢,那就是帕爾米拉在地理位置上被沙漠包圍。羅馬軍隊要想圍攻帕爾米拉,只能依靠安提阿的補給。但是這條補給線太長,而且補給線越長,其效率就越低。最終,補給難以為繼的羅馬軍隊只能放棄包圍,無奈撤軍。總之,帕爾米拉能夠在羅馬軍隊的圍攻中堅持多久就是問題的關鍵。而當時的帕爾米拉城中儲備了大量物資,足以應對長時間的包圍。
東方女王芝諾比阿,致書羅馬皇帝奧勒良:
我已得到波斯援軍,不日即可抵達。阿拉伯人與亞美尼亞人皆已與我結盟。從敘利亞沙漠中趕來的貝都因人,想必也正令貴軍煩惱不已吧。
在如同作戰會議一樣的氣氛中,高官們一致決定推舉皇帝的得力助手近衛軍團長官卡魯斯繼承皇位。當時正在萊茵河附近的科隆訓練新兵的卡魯斯,在接到通知之後即刻趕到位於多瑙河岸邊的希爾米烏姆接受皇位。
終於,在奧勒良死後過了5個月的9月12日,羅馬帝國的又一位新皇帝登場了。這個人就是75歲的塔西佗,他時常因為自己是著名歷史學家塔西佗的後裔而引以為傲,雖然他既沒有在行省從政的經驗,也沒有從軍的經驗,卻是一位十分有教養的人。
剛剛繼位羅馬帝國皇帝不久,決心光復帝國東方領土的奧勒良,致書芝諾比阿以及她身邊的軍事同盟者:

我最近發現了一名叫普羅布斯的年輕士兵。據我觀察,這個人雖然年輕,但能力出眾。我想任命他為大隊長,指揮主要由高盧人和阿拉伯人的輔助兵組成的6個大隊(大概3000人)。我親愛的兒子,希望身為皇帝的你,也能夠充分地利用這個年輕人的能力。雖然現在說是為了帝國還為時尚早,不過他至少可以作為其他年輕將官的楷模。
但是皇位空缺的現狀不能繼續下去,而除了塔西佗之外,元老院中已經再也沒有能夠就任皇帝的合適人選,於是其中一位元老站起來說道:
那麼通過實力取得地位的人面對習慣了不合理的感性的普通民眾,要如何樹立自己的威信呢?唯一的辦法就是與人民羣眾保持距離。但是這個方法需要必不可少的時間。奧勒良的統治時期只有不到5年,普羅布斯也僅僅統治了6年時間,他們都沒有樹立威信的時間。如果他們能夠像五賢帝那樣,或者像後來拯救帝國於危難之中的戴克裡先那樣有20年的統治時間的話,結果又將如何呢?身為一名統治者,當面對一群容易被感性左右的民眾時是最困難的。因為他既要給民眾親近感,又要保持距離感。
落雷

公元260年的10年後,即公元270年,奧勒良自己登上了皇帝的寶座。但是,他繼承的這個羅馬帝國,和10年前的狀態相比沒有絲毫的改善。
但是,到了公元3世紀中期,羅馬帝國境內的其他城市和街道都被城牆保護起來,首都羅馬自然也不會例外。不過在沒有城牆的這300年間,首都羅馬已經比之前擴大了許多倍。所以新建的城牆也必須將整個羅馬都包圍在其中。
每個人都有平等接受軍醫治療的權利。那些通過支付金錢來獲得更為優越治療條件的事情,絕對不允許發生。
芝諾比阿之所以沒有在大都市安提阿進行防守,而是與羅馬軍隊在郊外的平原地帶進行會戰,從某種原因上來說也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一手將奧勒良提拔上來的皇帝瓦勒良,還派遣他到各個前線積累經驗。其中關於奧勒良在拜佔庭負責防衛任務時的記載,因為他將手下的士兵按照民族區分而令人印象深刻:
在騎兵面前,他是這樣說的:
從公元106年皇帝圖拉真徵服達契亞開始,直到公元271年奧勒良放棄達契亞的短短165年時間裡,達契亞能夠和羅馬帝國建立如此根深蒂固的聯繫嗎?因此,我認為在羅馬帝國撤出達契亞的時候,選擇繼續留在當地的羅馬公民一定為數不少,而從此之後雙方之間的關係一定也十分密切,畢竟他們擁有共同的語言和習慣。
通過這項任務,奧勒良對堪稱帝國最重要防線的多瑙河防線全域都有了一個系統性的把握。在《羅馬皇帝傳》中,也有關於奧勒良這次視察的記載。
羅馬軍隊一下子失去了全軍最高司令官,本來應該由與卡魯斯同行的次子努梅裡安接替這個位置,但是這位年輕的將軍完全無法勝任,於是羅馬軍隊只能撤軍。當時他們本打算先暫時撤回收復的北美索不達米亞,但是在羅馬軍隊北上的途中,又一件意外襲擊了羅馬軍隊。
從達契亞撤軍的羅馬帝國與進入達契亞的哥特人之間僅僅一河之隔,但是這兩股勢力之間並非敵對關係,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還保持著友好的關係。我之所以會這麼認為,是因為以下兩個理由:
我們之所以推舉高齡的皇帝,是因為年長者更容易受到別人的尊敬,而且年長者能夠像父親一樣理解我們每一個人。另外,因為皇帝年事已高,我們就不必勉強他去四處徵戰履行其身為最高統治者的義務,也不必為整天擔心皇帝的失敗而寢食難安。不僅如此,年長者作為皇帝,在政策上也會經過深思熟慮小心謹慎地執行,羅馬帝國將會重新回到曾經那個不是由軍事而是由法律支配的國家。
感覺到後院起火的奧勒良,終於在法諾進入弗拉米尼亞大道的入口處附近追上了蠻族的部隊。雙方的騎兵以梅託羅河注入亞得裡亞海的入海口附近為戰場展開激戰。
這些人的叛亂最後之所以都以失敗告終,是因為總結起來他們有以下幾個共同點:
雖然並沒有全殲帕爾米拉軍隊,但羅馬軍隊已經很明顯地獲得了這場戰鬥的勝利。作為帕爾米拉軍隊主要戰鬥力的從波斯僱用來的重裝騎兵,被羅馬軍隊消滅了三分之二。在得知這場戰鬥的結果之後,那些被僱用來的步兵都因為恐懼而不顧傭兵的約定,紛紛四散而逃。不得不承認失敗的芝諾比阿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安提阿居民的支持,只能率領殘餘的部隊退回位於安提阿以南200公裡的埃梅薩,並且打算將這裡作為她與奧勒良交手的第二戰場。
當時年僅二十三四歲的普羅布斯得到皇帝的如此厚愛,自然更加奮勇作戰。他指揮的輔助大隊連續取得比由正規軍組成的大隊更加輝煌的戰果。於是在公元260年,皇帝瓦勒良任命還未滿30歲的普羅布斯為正規軍團的軍團長,這可以說是平步青雲。瓦勒良還藉此機會贈送給他3套軍裝。

這次事件與將官沒有任何的關係,一切都是士兵們自己的主意。皇帝馬可·奧勒留·普羅布斯遇刺身亡時年僅50歲,在不辭辛勞地為羅馬帝國奔波忙碌了6年之後,最終迎接他的竟然是如此悲慘的結局,實在是令人惋惜。
既然皇帝奧勒良從達契亞行省撤退的決定在政策層面上取得了成功,那麼將其作為長久性的政策又將如何呢?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並沒有那麼簡單。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在日耳曼民族中並不只有哥特人,而且在哥特人中也有不滿足於農耕生活、渴望其他生活模式的部族。
公元274年春,首都羅馬的居民久違了的盛大凱旋儀式,伴隨著和煦的春光沐浴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在慶祝的隊伍中,俘虜們多姿多彩的服裝樣式,顯示出奧勒良在面對眾多民族時都取得了輝煌勝利。俘虜中包括北方的哥特人、薩爾馬提亞人、法蘭克人、汪達爾人、阿拉曼人,東方的大夏人、阿拉伯人、薩拉森人、帕爾米拉人以及埃及人。高盧帝國最後的皇帝泰特裡庫斯和他的兒子也都穿著高盧特色的民族服裝,坐在敞篷馬車上作為整個慶祝隊伍的點綴而出現在凱旋儀式上。出席凱旋儀式的元老院元老們有不少人對與他們同樣在羅馬元老院擁有席位的泰特裡庫斯現在的模樣,表現出極度的憤慨與不滿。
除此之外,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即便芝諾比阿的內心深處仍然擁有女性的恐懼,但是當她站在陣前的時候,卻比任何一個男人都更加勇猛。在給予她懲罰之時,應該也考慮到這一點吧。
皇帝卡魯斯(公元282—283年在位)
普羅布斯也是在成為皇帝之後沒有立刻回到首都羅馬的皇帝之一。那些繼位之後便急急忙忙地返回首都,在元老院中畢恭畢敬地接受元老院承認其身份的皇帝已經成為過去。對於公元3世紀後半期的皇帝們來說,首都羅馬的存在意義,僅僅是他們同蠻族和波斯戰鬥勝利之後舉行凱旋儀式的場所而已。元老院只能承認軍方選舉出來的皇帝,所以他們也就沒有專程前往首都羅馬的必要。況且,對他們來說也沒有在皇宮之中悠閑享受的時間。要是這個時候的羅馬皇帝有機會看到好萊塢拍攝的那些關於羅馬歷史的電影的話,一定會憤憤不平地抱怨說:「早知會遭到這樣的誤會,不如當初真的這麼來一下試試。」
他和自己的前任克勞狄烏斯二世算得上是同輩,所以他在繼位皇帝的時候應該在56歲左右。古羅馬將40多歲看作男人的黃金期,奧勒良成為皇帝的時候正好比這個基準晚了10年。但是奧勒良在40多歲的時候就已經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因為他也是被皇帝瓦勒良破格提拔上來的行省出身的人才之一。
波斯戰爭(二)
但是被請求幫助解決這一問題的皇帝奧勒良,不知是根據何種判斷基準,做出羅馬主教是基督教最高主教的裁決。雖然這個問題成為後世基督教內部一個非常重要的爭論話題,但是根據奧勒良當時的裁決,羅馬主教擁有比安提阿、亞歷山大港以及迦太基的主教都高的地位。耐人尋味的是,這一決定並不是由基督教徒做出的,而是由被基督教視為異教徒的羅馬皇帝做出的。順便說一句,現代的羅馬教皇也必須以羅馬的主教為最優先人選。
不過奧勒良也沒有忘記給蠻族留面子。這就是羅馬人最擅長的「勝而讓步」政策。
首先我們來看貨幣改革,這並不是一項從頭開始的徹底改革,換句話說,這只是一項針對鑄幣的違法行為進行的改革。
路奇烏斯·圖密善·奧勒良,從姓名上來看很像是出生於義大利本土的羅馬人,但實際上正如前文所說,他出生於位於多瑙河附近的邊境地區。當時居住在邊境地區的人都被稱為「羅馬化的蠻族」,奧勒良正是其中之一。他的出生地位於現在塞爾維亞的首都貝爾格萊德以外30公裡處,距離多瑙河不到20公裡的一處邊境城市。在羅馬時期,這個地方以希爾米烏姆的名字為人所熟知。這個城市之所以頻繁地出現在羅馬帝國末期的歷史中,是因為羅馬帝國的多瑙河防線在帝國末期的時候重要性逐漸提升。雖然自公元3世紀後期開始,以希爾米烏姆為中心的附近地區出現了眾多皇帝,但是希爾米烏姆的興盛並非因為這些皇帝。因為這些軍人出身的皇帝對於建設故鄉之類的事情沒有多少興趣。
駐紮在達契亞行省各處的羅馬軍隊以及市政負責人全部撤出達契亞,返回多瑙河南岸。當地居民可以自由選擇是繼續留在達契亞,還是移居到羅馬境內。雖然有很多人都移居到了多瑙河南岸,但是據說決定留下來的羅馬人也不少。畢竟剛剛從羅馬帝國手中接過達契亞地區的哥特人缺乏對這裡的統治經驗,所以當地居民對於哥特人來說也是非常寶貴的人才資源。雖然我們不知道皇帝奧勒良與哥特人之間圍繞著達契亞問題究竟簽訂了怎樣的協議,但是因為事件發生當時沒有出現任何的混亂局面,由此可見羅馬從達契亞的撤退並沒有引發什麼深刻的社會問題。
但是僅僅過了不到一年,進入了令羅馬帝國舉國上下一片震驚的公元260年。皇帝瓦勒良被波斯國王俘虜的消息使每一名羅馬士兵都陷入茫然失措的狀態之中,尤其是對於備受瓦勒良器重的奧勒良來說,一定是他46年人生中遭受到的最大衝擊。而且這場前所未有的慘劇還是發生在距離他鎮守的拜佔庭極其遙遠的幼發拉底河東岸。即便他想要趕去營救也完全來不及,更何況當時的奧勒良不但沒有擅自帶兵救援的權力,就連手下士兵的數量也不到2500人。
雖然生活上的關懷也具有一定的效果,但是對於這些被破格提拔上來的人來說,能夠在戰場上得到重用才是最使他們感到開心的事情。皇帝瓦勒良也深知這一點,於是他對奧勒良可以說是委以重任,在皇帝發給軍團基地負責人的親筆信中這樣寫道:
公元282年秋,軍方的高官們為了決定繼任皇帝的人選而聚集在希爾米烏姆,我想他們在這個時候一定也在討論關於改變政策的話題。而他們討論的話題應該是圍繞著與派遣士兵開墾荒地相比,是否更應該讓他們在戰場上發揮作用。普羅布斯原本正在進行東徵波斯的準備,與此同時又動員士兵參與到開墾荒地的土木工程中來。雖然因為對此感到不滿而殺害了普羅布斯的士兵只是極少數,但這也足以說明目前存在的問題。高官們害怕這種情緒會蔓延到羅馬全軍,而新皇帝卡魯斯也深有同感。
大概您也對我任命這樣一個連鬍子都沒長出來的年輕人為大隊長而感到十分驚訝吧。但是現在和神君哈德良統治時期那個帝國全境人才濟濟的時代不同了,我必須親自尋找可用之才。另外,既然連您都聽說過普羅布斯,至少也說明我的判斷沒有錯吧。
最終,奧勒良將帝國北方邊境的防衛問題即對蠻族的政策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因為這個問題已經由先帝克勞狄烏斯二世開了個好頭,接下來應該繼續沿用先帝的方法,將之前取得的戰果善加利用,就是最好的辦法。
對於你們來說,最重要的問題是保養好自己的馬匹。當然需要保養的不僅僅是戰馬,拉貨車用的馬和牛也同樣不容忽視。偶爾會有人將喂馬的飼料偷運出去賣給別人,這種事情一旦被發現絕對不會輕饒。另外要時刻牢記,這些牲畜不是你的個人財產,而是整個部隊的財產,所以在保養它們的時候要特別小心謹慎。
皇帝奧勒良與公元3世紀羅馬帝國的其他皇帝相比最大的特點在於,在處理任何事情上都以「速攻」見長。之前所說的國內政治問題,他僅僅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便基本搞定,至於接下來要說的多瑙河防線問題,他也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確立下來。當然,與蠻族之間的策略和國內政治的做法是完全不同的。針對於此,奧勒良的戰略基本上按照如下的順序進行:
如果你們想保住自己大隊長的位置,或者說你們想要在戰場上保住性命,那麼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時刻將你們手下的士兵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帕爾米拉攻防戰
公元3世紀初到4世紀中期在位的皇帝 在位時間皇帝(在位年數和死因)所在叢書冊數73年間共22位皇帝在位211—217年卡拉卡拉(6年,謀殺)第十二冊217—218年馬克裡努斯(1年,謀殺)218—222年埃拉伽巴路斯(4年,謀殺)222—235年亞歷山大·塞維魯(13年,謀殺)235—238年馬克西米努斯·色雷庫斯(3年,謀殺)238年戈爾迪安一世(半個月,自殺)戈爾迪安二世(半個月,戰死)普皮恩努斯(3個月,謀殺)巴爾比努斯(3個月,謀殺)238—244年戈爾迪安三世(6年,謀殺)244—249年阿拉伯人菲利普(5年,自殺)249—251年德基烏斯(2年,死於與蠻族的戰鬥)251—253年加盧斯(2年,謀殺)253—260年瓦勒良(7年,被俘,死於獄中)253—268年加裡恩努斯(15年,謀殺)268—270年克勞狄烏斯二世(2年,病死)270—275年奧勒良(5年,謀殺)275—276年克勞狄烏斯·塔西佗(8個月,病死>276—282年普羅布斯(6年,謀殺)282—283年卡魯斯(1年,意外)282—283年努梅裡安(1年,謀殺)282—284年卡裡努斯(2年,謀殺)21年284—305年戴克裡先第十三冊30年307—337年君士坦丁
獲得第一戰勝利的奧勒良率領全軍進駐安提阿。當地居民對時隔12年之久的皇帝再次駕臨表示熱烈的歡迎。而對於安提阿這12年來對羅馬帝國的背叛,皇帝以安提阿也是迫於無奈的選擇為由,並沒有對其做出任何懲罰。從此以後,安提阿便不是帕爾米拉王國的主要都市,而是以羅馬帝國東方代表性城市的身份重新華美地綻放。

元老院在看到軍團的動向之後立刻產生了動搖。得知此事的弗洛裡安努斯因為深感自己失去支持而陷入孤立無援的恐懼中無法自拔。皇帝的這種心情也傳染到他身邊的警衛隊身上。他們預感如果普羅布斯率軍攻打過來,那麼自己只會成為弗洛裡安努斯的陪葬。要想活命,只有將失去元老院支持的弗洛裡安努斯殺掉這唯一的辦法。於是他們真的這樣做了,這樣一來也避免了一場羅馬士兵自相殘殺的內戰。
事故就在此時發生了。因為皇帝的帳篷比其他的帳篷都更大更高,結果遭到落雷的直擊。皇帝卡魯斯當場斃命。
關於他們二人會談的內容我們已經無從得知。但是會談的結果,以高盧帝國皇帝泰特裡庫斯向羅馬帝國皇帝奧勒良宣布投降告終。第二天一早,雙方軍隊都按照預定計劃出現在戰場上,但是隨後兩軍並沒有發生交戰,只有士兵們的歡呼聲響徹戰場。仔細想來,他們其實原本都是羅馬軍隊中的戰友。就這樣,存在了14年的高盧帝國宣告終結。高盧、西班牙以及不列顛全部兵不血刃地重新回到羅馬帝國的統治之下。就在奧勒良處理完這一切準備返回首都羅馬之際,收到了元老院答應為他舉辦凱旋儀式的消息。
曾經有位英國學者將羅馬帝國稱為聯邦制國家,因為羅馬承認全國絕大多數地區的地方自治。羅馬不僅承認各地在內政層面上的自治,像雅典那樣對人類歷史做出卓越貢獻的城市,羅馬人甚至還賦予它們發行自己貨幣的權力,以此來延續它們的民族自豪感。對於其他同盟國和附屬國,羅馬帝國也承認它們的貨幣發行權。身為盟主的羅馬帝國並沒有將其控制下的所有國家貨幣全部統一為羅馬貨幣,而是保存了它們各自的貨幣,僅僅將羅馬貨幣作為基準貨幣,穩定相互之間的兌換價值。這就是開國皇帝奧古斯都在確立羅馬帝國貨幣制度時的想法。羅馬帝國之所以在全國各地都設有貨幣兌換站,就是這個原因。

我堅信最後的勝利一定是屬於我們的。諸神總是賜予我們羅馬人無窮的力量。這次也一定會幫助羅馬帝國再次復興!
第二,被妻子或者親信唆使而叛變的情況出乎意料地多。這些人因為不夠堅定,在軍事行動上也會畏首畏尾,最終導致失敗。
可是當時入侵的汪達爾人似乎不知道通過什麼方法得知了羅馬軍隊的伏擊計劃,於是他們將掠奪來的戰利品和俘虜全部集中存放在義大利北部的某處,然後留下一部分人防守,其餘的全部軍隊則繼續沿著義大利半島南下。
帝國再次統一
同年8月末的一天,為了視察工程進展情況,皇帝普羅布斯登上專為視察而建造的高塔之上。因為工程動員了大量士兵,所以其中有幾名士兵來到高塔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但是接下來的一瞬間,視察用的高塔忽然倒塌下來。隨後,裝作趕去幫助皇帝的士兵用短劍將普羅布斯殺害了。
卡魯斯在繼承皇位之後將自己的名字改為馬可·奧勒留·卡魯斯。不過他改為這個名字的原因和普羅布斯不盡相同,後者是為了表明自己以著名的哲學家皇帝為榜樣,而卡魯斯則是為了表明自己是在軍隊中聲望極高的先帝普羅布斯的繼承人。因為前任皇帝普羅布斯的官方全名為馬可·奧勒留·普羅布斯。不過,卡魯斯唯一真正繼承的只有姓名而已。
身在首都的元老院元老也被這次事件震驚,他們不由得想起500年前漢尼拔兵臨城下的往事,甚至祈求西比拉的預言來拯救自己。但是,當他們得知入侵的蠻族已經被擊敗的消息之後,前一秒還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元老院元老的態度一下子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對讓蠻族侵入義大利中部地區的皇帝奧勒良的批評聲一下子甚囂塵上。
公元272年,雙方之間的戰鬥不可避免地展開了。因為帕爾米拉軍隊的主要戰鬥力量是重裝騎兵,所以芝諾比阿將戰場選擇在安提阿北部不遠處的歐羅登斯河平原上。

通過這份清單我們可以看出,身為最高司令官的皇帝,對於自己下屬的關懷可謂是無微不至。同時這些產地各異的獎賞品也反映出公元3世紀時期的羅馬帝國仍然保持著其廣闊的貿易範圍。
泰特裡庫斯一定深切地感覺到皇帝奧勒良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高盧帝國。同時,他也對高盧帝國存在的意義產生了懷疑。因為他出身於羅馬元老院階級,所以認為羅馬帝國理所應當地應該擁有西至西班牙、東至敘利亞、北至北海、南至撒哈拉的廣闊領土。而且,高盧帝國的誕生並非出於當地居民的獨立願望,只是發生在公元260年的那件震撼帝國全境的瓦勒良皇帝被波斯國王俘虜的大事件引發的餘震之一。也就是說,高盧帝國只是在特殊環境下產生的偶然結果罷了。
在凱旋儀式的隊伍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帕爾米拉曾經的女王芝諾比阿。她身著具有濃重東方色彩的帕爾米拉民族服裝,被用黃金鎖鏈囚禁在她最喜歡的金色敞篷馬車上,而且身上還掛滿了她擁有的全部首飾,因為首飾太過沉重,她保持身體的平衡都顯得十分困難。
芝諾比阿的亡夫和她的兒子都曾經被皇帝加裡恩努斯授予「羅馬東方總司令」的稱號。也就是說,他們是負責羅馬帝國東方防禦任務的總負責人。而身為東方長官的他們對羅馬皇帝刀劍相向,是很明顯的反叛之罪。於是被逮捕的芝諾比阿及其手下重臣們都被帶到皇帝奧勒良的面前接受審判。
政治的世界並非座談會會場,當權者必須用具體的行動和事實來證明他的能力。對羅馬皇帝來說,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能否保護羅馬帝國不受外敵的侵擾。但是,如果羅馬帝國各部分處於四分五裂的狀態,那麼帝國就無法充分地發揮其應有的功能。這就是羅馬帝國的特質。
準備對帕爾米拉發動攻擊的奧勒良也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安提阿的後方支援上,他在寫給自己最信賴的祕書官姆卡波勒斯的信中向對方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雖然塔西佗對繼任皇帝百般推辭,在繼位後卻表現出非常認真的態度。他變賣了自己的所有財產,將得到的收益全部捐獻給國庫作為士兵們的軍餉。並且他還將自己在市中心的宅邸拆除,將包括大理石圓柱在內的建材都捐獻出來,作為建造公共浴場的材料。他十分節儉,連皇帝專用的紫色託加長袍都沒有特別製作,而是仍舊穿著他自己的衣服。這位新皇帝唯一提出的個人要求,就是羅馬帝國各地的公共圖書館中都必須收藏歷史學家塔西佗的全部著作。公元276年,將繼承先帝奧勒良的遺志作為自己責任和義務的塔西佗,率領羅馬軍隊向東方進發。
這件事一直持續了很久也沒有平息下來,因為皇帝加裡恩努斯的法令而被從軍務中徹底趕出來的元老院元老們,對於軍人出身的皇帝一直都抱有成見。從此與軍事無緣的元老們,一方面十分享受在首都羅馬舒適而安全的生活,另一方面也對從他們手中奪走實權的軍隊持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想法。這些曾經代表著羅馬社會統治者階級的元老院元老,現在已經失去了實際的權力,而成了一群批評家。在這些批評家的眼裡,皇帝就相當於他們僱用來的傭兵部隊的隊長。因此,讓蠻族侵入義大利本土的中部地區,就是這些負責保護國家安全的傭兵的失職,對奧勒良的批評之聲也是由此而來。
入侵高盧的蠻族沒有像往常那樣燒殺搶掠一番後逃之夭夭,而是在60多個城鎮和鄉村駐紮下來。在羅馬帝國傳統的方針中,高盧地區並沒有常駐軍團。因為高盧地區的防衛任務完全由萊茵河防線上的軍團基地負責。具體說來,就是在萊茵河沿線的伯恩、克桑騰、斯特拉斯堡以及美因茨。而猶如大壩一樣的萊茵河防線一旦被攻破,那麼整個蠻族的入侵就如同泛濫的洪水肆虐高盧全境,一發而不可收。面臨如此嚴重的事態,身為皇帝的普羅布斯之所以親赴前線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羅馬軍隊進駐皮林塔斯之後,奧勒良似乎因為某事而訓斥了他的祕書艾洛斯。奧勒良是一個對人對己都十分嚴厲的人,雖然不知事情的起因,但艾洛斯確實因為皇帝嚴厲的態度而感到非常的恐慌。恐慌之下,他開始害怕起自己或許會因此而失去性命。雖然這個人從名字上來看像是個希臘人,但實際上大概以前屬於奴隸階級吧。於是這個擔心自己有生命危險的祕書偽造了一份文書。這份文書上寫有皇帝身邊的警衛以及幾名軍官的名字,聲稱皇帝將下令處死他們,文書的最後艾洛斯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因為祕書經常替皇帝撰寫文書稿件,而且可以輕易地拿到皇帝的印章,所以他偽造的文書完全能夠以假亂真。祕書艾洛斯將這份假文書拿給上面寫有名字的將軍們看,結果將軍們都感到異常震驚。被恐懼沖昏了頭腦的將軍們,甚至一時間都沒想到去確認這件事的真偽。
在接受審判時,芝諾比阿的行為暴露了她到底不是克婁巴特拉。她將反叛的責任全部轉嫁到重臣們的身上,她堅持聲稱自己是被大臣們欺騙了,只是被那些大臣的野心利用的犧牲品。
不管你們信仰什麼宗教都是你們的自由,但是不能因為你們的信仰影響到軍團的行動。對平民必須時刻保持彬彬有禮的親切態度,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有人在外面惹是生非,那麼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在首都的那羣傢夥,似乎在嘲笑我身為羅馬皇帝竟然向一個女人宣戰。看樣子,他們以為這是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之間赤手空拳的肉搏。但實際上我並不是在和女人戰鬥,我的對手是全副武裝的正規軍隊,只不過他們的首領是一個勇氣不輸於男人的女人。但是這種情況會對其他人造成影響,很多人一聽說對方是個女人就會產生同情的心理。
若要將三分天下的羅馬帝國恢復到公元260年前的模樣,那麼現在只剩下高盧帝國這一個問題。奧勒良之所以不願意在東方浪費太多時間,就是希望能夠趁著收復帕爾米拉的氣勢,一口氣解決帝國西方的問題。而轉向西方的奧勒良及其羅馬軍隊的行軍速度,也絲毫不愧於「速攻奧勒良」的稱號。在他沿著多瑙河防線向西進軍的路上,一旦發現防線外圍的蠻族有可疑的舉動,便立刻毫不猶豫地投入兵力進行打擊。品嘗到勝利滋味的官兵們變得越發強大起來。而連戰連勝的態勢給羅馬軍隊帶來前所未有的士氣和信心。這樣一來,即便在放棄了達契亞行省之後,若用多瑙河防線作為衡量帝國安全指數的儀器時,恐怕指針會一路往合格的方向跑。隨著珍惜光陰、辦事有頭有尾的奧勒良從多瑙河下遊往上遊移動,指針的高度也隨之節節攀升。
但是實力至上主義的政策與人類社會的所有現象一樣,既有利也有弊。實力至上主義會使昨天還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今天就變成對自己發號施令的人。要想接受這個現實需要擁有相當寬廣的胸襟,不幸的是具備這種合理精神的人並不多見。同時,下層民眾對於王侯將相這些一生下來就高高在上的階級卻擁有莫名的敬意。或許對於人類來說,更容易接受不合理的感性而不是合理的理性吧。
奧勒良決定先將高盧帝國的問題放在一邊。因為這個在政體上幾乎可以稱為小羅馬的帝國,雖然擁有高盧全境、西班牙以及不列顛等地,但是從來沒有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對義大利本土做出過任何有威脅的舉動。因此,這個從來沒對羅馬帝國採取過任何敵對行動的帝國,可以暫時先不必考慮。
芝諾比阿手下擁有的就是這樣一批軍隊。在她控制了帝國東方的全部區域之後,就相當於掌握了帝國東方的經濟力量,而羅馬帝國東方的經濟實力一直凌駕於西方之上。她之所以不畏懼皇帝奧勒良的進攻,就是因為她清楚自己在經濟實力上處於優勢地位。她堅信只要有錢,就有源源不斷的士兵。同時芝諾比阿的自信也並非毫無根據。帕爾米拉軍隊的主力是和波斯軍隊一樣的重裝騎兵,裝飾著黃金盔甲的戰馬和騎士,僅僅從軍裝的華麗程度上就足以壓倒對手。

但是奧勒良並沒有單純地從這裡撤軍。他從多瑙河下遊南岸廣闊的默西亞行省、西部的達爾馬提亞行省以及南部的色雷斯行省各自分出一部分,建立了一個新的達契亞行省。將從達契亞撤退出來的2個軍團安置在這裡。新達契亞行省的首府塞迪卡就是現在保加利亞的首都索非亞。這樣一來,奧勒良就在多瑙河的下遊用默西亞與新達契亞組成了防線上的雙保險。
這對於元老院階級來說,是一個奪回國政主導權並且展示自己統治能力的大好機會。因為奧勒良既沒有子嗣也沒有兄弟,所以不管對他個人的評價有多高,也無法利用他的名聲來扶持繼承人。只要推舉出一位能夠贏得士兵們信任的繼承人,那麼羅馬軍方就會對羅馬元老院的統治能力刮目相看。
這在金融方面可以說得上是非常正確的選擇。畢竟當年銀幣重3.9克,含銀量是100%。也只有在純銀的狀態下,1枚銀幣兌換4枚銅幣的等值關係才得以成立。而當銀幣的含銀量降低到5%之後,想要維持1枚金幣兌換25枚銀幣的等值關係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瓦勒良生前不僅破格提拔優秀人才出任軍中要職,而且不只是升遷而已。當他發現在軍中扶搖直上卻對發財不關心的人時,也會在經濟上給予資助。瓦勒良曾下旨贈予下列財物給當時年約45歲的奧勒良:
皇帝奧勒良致信普羅布斯:
從義大利北部的皮亞琴察到中部的裡米尼,汪達爾人的大軍勢如破竹般穿過埃米利亞大道,一路上沒有遭到任何抵抗。帕爾馬、摩德納、博洛尼亞以及埃米利亞大道的終點裡米尼,一路上的所有城市都沒有逃過蠻族的燒殺搶掠。這一慘劇又繼續沿著亞得裡亞海南下持續到法諾。而從法諾沿著弗拉米尼亞大道就可以直達首都羅馬。
這兩位皇帝的死,可以說是羅馬帝國完全陷入命運捉弄的最好例證。
通過積極進攻的戰術在對抗蠻族的戰爭中取得成功的皇帝普羅布斯,卻在鎮壓國內叛亂上浪費了兩年時間,這對他來說實在是非常痛心的事情。就在普羅布斯為了確立東方防線而準備遠徵波斯的時候,已經從之前的戰鬥中恢復過來的北方蠻族再次進犯帝國西部,結果普羅布斯只能放棄東徵計劃奔赴西方戰場。
雖然奧勒良的貨幣改革政策在金融角度上來說屬於唯一的辦法,不過在政治角度上來說並沒有那麼簡單。
叛亂主要集中在包括埃及在內的帝國東部,共有5處地方,雖然鎮壓這些叛亂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但是這5處地方相互之間都有一定的距離。普羅布斯這兩年中的大部分時間基本都浪費在來回的行軍上了。
為了儘快轉移士兵的不滿情緒,公元282年秋天,新皇帝卡魯斯在繼位不久便率領著羅馬大軍從多瑙河前線基地出發朝東方進發。當時58歲的卡魯斯將他35歲的長子卡裡努斯立為共治皇帝,任命他負責西方的防守。同時將31歲的次子努梅裡安也立為共治皇帝,與他一同東徵波斯,父親卡魯斯率領第一軍,次子努梅裡安則率領第二軍。
不過這就需要士兵們放下武器拿起鋤頭,不情願地投入農耕作業之中。而對於那些曾經深入敵境主動作戰的士兵來說,如此繁重的農活使他們難以忍受。
奧勒良在距離首都羅馬20公裡之外的蒂沃利為芝諾比阿提供了一座別墅供其安度餘生。雖然無法與皇帝哈德良那豪華的別墅相比,但是與首都羅馬距離適中的蒂沃利,仍然是一個環境優雅、山清水秀的地方。居住在這樣一座開放式的羅馬別墅中,想必芝諾比阿的生活一定也是非常舒適的。關於她去世的日期沒有留下任何記錄。因為她自從被帶到羅馬之後便一直沒有做出任何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舉動,所以也沒有引起那些編年史作者的注意。每年從帝國國庫中發放給她的生活費,非常充分地保全了她曾經身為帕爾米拉女王的顏面。與她一同被帶到羅馬的兩個女兒,也在不久後分別嫁給了兩位元老院元老為妻。由此可見,帕爾米拉王國壽命只有從公元260年的那場動蕩局勢中起算的10年。
凱旋儀式的主人公當然是凱旋的將軍。羅馬的傳統做法是凱旋將軍身披大紅鬥篷,坐在4匹白馬拉的戰車上。但是奧勒良駕駛的戰車前方並非白馬,而是4頭雄鹿。用雄鹿牽引戰車原本是北方蠻族的首領在祭祀時採用的方法。但是奧勒良這樣做並非為了模仿北方的蠻族,而是為了證明自己凱旋儀式的真正價值,不在於收復了帕爾米拉和高盧帝國,而在於他擊敗了多瑙河以北頻繁入侵羅馬帝國的蠻族。遺憾的是,很多人並沒有領會他的本意,只是為這很少見的4頭威風凜凜的雄鹿一個勁地拍手喝彩。這4頭雄鹿在凱旋儀式最後的祭祀典禮中被作為向卡匹託爾山上的最高神朱庇特神殿供奉的祭品而「犧牲」了。
正如一向對皇帝奧勒良沒有什麼好感的元老院不得不為他在公元274年舉行凱旋儀式一樣,奧勒良取得的成就使他有足夠的資格來要求這一切。
但是,羅馬軍中的蠻族士兵沒有引發的問題,卻被那些羅馬將軍自己引發了。這種不幸事件也可以稱得上是公元3世紀的特色之一,普羅布斯也不得不為鎮壓各地將軍的叛亂而浪費了兩年的時間。
另外,既然他升任為大隊長,那就必須有一些私房錢用於幫助那些一時間用光了軍餉的部下(羅馬軍團每半個月發一次軍餉)。因此,我決定贈予他金幣100枚、銀幣1000枚、銅幣1萬枚。而且,還應該給他提供一個符合羅馬軍隊軍官身份的住所。這就全權交給您來安排了。
一、首先採取積極的進攻,給予蠻族徹底的打擊。
士兵們在得知羅馬帝國即將再次進行波斯戰爭之後都歡欣鼓舞起來。這不僅意味著他們能夠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同時東方對於他們來說也是遍地黃金的富裕之地。就好像日耳曼的蠻族每當聽到義大利與高盧這兩個名字的時候只會聯想到堆積如山的金幣銀幣一樣。公元3世紀末期的羅馬士兵在這一點上已經和蠻族毫無二致……
第一戰
皇帝奧勒良(公元270—275年在位)
總之,在解決了帝國北方多瑙河防線的問題之後,奧勒良終於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帝國的東部。公元271年夏季還沒結束的時候,皇帝已經率軍向東方進發,「速攻」特色一如既往。
四、在前來媾和的蠻族代表被如此威嚴的場面壓倒之時,以儘可能對羅馬帝國有利的條件來達成和約。
貨幣的發行權
閣下尚需何等情報?若知我方援軍正從三方趕來,閣下必然不會如此傲慢,彷彿已經將勝利收入囊中一般勸我投降了吧。
在舉行完凱旋儀式的第二年,即公元275年,皇帝奧勒良甚至等不及春季到來,便離開了首都羅馬來到帝國的北方邊境。他一邊視察多瑙河防線一邊沿著河流向東方進發,與波斯薩珊王朝的戰爭就是他接下來的目標。
在得知奧勒良對迪亞納居民的寬大政策之後,安提阿的居民頓時對自己這10年來屈服於帕爾米拉統治之下的做法感到十分後悔。他們對芝諾比阿以及帕爾米拉軍隊的態度也開始變得冷漠起來。芝諾比阿知道安提阿現在已經靠不住了,而且她熱切盼望的波斯援軍也遲遲沒有出現。不僅如此,約定好的亞美尼亞人和阿拉伯人都沒有趕來。唯一出兵支援的貝都因人僅僅對羅馬軍隊發動了一次襲擊,結果卻以失敗收場。幾乎與此同時,曾經活捉了羅馬皇帝瓦勒良的波斯國王沙普爾一世也與世長辭。對於這個連奧勒良都知道的情報,如果芝諾比阿不知道的話,那麼這位「東方女王」在戰鬥方面的資訊就未免太閉塞了。因為援軍不知何時才能到來,芝諾比阿只能在安提阿郊外與羅馬軍隊一決勝負,而她唯一能夠依賴的只有自己的重裝騎兵。
芝諾比阿在方方面面的表現都和男人毫無二致。她熱衷於騎馬狩獵,戰鬥時親自披甲上陣,從不缺席任何一次政治場合,還經常和招聘來的希臘教師探討關於希臘哲學與希臘悲劇的問題。除了喜愛珠寶飾品這個東方女性共同的特點之外,芝諾比阿在各個方面都與男性的君主毫無二致。雖然帕爾米拉名義上的統治者是她的兒子瓦巴拉圖斯,但實際上每個人都知道芝諾比阿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統治者,她本人對此也毫不掩飾。
普羅布斯擁有十分強烈的責任感,也許這就是他將自己比作那位哲學家皇帝的原因吧。而且他從繼位之初便和那位哲學家皇帝一樣,表現出對元老院傳統的尊重,在統治上與元老院共同合作。與獨斷專行的奧勒良相比,普羅布斯的這種態度也算是對元老院被軍方奪走推舉皇帝的主導權之後的一種慰藉吧。
支持芝諾比阿統治的,是他的亡夫奧迪納圖斯生前培養出來的帕爾米拉軍隊。帕爾米拉原本只是一座商業都市,並沒有組建軍隊的傳統。所謂的帕爾米拉軍隊,最開始只是通過經商積累下來大量財富的帕爾米拉花錢招來的僱傭兵而已。不過因為奧迪納圖斯的英勇戰鬥取得的輝煌戰績,吸引了很多羅馬帝國屯駐在東方的軍團兵加入帕爾米拉軍隊。
或許在奧勒良的心中一直沒有忘記為他的恩人皇帝瓦勒良復讎這件事情。不過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在於,曾經戰勝過羅馬帝國的波斯薩珊王朝對帝國東方的統治是一個很大的威脅。而且,被夾在幼發拉底河與底格裡斯河之間的美索不達米亞地區北部,是否被掌握在羅馬帝國的手中,也是關係到羅馬帝國確立東方防線不可忽視的問題。不僅如此,波斯薩珊王朝的著名君主沙普爾一世在三年前去世,隨後圍繞著繼承人問題波斯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這對於羅馬方面來說是一個主動出擊的大好時機。
反擊開始
自從皇帝瓦勒良在公元260年被波斯國王俘虜以來,皇帝加裡恩努斯統治的8年再加上皇帝克勞狄烏斯二世統治的2年,共計10年的時間都沒能完成的任務,奧勒良只用了短短4年的時間便宣告完成。元老院經過舉手表決,一致通過授予其「Restitutor Orbis」的稱號,意為「重建帝國的人」。
皇帝普羅布斯死後,軍隊對於皇帝的推舉不再徵求元老院的意見,因為普羅布斯的死並非因為軍隊對他的不信任。在殺害皇帝的士兵都被判處死刑之後,這場不幸的事件便宣告結束。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儘快決定皇帝的繼任人選。
雖然現在被土耳其人稱為安塔基亞的這個地方,只是敘利亞與土耳其國界附近的一個小城市,但是在古羅馬時期,這個被稱為安提阿的地方是帝國東方與埃及的亞歷山大港齊名的地中海世界代表性的大都市。安提阿的城區位於歐羅登斯河的東南部,這條全長20公裡最終注入地中海的河流,在當時具有充分的航運條件。自古以來便是東西方物產集散地的安提阿,在中世紀以後逐漸衰落下去的原因,就是歐羅登斯河的河道變淺,不再適宜貨船航行所致。
輕騎兵一般用弓箭來作為武器,重裝騎兵則多以長槍和長劍來作為武器。也就是說,重裝騎兵只有在接近對手的時候才能夠發揮他們的戰鬥力。而羅馬的步兵們則遵照奧勒良的命令,一直等待敵軍的騎兵來到非常近的距離之後才開始行動。步兵隊長看準時機一聲令下,羅馬步兵一齊用棍棒向重裝騎兵的馬腿打去。馬匹被打翻在地以後,因為渾身披滿沉重的鎧甲,不管是戰馬還是上面的騎士都難以起身。趁此機會,羅馬步兵將手中的棍棒換成長槍和短劍,向倒在地上的帕爾米拉騎兵發起攻擊。這次,沒有一人幸免於難,就連芝諾比阿的兒子,帕爾米拉王國的國王瓦巴拉圖斯都在這場戰役中身亡。毫無疑問,羅馬軍隊取得了最後的勝利。連續遭遇兩次慘敗的芝諾比阿,只有逃回故鄉帕爾米拉這唯一的選擇。
二、在對蠻族造成沉重打擊之後,等待陷入劣勢的蠻族提出媾和。
另外,芝諾比阿在戰略層面上也表現出非常強大的控制欲。雖然指揮實戰的將軍是希臘人,但在何時、何地開始戰鬥,完全要由她的判斷來決定。
但是隨後不久,皇帝瓦勒良便被波斯國王沙普爾一世俘虜。羅馬軍中的高官們都陷入了茫然失措的狀態,普羅布斯受到的打擊更為嚴重。同為被瓦勒良提拔起來的克勞狄烏斯二世以及奧勒良在遭遇這一不幸的時候已經46歲,而普羅布斯當年還不滿28歲。
與奧勒良一同前往東方的軍隊,被認為是他從多瑙河防線選拔|出|來的精銳騎兵,因為他們在行軍速度上非常迅速。
放棄達契亞行省
關於這一情況,從帕爾米拉發行的貨幣上就能夠看得出來。奧勒良繼承皇位之後羅馬帝國發行了刻有他肖像的銀幣,在芝諾比阿統治下的帝國東方也同樣發行了背面刻有奧勒良肖像,正面刻有芝諾比阿的兒子、帕爾米拉國王瓦巴拉圖斯肖像的硬幣。從硬幣正反兩面的安排上來看,似乎瓦巴拉圖斯比奧勒良的地位要高,但是從雕刻在硬幣邊緣的文字上來看,非常清楚地表明處於上位的是皇帝奧勒良,而不是身為「Dux Romanorum」(羅馬東方司令)的帕爾米拉國王。這種自相矛盾的情況在芝諾比阿的統治中隨處可見。也許皇帝奧勒良正是看準了芝諾比阿的這個特點,所以才沒有將帕爾米拉的問題放在第一位。
我們的皇帝奧勒良因為一個人的背叛和其他人的誤解而慘遭殺害。懇請元老院批準將已經去世的皇帝神格化,以此來微微寬慰我們悲痛的心情。另外拜託羅馬元老院的諸位元老,為我們推舉出一位足以勝任羅馬帝國皇帝的人選。只要是你們認為合適的皇帝,我們都會對他宣誓效忠。

進入小亞細亞之後,奧勒良率領的軍隊立即向被帕爾米拉統治了10年的地區進發。羅馬軍隊首先一路向東,直到抵達安基拉(現在土耳其的首都安卡拉)為止,都沒有遇到任何帕爾米拉的軍隊。不僅如此,當地的居民還紛紛打開城門歡迎羅馬皇帝與軍隊的到來。一路暢通無阻的奧勒良率軍從安卡拉轉道向東南方向前進,來到位於小亞細亞與敘利亞交界處的託羅斯山脈,結果羅馬軍隊卻出人意料地在迪亞納遭到了當地居民的抵抗。
奧勒良本身大概是受母親的影響,信奉太陽神。但同時,他也是一個支持多神教的古代人。古代人大多認為信仰是個人的自由,而且對於別人的信仰一向持寬容的態度。
隨後普羅布斯為自己恩人的兒子加裡恩努斯盡職盡責,加裡恩努斯也任命普羅布斯為最前線區域的總督。在皇帝加裡恩努斯統治的8年時間裡,就連克勞狄烏斯二世與奧勒良以刺殺皇帝的方式表示對皇帝不信任時,普羅布斯都沒有參與。即便後來克勞狄烏斯二世以及奧勒良登上了皇位,普羅布斯也對他身為一名軍人的職責盡忠職守。當時的皇帝奧勒良在寫給普羅布斯的親筆信中這樣說道:
而普羅布斯在舉行了對於羅馬男人來說相當於最高榮譽的凱旋儀式之後,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身為皇帝的責任和義務。於是他打算將因為長期處於「被動挨打」局面下而荒廢的土地重新變成耕地,並將其作為自己必須完成的責任之一。在他停留在首都羅馬的這段時間裡,表面上看好像是在為凱旋儀式做準備,可實際上他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安排埃及的行政長官修建灌溉工程,以及與高盧行省的總督們商討河川利用的問題上。耕地的大量荒廢以及城市人口的不斷增加,已經發展到不得不進行處理的程度。
時隔10餘年終於解決了帕爾米拉問題的奧勒良,為了能夠儘快去處理其他事務,不願意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於是他在重新恢復了帝國對埃及的統治權之後,便將東方的防禦任務交給他的副將普羅布斯,自己率軍向西方進發。他沒有對帕爾米拉的居民做出任何的懲罰,僅僅以防禦部隊的名義,命令600名士兵屯駐下來。
因此,皇帝奧勒良花費了4年時間實現的帝國再次統一,不僅僅意味著領土的回歸,更意味著帝國功能的再次恢復。羅馬帝國是個巨大的共同體,無論為惡為善,如果不強大,就無法發揮力量。想象一下那些遍布帝國全境的交通網路徹底癱瘓的情景,就不難理解這一點。60歲的奧勒良雖然出生在邊境的小城,或許還有蠻族的血統,但是在看透羅馬帝國本質這一點上,以及為了實現具體的目標而不浪費一點時間,都堪稱是一位真正的羅馬人。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努梅裡安的死與戴克裡先有直接的關係,但同樣也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他與此毫無關係。
你們的軍餉都存在基地內的銀行中。勤儉節約是每一名羅馬戰士應有的美德。不過,希望帶著金鏈子、手鐲和金戒指上戰場的人,我也不會阻止。
得知皇帝塔西佗去世消息的元老院,立刻指名塔西佗的親弟弟弗洛裡安努斯為繼任皇帝。這個人也和他的哥哥一樣,屬於在皇帝加裡恩努斯頒布將元老院與軍隊完全分離的法令之前,就沒有任何軍務經驗的元老院元老。但是這一次軍隊並沒有老老實實地接受元老院推舉弗洛裡安努斯作為皇帝的決定。

我向你們下達的這項命令,本應由你們主動提出,因你們沒有那樣做,所以只好由我親自下令。
在這些被強迫參加凱旋儀式的俘虜中,唯一犧牲的只有那4頭雄鹿。而其他的俘虜甚至連牢獄之災都得以倖免。高盧帝國最後的皇帝泰特裡庫斯被允許繼續保有他原本就擁有的元老院席位。不僅如此,他還被任命為義大利本土某地的行政長官。他的兒子也被授予了一個與其元老院元老兒子的身份相符的國家要職。泰特裡庫斯回到他加入高盧帝國之前擁有的宅邸中,並且舉辦了一場晚宴,皇帝奧勒良也出席了這場宴會。
公元260年,因為皇帝瓦勒良被波斯國王俘虜,導致帝國陷入一片混亂,高盧帝國趁機崛起,從羅馬帝國中分離出去,位於高盧境內的裡昂也脫離了羅馬帝國的控制。無法繼續在裡昂進行貨幣鑄造的羅馬帝國,只好將金幣和銀幣的鑄造也放在首都羅馬進行。當時,身為金幣、銀幣鑄造最高負責人的皇帝加裡恩努斯因為忙於抵禦蠻族的入侵而沒有時間回到首都羅馬,在加裡恩努斯之後繼位的皇帝克勞狄烏斯二世也同樣專心於擊退蠻族,還沒來得及回到首都便結束了他短短一年半的統治。結果在公元260年到270年這10年間,金幣、銀幣以及銅幣全部在首都羅馬進行鑄造,而貨幣鑄造的管理權實際上都掌握在執政官的手中。至於每年的執政官,則都是由元老院元老互相選舉產生的。
羅馬帝國在公元1世紀和2世紀時期更加重視對帝國的防衛,而當時與羅馬帝國簽訂合約的國家與民族之所以能夠遵守約定,是因為羅馬在軍事上擁有壓倒性的優勢。而公元3世紀的羅馬帝國,已經不再擁有使對方完全遵守約定的軍事力量了。
不過,公元284年並沒有發生羅馬軍隊之間自相殘殺的悲慘事件。皇帝卡裡努斯因為被自己的部下背叛而慘遭殺害,結果狄奧克萊斯就成了唯一的皇帝。隨後他將自己的名字改為更具有羅馬風格的「戴克裡先」。羅馬帝國又迎來了一位出生於多瑙河附近的皇帝。
奧勒良當然不可能相信芝諾比阿的狡辯。不過羅馬自古以來就對那些不會對羅馬造成威脅的人給予寬大處理,即便這個人是敵國的君主也不會處以死刑。因此,奧勒良僅僅處死了帕爾米拉的重臣們,而將芝諾比阿活著帶回義大利。
當然奧勒良不會將勝利的希望完全寄託在諸神的身上,同時他也深知僅僅依靠安提阿的補給,會使補給線過於狹長。於是他在圍攻帕爾米拉之前,首先將補給基地分散到戰場附近的許多地方。以帕爾米拉為中心,羅馬的大道聯結著西南的大馬士革、西方的埃梅薩、北方的萊薩法以及東方的丟拉歐羅普斯。位於幼發拉底河防線附近的這些羅馬帝國東方城市,和帕爾米拉一樣都屬於通商城市,奧勒良就在這裡建立起羅馬軍隊的補給網路。這些城市的居民主要由希臘人組成,因為羅馬帝國之前就給予他們很大程度的自治權,所以即便在失去控制10年以後,羅馬帝國仍然很容易地重新接管這些地方。而這些城市的居民對於自己能夠向羅馬軍隊提供補給都感到十分榮幸。這一點也是芝諾比阿始料不及的。

奧勒良一聲令下,羅馬的騎兵部隊轉身向一直窮追不捨的帕爾米拉騎兵發動了反擊。與此同時,一直在附近高地待命的羅馬步兵部隊也出現在帕爾米拉騎兵部隊的左右兩側。面對突然被敵人三方面包圍的情況,正在追擊中的帕爾米拉重裝騎兵無法及時掉轉方向,轉眼間便遭到羅馬軍隊的圍剿。只有位於隊伍後方的騎兵在唯一沒有被圍住的出口逃出,並且一路向歐羅登斯河對面的己方陣地逃去。
普羅布斯在繼位皇帝之後,改名為馬可·奧勒留·普羅布斯,以此表明他要將那位不僅在統治方面實行善政並且在帝國防衛上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哲學家皇帝馬可·奧勒留作為學習楷模的決心。普羅布斯繼承皇位,並非因為他自己的精心謀劃,完全是他手下士兵們自發推舉的結果,而且這一決定也得到了其他防線將士們的贊成,最後成為羅馬全軍的一致決定。在得到元老院承認之後,普羅布斯成為羅馬帝國名副其實的皇帝。
同樣,對於在帝國東方擁有廣闊勢力範圍的帕爾米拉王國,奧勒良也沒有急於動手。
第二,古代達契亞相當於現在的羅馬尼亞,而羅馬尼亞語和義大利語、法語以及西班牙語一樣都同屬拉丁語系。但是義大利屬於羅馬帝國本土,法國及西班牙則直到羅馬帝國終結是一直屬於羅馬帝國的行省,羅馬尼亞顯然與上述情況都不相符。羅馬尼亞成為羅馬帝國行省的時間比法國和西班牙都要晚,脫離羅馬帝國的時間卻比法國和西班牙早。但是即便如此,羅馬尼亞語仍然屬於拉丁語系。如果你懂得義大利語的話,那麼就能夠理解一大半的羅馬尼亞語。

皇帝瓦勒良在寫給他朋友的信中也提到了普羅布斯:
雖然我看重你的能力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我還是決定任命你為第十騎兵團的總指揮。這個第十軍團是由羅馬軍中最強的精銳騎兵組成的,也是克勞狄烏斯二世在繼承皇位時,將總指揮的位置轉讓給我的軍團。現在,我將這個位置轉讓給你。
他實際上並不是在鼓勵羅馬士兵一身珠光寶氣地上戰場,而是希望這些士兵能夠為了保護自己的財產而更加奮勇地進行戰鬥。
同化蠻族政策
同時代的人對於之前的奧勒良以及隨後的普羅布斯的死,這樣感慨道:
首先,屯駐在敘利亞和埃及的軍團,推舉他們的總司令普羅布斯為皇帝。隨後,駐紮在其他地區的軍團也紛紛宣布支持普羅布斯。
皇位空缺
奧勒良取得了這場戰鬥的勝利。雖然羅馬軍隊大獲全勝,但因為敵人都是騎兵部隊,所以也讓他們逃掉了不少。不過這時的蠻族已經無心戀戰,只想著儘早逃回多瑙河北部。而奧勒良的腦海裡也只有將敵人一鼓作氣徹底消滅這唯一的想法。最終雙方在米蘭以南30公裡處的帕維亞展開決戰。在這場戰鬥中失敗的汪達爾人被奧勒良全部殲滅,沒有一個人活著逃回他們的故鄉。
在佔領泰西封之後夏季才剛剛結束,距離冬季的休戰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於是羅馬軍隊越過底格裡斯河繼續進軍,打算將波斯勢力徹底趕出美索不達米亞,趕回他們的發源地波斯,即現代伊朗西南部地區。

皇帝塔西佗(公元275—276年在位)
高盧光復
當時還只有20多歲的普羅布斯得到了皇帝瓦勒良的青睞。瓦勒良在寫給身為他共治皇帝的兒子加裡恩努斯的信中這樣說道:
到公元278年夏季,蠻族被徹底趕出高盧。但是普羅布斯也沒有絲毫的懈怠,立刻命人搭橋越過萊茵河攻入對岸的蠻族領地。普羅布斯這種打出去的積極戰術不僅僅限於萊茵河流域,位於萊茵河與多瑙河上遊附近的日耳曼長城以及多瑙河中遊地區都處於他這種戰術的影響之下。在普羅布斯的領導下,羅馬軍隊終於重新實現了久違的「以攻為守」。即便是在日耳曼民族中最為強大的法蘭克人、阿拉曼人以及汪達爾人,在面對普羅布斯的時候都只能逃回森林和沼澤之中,遭到燒殺搶掠的變成了蠻族的村落。普羅布斯繼任皇帝的第二年,就是這樣度過的。
自從公元260年皇帝瓦勒良被波斯國王俘虜以後,就再沒有一位羅馬皇帝越過赫勒斯滂海峽踏足亞細亞的土地。加裡恩努斯和克勞狄烏斯二世都忙於應對西方的蠻族,根本無暇顧及原本只是一個商業都市的帕爾米拉在帝國東方的勢力擴張。從公元260年到270年的這10年間,帝國東方基本處於擱置的狀態。逐漸地,帕爾米拉的女王芝諾比阿開始對羅馬帝國產生輕蔑的心理,認為即便在軍事上也能夠戰勝對方。
第一,在200年後導致羅馬帝國滅亡的蠻族大入侵時代,只有達契亞的蠻族沒有南下進攻。
女性執掌國政的事例在歷史上來看大多出現於東方,因為東方國家在政治體制上擁有非常悠久的君主專制傳統。不過,同樣是女性執掌政權,也分為在傀儡統治者身後垂簾聽政以及親自出面執掌大權兩種類型。克婁巴特拉可以說是後者的典型,而以克婁巴特拉為自己榜樣的芝諾比阿也同樣屬於後者。
在越過託羅斯山脈之後,奧勒良給芝諾比阿送去一封書信:
但是這個叫作狄奧克萊斯的男人深知自己一旦渡過盧比孔河,隨後的事情就將一發而不可收。為了進行波斯戰爭而被動員起來的羅馬軍隊被迫面臨兩個選擇:一是追隨西方的卡裡努斯,另一個就是追隨眼前的狄奧克萊斯。結果與其說軍隊認可狄奧克萊斯的能力,不如說卡裡努斯在這一年的表現令人大失所望。但是如果軍隊選擇狄奧克萊斯,那麼也就意味著他們將同位於西方的皇帝卡裡努斯之間展開內戰。於是,狄奧克萊斯帶領著羅馬軍隊向西方進軍。
這番話反映出當時的元老院元老們保守的政治態度。顯然元老院元老們都在強詞奪理地逃避自己的責任,不過當時已經75歲高齡的塔西佗還是接受了他們的提名。元老院向軍隊發出的官方通告這樣寫道:「元老院根據諸位的要求,推舉塔西佗繼承皇位。」就這樣,羅馬帝國史無前例的長達5個月的皇位空缺終於宣告結束。
軍方立刻開始追查皇帝離奇死亡的原因。人們把懷疑的目光逐漸集中在努梅裡安的嶽父,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皇帝馬車的阿普爾斯身上。但是阿普爾斯說有人以皇帝生病為由,不允許他接近皇帝的馬車。結果這件事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第一,貨幣改革政策。
奧勒良雖然身材魁梧,但是與身體相比頭部不成比例地顯得很小,而且在狹窄的額頭上刻滿了深深的皺紋,完全沒有皇帝威武霸氣的形象。但是在公元3世紀的羅馬皇帝當中,他是唯一在繼位初期便擁有明確統治方針的皇帝。而且他不僅擁有遠大的理想,同時還擁有為了使其實現而必不可少的沉著與冷靜。對於被羅馬人看作國恥的瓦勒良,他一直毫不掩飾自己對瓦勒良的感恩之情,同時他也能夠平靜地接受恩人之子加裡恩努斯由於失去人民的信任而遭到殺害的事實,當時的歷史學家將奧勒良稱為「真正擁有羅馬人靈魂的皇帝」。畢竟奧勒良在繼位初期便明確了應該優先處理的問題,為羅馬帝國爭取到許多寶貴的時間。
自稱女王的芝諾比阿對擴張勢力範圍的執著,即便與她崇拜的對象克婁巴特拉相比也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她也和克婁巴特拉一樣,從沒有組織軍隊主動向羅馬帝國發出過挑戰。而羅馬帝國之所以在這10年間一直沒有向帕爾米拉派遣軍隊,是因為雖然女王芝諾比阿一直在蠶食著羅馬帝國東方的領土,但是從來沒有公開宣稱帕爾米拉脫離羅馬帝國而獨立。
雖然正如我上文所說,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表明這件事和元老院有關,但是銀幣從純銀變成鍍銀的現狀,真實地反映出羅馬帝國當時國家經濟的狀況已經不容樂觀。即便是對罷工活動進行殘酷鎮壓的奧勒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所以他對帝國的貨幣政策只進行了些許的改變。因為他知道,要想恢復從前含銀量100%的貨幣狀態,唯一的辦法就是解決羅馬帝國境內耕地大量荒廢的問題。而要想實現這一點,只有將蠻族徹底趕出國界之外才行。
奧勒良城牆
帕爾米拉騎兵在逃跑的羅馬騎兵身後緊追不捨。對於身為羅馬全軍總指揮的皇帝奧勒良來說,能否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戰機就是這場戰役取勝的關鍵。而他所等待的時機,就是帕爾米拉的重裝騎兵在追趕羅馬輕騎兵的過程中,騎士和戰馬都顯露出疲態的時候。
皇帝普羅布斯(公元276—282年在位)
奧勒良是難得一見的人才,我委任他視察各個基地,並且有權對他認為有必要改善的地方進行修正。

如果說波斯薩珊王朝的創建者阿爾達希爾是一隻兇猛的獅子,那麼他的繼承人以俘虜羅馬皇帝瓦勒良這一偉大戰果而名留青史的梟雄沙普爾一世則是一隻狡猾的狐狸。但是在這兩人之後繼位的波斯國王都是一些泛泛之輩,統治者力量的衰退加上王朝內部的鬥爭,導致整個王國的實力一落千丈。幼發拉底河防線甚至與經過大幅強化之後的萊茵河防線和多瑙河防線相比更為安全,這完全是因為位於防線對面的波斯王國戰鬥力低下。
紅色的上衣2件,帶雕金紐扣的高盧短披風2件,絲綢鑲邊的睡衣2件,雕有花紋的10羅馬磅(1羅馬磅約合300克)銀盆一個。
因為叛軍要面對的是當權的皇帝,所以沒有相當強的信心和行動力是很難成功的。像這樣的大事竟然沒有經過自己的深思熟慮,僅僅受人慫恿便輕易叛亂,這就是國家開始衰退的徵兆。而經常因為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情浪費時間和精力,也是國家衰退的證明之一。
西方的高盧帝國和東方的帕爾米拉王國基本上與獨立的國家沒有什麼區別,羅馬皇帝的統治範圍只有被這兩方勢力夾在中間的一片區域。
但是與軍隊一同行軍,對於從沒有過軍務經驗並且已經75歲高齡的塔西佗來說實在是太過煎熬。他幾乎無法騎在馬上,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躺在車裡跟隨部隊前進。終於在公元276年6月的一天,皇帝塔西佗在前往敘利亞的途中去世,並非因為謀殺,而是自然死亡。
皇帝奧勒良在位的5年間,率領著第十軍團的普羅布斯也在這位皇帝積極的戰略指導下四處徵戰。就在奧勒良同帕爾米拉軍隊交戰的時候,正是普羅布斯重新收復了埃及地區。因為他非常迅速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甚至在隨後還有時間趕去參與帕爾米拉的攻防戰。在解決了芝諾比阿並收復帝國東方的領土之後,奧勒良在趕回西方解決高盧帝國問題時,就將普羅布斯留在當地負責整個東方的防衛任務。當時普羅布斯才剛滿40歲。3年後,皇帝奧勒良被害。又過了一年,在奧勒良之後繼位的塔西佗於東徵途中病死。普羅布斯在44歲的時候繼位羅馬帝國皇帝。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就任要職的黃金年齡。
貨幣鑄造廠的工人們遠遠沒有7000人這麼多。之所以會有如此多的抗議羣眾,恐怕是因為那些唆使他們罷工的元老院元老把自己家裡的用人也派遣過去以壯聲勢了吧。
當羅馬軍隊抵達基地點的時候,一路上都坐在馬車中的努梅裡安卻沒有從車中走出來。周圍的人滿心狐疑地打開車門,卻發現這位剛剛繼位不久的皇帝死在了車裡。
工人們為了表示抗議而舉行了大規模的罷工,甚至還佔領了羅馬七丘之一的阿文庭山。
在公元276年到282年這6年間擔任羅馬帝國最高統治者的皇帝普羅布斯,和克勞狄烏斯二世以及奧勒良一樣,都出生於多瑙河附近潘諾尼亞行省的希爾米烏姆。而且他也和那兩位前輩一樣,都是由皇帝瓦勒良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才。
皇帝奧勒良用自己的權力對此做出了回應。據說有7000人犧牲於羅馬騎兵的鐵蹄之下。
芝諾比阿以及她手下由希臘人組成的重臣們,對在敘利亞沙漠正中央的帕爾米拉進行攻防戰,具有很強的信心。位於地中海與幼發拉底河中間的帕爾米拉,與安提阿和埃梅薩相比,距離波斯的領土更為接近。他們堅信曾經成功俘虜了羅馬皇帝瓦勒良的波斯人,在面對10年後攻打帕爾米拉的羅馬皇帝時,一定會派遣軍隊前來支援。況且羅馬軍隊也不可能不忌憚波斯方面的動向,所以只要帕爾米拉能夠抵擋住對方的圍攻,那麼羅馬軍隊早晚會撤軍。
羅馬皇帝在即位之時,分為改名和不改名兩種,從人性的角度來看這種現象十分耐人尋味。那些改名的人,認為自己的行為應該學習前輩,而不改名的人則認為自己的做法就足以統治帝國。奧勒良在繼承皇位的時候就一直保持著自己路奇烏斯·圖密善·奧勒良的名字。而普羅布斯登上皇帝寶座的公元3世紀末期,與哲學家皇帝統治時期的公元2世紀末期相比,羅馬帝國內外的環境都發生了非常劇烈的變化。
你們身為羅馬軍團的士兵,絕對不允許搶奪平民的任何東西,就連一枚雞蛋也不行。哪怕是橄欖油、鹽,甚至是一根柴火都絕對不允許隨意從平民那裡奪取。你們必須滿足於軍隊分配給你們的糧餉。如果你們搶奪了平民的東西,使他們沒有東西拿去販賣,他們就無法維持自己的生活。羅馬士兵的財富應該建立在打敗蠻族獲得的戰利品上,而不應該建立在行省居民的淚水上。
第二戰
在與蠻族簽訂和約之後,奧勒良決定從達契亞行省撤軍,將這一地區讓給哥特人。羅馬帝國在圖拉真徵服達契亞建立行省165年之後,再次失去了對達契亞的統治。位於多瑙河下遊北岸的達契亞,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橋頭堡一樣深入蠻族腹地。奧勒良深知以羅馬帝國的現狀無法繼續統治這一地區,進入公元3世紀中期之後的事實已經證明,僅僅依靠常駐達契亞的2個軍團根本無法完成他們的防衛任務。之前的皇帝之所以不敢放棄達契亞行省,是害怕因此失去公民的信任,一不小心還會丟了小命。但是奧勒良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這一決定。
不過和那兩位前輩相比,普羅布斯的成長經歷卻截然不同。普羅布斯的父親原本是多瑙河防線附近軍團基地的百夫長,後來被調往埃及升任駐屯在當地軍團的大隊長,結果卻扔下遠在故鄉的妻子和兒子客死他鄉。於是,普羅布斯在成人後以大隊長兒子的身份理所當然地進入軍團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加之他本人也具有非常出眾的才能,所以在參軍不久便被提拔為百夫長。
公元273年秋,奧勒良率領的羅馬帝國軍隊與泰特裡庫斯率領的高盧帝國軍隊,在高盧北部後來被稱為香檳地區的塞納河上遊平原展開對峙。但是,就在雙方決定開戰的前一夜,泰特裡庫斯祕密造訪奧勒良的營帳。雙方似乎早已對這次訪問做好了準備,不過兩人都保守了這一祕密。
這就是公元3世紀後期羅馬皇帝的實際情況。在敘利亞的安提阿被推舉為皇帝的普羅布斯,繼承皇位後甚至沒等元老院的承認便立刻動身開始履行皇帝的首要職責——帝國防衛。他成為皇帝之後的第一個戰場便是遭到哥特人襲擊的小亞細亞西部。只要有一位優秀的將領,羅馬軍隊就能夠發揮出極其強大的力量,羅馬軍隊將前來進犯的哥特人一直趕到黑海北部,被哥特人掠走的財物和俘虜也都被搶了回來。普羅布斯繼任皇帝的第一年就這樣過去了。當年冬天,他一直在博斯普魯斯海峽監視北方的動向。公元277年春,蠻族大舉入侵高盧境內,得知此消息的普羅布斯立刻動身前往多瑙河防線選調精銳組成對抗蠻族的軍隊。
公元280年以及281年,羅馬帝國在萊茵河與多瑙河全線展開了與入侵蠻族的戰役。普羅布斯在戰勝蠻族之後,允許他們移居到羅馬帝國境內。蠻族也紛紛放棄了從前依靠襲擊進行掠奪的方式,選擇移居到帝國境內的土地之上。普羅布斯決定將10萬人以上的蠻族安置在多瑙河南岸的廣闊地區。關於皇帝普羅布斯對蠻族的同化政策,在當今史學界已經有了定論。但當時的人們有如下的看法:
對於以騎兵為主的蠻族軍隊,羅馬方面也必須以騎兵應對。但是羅馬軍隊擁有優秀的步兵傳統。針對幾乎佔據了高盧一半區域的蠻族,普羅布斯採取先用羅馬騎兵擊敗蠻族部隊,然後派出步兵團消滅敵方殘餘力量的戰術。這樣一來,在擊退蠻族之後就可以立即讓人民安心地在當地居住和生活。把軍事行動取得的成果立即在民事方面反映出來,這就是皇帝普羅布斯特有的做法。

公元282年春,普羅布斯離開首都向北進發。雖然繼續進行東徵攻打波斯仍然是他的主要目的,不過在那之前,他希望將故鄉希爾米烏姆恢復為曾經產出率極高的農耕地區。不過他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為了照顧自己的故鄉,而是希望將這裡作為一個榜樣,為帝國的其他地區起一個帶頭作用。
在軍隊中,因為軍官與士兵處的立場不同,因此難免會在方方面面都有著不同的看法與做法。但這一切都是為了維護軍隊內部的紀律,並不涉及個人的人格問題。軍官不能像對待奴隸一樣對待手下的士兵,士兵也沒有服侍軍官的義務。因為不管是軍官還是士兵,都是軍隊組織中的一員。

諸位元老院元老,坦白地說,你們能夠推舉我使我感到十分驚訝。在擁有如此雄才偉略的皇帝奧勒良之後,諸位竟然選舉我這樣一個老頭子來繼承皇位嗎?看看我的樣子吧,我這把老骨頭,既不能拉弓射箭,又不能騎馬投槍,就連拿起盾牌翻山越嶺都十分喫力,更別說帶兵打仗了。實際上,我就連出席元老院會議都十分艱難,每次發言後都感到十分疲憊。我想很快就會有年輕人來頂替我的位置。
皇帝奧勒良與女王芝諾比阿之間的第二戰在埃梅薩的郊外展開。芝諾比阿仍然以重裝騎兵為主,但是奧勒良並沒有使用和上次同樣的戰術。這次他派出羅馬步兵與帕爾米拉的重裝騎兵相抗衡。不過這些羅馬步兵的手中並沒有他們傳統的長槍和羅馬短劍,取而代之的卻是又粗又長的棍棒。
最後,他這樣說道:
你們應該時刻保養好自己的武器,磨尖你們的劍,不要讓你們的皮靴有任何破損,及時更換你們的武裝。因為我們不知道敵人究竟會在何時攻來,必須隨時做好充分的準備。

奧勒良在視察途中對各自手下擁有1000名士兵的大隊長這樣說道:
但是帕爾米拉人錯誤地理解了奧勒良的寬大政策。他們在皇帝的軍隊離開之後,殺害了屯駐於此的600名士兵,並且宣布從羅馬帝國中獨立。
但是元老院僅僅承認了奧勒良的神格化,至於繼承人的選擇權又再次推給軍隊方面。皇位空缺的狀態一直持續了5個月,據說在此期間,羅馬軍隊與元老院相互推讓的書信總共往來了3次。而且在這5個月裡,沒有一個人敢於站出來稱帝,士兵們也沒有爆發出任何不滿的情緒,就好像每一個人都在凝神靜氣地等待著奧勒良繼任者的出現。至於蠻族也在這5個月中風平浪靜的原因,完全是奧勒良對防線強化的成果使然。
奧勒良當機立斷包圍了迪亞納,開始進行攻城戰。迪亞納僅僅是當地的一座小城,帕爾米拉甚至沒有派遣援軍前來支援。結果不出數日,因為自己的衝動之舉而感到後悔的居民便打開城門宣布投降。不過奧勒良並沒有對迪亞納進行任何的掠奪和破壞,也沒有對當地的居民進行任何懲罰。這實際上是奧勒良向其他處於帕爾米拉統治下的地區居民發出的一個資訊,他對迪亞納的寬大處理,也比羅馬軍隊更早越過託羅斯山脈,傳遍了10年來帕爾米拉統治下的帝國東方地區。本應在這個時候改變戰略卻沒有那麼做的芝諾比阿,大概是唯一沒有理解這個資訊含義的人。
皇帝奧勒良的死與皇帝普羅布斯的死都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當時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的距離已經被極大地縮短。這些軍人出身的皇帝實際上就是實力至上主義的政策導致的結果。這些沒有接受過任何精英教育的人之所以能夠登上皇帝的寶座,是因為對傳統的統治階級感到絕望的民眾需要真正擁有實力的人出現。
雖說讓敵人入侵到弗拉米尼亞大道的入口,奧勒良皇帝還是成功地擊退了敵人,迫使其退回多瑙河以北。當奧勒良回到首都羅馬之後,首先開始著手處理貨幣鑄造人員的違法行為。當時金幣的重量大幅減少,銀幣中的含銀量也降低到5%,皇帝聲稱這些問題都與鑄造者的違法行為有關。不過這些鑄造廠的負責人從姓名上來看都屬於希臘系,因此他們應該是獲得了羅馬公民權的解放奴隸階級。這些社會地位低下的人不可能有那麼大的膽量敢於在鑄造貨幣的過程中私自剋扣金銀含量。因此,皇帝改革的矛頭,實際上指向的是那些在背後支持這些鑄造者做出違法行為的元老院元老。但是苦於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奧勒良只能懲罰那些貨幣鑄造廠負責人以下的工人。
在首都羅馬周圍建設一道新的城牆,使每個人都切身地感受到了時代的變化,曾經的「羅馬統治下的和平」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公元281年秋,普羅布斯首次以皇帝的身份踏上首都羅馬的土地。他這次回到首都也是為了舉行凱旋儀式,雖然他擊敗了入侵的蠻族,但是沒有像奧勒良將帝國再次統一那樣明顯的豐功偉績,而且也沒有像芝諾比阿女王那樣引人注目的「戰利品」。所以他的這次凱旋儀式可以說並沒有太多的華麗場面便結束了。
按照官職給予一定數量的金幣、銀幣以及銅幣;墨林斯產的男用短衣10件;埃及產的粗麻上衣20件;塞普勒斯產的宴會用餐巾2打;阿非利加行省產的地毯10張;茅利塔尼亞產的宴會用墊子10張;還有一些用來舉辦宴會招待客人的羊和豬。因為在羅馬時期人們都是用手抓取食物就餐,所以餐巾是宴會上的必需品,而就餐時羅馬人的正規姿勢是一隻胳膊肘支撐身體側躺,如果坐在椅子上喫就好像我們現在快餐店或者路邊攤隨便喫一口或者站著用餐。獎賞品的最後則是一些食用豬、羊。
已經翻越了託羅斯山脈的奧勒良在得知這一消息後,立刻不分晝夜地趕回帕爾米拉。羅馬人將「信義」二字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他們甚至將「信義」神格化,將其供奉在神殿之中。所以,對羅馬人來說,不遵守約定是最為嚴重的罪行。
因為元老院的這種態度,軍人皇帝們自然對元老院也沒有什麼好印象。先帝克勞狄烏斯二世寫給元老院的報告還有遺留下來的,到了奧勒良這裡卻連一份報告都找不到。實際上奧勒良應該也寫過報告,只不過是否會在史料上留下記載就是一個概率的問題了。不過我們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奧勒良沒有像先帝克勞狄烏斯二世那樣經常性地向元老院提交報告,而且奧勒留在成功地徹底擊敗蠻族之後首次以皇帝的身份回到首都羅馬時,立刻強行頒布了兩項十分刺|激元老院元老神經的政策:
被俘虜的1.6萬名日耳曼男性並沒有被當作奴隸,而是被編入羅馬軍隊。但是讓他們單獨組成一支軍隊的話顯然過於危險,於是這些俘虜被分成許多由十幾人組成的小隊,分散安排在帝國邊境的防線上。這樣就不會出現危險。
即便在沙漠地區也有落雷的情況發生,或者應該說發生在沙漠之中的落雷更加恐怖。這年夏末,就在羅馬軍隊進入沙漠之後的某天夜裡,落雷襲擊了他們的營地。
這樣一來,即便在沙漠中央,羅馬軍隊「以兵站取勝」的傳統戰鬥模式仍然得以順利進行,因此,奧勒良率領的羅馬軍隊的攻勢絲毫不見減弱的跡象。結果帕爾米拉的居民紛紛開始動搖起來,他們原本就是一群商人,而商人都是非常現實的。支持芝諾比阿的市民一天比一天減少。
在皇帝努梅裡安身邊負責護衛任務的,是一名38歲的名叫狄奧克萊斯的隊長。當時狄奧克萊斯忽然抽出腰間的寶劍將阿普爾斯刺死,為這起奇怪的事件畫上了一個句號。
因為奧勒良非常嚴格地執行軍規,所以士兵們給他取了一個綽號:拉丁語寫作「Aurelianus manu ad ferrum」,翻譯過來就是「手執寶劍的奧勒良」。
羅馬全軍將士致羅馬元老院與全體羅馬公民:
不過,能夠以先賢作為自己的榜樣勵精圖治,可見普羅布斯也是一位優秀的領導者。我想這也是他能夠在羅馬帝國如此危急的狀態下仍然統治了6年時間的主要原因。
帕爾米拉軍隊使用的弓箭、投石器、標槍性能之精良,我幾乎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在他們的城牆上,滿滿地排列著數不清的大型投石器,這些投石器連續不斷地向我們投出巨石。有時這些大型投石器還會投出燃燒著的炮彈,一旦落地,周圍全部化作一片火海。

在羅馬軍隊的猛攻之下,帕爾米拉很快便被攻陷。在此之前對投靠芝諾比阿的東方城市從來沒有進行過任何懲罰的奧勒良允許羅馬軍隊將帕爾米拉洗劫一空。帕爾米拉在此之後雖然仍然作為東西方貿易的中轉站而被保留了下來,但是再也沒能恢復往日的輝煌。
羅馬帝國的貨幣制度是由開國皇帝奧古斯都確立的,他將奧裡斯金幣、第納爾銀幣以及塞斯特斯銅幣作為羅馬帝國的基本貨幣,其中金幣與銀幣的發行權屬於皇帝,元老院則擁有銅幣的發行權。在隨後的290年間,金幣和銀幣一直在高盧的裡昂進行鑄造,銅幣則在首都羅馬進行鑄造。
在祕書艾洛斯的帶領下,將軍們悄悄潛入皇帝的房間將其殺害。皇帝奧勒良在經歷了短短4年零9個月的統治時期後便遇刺身亡。當時的編年史作者這樣寫道:「奧勒良統治時期的羅馬帝國非常幸福,人民愛戴他,士兵尊敬他,敵人懼怕他。」但就是這樣一個英雄式的人物,最後竟然落得一個如此荒誕的結局。
緊接著,他將全體士兵召集在一起,向他們說道:
奧勒良父親的名字已經無從考證。據說他的父親從軍團退役後主要依靠農耕生活,並且娶了一個太陽神殿的女巫為妻。由此可見,奧勒良的出身也十分低微。對那些出生於帝國不發達地區的人來說,要想有朝一日出人頭地,加入軍隊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也許奧勒良在剛滿17歲獲得參軍資格的同時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吧。
至今為止,尚無人敢於像閣下一樣對我提出這樣的要求。若閣下身為一名戰士,應知此事非由書信決定,而應於戰場之上一較高下,勝者為王。你勸我不戰而降,豈不知寧死不肯使自己名譽受辱的克婁巴特拉的往事?
我命令你們即刻解除武裝,開城投降。若你們遵從,我可保你們性命無虞。尤其是芝諾比阿,我與羅馬元老院將為其安排一個合適的地方,保證她和她的家人及親友以及用人們都能安度餘生。但是芝諾比阿擁有的金銀珠寶及其他一切財物都將收歸羅馬帝國所有。此外,帕爾米拉的市民們從今往後仍然享有一切羅馬帝國到目前為止對你們提供的權利。
羅馬皇帝奧勒良將產生糾紛的兩派代表叫到自己的面前。雙方爭論的焦點在於基督教之中,羅馬主教和安提阿主教哪一個的地位更高。基督教徒非常熱心於向將他們統一起來的教會組織捐款,並且以此作為自己與擁有其他宗教信仰之人的不同之處。因此,決定誰是組織中最高級別的主教,就相當於決定一個擁有分配捐款權力的主教。只怕在公元3世紀已經過去四分之三的這個時候,安提阿主教的信徒數以及捐款數量都要遠遠高出羅馬主教。
羅馬帝國要與波斯薩珊王朝開戰的第一個理由是先帝普羅布斯已經對此開始了準備;第二個理由是因為波斯曾經俘虜皇帝瓦勒良,所以羅馬軍隊要為曾經的屈辱一雪前恥;第三個理由是因為當時的波斯王國已經處於無法對羅馬軍隊造成任何威脅的狀態。
雖然奧勒良擊敗了入侵的汪達爾人,但是之前在描寫羅馬帝國與蠻族之間的交戰時從來都不用打開義大利的地圖,結果到了公元3世紀後期的時候,義大利的地圖也不得不被打開了。這就是歷史上說的「3世紀危機」的真實體現。
第二,決定在首都羅馬周圍建設一道新的城牆。
但是不管怎樣,正是這位叫作戴克裡先的皇帝帶領著羅馬帝國走進了一個嶄新的時代。關於這段歷史,我將在下一冊中為大家詳細地加以介紹。先不管他帶來的變化對於羅馬帝國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總之,戴克裡先很幸運地做到了他想做的事。而這一切都得益於他長達21年的統治時間,這麼長的統治時間對於3世紀的皇帝來說是絕無僅有的。
4月,奧勒良在視察完多瑙河防線之後轉道朝東南方向進發,他的目標毫無疑問正是東方的波斯。他穿過色雷斯,來到正對馬爾馬拉海的皮林塔斯。雖然這裡仍然屬於歐洲,但越過馬爾馬拉海後的對岸便是亞洲的土地。只要穿過小亞細亞抵達位於敘利亞的安提阿,奧勒良就可以與駐紮在當地的軍隊會合,開始遠徵波斯的戰爭。
實際上,他在接到元老院提名的時候,也和這5個月以來被提名繼位的其他元老院元老一樣首先選擇了拒絕。他在申請元老院重新考慮的時候這樣說道:
這座始建於公元271年,總共用了6年時間才完工的城牆,按照羅馬帝國的傳統,以公共建設發起者的名字命名為「Murus Aureliani」(奧勒良城牆)。城牆全長19公裡,平均高達6米,厚3.5米,總共擁有18座城門,並且在各個重要位置設有碉堡,具有典型的防禦性城牆特徵。因為在隨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羅馬帝國一直都處於內憂外患的困境之中,所以羅馬人民也絲毫不敢怠慢對這座城牆的修復工作,於是在時隔1700多年以後,這座早已成為歷史遺跡的城牆仍然有很大一部分被完好地保留了下來。即便如此,在地理位置上位於羅馬帝國中心點的首都羅馬,也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了。
羅馬王國第六位國王塞爾維烏斯修建的「Murus Servii」(塞爾維烏斯城牆),曾經保護了羅馬城區500餘年。在其建成500年後的公元前1世紀中期,被尤裡烏斯·愷撒拆除。愷撒之所以想要拆除這道城牆,是因為其影響到他對首都羅馬的擴建工程,但是對於這座保存了500餘年並且已經深入人心的歷史文物,想要將其拆除必須有一個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於是愷撒以羅馬帝國的「防線」已經很好地起到了保護首都羅馬的作用為由,聲稱首都羅馬周圍已經不再需要城牆的保護。而隨後的「羅馬統治下的和平」也切實地證明了愷撒的說法並非謊言。不過愷撒並沒有將塞爾維烏斯城牆全部破壞。雖然他只摧毀了妨礙擴建的地方,但遭到破壞後的城牆實際上就已經失去防禦的意義,於是在隨後的建設中城牆被不斷地拆除,現在只有在「終點站」前的廣場和其他幾個地方還留有遺跡。居住在首都羅馬的公民們享受了整整300年沒有城牆的和平生活。
父親致信兒子,不,皇帝致信另一位皇帝:
上述的軍隊構成也反映出羅馬作為一個多民族國家具有的特點。雖然在羅馬帝國的東方希臘語比拉丁語更為普及,而且羅馬幾乎人人通曉這兩種語言,就連皇帝的布告都是用雙語寫成,但是在軍隊中統一使用拉丁語。因為只有統一語言才,士兵之間的交流才不會出現任何障礙。奧勒良的任務就是在皇帝瓦勒良前往東方與波斯國王交戰的這段時間裡,率領這支由2450人組成的多民族軍隊保障羅馬軍隊大後方的安全。拜佔庭(在70年後改名叫君士坦丁堡)的防衛任務並不僅僅局限於那一個城鎮,而是意味著這條聯結歐洲與亞洲通道的整體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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