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天陰界碑

到了第二天，黑暗飛速退去，無論東方還是西方，所有的黑暗向斷崖湧來，一股腦消失的湧江源頭的斷崖中。

秦牧立刻飛身上前，距離山崖還有二百餘丈，從南向北，一路搜尋。

嗡——

他的雙眼陣法啟動，頓時有兩道光柱照耀在山崖上，山崖的任何裂縫也難逃他的目光。

秦牧對照紙上的發光點，一路搜尋，尋到北方，接著又從北方尋到南方，過了片刻又重新掃視一遍。

崖壁很高，起伏不定，地理復雜，搜尋起來也是一件很耗精力的事情，但卻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禾依依等人繼續開鑿太皇天，試圖打通通道，炎晶晶因為神通廣大，被禾依依請了去，她在隧道中燒熔巖石，禾依依將巖漿化作熔巖巨人，開鑿的速度更快。

炎晶晶一直都是開著太陽船，從沒有做過用神通開路的事情，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很是新鮮。

禾依依原本是用陣法來切出一條道路，雖然速度也很快，但是對法力的消耗很大，堅持不了太久便要停下來歇息。這次有炎晶晶幫忙，她只需要將熔化的石頭化作熔巖巨人，讓熔巖巨人自己走出山洞即刻，因此速度比從前還要快了不知多少。

更為關鍵的是，炎晶晶是一尊神祇，她的火焰將山石燒熔還可以加固這條隧道。

“以這個速度，要不了幾天，便可以將太皇天打通了。”

禾依依心中又驚又喜，心道：“不過我若是拉著她的情郎走婚，她便要發飆，我肯定打不過。可惜了，她的情郎騎著白馬讓我靠在他背後從畫裏跳出來的時候，我著實是恨嫁不得，西土的男子，尋不到這麼出色的……”

“找到了！”秦牧眼睛一亮，終於找到了一個昨晚不曾發出光亮的縫隙。

他搜尋了好幾遍，這才將山崖上的這道裂縫找到，這道裂縫並不發光，處在兩個裂縫之間，恰恰被那兩個裂縫間的一塊山石擋住。

“現在晶妹妹不在，龍麒麟在睡覺，是否要叫他們一起進去查看一番？”

秦牧遲疑一下，決定還是不帶著他們。炎晶晶雖然可以抵擋黑暗，但她是利用自身的神光將黑暗排除出去，龍麒麟則沒有對抗黑暗的實力，還需要炎晶晶的保護。

只有秦牧才能融入黑暗。

因此，帶不帶他們都無關緊要。

“龍胖，等晶妹妹出來後你告訴她，在這裏等我便可。”

秦牧高聲說了一句，隨即飛身來到那道裂縫前的石塊上，這石塊像是一道石門，不過石門有大半被嵌入山體之中，遠看是不可能發現這道門戶，而且兩旁還有其他裂縫。

他細細打量石門，石門上並無任何文字或者符文，也沒有門把手之類的東西。

“神眼七重天！”

秦牧眉心中神光氤氳，目光掃視門戶，試圖看到門戶內部是否有什麼獨特的印記，只是讓他失望的是，這彷彿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石門，沒有任何煉制過的痕跡。

他沒有發現異常，這才來到門戶後的裂縫，裂縫深處黑漆漆的，也看不到有什麼異常。

他向裏面走去，裂縫很長，兩旁的山壁上竟然也出現一道道裂縫，各個裂縫裏面都是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眼中神光洞照，將山崖裂縫照亮，但是遇到黑暗他眼中的神光便像是被吞噬了一般，無法照亮黑暗中有什麼。

他伸出手掌，觸摸黑暗，耳邊傳來沙沙的聲音。

“這些裂縫，是埋葬在這裏的其他諸天的裂痕！”

他心中凜然，現在大墟是白天，那麼埋葬在此地的其他諸天就是黑暗。

“黑暗源頭，就在這條裂縫的後面，埋葬著一個個時代的黑暗源頭，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造成了大墟的黑暗侵襲……”

他定了定神，繼續向前走去，身形隱沒在黑暗之中。

秦牧一路前行，走了很長一段距離，時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這條裂縫還是沒有到盡頭，走了這麼久，他也有些心焦，心中納悶不已，倘若是其他裂縫，鉆進去便會來到另一個諸天，而這條裂縫似乎有些太漫長了。

“再走半個時辰，倘若無法尋到盡頭，那就回去。”

他剛剛想到這裏，突然看到前方有亮光，不由心中微動，快步趕上前去，遠遠便見一人靠在山壁上，手裏提這個燈籠，燈籠散發出神光。

秦牧停步張望，以神眼七重天再度開啟，以瑯霄神眼洞照過去，巡視幾周，沒有發現危險，這才繼續向前走去，來到那人身旁。

這是一尊神人，早已死亡多時，他靠在山壁上，眼眶中空空如也，臉色有些迷茫。

秦牧細細打量他身上的衣物，分辨衣物上的紋飾，心道：“他是開皇時代的神人！”

燈籠未滅，燈光照在這尊神人身上，這尊神人像是透明的一般。

秦牧狐疑，大著膽子捏了捏這尊神人的肌膚，突然這尊神人像是泄氣一般幹癟下來，衣物和人皮堆在一起。

秦牧毛骨悚然，汗毛倒豎，後退幾步。

過了片刻，那衣物悉悉索索的飄了起來，而那尊神人的人皮也像是充氣了一般漸漸鼓起，沒多久便又是一尊神人靠著山壁坐著。

“血肉不見了，元神也不見了，他的一切神藏、天宮，都空掉了……”

秦牧大著膽子上前，細細檢查，他也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喫掉了這尊神人只留下一張人皮，低聲道：“前車之鑒，後事之師，知道這尊神人的死因，或許對我有好處。古怪的是，他既然沒有了血肉，為何還會再度鼓起來？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嗎？”

他遲疑一下，取出無憂劍，試圖割開這尊神人的皮膚，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抵抗無憂劍，讓他無法將皮膚刺穿。

秦牧皺眉，想了想又取出生死簿，對著這尊神人照了照，只見生死簿上剛剛浮現出一個名字，那人皮便突然張開嘴，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耳口鼻中一股股黑煙飛出，很快整個人幹癟下來！

黑煙融入到黑暗中，消失不見。

秦牧驚疑不定，心跳劇烈，事情實在太詭異，他即便是在酆都也不曾遇到這麼古怪的事情。

過了片刻，他的心跳恢復正常，將燈籠撿起來，提著燈籠向前走去，沒走出兩步，他便看到一塊巨大的石碑高高聳立，擋在前方的道路上。

他抬起燈籠，燈光靜謐的撒在石碑上，石碑上的文字是一種他從未見到過的文字印記。

秦牧精通的文字和語言很多，神語，魔語，幽都語，龍語，佛界梵語，他不但辨識無礙，而且對各種語言中蘊藏的道理也有著很深的研究。

不過石碑上的文字是一種全新的語言。

“這是什麼文字？”

他想了想，揭下眉心的柳葉，輕聲道：“哥哥，天公，赤皇，你們認得這上面的文字嗎？”

他的第三隻眼中，眼瞳中出現另一個眼瞳，看了一看。

“不認得。”

秦鳳青的聲音傳來：“弟弟，你放我出去，我不喫你。”

另一隻眼瞳擠了過來，將秦鳳青的眼瞳擠走，應該是天公分身，上次經過玄都時，天公分身沒有來得及逃脫。

“上面的文字，說的是天陰界三字。”

天公的聲音隱約傳來，道：“天陰界是玄都下方的一個世界，我雖然大放光明，可以照亮四周大大小小的諸天世界，但是也有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那就是我的腳下。我腳下的地方就是天陰界，奇怪，這裏怎麼會有天陰界的界碑，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秦牧疑惑道：“天公腳下不應該是幽都嗎？”

“幽都是死者所歸之地，天陰界是昏暗不明之地，並不一樣。”

天公分身還待再說，突然秦鳳青惱怒的聲音傳來：“住口老賊！你把事情解釋得這麼清楚，我怎麼騙他放我出去喫掉他？”

秦牧第三隻眼中，毆打老人的聲音傳來，過了片刻，赤皇的聲音傳來：“我又沒有說話，為何打我……小鬼，你當我怕你不成？我乃是赤明時代堂堂的天帝……”

“秦家子，你哥哥把我們撕碎了，試圖要逃出去喫你，快點貼好柳葉！”

“弟弟不要信他們的，咱們是兄弟，兄弟應該相互幫助，我不會喫你……閉嘴老頭！把他弄來喫了，我可以放你們出去！”

秦牧連忙貼上柳葉，眼睛中這才安分下來。

“天陰界？難道黑暗物質是起自這裏？”

秦牧盤算一下，然後後退幾步，再度來到那尊神人的人皮前，用燈光照了照，只見這尊神人果然如他所預料的那般又充氣鼓了起來。

秦牧放下燈籠，取出生死簿再度照一照，那尊神人又是突然張嘴，悽厲慘叫，眼耳口鼻中黑煙滾滾，迅速幹癟下來！

秦牧沉吟。

“這黑煙難道是就是黑暗物質？”

他抬起手，抓起一把黑暗，對於其他人來說黑暗觸摸不到，對他來說就像是觸摸到沙子一般，只是極為輕微，幾乎不可察覺。

“天陰界，難道都是這種黑暗物質？為何這種黑暗物質會滲入大墟，滲入歷代天庭的諸天？”

他定了定神，收起生死簿，撿起燈籠，想了想沒有提著燈籠，而是將燈籠放入饕餮袋中。

天陰界倘若都是這種黑暗物質的話，提著燈籠走在其中，只怕就茅房裏挑燈籠了。

他繞過天陰界碑，眼前灰灰濛濛，來到了一片極為詭異的灰暗色調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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