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九鳳棲蒼梧

瘸子大怒，喝道：“牧兒，瘸爺爺的優良傳統都被你丟得一干二凈了，偏偏去跟屠夫這個殺豬的學好勇鬥狠，早晚你也會被人一刀兩斷……殺豬的，你這是什麼表情？把刀放下來，有話好好說，我也是為了牧兒好……”

他小心翼翼推開脖子上的刀。

秦牧笑道：“瘸爺爺放心，我自有分寸。所謂的帝座功法不過是前人所創，不是自己的，能發揮出多大威力則還要看自己的領悟和修行，這就要低了一個檔次，帝座功法變成凌霄功法。而且，延康變法，天庭可沒有經過變法，齊九嶷的帝座功法也不可能經過變法的洗禮，還要再低一個檔次，從凌霄功法變成了玉京功法。”

他只言片語，直接將帝座功法貶了兩個等級。

瘸子冷冷道：“玉京功法也要比真神功法高出了好幾個檔次！真神、瑤池、斬神臺，之後纔是玉京！”

秦牧信心滿滿，道：“自創真神功法，因為是自創原因，所以能夠發揮出一切威力，要提升一個檔次，堪比瑤池功法。再加上我是霸體，基本上已經可以與斬神臺功法並列了，差距並不大。”

瘸子氣結。

司婆婆道：“瘸子，這就是你至今還未飛渡神橋進入天宮的原因。你的膽子太小了，畏首畏尾，生怕自己無法飛渡神橋，其實以你的修為足以飛渡神橋了。幸好牧兒沒有學你，學你難成大器。”

瘸子對她發不出脾氣，氣道：“你們便寵著他，我不問了，看他早晚被人打死！”

話雖如此，他對秦牧還是極為關心。當年司婆婆把秦牧從江邊撿回來後，村子裏第一個接受秦牧的便是他，司婆婆嫌秦牧尿牀，將秦牧送人之後，是瘸子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把秦牧偷回來。

秦牧長大一點後，沒有玩伴，也是這個老頑童經常陪秦牧玩，當然以欺負秦牧居多，搶司婆婆給秦牧買的糖葫蘆，搶馬爺給秦牧做的玩具，每次都是把秦牧弄哭，害得自己被司婆婆暴揍一頓才甘心。

那些年村長萬念俱灰，瞎子被星犴破了道心，司婆婆擔心隱藏在道心中的厲天行，啞巴悶頭打鐵不與別人說話，藥師一屁股情債，聾子誰都不愛搭理，馬爺看到秦牧便想到枉死的妻兒，屠夫因為知道蒼天真相而經常發瘋。

那時，他們都沒有打開心結，村子裏只有瘸子是被國師逼入殘老村，是最沒有負擔的，所以才會全心全意對秦牧好。

對面的縛日羅瞥見這些人吵吵鬧鬧，心中詫異，神魔之間一向都是客客氣氣，哪怕是敵我雙方也是相互禮遇，像殘老村這些神魔天天吵吵鬧鬧的倒是少見。

“哲華黎，與齊公子交手，你需要小心。”

縛日羅並未阻止哲華黎，道：“你現在出師，我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教你的了。你的另一個師父洛無雙也是如此，今後要靠你自己修行自己參悟。與齊公子一戰是你的心願，我不攔你，你只管去。”

身為魔族的尊王，他有著異常的氣度，雖是敵我雙方，但縛日羅的做風還是令人欽佩的。

哲華黎拜謝，看向齊九嶷，眼中似乎有刀芒在縱橫碰撞。

他刀法初成，迫切需要與人一戰印證實力！

“縛日羅，你的這個弟子不會是齊公子的對手。”

陸離低聲道：“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傳承有多麼恐怖！他的師承，是天庭亙古巨頭，是遠古的存在！大墟，便是被那位存在創造出來的！”

縛日羅左側的面孔淡然道：“那又如何？從遠古至今，道法神通變化了這麼多次，遠古的東西未必就強。你太神話天庭了，哲華黎雖非魔族，但傳承了我的精神，遇強則強，越戰越勇！他又擁有極高的悟性，這位刀神斬殺陽星君的一刀便可以讓他悟道，誰能有如此驚人的悟性？這一戰，哲華黎未必輸！”

陸離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錚——

刀光亮起，哲華黎悍然出手！

他一齣手便是洛無雙的刀法，刀光裂變，手中的妖刀頓時興奮起來，妖眼張開，妖眼緊緊鎖定齊九嶷，刀光分裂，數量倍增！

齊九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突然身後火光翻飛，像是鳳凰的翅膀和翎羽，迎著刀光而去，羽翼翻飛，絢麗的羽毛與妖刀相碰竟然沒有被妖刀斬斷。

只一瞬間，哲華黎的裂變刀法便分裂成數萬道刀光，然而與鳳凰羽碰撞，卻始終難以攻破鳳凰羽。

一道道火光翎羽反而沖破刀光直奔哲華黎而去。

哲華黎突然身形消失，下一刻身形忽閃忽現，每一步跨出之時身形便稍頓片刻，手中的妖刀悍然劈落，刀法各種基礎刀式施展開來，或如大日爆發，或如魔神劈山，或如蓮塘花葉，各種異象層出不窮，漫天都是刀光斬向齊九嶷。

他的速度極快，少年真神的肉身可以讓他的速度留下一道道幻影，這種速度絕對不遜於現在的秦牧。

如此之快的速度，如此強大的肉身，讓他的幻影幾乎出現在齊九嶷四周方圓百畝的每一個地方，這百畝範圍，竟然像似同時出現了幾百個哲華黎，同時向齊九嶷揮刀出招！

不僅如此，甚至連天空中也到處都是哲華黎的身影，或者橫身，或者平躺，或者斜立，或者頭下腳上，以各種詭異刁鉆的角度出刀！

齊九嶷依舊站在那裏，身軀不動，然而他卻彷彿能看到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周身鳳羽不斷膨脹般的綻放開來，更多的鳳羽鳳翎出現，鳳羽漸漸充斥方圓數丈大小，這數丈大小空間，讓哲華黎的妖刀完全無法攻入。

而鳳翎則追擊哲華黎，盡管哲華黎的速度極快，戰力極強，然而秦牧等人卻能夠看得出這些鳳羽給哲華黎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哲華黎的速度近乎奔雷，然而他的每一步都如同刻量出來的一般，每一步跨出的距離都一模一樣。

他的腳步踩出的方位如果用線連在一起，恰恰是一個個圓內的等邊圖形，三步三角，四步正方，五步五角，如此類推。

步數越多，便越是接近正圓。

這些圖形，以齊九嶷為圓心，圍繞齊九嶷旋轉，而且並非是在一個平面上，而是在立體空間中，或遠或近，或上或下，忽左忽右，用線連起來，必然是極為炫目。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身法變化莫測，刀法更是變化莫測。

他的身法應該是繼承自刀神洛無雙，洛無雙的步子便是如此，刀中規矩可謂是嚴苛至極。

然而哲華黎腳步移動，距離齊九嶷卻是越來越遠。

齊九嶷依舊站在原地並未移動腳步，鳳羽鳳翎佔據的空間越來越多，迫使哲華黎不斷後退。

那些鳳羽鳳翎是他的神通，他並未動用靈兵，僅僅是神通便讓哲華黎無法近身！

不僅如此，鳳羽鳳翎漸漸地形成了一種異象。

那是一株樹，一株流光的蒼梧。

參天大樹聳立在他的身後，樹冠遮天蔽日，樹冠下流光溢彩，齊九嶷沐浴在一道道各色光芒之中，如同樹下的神祇。

四周觀戰的眾人面色不禁凝重起來，尤其是司婆婆。

司婆婆的法術神通在殘老村首屈一指，對神通有著驚人的領悟，尤其是厲天行死後，她經歷了道心魔種的洗禮歷練，在法術神通上已經踏入道的邊緣，前途一片光明。

她的神通在殘老村可以排的上第一，在延康國也是第一。

然而齊九嶷的神通卻讓她看到了更為優美更為高深層次的神通造詣，這株蒼梧樹並非是齊九嶷領悟出的神通，而是他的功法中的神通。

齊九嶷只是學而用之，然而即便是學而用之，這種神通的威力已然遠超同儕。

僅憑神通精妙，她已經自認不如。

這株蒼梧樹，是由無數翎羽神通凝結而成，構造之精妙之精美，是她前所未見！

而今，齊九嶷大勢已成！

“牧兒，就像你瘸爺爺說的那樣，認慫吧。”

司婆婆向秦牧道：“人家還未動用靈兵，便已經做到了這一步，他的修為渾厚得可怕，法術神通已經可以稱為道法了！認輸不虧。”

秦牧握緊拳頭，緊張的盯著戰場，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蒼梧樹還在不斷豐富，不斷擴張，變得更加完美！

甚至，樹上還出現了一個鳳巢，鳳巢是由一根根翎羽搭建而成，此刻，哲華黎已經距離齊九嶷十六丈遠近，攻勢雖然激烈，但是已經難以威脅到齊九嶷分毫。

而鳳巢搭建，又有一個鳳凰在巢中緩緩形成！

一股股莫名的悸動在緩緩醞釀，鳳凰越來越完美，那是九首鳳凰，九條纖長優美的脖子從鳳巢中或者揚起或者垂下，打量四周。

秦牧從齊九嶷體內感受到的洪荒異獸的氣息，多半便是這個原因。

悸動越來越強，九首鳳凰也越來越美，越來越真實！

這九鳳和蒼梧不僅僅帶給哲華黎無以倫比的壓力，對於觀戰的其他人來說，壓力也是極為可怕！

“秦兄，你不是想看一看我的神通嗎？”

蒼梧樹下，齊九嶷的面容無比神聖，巨大的壓力下哲華黎終於爆發，一刀斬下，這是他入道開創出的第一招刀法！

他的身後突然出現一隻巨大的妖眼，妖眼張開，一道光芒射在他斬落的刀光上，他這一刀的威力頓時暴漲，大有秦牧的開劫劍無堅不摧無堅不破的威能！

“好刀法！有與我一戰之力！”

齊九嶷右手拇指食指捏在一起，印法像是一顆鳳頭，迎著破開蒼梧樹冠的刀光一印打出！

清脆的鳳鳴響起，鳳巢中的九首鳳凰振翅，但卻沒有飛向哲華黎，而是一道流光沖向秦牧！

哲華黎的妖刀則迎上了齊九嶷的這一印，這一印打出，蒼梧樹迎著妖刀刷落下來，齊九嶷竟然向哲華黎和秦牧同時發出最強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