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寒潭垂釣翁

“皇帝讓太陽守去太皇天，看來還需要我親自跑一趟牧日族！”

秦牧離開皇宮，喚來龍麒麟直奔大墟而去，六日後，他來到太陽井，見到了炎晶晶。

幾年不見，這女孩已經已經長大了，出落得楚楚動人，見到秦牧來了，便立刻沖了出來，笑道：“放牛的哥哥，你看我的腿，全好了呢！”

秦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這女孩穿著較為寬松的衣裳，花釵禮衣，淡青色的外裳，裏面是繡著三足烏的抹胸。

她的外裳很長，幾乎垂地，看不到雙腿。

看做工，應該是羽曌青為她做的。牧日族對羽曌青和天羽族有恩，天羽族定居在延康之後，兩家經常走動。

炎晶晶側著腰身，把一側裙擺提起來，露出一條腿，女孩的腿很修長，只是裏面沒有穿長褲，肌膚映雪，很是惹眼。

不過秦牧只是有些異樣心思，但隨即便壓下去了，他曾經為炎晶晶檢查過雙腿，摸了不止一次，因此還算是有些定力。

“你把另一條腿也露出來，我檢查一下，是否雙腿一般長。”秦牧道。

炎晶晶一隻手抱住一邊的裙擺，側著腰身，另一隻手把另一邊的裙子提起來，抱在懷裏。

秦牧蹲下來檢查一番，只見女孩雙腿並緊，幾乎沒有縫隙，笑道：“果真全好了。”

牧日族長走來，連聲咳嗽：“咳咳，太陽守，外人面前，放下裙子。”

炎晶晶連忙將裙子放下，臉色微紅，秦牧慌忙站起來，這時才注意到牧日族長身後還有樵夫聖人，只因牧日族長身軀魁梧，遠超常人，所以才沒有看到他。

樵夫聖人似笑非笑的向他看來，秦牧面色不改，道：“老師怎麼來了？”

“太陽船是我設計的。”

樵夫聖人笑道：“我這次來，是打算取回留在這裏的太陽船圖紙，交給延康，讓延康的天工打造幾艘太陽船和月亮船。”

秦牧笑道：“我這次來原本也是打算拆了牧日族的太陽船，詳細繪冊圖紙，重造幾艘太陽船。幸好老師來得快，否則若是我先到一步，太陽船便被我拆了。”

牧日族長紅彤彤的臉瞬間變黑，宛如太陽熄滅了一般，心道：“拆船？上次你來，便拆了我們的太陽！好在又撈回來一顆，現在又要拆我們的船……”

樵夫聖人向太陽井走去，道：“太陽船並不算麻煩，不過以延康而今的底蘊，還設計不出這樣的龐然大物，這是底蘊使然。我設計了太陽船月亮船，但開皇時代天工造物的最高境界並非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秦牧心中微動，道：“這人莫非是尊佛陀？”

樵夫聖人來到太陽井邊，探頭往下看，道：“我教書的時候，他還不是和尚。後來為情所困，就遁入了空門，成了大梵天王佛的師弟。無憂鄉便是他設計的……井裏的太陽還有不少，可以多造幾艘太陽船。”

秦牧笑道：“我見過帝釋天王佛，他正在被南天赤帝齊暇瑜追殺。”

樵夫聖人驚訝道：“被追殺了？活該。不過，他躲到佛界去，赤帝便不會對他下手，為何這次追殺他？”

“他犯事了。”

秦牧一副這事與我沒有半點干係的樣子，道：“他大鬧佛界，幾乎將天庭安插在佛界的細作屠殺幹凈，又在佛界的至高天弄出一個小幽都，大梵天王佛把他從佛界除名，驅逐出佛界。所以赤帝立刻抓到機會，銜尾追殺。”

“原來如此。他年輕貌美，是開皇時代鼎鼎有名的美男子，也難怪赤帝會看上他。都是紅顏惹的禍。”

樵夫聖人起身，喚來黑虎神，交給他厚厚一大摞圖紙，道：“送到延康京城，交給皇帝。”

黑虎神領命，呼嘯而去。

樵夫聖人瞥了秦牧一眼，道：“紅顏禍水，這話是沒錯的，他太漂亮，因此很多女子喜歡他。你也要當心。”

秦牧心中竊喜：“這麼說來，我也很漂亮……”

“你長得馬馬虎虎，只能算是不醜，但是四處留情。”

樵夫聖人一盆冷水潑下來，道：“有帝釋天王佛和你們村的藥師前車之鑒，你應該當心。丫頭，咱們去找個釣太陽的人。”

炎晶晶應了一聲，跟上他，秦牧也跟了過來。

樵夫聖人帶著他們走出太陽井，外面日上中天，只是太陽被羅浮天遮住，天色有些昏暗。

“帝釋天王佛俗家名字叫做李悠然，後來與赤帝因愛生恨，做了佛門的俗家弟子，展露出慧根。大梵天王佛賜他名叫帝釋天。開皇時代覆滅時，他原本打算打造一艘大船，帶著天工神族的族人一起前往無憂鄉避難。赤帝追了過來，他擔心赤帝會傷到他的族人，選擇獨自引開赤帝。然而……”

樵夫過了片刻，嘆道：“他回來之後發現船毀人亡，以為是赤帝下的毒手，萬念俱灰。大梵天王佛來接引他，於是他就跟大梵天走了。赤帝聽說他去佛界做了佛陀，便說，只要他離開佛界便要他性命。這艘船叫做彼岸方舟，就在大墟中。”

秦牧與炎晶晶聽得入神，炎晶晶突然道：“那麼屠殺他族人的，是不是赤帝？”

“不知道。”

樵夫搖頭道：“兵荒馬亂的，誰知道？”

秦牧道：“我去過彼岸方舟，曾經以為那裏便是無憂鄉。不過到了那裏才發現其實不是。彼岸方舟被人封印，將天工神族的殘族困在裏面，那些天工神族用了近兩萬年時間纔打通封印，只有一個幾歲的孩子從裏面活著走了出來。”

樵夫聖人接過他的話，道：“這便是李悠然的不對了，當時他沒有細查便跟著大梵天走了。後來，離開彼岸方舟的那個孩子長大，摸爬滾打，被人騙了不知多少次，吐露出很多祕密。他很傷心，於是一狠心割掉了自己的舌頭，怕自己話多。”

秦牧沉默。

樵夫聖人繼續道：“他是最後一個天工，雖然割掉了舌頭，但還是被騙，所以就躲到了大墟做個打鐵的。”

秦牧沉默了一段時間，笑道：“現在他修煉了無漏造化玄經，舌頭已經長回來了。”

樵夫聖人帶著他們翻山越嶺，速度很快，道：“但願他能忍住不說話，否則自己早晚還會把舌頭割掉。”

秦牧道：“現在他的話很少，但是手語罵人的速度特別快，比說話快多了。”

炎晶晶笑道：“我知道你們說的是誰了，就是那位打鐵的爺爺。他兩隻手比劃起來的速度的確很快，只是還需要一位鐵耳的爺爺翻譯他說的話。”

秦牧道：“他比劃手勢的時候，罵人的話居多。”

他們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峽谷，四周樹木茂密蔥鬱，峽谷中有一處水潭深不見底，秦牧和炎晶晶看到這片深潭竟然還有一尊石像，石像是個頭戴斗笠的老人，坐在水潭邊，手持一根釣竿，魚線垂入譚中。

老人另一隻手託著自己的下巴，腳邊放著一個魚簍子。

這位老人已經完全石化，奇怪的是，他的魚竿魚線也一起石化了，甚至連魚簍子也變成了石頭。

秦牧向魚簍子裏看去，看到了更為古怪的事情，這魚簍子裏竟然還有兩條石魚！

“連魚也變成石頭了！難道這兩條魚也是神祇不成？倘若是神祇，焉能上鉤？”

他心中頗為不解。

樵夫聖人來到垂釣老人石像旁邊，取出一炷香，點燃了插在石像垂釣翁旁邊，道：“師兄，該醒了。”

那柱香的煙氣裊裊，彷彿靈蛇，鉆入石像的鼻孔中。

過了片刻，石像的鼻孔從石頭漸漸變成血肉，又從鼻孔四周開始擴散，很快這尊石像垂釣翁身上的石質漸漸退去，血肉肌膚連同衣物都變得鮮活起來。

他手中的釣竿也一點點蛻去石質，並且從釣竿延伸到釣線，釣魚線也舒展開來！

接著，他腳邊放在水潭裏的魚簍子也蛻去石質，只聽撲棱撲棱兩聲，簍子裏的那兩條魚竟然也活了過來，紅彤彤的，在簍子裏翻滾了兩下。

秦牧與炎晶晶看得入神，卻見那垂釣翁舒展了一下腰身，挪了挪屁股下的小馬扎，道：“睡得好飽。砍柴的，你喚醒我有何事？”

樵夫聖人笑道：“釣太陽，釣月亮。”

那垂釣翁摘下斗笠，吹去上面的灰塵，又戴回頭上，道：“太陽井的太陽？月亮井的月亮？以你的本事，釣上來也不算難，何必喚醒我？”

“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不能分心，所以只好喚醒師兄。”

樵夫聖人嘆道：“兩萬年過去了，又到了新的時代，師兄不應該再沉睡了。”

垂釣翁站起身來，提起魚簍子背在身後，收了釣線，提著釣竿，轉過身與秦牧、炎晶晶等人照面。

他的腦袋很大，脖子顯得很短，頭上的斗笠恰恰卡主發髻，他的臉看起來要比樵夫老很多，臉上布滿橫向生長的皺紋，眼睛卻很大。

秦牧和炎晶晶見禮，那垂釣翁道：“這兩個小孩子是……”

“男孩是無憂鄉來的秦氏子，女孩是當今太陽守。”

樵夫道：“牧兒，這位是漁夫天師，當年開皇天庭的四位天師之一。”

垂釣翁擺手笑道：“開皇時代都結束兩萬年了，還什麼天師？砍柴的，我沒有你這麼沒臉沒皮，還將天師的名頭掛在身上。無憂鄉的秦氏子來到大墟，莫非開皇打算反攻了？”

樵夫臉色黯然。

垂釣翁看在眼裏，搖頭道：“無憂鄉變成安樂窩了，開皇大概是心老了，不會走出這個安樂窩了。走吧，我們去釣太陽！”

樵夫向秦牧道：“牧兒，你陪他去，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說罷，轉身離去，很快消失無蹤。

垂釣翁把小馬扎也收了起來，邁步向峽谷外走去，道：“你們兩個小傢伙，跟上來吧。”

秦牧與炎晶晶連忙跟上他，炎晶晶悄聲道：“簍子裏還有兩條魚……”

剛說到這裏，突然簍子裏有一條紅彤彤的魚兒兩個前鰭扒著簍子邊兒，探出魚腦袋，兩隻眼睛看著他們，道：“你們小兩口是夫妻嗎？”

炎晶晶臉蛋飛紅，羞澀的低下頭：“還不是呢……”

又有一條紅魚扒著簍子邊兒探出頭來，口中傳來女聲：“我們是呢。”說罷，兩條紅魚的魚嘴碰到一起，親了一口。

炎晶晶臉蛋更紅，悄悄扯了扯秦牧的衣袖，秦牧正在出神，被她扯了一下才清醒過來，嘀咕道：“還是燒湯比較鮮美……晶妹妹，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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