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神通

秦牧被白絲巾矇住雙眼的臉龐呆了呆，過了片刻，他的臉上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快步跟上司婆婆。

他眉心的第三隻眼睛看著司婆婆，他可以看到司婆婆的元神，然而這次他再無吞喫司婆婆元神的。

他心中一片寧靜，或許世上還有著與司婆婆一樣美麗的面孔，但不是每一張美麗的面孔下，都有著像司婆婆這樣善良美麗的靈魂。

事實上，秦牧內心之中很感激是司婆婆把自己撿回村，含辛茹苦把自己養大。

他的善良，正是繼承自司婆婆。

這個雖然名義上有著天魔教聖女名頭，背負著殺夫惡名的女子，其實卻是殘老村中最善良的人。

殘老村中每一個人，內心中都有著自己的惡，因為各種各樣原因避世，躲入大墟。惟獨司婆婆是因為自己的美麗而認為自己是紅顏禍水，她是被自己逼入大墟，她寧願偽裝成老嫗，也不願讓世人見到自己的容貌而自相殘殺。

別人是使自己更美，把美麗當成武器，而她卻是努力的讓自己丑一些。

“我已經可以控制這枚眼睛帶來的了。”

秦牧欣然，打量四周，雖然可以看到許許多多的魔族殘魂在遊蕩，但是他已經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所見，再無吞噬這些殘魂的想法了。

司婆婆回頭向他看來，嫣然笑道：“牧兒，你的氣息似乎有些變了呢。發生了什麼事？”

“非常奇妙的事！”

秦牧心情大好，笑道：“讓我心情愉悅的事情。”

司婆婆好奇道：“什麼奇妙的事？說來聽聽。”

秦牧大聲道：“我覺得婆婆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是世上最善良的女人！”

司婆婆搖頭，耳垂下的珠子耳墜輕輕晃動，道：“天魔教的魔女，怎麼會是最善良的人？我不是。牧兒，你纔是那個最善良的人啊。”

秦牧笑道：“天魔教的教主，也不是最善良的人呀。”

司婆婆的心情也不覺好了起來，兩人有說有笑，走向最近的祭壇。

突然，秦牧與司婆婆同時停下腳步，向那裏張望，遠處，祭壇高大如山，四面皆有一層又一層的階梯。

一座座階梯如同通天的道路，通往雲端。

祭壇如此高大，像是一座瑰麗的大山聳立，一層層階梯上皆有無數符文在幻明幻滅，這便是血祭羅浮天所用的符文。

樵夫聖人建造這座祭壇，用的是魔道的血祭之法，不過他要獻祭的是整個世界，因此一座祭壇的效果不大，他需要用到許多座祭壇，這才能將羅浮天撕成碎片，化作純粹的能量！

此舉肯定有著不為人知的反噬，樵夫聖人也輕易不敢動用，只是因為太皇天著實沒有任何勝算，不得已而為之。

太皇天之所以沒有任何勝算，並非是魔族實在太強，而是太皇天必須要毀滅，只有這樣魔族才能血祭太皇天入侵延康！

魔族不算強，強的是要毀滅太皇天的力量。

此刻，祭壇的頂端，一尊神人站在那裏，手持戰戟，氣血沖霄。

而在祭壇下，數以萬計的魔族將士正像是蟲羣一樣，蜂擁向上攀登，沖向祭壇頂端！

那尊神人站在祭壇頂端揮舞戰戟，一道道雪亮的光芒從祭壇上劈下，橫掃一片，數不清的肢體在空中飛舞。

一人一戰戟，擋住數萬魔族將士，殺得血流成河，將祭壇染紅，血漿順著臺階一階一階的往下流。

嗡、嗡、嗡——

戰戟破空的聲音一波接著一波，屍體已經堆滿了一層層臺階，其他魔族卻還是悍不畏死，繼續潮水般湧去，瘋狂爬向祭壇頂端，想要幹掉那尊神人。

“婆婆，這些魔族只是普通的神通者，根本不可能是這尊神人的對手。”

秦牧看在眼裏，心中疑惑，道：“他們為何還要這樣白白送命？”

司婆婆也有些不解，這些魔族的確只是送命而已，他們中哪怕有神橋境界的強者，也遠非那尊神人的對手。

那尊神人乃是樵夫聖人請來的二十四尊神之一，實力強大，盡管不如樵夫聖人、縛日羅之流，但在神祇之中也是了不得的強者。

就算是更多的魔族神通者湧來，也無法將他幹掉！

“縛日羅不可能這麼愚蠢。”

司婆婆思索道：“那麼這些魔族前赴後繼的送死，圖謀何在？這些魔族，消耗不了這尊神人多少力量……難道這些魔族裏面，有魔神隱藏在其中？”

秦牧凝眸看去，第三隻眼將撲向那裏的魔族所有人的神藏都看得分明，並未發現有魔神藏匿其中。

“這是……一場血祭！”

他突然醒悟過來，失聲道：“縛日羅是打算用一場血祭，換來一尊可怕存在的降臨！一定有魔神在附近準備施法獻祭！”

他剛剛說到這裏，突然祭壇上的血漿停止流動，所有的屍體和活著的魔族身軀僵硬，不由自主的漂浮在空中，然後無論是死屍還是活著的魔族，統統在一瞬間肉身瓦解，血肉、骨骼乃至元神統統被震碎成最細小的粒子，化作圍繞祭壇和那尊神人旋轉的血河！

祭壇頂端那尊神人揮舞戰戟，恐怖的神威爆發，戰戟的招法精妙，他施展的法術神通威力也極為驚人，然而卻無法打破這場獻祭！

秦牧立刻向四周看去，目光搜尋更遠的位置，試圖尋出那尊正在獻祭自己族人的魔神！

那尊魔神主持這場血肉獻祭，需要親自主持，必然就在附近。

司婆婆也醒悟過來，四下掃視。

她已經建立了自己的人體元氣運行網絡，其中包括瞎子的神眼，在瞳法神通上與瞎子的九重天開眼法如出一轍，只是不如瞎子精湛。

但即便如此，她以神境的修為催動神眼，目力也是極為可怕。

然而，她搜尋一週，卻沒能尋到那個主持獻祭的魔神到底藏身何處。

“早知道應該叫上瞎子！”司婆婆有些心急。

卻在此時，她身邊的秦牧低呼一聲：“婆婆，我找到了！”

司婆婆微微一怔，顧不得細想，連忙道：“在何處？”

秦牧抬手指向祭壇的上空，司婆婆急忙看去，只能看到祭壇上空血河旋轉成圓，圍繞祭壇呼嘯轉動，但還是看不到那尊魔神到底何在。

“牧兒這隻眼睛，倒是不凡，竟然能夠尋到那尊魔神。”

她有些納悶：“這隻眼睛，到底有何來歷？為何連土伯都要封印它？”

秦牧雖然只能睜開眉心的眼睛，但是目力卻極為奇異，能夠看到其他神眼所不能看到的東西，那尊魔神躲藏的極為巧妙，顯然擁有一種極為奇特的隱匿神通。

他藏在祭壇上方的一道空間裂縫中做法，時而頭下腳上，時而披肩散發，腳步錯亂，如癲如狂。

秦牧沉聲道：“婆婆看我的元氣絲延伸的方向！我用元氣絲為你確定方位，你務必要將他擊殺！”

司婆婆喝道：“不許用霸體三丹功，只許你用元氣絲連成一線指引方向！把大育天魔經給我！”

秦牧心念微動，一個線團飛出，隨即元氣成絲，一道絲線飛速向祭壇上空延伸而去。

這道元氣絲直指那尊正在作法獻祭的魔神的藏身之地，與此同時，司婆婆控制大育天魔經的經文，無數經文飛舞，如同一條絲線。

經文所化的絲線緊緊貼著秦牧的元氣絲，飛速延伸。

司婆婆的法力悉數融入到大育天魔經的經文中，這經文是由天聖教的開山祖師所傳，開山祖師將經文煉製成寶，經文只要不展開，便是一個小巧的線團，但倘若展開，以元氣放大，那便是無數文字。

不僅如此，經文還可以當成靈兵，擁有著極其強大的威力威能。

司婆婆曾經用經文在鑲龍城與許多強者爭鬥，秦牧第一次隨村長走入大墟的黑暗時，經文也是他隨身攜帶的護體異寶之一。

只是秦牧後來有了自己的靈兵，便很少動用大育天魔經的經文了。

經文對他來說並不趁手。

然而對於司婆婆來說，經文卻是最趁手的靈兵，與她的功法心性最為相合。她甚至能用大育天魔經施展出神通才能施展出來的變化，不過因為秦牧是天聖教主，大育天魔經理當由秦牧保管，所以她並未向秦牧討要。

秦牧這道元氣絲延伸出五十里，即將接近那尊魔神的藏身之所，不過他的元氣強度到了盡頭，倘若催動霸體三丹功，他能將元氣延伸距離提升到現在的六倍之多，而不催動功法，元氣絲只能延伸五十里。

“牧兒，萬萬不能催動功法！有了你的元氣絲確定方向，我便可以將他襲殺！”

司婆婆再度緊張的囑咐一句，隨即身後一道神橋橫空，元神出現，跨橋飛渡，直達神橋盡頭的天宮！

司婆婆叱吒一聲，竟有神威自體內爆發，天宮南天門外，光照九霄，大育天魔經的經文如同最纖細的靈蛇咻的一聲鉆入那尊魔神藏身之地！

那尊魔神正在作法最關鍵時期，血河獻祭，頓時光芒沖霄，就在此時，一道銀線咻的鉆入他的眉心！

那尊魔神心中一驚，急忙探手向眉心抓去，捏住了一根線頭。

他微微一怔：“這是什麼東西？”

秦牧身邊，司婆婆秀發飛舞，佳人如蝶，衣袂翻飛，一式又一式神通飛速施展開來。

那尊魔神臉色大變，正欲將這根線從體內拉出，體內的大育天魔經經文突然膨脹，化作數以百計的神通爆發開來。

嘭嘭嘭嘭——

不知道多少聲震動從那道空間裂縫中傳出，接著，魔神之血從那道空間裂縫中流出，像是天空的傷口，血流如瀑。

司婆婆鬆了口氣，收回大育天魔經，她抬頭看去，只見那場血祭還未停止。

那尊魔神雖死，但是血祭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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