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世紀之戰（四）

第1049章 世紀之戰（四）

華聖頓，吉姆溪VLF甚低頻電波監測站1953年，帝國海軍為了與全世界的潛艇聯繫，在此修建了巨大的岸基固定長波發射臺，同時也可以接收潛艇發來的長波信號。

吉姆溪發射站由數十座跨越山谷的條鏈狀電纜組成，總功率高達1.2兆瓦。

但通常情況下電臺隻負責發射任務，潛艇極少主動發送長波信號。

按照帝國海軍潛艇作戰條令以及現有通訊系統，潛艇一旦有通信需要，首選方式是直接通過無線電聯繫就近的基地或者艦隊，或者是通過衛星天線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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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方式高效而方便，而潛艇發射長波信號需要一套很複雜的流程，釋放公裏級的拖曳天線，能夠發送的內容也只有幾十字節的大小。

通常15分鐘的連續發射內容，電文也就是幾個字母和數字，對於現代任務少得可憐。

核潛艇主動發射長波信號的場景極少，要麼是其他天線都失效無法使用，或者是遇到極端情況需要求救，或者是需要動用核武器。

不管是哪一種，都一定不會是小事。

但在和平年代，吉姆溪發射站並不是什麼重點單位，全站點21名人員中16名都是維護崗位，最核心的發射機技術員和高級操作員分別是一名少尉和一名上士，最高站點總負責人也只是一名海軍上尉。

南極戰役發動後站點也進入了戰爭狀態一額外增加了一名值班員，就這樣。

即便真的有重要任務，也頂多是稜角大樓將要下達給潛艇的指令傳真過來，他們輸入發送即可。

淩晨時分，此時站點僅有操作員埃德加少尉守在控制室，值班軍官馬修上尉在自己的辦公室，可能在睡覺，也可能在摸魚看書。

山谷裏的電波站靜悄悄的，但並沒有想像中的鳥叫或者蟲子叫聲，因為高功率天線陣列即便不工作，配套設施產生的電磁波也會讓動物敬而遠之。

在這靜得可怕的夜晚，只有嗡嗡的微弱電磁噪聲永恆不變。

埃德加少尉此時正轉著手中的魔方來打發時間，在不會有突擊檢查的夜晚，操作員可以隨時起來倒咖啡，附近走一走、或者做點小手工活，否則沒人能枯坐十個小時。

當埃德加按照魔方教程學習T字還原法的時候，一貫不變的電子白噪聲中響起了沉悶、渾濁的敲擊聲，又像是野獸的咕嚕：「噠噠——嘶——呼嗚——」

像是失修的收音機喇叭意外通電，時斷時續的震動。

埃德加轉動魔方的手僵住了，猛然擡頭看向CRT顯示器上的波動，一眼便認出來是己方核潛艇的信號！

他立刻開始戴上耳機進行記錄，與此同時系統根據信號類型自動響起警告。

值班室裏呼呼大睡的馬修上尉聽到警報聲，立刻引起肌肉記憶瞬間跳起來按住了緊急電話，確認是真的警報聲後衝到了控制室。

長波信號的信息攜帶量非常少，而且很容易受到幹擾需要連續重複，發射過程需要15

到30分鐘，接收亦是同理。

接收信號的第五分鐘，另一名本該休息的操作員也抵達了控制室，一起進行破譯工作。

第9分鐘，電文第一個字母出現了：

」Z」

在帝國暗語體系中，字母Z即代表特大緊急事件，寓意發現敵方主艦隊，屬於最高優先級。

看到這個字母三人都頭皮發麻，埃德加更是心急如焚，每當一個完整字符出現就立刻翻譯。

第17分鐘，駭人的噠噠聲戛然而止，完整的電文也同時躍然紙上：

」ZU—LU—3P—SL」

熟練的埃德加根本不需要翻暗碼本，直接就寫下了答案：「ZU：近距離遭遇敵特大規模主艦隊」

「LU：突然襲擊，不在計劃中的攻擊或者艦隊」

「3P：36進位數字，換算為10進位數133」

「SL：鹽湖城號的代碼」

「兩個暗語和一個數字，那真正的情報應該是————」

埃德加顫抖著唸了出來：「發現特大規模敵艦隊，他們將發起突然襲擊，戰艦數量133艘！」

站在他背後的馬修後背已經如同被寒冰侵徹，瞄了一眼掛鐘的時間：

23日0時39分他毫不猶豫地拿起座機，輸入直通稜角大樓的短號撥了出去。

實際上早在馬修撥出電話的幹分鐘前，稜角大樓就亂了套。

——

鹽湖城號為了確保信息發送成功，以無線電、衛星、長波三種方式輪流發送內容，尤其是衛星通信和無線電直接發送的內容要詳細的多，包含了具體的戰艦種類和數量，以及方位等信息。

稜角大樓立刻動用衛星和要求空軍儘快提供SR71報告，但此時眾人都還抱有一些僥倖心理。

畢竟僅僅是一艘核潛艇，在如此深入敵方的位置，大晚上在惡劣天氣與浮冰的幹擾下獲得的情報，仍然有一定概率是誤判。

但當全世界的長波電臺陸續收到信號時，情況就不一樣了。

小哈羅德的面前擺放著五張剛剛列印的傳真，它們幾乎同時從五個長波電臺發來，包含了暗語原碼和大同小異的翻譯內容。

這些內容不僅與無線電和衛星接收到的信息一緻，同時還意味著一件事：

鹽湖城號冒著完全暴露的風險，以艇員生命的代價也要發送信息。

能讓一艘核潛艇如此做必然經過了反覆斟酌，確認情況已經危急到了極其糟糕的程度。

如果情況真的屬實，那失落帝國不惜代價隱藏這麼大一支規模的艦隊，真正目的是什麼？

小哈羅德發現自己根本不敢去想，此時腦子裡依然被巨大的恐懼和陰謀包圍。

同樣收到信息的懷恩快步如飛地來到他面前，用不帶感情的聲音飛速吐字：「福克蘭基地剛剛完成了紅外膠片的沖洗和判斷工作，敵艦隊數量不是57艘，是124

艘！

各種戰艦數量與鹽湖城號提供的信息大緻相符，而且就在我們剛剛動用紅外衛星偵查時霧團已經散去，第五艦隊的紅外信號規模直接翻倍。

所有戰艦已經散開以戰鬥陣型前進，均速達到了34到35節，他們很可能已經在空軍配合下向特混艦隊發起了主動進攻！」

小哈羅德強行讓自己的大腦保持清醒，木然地問道：「空軍的行動還會按計劃發動嗎？」

「會！第一批次轟炸機會在20分鐘後發射飛彈，B2這時候也應該到達了南極大陸。」

懷恩說完解釋道：「我們的轟炸機行蹤還沒有暴露，而且所有104架飛機都已經離開庫裏巴蒂基地向南，若是馬上終止返回，庫裏巴蒂基地也沒有足夠時間再次進行補給。

那時候至少七八十架轟炸機會滯留在庫裏巴蒂，失落帝國就算拼了命也要發動打擊。

鋼鐵蒼穹—1行動已經無法取消，但特混艦隊還有調整的餘地。

你們可以把壓制陸上設施的打擊編隊撤回來全部用來拱衛主艦隊防空，等天亮轟炸行動完成，就馬上回撤從大西洋北上，福克蘭基地可以提供一定防空支援。

之後不管是回航進入加勒比海還是去非州，都是安全的。」

周遭的一些海軍參謀都微微點頭，懷恩的辦法無疑是最穩妥的。

撤回打擊編隊最直接的損失是減少了對陸地的壓制力量，13個高價值目標區至少有一半夠不到射程了，但相應能夠到的區域火力就會極大增強。

而主艦隊有了額外的戰艦和兩千枚防空飛彈，又拉開了與第五艦隊的交戰距離。

空軍仍然能夠在掩護下順利完成轟炸，艦隊雖然戰果大大縮小，但能妥善保存力量。

主力隻要進入南大西洋中部就脫離了失落帝國的空襲範圍，華盛頓號和林肯號兩個航母戰鬥羣可以趕來接應，非州也有盟友的基地可以支援。

但小哈羅德只是說道：「我們能想到的敵人也能想到，敵人將計就計策劃這麼久，難道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漏洞？

懷恩，你好好想一想，為什麼福克蘭基地能存在到現在。」

懷恩臉色當即一變：「你是說啊艮庭————不，我們的轟炸機從海上飛過來，不經過陸地而且航線是臨時制定的。」

「我知道，所以敵人的目標從來就不是轟炸機。」

L

小哈羅德臉色慘白，一字一頓地說著：「就算一百架轟炸機全部被擊落，帝國開足馬力兩年就能重建，規模還能更大，技術更先進。

只有戰艦，艦隊是最經受不起損失的————若是特混艦隊覆滅，那將是帝國從未遇到的慘痛損失，十個珍珠港都頂不上！」

「可，可是失落帝國主動建議讓啊艮庭成為非軍事區，我們還————」

有人接受不了現實結結巴巴地說道，但馬上被堵住。

「你指望敵人的信譽？」

小哈羅德說完，站起身堅定地說道：「大西洋不能去，那裡太靠近啊艮庭了！

對岸打擊編隊要收攏，但大西洋分艦隊立刻以最高速度向東與太平洋分艦隊合流，一起向新錫蘭前進！

雖然繞了些，但頂多會遭到敵潛艇騷擾而不會有大規模襲擊！

即刻命令駐本子、關島所有戰艦、戰鬥機、反潛機全部向新錫蘭和奧州集結，並請求奧州空軍協防。

另外我請求空軍再派出B1B和B52H前往奧新，搭載魚叉為主的反艦飛彈，以作為接應！」

「可以！」

懷恩直接答應了下來，這個關節也顧不上什麼程序了，沒時間再給他們浪費。

「我會命令轟炸機隊加快些速度，儘可能提前完成轟炸任務，儘量在上午8時前發射最後一輪飛彈。」

「這再好不過了。」

小哈羅德勉強應了句，正要起身去和詹森繼續聯絡，就見到了萊昂的身影出現。

「尊敬的將軍們，大統領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萊昂一齣口就讓眾人直呲牙，小哈羅德臉色陰晴不定地閃爍了一會兒，說道：「關鍵戰報已經全部抄送給總統府了，如果大統領需要更詳細的報告請等待一會兒，我會派人過去。」

懷恩也附和道：「我也一樣。」

萊昂眨了眨眼睛，口氣鬆了些：「大統領不懂戰爭，他只是想知道我們接下來是會贏還是會輸。」

「..

」

將軍們都有些無語，這個問題要他們怎麼回答？

但傑斐遜倒也不是刻意為難他們，戰前他批準作戰計劃前都會問「能贏嗎」，稜角大樓的回覆當然都是「肯定贏」。

就在所有人都為難之際，一封電報拯救了他們。

「詹森急電，特混艦隊預警機已發現敵空軍大規模出動，預計數量不少於500架，已撤回打擊編隊準備構築防禦陣型！」

小哈羅德立刻以緊急軍情為由糊弄萊昂：「稍後，稍後會有專人向大統領匯報的。」

京城總參鹽湖城號發送的長波信號驚動了全世界，畢竟核潛艇專用的頻段實在太過敏感，各國都在盯著。

即使不能破譯，可僅僅是長波信號出現都意義非凡。

此時正好是國內的11點許，大部分人都在用午飯。

當聽到有人高喊「有長波信號」，正在和唐文閒聊的橘座和林奇直接旋風吸入，幾口就消滅午餐離開。

前者倒是不緊不慢的慢悠悠喫著，他知道為什麼總參這麼激動。

之前他往國內送了一條洛山基級核潛艇，裡面可是包含了帝國海軍的各種機密信息，其中就包括密碼本。

雖然密碼會定期輪換，但有些固定碼一般不會動，而且有現成密碼後也能猜加密規則繼續破解。

——

很幸運的是長波信號因為本來信息攜帶量就少，加密方式也不會經常變動和過於複雜，國內完全有可能解密出電文內容。

等唐文放下筷子進入總參時，一大堆人正擠在桌子前，圍著一張小紙條。

「ZU—LU—3P—SL————是鹽湖城號核潛艇！」

參長極其激動，核潛艇發射長波信號極其罕見，一定是關鍵信息。

情報員快速翻動著密碼本，和地球另一面的埃德加少尉寫下相同的信息。

三句短語一拼湊出來，真相展現在所有人面前，有人馬上念道：「失落帝國突然出動艦隊，包含133艘戰艦！我勒個天啊，這是要打到天崩地裂。

帝國海軍這次也就派出了一百多艘軍艦，雙方總參戰艦船快250艘，都趕上日德蘭海戰了！」

「看LU代碼，這支艦隊不在他們的計劃中————媽的，牢希是怎麼把這麼大一支艦隊藏住的！

等等，也就是說帝國海軍發動戰役前沒有料到這支艦隊存在。」

林奇自言自語著，突然瞪大眼睛：「計劃外出現這麼強大的一支艦隊，還是在失落帝國的老巢作戰，帝國海軍怕是危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