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歸的流浪漢

「知道ICQ嗎，你去網吧……不，現在還沒有。

等你到養成上大學接觸網際網路，也許會碰到一個ICQ的軟體，用它就能和萬裏之外的人聊天。」

「ICQ？」

「就是I SEEK YOU的縮寫，意思是’我找你’，一個老外做的。

信息以光速傳播，你在聊天室裏可以看到來自全世界的網友，你的聊天對象可能是任何人。」

唐文對這時候的網際網路也就記個大概，但用來忽悠郭盼盼那是毫無問題的。

後者剛剛考上了雙鴨山大學，現在正對大學生活充滿期待。

「這個『我找你』聽著跟BP機一樣，不過BP機不能通話，我媽說上大學了就給我買一個。」

「買BP機？為什麼不買小靈通，比手機便宜不少，而且也能通話。」

「小靈通是什麼？你說的是小靈通漫遊未來？」

「……」

看著郭盼盼迷惑的眼神唐文就知道又記錯時間了，好歹郭盼盼是在鵝城上的高中，要是小靈通出現不可能沒有消息。

等等，小靈通的母公司叫啥？如果現在還沒有造出小靈通，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能插一手？

小靈通不是本土品牌，只是外資進入國內後使用了葉永烈先生「小靈通漫遊未來」的名字，以此擴大影響力。

和傳統的手機不一樣，小靈通更類似於可以移動的固定電話，技術路線和GSM通信完全不同，以每一個市的蜂窩基站為核心，技術難度並不如手機。

但也因此它比手機廉價，成功佔據了BP機和手機之間的生態位，巔峯時期用戶數量超過1億。

雖然現在還是移動通信和網際網路的萌芽期，但資本已經看到了它們巨大的前景，在矽谷一個網站就能賣掉上百萬美元，一個創意就能拉來幾千萬的風投。

隔壁的深城也是羣英薈萃，菊花廠和企鵝正在摸索著前路，船伕哥才註冊了以後的新能源王者BeYonD不久，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只有自己受限於一座40年代的造船廠，連區區一百萬都沒掙到，實在是太給穿越者丟臉。

見唐文突然嘆氣，郭盼盼還以為他是想到了工作上的麻煩，誰知道後者卻說道：

「盼盼姐，等你上大學了能不能幫我幾個忙，有機會幫我去找幾家公司，試試能不能投資。」

「投……投資？」

和唐文深入聊天讓郭盼盼接受了從未有過的巨量新奇知識，但聽到他的話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對，有些我記得名字，有些我不太清楚得你幫我找找。

你要相信，接下來將會是網際網路的時代，對了，你學的是什麼專業？」

「漢語言文學。」

「漢語言？誰那麼缺德讓你報這個的，趕緊轉計算機啊！等等，現在是不是沒有計算機專業？」

96年大學學漢語言，唐文差點沒被這姑娘噎死，錯過了這個時代的浪潮多虧啊。

只是他也實在記不清現在的具體事件，只能抓耳撓腮在原地幹著急。

郭盼盼見狀，問出了在心裡壓了許久的疑惑：

「你懂那麼多，為什麼不去做網際網路，還留在村子裡搞造船廠啊。」

「……」

唐文轉過頭，默默看著她欲言又止。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喜歡報效家鄉？」

……

深夜，接近十二點。

郭辰良喘著粗氣，拖著濕噠噠的鞋子走在土路上。

衣服和褲子也早已濕透搭在肩膀上，他現在就穿著一條褲衩，靠著道路的輪廓辨認回鎮子的路。

水珠順著肩膀不斷滴落在地上，好在海邊的夏夜不算太冷，郭辰良只是累的有些喘氣。

一向好喫懶做的郭辰良像是變了一個人，好像是個出海晚歸的漁民一樣，帶著一身疲憊堅定往家裡走去。

如果是以前的他碰到這種情況，肯定是寧願在草窩子裡過一晚上也不肯走夜路，但今天不一樣。

走幾步他就會摸摸肩膀上衣服的口袋，用手去感受其中的厚度。

五千塊。

結結實實的五千塊，上了岸才包在油紙裏放進去的，五十張綠油油的偉人頭。

他這輩子都沒踹過這麼多現錢，但僅僅是過去幾天，他就拿到了這筆想都不敢想的報酬。

鄭老大絲毫沒有因為他是剛進來的「臨時工」就苛刻，給錢也是極為大方，要不是風頭緊，他肯定還能混一頓喫喝再回來。

不過著急回來的另一層原因還是因為自己的老婆和女兒，以前她們一直看不起自己遊手好閒，女兒更是嫌棄自己。

但有了這五千塊，盼盼上大學的學費能算什麼？她還會不親近自己嗎？老婆娘家還敢看不起自己？

鄭老大還有的是活，一趟就是五千，相當於半個萬元戶！

出海而已，他郭辰良還能幹不了這個？

郭辰良一想到源源不斷的五千塊，腳下的步伐也是越發輕快起來，走了一個多小時也不覺得累，當看到鎮子上的燈光時更是加快了腳步。

他家的小店就在鎮頭，他已經看到……

哪來的卡車？送貨也不是這時候送啊。

兜裏揣著鉅款，郭辰良不敢冒險，連忙貼到黑暗處，小心地往自家店裡摸過去。

……

「你喫辣麼？」

「多放點，我就愛喫辣。」

郭盼盼給唐文那碗麪澆上了半勺油辣椒，然後把三碗麪放在託盤上一起端出去，先給唐十七放下一碗，然後才把剩下兩碗放在了唐文面前，自己也在對面坐下。

相比於自己這碗，唐文的碗大了一圈像個盆一樣，上面還蓋著兩個煎蛋。

唐文聞著熱氣騰騰的麵條心中不禁感慨，和郭盼盼做的相比，自己以前煮的掛麵簡直能叫豬食。

穿越過來最難熬的就是喫飯，農村連下館子都不行，也就是造船廠升級以後配備了食堂，總算能蹭蹭工人的飯喫。

本來他看時間差不多已經準備撤了，但郭盼盼小姐突然表示她餓了要煮夜宵，於是唐文和唐十七才蹭上了面喫。

唐文咬了一口溏心煎蛋，剛準備埋頭乾麵，突然就聽到凳子腿撞擊的聲音。

回頭一看，突然站起來的唐十七一臉警惕，死死盯著店門外一個隻穿著褲衩和鞋子的邋遢男人。

哪來的流氓！

唐文筷子一扔就要上前，卻聽「流氓」先一步喊道：

「唐文，你哪來的狗膽禍害我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