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春草

這數十名部落族人看著眼前的少年，卻感到一陣驚懼，他們感覺到周圍的一切彷彿都在震顫。殺大妖翼蛇？

眼前少年要殺翼蛇大妖？

“你們沒有騙我。”紀寧掃視著這一群部落男人們，“米娃是真的死了？”

“我們怎麼會欺騙，整個黑牙部落隨便問一個人，都知道這事的。”這羣部落男人們誠惶誠恐，不管眼前少年的氣勢還是攜帶的紀字令牌，都令他們畏懼。

“走。”

紀寧騎著黑狡獸，直接朝遠處黑牙部落前進過去。

秋葉、漠烏也連上了黑狡獸跟上。

黑牙部落的柵欄木門旁的兩箭塔上有著十餘名部落戰士守護著。

“外族人，停下。”立即有戰士怒喝。

紀寧陰沉著臉，直接拿出了令牌，喝道：“讓黑牙見我！”

一看令牌，上面戰士嚇得一跳，連喊道：“請等下，我這就去通稟首領。”說著那一戰士直接從箭塔上一躍而下落在地面上，隨即就飛奔進部落當中。僅僅片刻，一名黑色獸皮臉上有著疤痕的中年人在一些戰士的簇擁下連跑了出來，正是黑牙部落的首領黑牙。

當他一看到外面騎著黑狡獸的三人，特別是當先一人的模樣時，瞬間身體一顫，連吼道：“快開門，快迎接紀氏公子！”

“紀氏公子？”黑牙部落這種小部落的族人自然嚇得一跳，連去開啟沉重的大門。

黑牙更是當先直接跪了下來：“黑牙拜見公子。”

其他部落戰士們也連跪了下來。

“去你的住處。”紀寧依舊騎著黑狡獸，直接吩咐道。

“是。”黑牙在前面迅速帶路。

紀寧看了眼前面的黑牙，心中不由有著一絲痛恨！他明白春草的死其實不能怪黑牙，相信黑牙也很傷心。可是紀寧就是忍不住痛恨……當初自己就是將春草交給了她父親的手裏，可是沒想到這一轉眼春草就死了。如果春草還在跟著自己……

紀寧的左手都情不自禁握緊，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公子，這是我的住處。”黑牙來到了整個部落中顯得較大的石屋，石屋門口還站著兩名女人和一個稚嫩孩童，這兩個女人和孩童都顯得很是拘謹不安。

“他是？”紀寧看著那稚嫩孩童，這孩童的樣子和春草好像……也觸動了紀寧心。

“是我的孩子。”黑牙恭敬道，同時又對自己女人孩子連喝道，“還不退下？”

兩女人和孩童連退下。

“進屋說，漠烏，你在門口別讓任何人進來。”紀寧直接下了黑狡獸，帶著秋葉先進了屋子。黑牙也有些惶恐的跟著進入。

屋內。

紀寧看向黑牙，直接坐在一石椅上冷聲道：“黑牙，我當初將春草交給你，也是希望她和你這個親生父親團聚，過上好日子！不過我進這部落怎麼沒看到春草？”

黑牙連道：“公子，現在春草不在部落內！”

“不在部落內？”紀寧皺眉審視著黑牙，這黑牙到了這份上還撒謊？

“春草在回到部落後不久，就認識了一個年輕走商，也喜歡上了這個走商。這年輕走商和我也認識，對他我也放心。”黑牙非常熟練地說道，“女大當嫁，所以我就將女兒嫁給了這一個走商。春草在和走商一起離開之前……還給公子留下一封信。”

紀寧原本聽得有些惱火，你這黑牙竟然哄騙我！可聽到最後一句話，紀寧卻是輕聲道：“信？”

“我這就去拿。”黑牙連鉆進了旁邊的屋子。

“公子？”秋葉看向紀寧。

紀寧輕聲道：“別急。”

紀寧的智慧可不低，並不是一個只知道修煉的蠢蛋。從他掌握的情報來看……毫無疑問春草應該是死了！首先之前在部落外問的那羣人都眾口一詞，並且還說任憑紀寧問部落中任何一人都是一樣。

那羣人沒道理騙自己。

還有……春草和父親分開那麼久，當初想和生父團聚甚至都離開了紀寧！怎麼可能剛和父親團聚沒多久就嫁娶離開了？

“公子，這是春草留給你的信。”黑牙拿著一白色獸皮遞過來。

紀寧深吸一口氣，信？這很可能是遺言，是春草在重病時刻意留下的遺言……紀寧伸出略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這白色獸皮，展開了仔細看。

那秀氣的象形文字出現在眼前，這字跡非常熟悉，紀寧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心中一顫，是春草的字！

“公子，我回到了部落後真的很開心很開心，我見到了父親，甚至我還多出了兩個弟弟……我有一種回到小時候和父母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覺……”

說著一件件瑣事。

信中飽含著春草滿心的喜悅，紀寧也能感覺到字裏行間那種喜悅，春草回來的確是很開心的。

“兩個弟弟？”紀寧心中一動，之前自己僅僅看到黑牙的一個兒子，而且之前族人也說……翼蛇大妖肆虐時，黑牙部落死去的族人過半，其中就有一個首領的兒子。

紀寧繼續看著。

“我遇到了他。”

“每一個女人都有一個命中註定的男人，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就是那個人。看到他笑我就開心，看到他皺眉我就擔心，看到他在那苦練劍法時我也在一旁看著，僅僅看著他就是上天對我的恩賜，所以我決定……嫁給他！”

紀寧清晰看到這裏有著斑點，彷彿哭泣時流淚滴下的斑點。

紀寧心中一顫。

嫁？

春草說的這個男人是自己嗎？看到第一眼就知道是命中註定的男人，看到他笑就開心，看到皺眉就擔心，看到苦練劍法就在一旁看著……

你要嫁我，為什麼不親口對我說！

紀寧閉上眼睛，眼淚忍不住流下。

春草雖然只是一女僕，可是周圍的男人們大多都是娶了一堆女人，紀寧前世沒愛過哪個女人，今生在這種風俗下早就習慣了。即便真的娶了幾個女人也沒什麼，但是必須是自己心疼心愛的女人。

讓春草成為自己的女人，紀寧也會點頭的。

“公子！”旁邊的秋葉見紀寧流下眼淚不由心中一緊，她從小是女僕出身，自然不會在紀寧看信的時候也去看。可是當看到紀寧流淚……秋葉也心慌了。

紀寧睜開眼。

繼續看著。

“公子，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說明你來黑牙部落看我了。”

“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春草只是一個女僕，公子能夠來黑牙部落看春草，至少……春草還是在公子心中佔著一小塊地方的……春草很開心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信到此結束。

紀寧的眼睛都濕潤了。

很開心嗎？

你真的很開心嗎？

“哈哈哈。”紀寧大笑起來，笑的悲涼，一直陪伴自己的親人啊。

“公子。”秋葉也擔心了。

“公子。”黑牙也惶恐不安。

紀寧轉頭盯著黑牙，雙眸就彷彿利劍，低吼道：“黑牙，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騙我？說，告訴我，告訴我一切！”

黑牙聽得臉色大變緊跟著身體都顫抖了起來。

噗通！

黑牙雙膝砸在了巖石地面上，痛苦的身體顫抖，發出了無比悽厲的憋了很久很久的哀嚎之聲：“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