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斃命

紀寧觀察著遠處的赤色大蛇，輕聲念道：“通體血紅，腹部鱗甲為亮銀色，有紅色豎瞳……咦，竟然有雙爪？”

“嘩嘩嘩。”赤色大蛇緩緩遊動，巨大的蛇頭俯瞰著紀寧，它與生俱來的驕傲令它根本沒將眼前這人類少年放在眼裏，按照它的經驗，那些部落中像這種少年是非常脆弱的，即便是在紀氏老巢，這種少年也強不到哪兒去。

紀寧卻是低哼一聲！

胸腔內的氣息透過鼻子噴發而出形成肉眼可見的兩道氣流，全身隱隱泛紅，一股強大的氣息自然散發開。令遠處的赤色大蛇頓時一驚，它從遠處那個人類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不亞於它的可怕氣息。

“最近我滴水經還不夠熟練，就拿你練劍吧。”紀寧嗖的便竄過數十米的距離，手中的利劍化作了迷濛的劍光刺向赤色大蛇。

赤色大蛇胸腹位置的那兩巨大的利爪，直接彎曲著抓向紀寧。

“嗤！嗤！嗤！”劍光化作迷霧閃爍數百次，次次都刺在赤色大蛇身上，赤色大蛇只是避讓了刺向要害的三劍，其他都硬生生抗下，只是在鱗甲上多幾個白點。這令赤色大蛇不由輕視這人類少年幾分。

“嗚——”

一道奇異嗚咽聲響起，那是紀寧的利劍劃過空氣產生的聲音，瞬間便劃過赤色大蛇的胸口，劃拉直接出現了一個近半丈長的巨大傷口，鱗甲破碎，肌肉翻滾出傷口，深紅的血液直接噴濺而出。

“吼！”赤色大蛇頓時大驚，怎麼這少年一下變這麼厲害了？

紀寧已經不再是當初和嘯月狼交手的稚嫩新手了，長期和妖獸廝殺使得他經驗非常豐富，此刻他其實僅僅使用了五成力氣，可因為不管是風影步還是滴水經在運用上更加巧妙，完全不處於下風。

一會兒紀寧施展適合羣攻的「細雨紛紛」，對付赤色大蛇自然是無用的。

一會兒又是殺意極強的「絲雨成線」，便是紀寧在赤色大蛇上留下巨大傷口的一招。

一會兒又是犀利的「滴水穿石」。

一會兒又抵擋發狂的赤色大蛇，施展「細水長流」。

滴水經共有九招。

分別是細雨紛紛、暴雨如幕、水幕連天、細水長流、滴水不漏、絲雨成線、流水不腐、流水無情、滴水穿石！

有攻有防。

即便是攻擊招式也蘊含防守，它的深奧程度令紀寧都為之驚嘆沉迷，畢竟他現在連「小成」都沒有達到，像父親紀一川早就達到「大成」之境，可依舊在參悟滴水經，因為這滴水經是越琢磨越是意境無窮。

“細水長流這一招，應該這般隨意由心。”在一頭神魔血脈的妖獸壓迫下，紀寧的劍法也偶有所悟。

可赤色大蛇卻怒了！

它何嘗看不出來這個人類少年是在拿它練劍，它身上已經有了不少傷口卻都不是致命傷。可眼前少年僅僅是些輕傷……且眨眼功夫就完全恢復了。眼前少年的可怕讓它心顫，同時也明白恐怕它要死在這人類少年手裏。

可即便是死，它與生俱來的驕傲令它不甘心這般被玩弄著死去。

“吼。”赤色大蛇猛然仰頭發出震天吼叫，這是悲憤的、不甘的、蘊含著死意的最瘋狂的一聲吼叫。

吼聲震天。

在紀氏內城的上方天空中，有著不少雲霧，其中一團雲霧中便是那頭黑色翼蛇。

“吼。”

那吼聲當傳遞到高空時已經很微弱了，可翼蛇作為一頭大妖聽覺何等靈敏？且這又是它最熟悉的孩子的吼叫。

“是赤芒！我的孩子！”翼蛇立即確認了，它早就在俯瞰內城一直在搜索，隔著數裏距離，以它的視力自然能看清每一個建築。只是因為早晨霧氣大，加上困籠上有著密集的鐵鏈，它根本看不清困籠內有什麼。

可此刻——

一聽到聲音，它立即就確認聲音就是那困籠中傳遞出來的！

“就是那！”翼蛇立即急速俯沖下去，身上的雲霧則依舊環繞著周圍，盡量遮掩著。

困籠內。

紀寧聽到眼前這頭赤色大蛇發出的悲憤的瘋狂吼叫，也明白這頭赤色大蛇的心理，當即左手也憑空出現了一柄利劍：“既然你求死，那就死吧！”

嘭！

紀寧瞬間化作了一陣風，迫近那赤色大蛇。

劍光閃爍！

雷火劍殘編之電光火石！之烈火轟雷！

滴水經之流水無情！之滴水穿石！

“嘭！”

昂起的巨大蛇頭的紅色豎瞳變得呆滯，它的頭顱上正有著一深深的孔洞，完全貫穿了蛇頭。隨即它龐大的身軀直接跌落著砸在了困籠的泥土地上，令大地都震了震，鮮血咕咕往外流著，令地面上都出現了一條鮮血小溪。

“嗯。”紀寧看著巨大的赤色大蛇屍體，觀察著傷口。

研究著自己諸多殺招的效果。

“烈火轟雷果然威力極大，將蛇身胸腹都轟出那麼大一洞，差點將蛇身轟成兩截。”紀寧點頭觀察著，“流水無情，和電光火石，都是一個字——快！流水無情的快更加飄渺不定，而電光火石的快，則更加暴力。”

“滴水穿石的穿透力不錯，輕易穿透蛇妖頭骨。”紀寧點頭。

而在困籠的上空正有著一籠罩在雲霧的龐然大物俯沖而下，和翼蛇一比，它的孩子赤芒簡直就是一條小泥鰍！翼蛇那赤紅豎瞳已然透過鐵鏈網看到下面，當它看到那趴在泥土地上無比悽慘的通體血紅的大蛇屍體的時候，只覺得一股無形的怒火瞬間充斥它的腦海。

“我的孩子！”

翼蛇完全瘋魔了，“人類，為我兒償命！”

轟！

它高速俯沖引起的劇烈氣流震動，令困籠中的紀寧抬頭看去。

“什麼！”紀寧一眼看到上方數百米處，朦朧霧氣中隱約有著一巨大的蛇頭俯瞰盯著自己，同時隱約有著巨大的骨翼顯現，此刻正俯沖下來……它的骨翼所籠罩的範圍，比整個困籠的範圍都還要大一些。

那蛇頭赤紅豎瞳蘊含著的無盡殺意，令紀寧心驚，也令他明白……

這個俯沖下來的怪物，要殺他！

“不好，逃！”

紀寧轉頭就要逃！

可要逃時他卻發現自己來時的狹窄通道是關閉的，一般進行困籠之戰，都是關閉的，防止未戰而逃！等勝利後紀寧才會下令讓人開啟通道……可是他才剛殺死這一頭赤色大蛇，還沒來得及下令。

而且他進行困籠之戰，是禁止他人觀戰的。一般也就父母才能觀戰。

畢竟他的真實實力一直是保密的，比如他能使用雙劍，比如他使用普通利劍就能擊殺後天圓滿神獸……這些都是祕密。外界都是以為紀寧靠一些神兵來殺神獸的。

“刷！”“刷！”紀寧手中的雙劍立即扔掉，同時憑空多出了兩把劍——北冥劍！

“給我碎！”

紀寧全部力量爆發，直接劈向上方的粗長的密集鐵鏈，同時也連急切喊出：“父親！”

聲音迅速傳遞開去，可聲音傳遞的速度卻還不如上方的翼蛇俯沖的速度。

“鐺鐺鐺！”紀寧的北冥劍瘋狂劈在上方的鐵鏈網上，當初紀一川曾說「以你的實力……如果施展赤明九天圖，全力以赴應該能劈斷鐵鏈，可大量的鐵鏈形成網……你怕需要十個呼吸時間才能斬斷足夠的鐵鏈，好讓自己逃出去。」

而紀寧現在有北冥劍，的確鋒利的很，鐺鐺鐺。一根根鎖鏈被斬斷，可鐵鏈太密集了，要劈出一個足以讓一人穿過的空間，怕需要一個呼吸時間。

一個呼吸？

以上方那怪物俯沖的速度，一秒都不需要即可抵達！

“來不及了。”紀寧劈鐵鏈時，立即明白了這一點。

上方巨大的鱗甲骨翼瞬間劃破空氣，劈在了鐵鏈網上。對紀寧而言堅韌難以破壞的鐵鏈，可在這修煉過千年的老妖面前，卻無比的脆弱，只聽得崩崩崩一連串的聲音，無數的鐵鏈崩斷亂飛著。而那鱗甲羽翼卻直接掃向紀寧。

“為我兒償命！”俯沖著的翼蛇的赤紅雙瞳宛如瘋魔盯著紀寧。

“躲。”

紀寧雙手持著雙劍，一邊連閃身躲避同時施展出了同一招——細水長流，只見劍光如水，迎接上那劈來的鱗甲骨翼。

一層層劍光接連抵擋過去，雙劍彼此結合，令抵擋的劍光連綿不絕，就彷彿一層層蠶絲在纏繞著束縛著對方。

一力降十會！

“嘭！”巨大的骨翼直接碾壓著兩柄北冥劍，強勁的沖擊力令紀寧立即感到雙手手腕啪嗒一聲骨折了，緊跟著鋒利如刀的骨翼邊緣直接劈在竭力躲避的紀寧身上，直接劃破金辰衣切割而過。

噗！

鮮血飛濺，一隻握著北冥劍的左手直接拋飛開去，紀寧整個人則是撞擊在那黑水鐵墻壁上，硬生生在黑水鐵墻壁撞出了一個人形凹坑，紀寧口中則是噴出一口鮮血。

“呼！”翼蛇再度抬起羽翼，準備再度揮劈過去。

“就這時候！”

斷臂的紀寧咬牙猛地一竄，彷彿一隻大螞蚱瞬間就竄出了困籠，風影步施展快到極致猶如一道青煙，就要朝外逃竄去。

“死吧！”勁風襲來。

紀寧往後一看，只見一巨大的黑色扭曲幻影掃蕩而來，那是翼蛇的巨大蛇尾，蛇尾這一抽擊的速度比之前鱗甲骨翼的速度還要快，還要猛！所過之處空氣炸裂，龍堡堅韌的巖石都嘭嘭嘭爆裂開來……

巨大的蛇尾黑影直接籠罩紀寧，紀寧的速度根本無法逃避這一抽打。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