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離別前的師徒

“不好。”上一次和師傅交手也未曾看到這一招，面對那上千道宛如一顆顆星辰的劍芒一同襲擊而來，紀寧也知道自己的「三才磨盤劍」是抵擋不了了。

紀寧全身劍意都收斂到極致。

“刺！”

紀寧的劍動了。

彷彿周圍有著無窮無盡的阻礙在困著紀寧，彷彿一根根繩子纏繞著紀寧，令紀寧這一劍彷彿在竭力掙扎，竭力刺穿些什麼，顯得無比緩慢。看似緩緩慢慢，可實際上這根本是精神上的錯覺，劍本身已經快到了極限。

一劍宛如流星！

撕破了無盡的黑幕，撕破了一切阻礙，也將那籠罩而來的上千道劍芒給撕碎了，伴隨著其中一部分的撕碎，所有劍芒都煙消雲散。

紀寧身影猶如幻影已經沖向師傅，右手劍剛剛刺破了上千道劍芒，施展出同樣招式的左手劍已經直接刺向師傅殿才仙人了。

“破！”殿才仙人露出笑容，叱喝一聲。

一無形劍氣，瞬間撞擊在紀寧的北冥劍上，強大而又後勁綿綿無窮的沖勁，讓紀寧情不自禁連退數丈這才站定。

盤坐在玉牀上的殿才仙人輕輕點頭：“荊棘密佈，你這一式總算悟出了。”

剛才紀寧施展的正是《三尺劍》第二式——荊棘密佈，這一式也代表了紀寧這三年多來參悟劍道的最高之成就。

“蒙師傅教誨，弟子愚鈍，直至今日才悟出。”紀寧恭敬道。

“哈哈哈，僅僅三年多你就悟出《三尺劍》第二式，如果你這都是愚鈍，那為師不就得愚蠢了。”殿才仙人笑著，“當初我悟出第一式後，也是足足十年才悟出第二式的。你之資質。的確是遠超於我。”

紀寧恭敬道：“我之資質，也僅僅和轉世仙人相當。我黑白學宮，歷代都有轉世仙人入門……比如現如今我黑白學宮內就有好些轉世仙人，師傅雖然不是轉世仙人，可卻力壓其他轉世仙人，是公認最有希望成天仙的。還有邋遢師兄在三代弟子中也是無可爭議的第一。”

殿才仙人滿意點頭：“您能隨時警醒，也是好事。”

“你……現在可以離開師門出去闖蕩了。”殿才仙人微笑看著紀寧。終於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可以出去闖蕩了？”紀寧心底也不由興奮。

每一次自己有所突破，都認為自己應該能夠得到師傅承認。可是……一次次都失望了。像當初達到「烈火之道」的道之域境，像當初悟出了更厲害劍招甚至自己改良的極為適合自己的「三才磨盤劍」，自己當時都是豪情萬丈。

可師傅都沒點頭。

直至今日！

自己以《三尺劍》第二式終於得到師傅承認了，自己終於可以真正闖蕩外面那充滿危險和機遇的那片無盡大地了。

“紀寧。”殿才仙人看著紀寧。

“師傅。”紀寧壓下心頭的興奮。

“這兩樣護身之物你且收著。”殿才仙人手中憑空出現了兩樣物品，一件看似是一吊墜，吊墜上還有著一些雕刻，美輪美奐宛如仙家宮殿。另外一件物品則是一火紅色玉瓶。“這吊墜是我親手所制，你煉化後隨身攜帶。只需一個念頭即可激發其中的劍氣護體。一旦劍氣護體……即便是散仙地仙，你也能堅持一個呼吸時間。”

“而這一玉瓶。你更是需要小心，裏面放著的是一顆「兩極磁光雷火珠」，威力巨大，一旦扔出，敵我不分，十丈內盡皆化為齏粉。便是地仙散仙怕都要受重傷，元神道人幾乎都是有死無生。”

“此二物，一護體，一為攻殺。”

“不過都僅僅只能用一次，所以你要好好思量。”殿才仙人看著紀寧，眼眸中有著期盼有著鄭重。

兒行千里母擔憂。

門下就這麼一個弟子，弟子要出去闖蕩遠行……作為師傅，殿才仙人又怎麼會不擔憂？畢竟再厲害的絕世天才，如果沒成長起來，依舊是敵不過一些老傢伙的。比如遇到一名元神道人，自然是毫無還手之力。

“需記得，凡事謹慎而行，多三思行事，可也需有果斷之心。”殿才仙人看著紀寧。

紀寧忽然心中一酸。

如此眼神……

當年自己離開西府城要冒險，父親和母親看自己時也是這樣的眼神。也是如此擔憂且有充滿期待的眼神。師傅雖然強大，可是卻不能代替弟子去冒險，弟子需要真正的磨礪……才能成才。

“師傅放心，弟子定會小心的。”紀寧連道。

“師傅能給你的，就這兩樣護身之物。”殿才仙人看著紀寧，“其他，就要靠你自己打拼了。”

“是。”紀寧恭敬接過。

此二物，盡皆價值無量，甚至都超過了北山黑虎當初送的禮物。

護身吊墜，可抵抗散仙地仙攻擊足足一個呼吸時間。生死廝殺，有時候差的就是一剎那，更別說足足一個呼吸時間了。對修仙者而言，一個呼吸時間怕都能飛出不知道多少裏了。

兩極磁光雷火珠，更是能令仙人們受傷，元神道人幾乎有死無生，堪稱真正殺手鐧。

“下次回學宮時你再來看我，去吧。”殿才仙人揮手道，同時閉上了眼睛。

“是。”紀寧躬身，爾後退去。

離開了師傅處，駕馭著舟船飛在高空中，紀寧心中卻是酸酸的，他能夠感覺到師傅心中的擔憂，師傅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因為修仙之路乃是逆天之路，一路坎坷，連上天都會有意無意各種危險籠罩修仙者。

黑白學宮。在外死去的弟子太多了。

須知……

黑白學宮中的那些絕世天才弟子們只要不隕落，大多都是能成元神道人的！可是三代弟子數百位，二代弟子元神道人才僅僅三十餘位，為何？

答案便是……死了！

在各種闖蕩磨礪中，死了！所謂玉不琢不成器，可在雕琢時，不知道多少璞玉都被雕琢碎了！「磨礪」這一把「雕琢之刀」實在太狠了，走上修仙之路……便是走上了一條無比坎坷危險之路。

“師傅。我定會活著回來的。”紀寧默默道，隨即舟船直接朝師弟「木子朔」的山峯飛去。

雙木峯。

紀寧飛到了上空，直接開口喊道：“朔師弟。”

聲音滾滾，傳到下方府邸中，很快一道人影走在庭院中連高聲道：“紀寧師兄，快快進來。”

紀寧降落下。

和三年多前一樣，木子朔依舊是那稚嫩少年模樣。不過不管是實力還是道心，木子朔都成長了很多。畢竟他年僅十四歲就入了黑白學宮。且當初在黑白圖前頓悟那般久……他的資質也是極高極高的。

在論道殿上當初之所以輸，也是因為他太年輕，又未曾有過像紀寧般的水府際遇。

“紀寧師兄怎麼想到來我這了？”木子朔笑著，“平常可是很少見師兄來。”

“我剛剛得到師傅承認，師傅準許我出去闖蕩了。”紀寧露出了笑容。

“真的，太好了！”木子朔頓時歡呼起來，“我等這天可都了一年多了。我可是入門兩年就得到師傅承認準許我出去了，紀寧師兄你實力那般強。都足足要三年多，殿才仙人對你的要求還真苛刻。”

紀寧一笑。

木子朔師弟當初得到他師傅瓊華道人點頭後。就來找紀寧，可紀寧暫時沒法出去……所以木子朔就忍著，他也不想孤零零獨自一人在外闖，想有個伴。師兄弟二人一起闖蕩，好歹也算不那麼孤獨吧。

於是這一等，就等到了今天。

“哎呀，我去我師傅那，告訴我師傅一聲。”木子朔連道。

“去吧去吧，你師傅那般疼愛你，你是得好好和你師傅說說。”紀寧道。

木子朔的師傅「瓊華道人」的確非常寵溺木子朔，一來整個黑白學宮中專修傀儡之道的也格外稀少，難得有如此好弟子。二來，瓊華道人困在「元神道人」多年，三災九劫下，已經越加難以承受，離大限已是不遠。一個將死之人，對待最後才收入門下的天才弟子，且木子朔年齡又那般小……瓊華道人當然很寵溺這個弟子。

在入門後，瓊華道人就給了木子朔足足一千斤元液。

木子朔憑此便一口氣修煉到了「萬象中期」。

這在黑白學宮是很少見的！

黑白學宮有個潛藏的規則就是……師傅不會直接賜予弟子多少寶物，而是引導弟子。學宮會將「修煉法門」「神通術法」等等一切都放在那，弟子實力提升了，比如達到「道之域境」了。於是又能學一些法門術法了。

金山銀山放在地下，你也得去挖，才能拿到手。

術法神通都在那，你也得認真修煉有所進步，才能拿到。

如果啥都不認真修煉，一點進步都沒有……就想要一切都到手中，這根本就是在養一個紈絝子弟。

所以潛藏的規則……

師傅可以幫忙，可以指引，可以提攜。可是更需要弟子去打拼去努力！像瓊華道人直接給弟子一千斤元液算是少見的了，不過瓊華道人對木子朔的寵溺也僅僅如此，其他方面如黑白丹等等，倒是沒有肆意的亂贈送。

“嗯。”木子朔點頭，“師兄你先回去，我見了師傅後準備下……明天便去找師兄你，我們明天一早便出發，離開黑白學宮。”

“好。”紀寧點頭。

木子朔腳下出現了一條青龍，腳踏青龍傀儡，迅速破空而去。

“朔師弟去見他師傅了。”紀寧踏著舟船也一飛沖天到了高空，遙遙看了一眼殿才仙人住處方向，“師傅，徒兒定不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