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仙人留字

歷代黑白學宮弟子第一次觀看黑白圖，都會有所得，平常的積累，平常道的感悟，在觀看「黑白圖」後自然會相對悟出些什麼來。

“嘩嘩嘩”

盤膝坐在那參悟的紀寧，周圍凝聚出水火蓮花來。

層層蓮葉，環繞紀寧。

足足出現了六層蓮葉……忽然六層蓮葉整個消散，爾後凝聚成了四層蓮葉，四層水火蓮葉卻更加凝聚，宛如真實。

時間流逝。

轉眼又過了半個時辰。

這顯得很是真實的四層蓮葉也消散，又凝聚成了兩層蓮葉。這兩層蓮葉，一層為紅色蓮葉，一層為綠色蓮葉。二者就彷彿真的蓮葉。

“嘩嘩嘩”蓮葉在旋轉，兩層蓮葉間的絞殺之力也是越來越強，兩層蓮葉也愈加清晰，特別是綠色蓮葉上漸漸都能看到一些屬於蓮葉的脈絡，即便靠近看，恐怕都會以為是自然長出的蓮葉。

“嗯？”

紀寧清醒過來。

“厚積薄發。”紀寧輕輕點頭，“看來我在「道」上的感悟，令水火風三者契合到如此，已經到一個瓶頸了。”

看向旁邊的木子朔。

木子朔依舊沉浸其中，如癡如醉。

“我有水府星辰殿，黑白圖雖然對我有幫助，可幫助卻沒有對木子朔的大。”紀寧轉而走向旁邊的另外一面石壁，這一面石壁上盡皆都是歷代仙人所留。

一行行文字。

“修仙之路。大爭之道。五醜留字！”那股撲面而來的強大意志，讓紀寧彷彿看到了一名修仙者在不斷前進，和天爭，和地爭，和人爭，和妖爭……

“持謹慎之心，行悍勇之事。”那無形的冷酷也蘊含其中。

“心有所向。便所向披靡。”那股自信傲然之意，那種自己道心所定之路，便是誰都不可阻攔。阻攔者盡皆殺。

“凡塵俗世盡可腐朽，我所求便只有二字——長生。”

或是霸道。

或是傲然。

或是冷厲。

或是逍遙。

或是淡薄。

或是平淡。

黑白學宮歷代仙人們所留的，讓紀寧的道心也經歷了一次次的洗禮。他彷彿看到了之前漫長歲月，一個個修仙者堅持著各自的道心，踏上了自己的道路。

“好強大的道心，好堅定的道心，好純粹的道心。”紀寧喃喃自語。

強大、堅定、純粹。

這是紀寧看了一條條仙人所留後的第一感覺，能夠走到仙人這一步，都早已經明心，知道自己求的是什麼！並且道心無比純粹堅定，不受心魔誘惑。漫長歲月的磨礪，也令他們的道心變得無比強大。

可如果那些仙人道心一旦迷惑了。信念崩塌了，甚至可能千年道心一朝喪！甚至最糟糕的可能會導致無法控制自身無盡強大的元力，直接身死。

由此可見，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條挑戰命運的艱難之路。

“我心中所念。便只求大自在，大逍遙，只求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紀寧看著這些，自己的道心也愈加純粹。

前世的病痛折磨，便讓他不甘心臣服命運，不甘心被命運操控。

今生父母之死。更是讓紀寧有強烈的渴望不再受命運的操控。

而想要超脫命運的操控，就必須要得到強大的實力！變得更強，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大逍遙大自在！

紀寧看著一個個仙人留字，看完其中一面石壁後，雖然修仙者看的快，可也到了後半夜了。

“嗯？”紀寧轉頭看向木子朔。

木子朔依舊盤膝坐在那，盯著黑白圖看，旁邊卻有天地元氣匯聚形成了一個個部件，無數部件時而契合形成，時而分解，一時間各種龍、虎、蛇、龜……各種類別的妖獸乃至異種，都不斷形成。

“厚積薄發，朔師弟的所有感悟此刻倒是有了一個爆發。”紀寧暗暗欽佩，自己僅僅才參悟不足一個時辰，木子朔師弟卻比自己參悟黑白圖時間長多了。

“另一面石壁。”紀寧轉而去看另外一面石壁。

歷代仙人留下的文字，其實都是對後來晚輩道心的一種磨礪，甚至在道心不穩時來這看看前輩之言，也能有打磨之效……所以黑白圖雖然是根基，可這些歷代仙人留字打磨道心，卻也是一個超頂尖宗派能傳承無盡歲月的一個依仗。

這便是底蘊！

黑夜上空。

一穿著破爛乞丐衣的矮子老者駕馭著雲霧飄然而來，他拿著酒葫蘆，悠閑自得。

周圍的天地一切彷彿這一刻都是以他為中心，一切盡皆聽他號令，那種自然而然的掌控感……卻是讓這矮子老者有著絕對不低於「北山黑虎」，甚至更加驚人的可怕感覺。不過只要離他稍微遠點，卻又絲毫感覺不到他的威壓了。

“度過九之劫難，真是爽啊真是爽。”矮子老者搖頭晃腦，愜意萬分，“又有九百年好過嘍。”仰頭便咕咕咕喝了大口大口的仙家靈酒。

“嗚。”矮子老者忽然停下，俯瞰下方的黑白圖。

“兩個年輕人？”

矮子老者微微點頭，“算起來，今天也是我黑白學宮收弟子之日。這兩人看來就是新來的弟子了。老道我倒要好好看看。”

“那個白袍小子，走的傀儡之道？似乎不錯，頗有天資啊，看來我閉關這些年，我們黑白學宮弟子的資質還是一樣沒降低啊。”矮子老者滿意點頭，隨即目光投向另外一個正在看石壁留字的紀寧，“那個獸皮小子，竟然在看留字？難道黑白圖看完了？也不知道這個獸皮小子看黑白圖看了多久，資質潛力到底如何。”

能看黑白圖越久，便代表收獲越大。

紀寧看著石壁上的仙人留字。

每一個留字，都代表了一名仙人的修仙之路。這些中只有一名是天仙，其他都是散仙、地仙。由此可見想要真正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中是何等的艱難。

“嗯？”

紀寧看向新的一行字，甚至目光剛剛落上這一行字，便感覺到彷彿被劍指著眼睛的感覺。

“手持三尺劍，殺盡不平事！北行留字！”

很簡單的一句話。

紀寧在看到這位叫做「北行仙人」所留下的一行字時，卻隱隱感覺到了這文字中的龐大氣機，隨著紀寧仔細的神魂感應，頓時一股強大氣息直接從那一行文字中直接傳遞出來，完全充斥了紀寧的識海。

一銀發老者在虛空中正手持著一柄劍。

他整個人都發出沖天的劍氣，隱隱約約彷彿化為了一柄巨大的劍。

“好鋒利的一把劍。”紀寧看到銀發老者，卻感覺銀發老者本人就是一把劍，乃是至陽至剛無堅不摧的一把劍，甚至紀寧感覺彷彿什麼都阻擋不了那銀發老者。

紀寧從小學劍。

劍，便是他手中之兵，父親親自教導，到如今紀寧完全有了一個真正劍客的心。當看到這彷彿劍客一切終極目標存在的身影……紀寧內心的渴望，對劍的至誠之心，頓時逐漸開始引起了那股氣機的共鳴。

“嗯？那獸皮小子……”高空中的矮子老者在雲霧上驚訝看著下方，“這是？”

只見下方廣場上紀寧站在其中一面巨大的石壁之前，石壁中的那一行字「手持三尺劍，殺盡不平事，北行留字」竟然開始逐漸放出光芒來，字字光芒，一股股強大的劍意完全蘊含在那些文字當中。

紀寧正站在那，全身也隱隱散發著一股劍意。

二者竟然開始共鳴了，紀寧身上的劍意自然遠遠比不上那一行文字上滔天深邃劍意。可毫無疑問，他身上的劍意和文字中的劍意正在共鳴。

“竟然，竟然引起了北行前輩的劍意波動？”矮子老者驚愕看著下方一幕，「北行仙人」雖然是散仙，可是在黑白學宮中的地位卻是可以和那位天仙媲美，甚至影響力還要更超過些許，他足足活了過百萬年纔在越加強大的三災九劫下最終身死。

百萬年的散仙，簡直就是傳說，散仙活十萬年都非常強大了。接著越往後每提升十年都很難，活二十萬年的散仙、三十萬年的散仙……每一個都完全不一樣，活的越久實力也是越加強大可怕。

百萬年層次的散仙，那是完全媲美天仙的。

而在元力基礎上明顯比天仙弱，之所以媲美天仙，是因為他們在道上，在感悟上，在術上，他們比天仙更強！這樣才能憑借散仙之身……媲美天仙！

“劍意？”

“劍意波動這麼強？”矮子老者眼睛瞪大看著下方。

紀寧的識海中。

二者的劍意共鳴達到一個驚人地步時，原本在識海中所形成的那銀發老者身影忽然開始動了起來，開始施展起了劍法，同時口中更是高歌起來：“生一世，所謂何？”

“求的就是一個痛快。”

“殺，殺，殺。”

“殺盡一切不平事！”

“殺盡一切可殺之人！”

“我才痛痛快快。”

“身為散仙，求長生無路。”

“然……”

“痛快活一日，好過憋屈活百年。”

“我之劍，便是暢快之劍，痛快之劍，殺盡一切不平之事之劍。此劍法，名為《三尺劍》。”

銀發老者的聲音，回蕩在紀寧的虛無浩浩蕩蕩的識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