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池邊悟道

紀寧以天人合一的身法一路飛奔著，快如疾風，離開了東山澤後繼續高速逃竄，竄行在山林中怕是跑了上千裏地這才停下，此時金烏已經完全落山了，不過西方的雲層還紅通通的，令大地還有著一絲光亮。

“呼！”紀寧擦拭了下腦袋，一頭汗水。

“先是踏水跑了三百里，又在山林中跑了上千裏。而且都還是最快的速度，我還從來沒這麼跑過，沒想到我的體質都還跑出一頭汗來。”紀寧平常去東山澤踏水上千裏也是滴汗不流的，不過那時速度並非極限速度。

疲倦湧上心頭，紀寧漫步向前，前方就是一座池塘，池塘內還有著一朵朵盛開的荷花，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根莖且直，一陣荷花香更是撲入鼻間，讓疲倦的紀寧不由露出一絲笑容便在池塘邊一屁股坐下。

“算是逃過一劫。”紀寧翻手取出了一竹筒，這竹筒裏面都是幹凈的清水，仰頭喝了兩口。

“也不知那小青蛇怎麼樣了。”紀寧輕聲嘆息，“小青蛇，別怪我，我也沒辦法救你。只恨我一直沒能達到先天。”

“先天！”

紀寧一想到這，心中就升起一絲愁意。

赤明九天圖作為神魔煉體第一法門，威力也大的很，可是這修煉難度未免太大。以自己的資質都難以突破，這「陰陽交匯、水火交融」到底怎麼才能做到？怎麼才能讓體內的太陰、太陽二力融合為一體？

“到底該怎麼突破？”紀寧苦苦思索。

呼！

微風吹來，夏日傍晚的涼風很是舒爽，微風吹的池塘中的一朵朵荷花有的左右搖擺，有的則是荷葉微微旋轉，左旋爾後又反方向旋轉。

紀寧本就風影步達到天人合一境，自然而然心靈和天地間的風合一了，當風吹在荷花上，他也能清晰感受到……

“嗯？”紀寧露出好奇之色，“風吹荷花，左旋右轉！”

紀寧心中有所觸動。

“如果是一片樹葉被風吹，只會吹的亂飄！因為無根！”

“如果是一株小樹，被風吹，也僅僅是左右搖擺！因為它沒有巨大的成圓形的葉子。”

“而荷葉被吹，則可以荷葉左旋右轉，卸去這股沖力。”

紀寧抬頭看著天空，天雖然還沒完全黑，可在天空中已經能隱隱看到月亮了，“金烏落，月兔升！”

“左旋，對右轉！”

“白天對黑夜，正因為有白天，才能更反襯出黑夜！”紀寧喃喃自語，“在一片漆黑中，一點亮光卻無比耀眼！荷葉的左旋右轉，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旋轉，就將風力給卸掉了，而它自身一如平常。”

紀寧閉上了眼睛。

身心和天地合一，感受著風，感受著池邊的荷葉。

他隱隱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法則，存於這天地間無窮歲月的奧妙……這種奧妙，便是道！風中蘊含著道，道深不可測不可琢磨，可是當風吹了荷葉……在荷葉上紀寧就發現了道的影子，發現了那一絲道的韻律，道的真意！

紀寧靜靜的盤膝坐在池塘邊，完全沉浸其中，細細品味著從荷葉搖動旋轉中能感知的「道」的一絲韻律。

悟道，可遇不可求。

在心靈、思想、環境等多方面完全契合一剎那，才能觸摸到道的一絲存在。而要觸摸到道……前提就是首先得天人合一，只有能夠自己精神完全融合於天地中，才能觸摸到那永恆存在的道。

“嘩嘩嘩。”池塘水順著雜草掩蓋的一條小溪，緩緩流淌。

“呱呱呱！”

黑夜降臨，叢林中也有著青蛙的叫聲。

漸漸的……

一縷縷光華開始慢慢在盤膝而坐的紀寧周圍匯聚，先是一點點水色光華匯聚，漸漸的形成了一片片巨大的荷葉，只見一片片水色荷葉環繞在紀寧，正在展開著，隨著風微微搖擺著。

緊跟著又是一點點火焰光點匯聚，又形成了火焰色蓮葉，巨大的蓮葉也同樣環繞著紀寧。

兩層蓮葉。

一層是水色蓮葉，一層是火色蓮葉。每一層蓮葉都有三瓣。

“呼！”水火相交，風憑空而生。

嘩嘩嘩。兩層蓮葉間憑空產生的風，令兩層荷葉都旋轉了起來，下層的水色蓮葉朝左邊轉著，上層的火色蓮葉則是朝右邊轉著！兩層蓮葉完全朝不同的方向轉動著……緩緩的慢慢的轉動著，紀寧沒有動用絲毫自身的力量。

一切盡皆是自然而生。

“嗖！”一條灰毛野狼從叢林中竄出，它碧綠的眸子盯著遠處的獸皮少年，只是獸皮少年周圍的足有數丈大的一瓣瓣荷葉讓它覺得略有些疑惑，不過作為智慧低下的野獸，它的感覺告訴它，那些旋轉的水色荷葉、火焰荷葉只是天地的一部分。就彷彿那雲彩……無需理會。

灰毛野狼齜牙盯著獸皮少年。

它很餓！

而這獸皮少年坐在那一動不動彷彿睡著了，一定是沒有反抗的能力，而且這個人類少年看起來真是肉嫩啊，一定很好喫。灰色野狼都已經感到自己的口水在分泌了。

不猶豫了！

“嗖！”野狼迅捷的沖過去，爾後撲出，張開獠牙，便要咬向那獸皮少年。

可它一躍進兩層蓮葉籠罩的範圍。

“嗤！”

兩層蓮葉相交產生的風，帶著蘊含天地之力的絞殺力量，瞬間就將這頭野狼給完全絞殺成碎渣了，鮮血也順著地面緩緩流淌，有的更是滲透進泥土，有的則是流淌到池塘裏面去。

夜。

鐵木佔和他麾下犴獸大妖化為的黑衣男子，他們倆正跟在一冰蜂后面前進在山林中。

冰蜂畢竟只是一種蜂蟲，又不是什麼飛禽大鳥，又不是大妖，飛行速度可想而知！都遠不及紀寧奔跑時的十分之一。

“這個紀氏小子真能跑。”鐵木佔面色陰沉，“他跑出了東山澤範圍，竟然還一直在逃……”

黑衣男子則連道：“主人，冰蜂的飛行要慢的多，如果這個紀氏小子一直不停的跑，一直跑到紀氏五府的任何一個府城。我們恐怕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一口氣跑到五大府城？”鐵木佔搖頭，“太遠了，東山澤是在紀氏統領地域的邊界，一口氣從邊界跑到五大府城？那紀氏小子應該不至於跑那麼遠。”嘴上這麼說，可內心中鐵木佔也擔心，如果紀寧真的跑到了五大府城任何一個，他鐵木佔雖然自信卻也不敢闖到敵方的老巢去。

“慢慢追。”

鐵木佔道，“冰花液過處，都留下了特殊的香味，足有三天才會消散。我們聞不到，可是這冰蜂聞得到，只要那紀氏小子沒逃到五大府城，他就死定了！”

“對，死定了。”黑衣男子連應喝道。

“壞我大事，還讓我將來多一大敵。”鐵木佔一想到能虛空穿梭的空青蛇在外流浪闖蕩變得強大，變成紫府境老妖再殺回來……他就不由恐懼，也同時更加的恨紀寧，“我一定要親手將他扒皮抽筋！”

“對，扒皮抽筋！”黑衣男子也齜牙。

一輪金烏在遠方在東方冒出了頭，已然天亮了。鐵木佔和他麾下的犴獸大妖還在慢慢追蹤著，他們也是追的一肚子火，這個紀氏小子還真是太謹慎了，跑出東山澤後竟然又跑了至少上千裏啊。

一頭冰蜂飛上千裏也很累了，幸好冰蜂是異蟲。

“主人。”黑衣男子眼睛一亮，連遙指遠處。

“嗯？”精神上也疲倦的鐵木佔循著指著的方向看去，頓時隱約看到遠處的一座池塘邊上，似乎有著人影，這令他精神一震。

鐵木佔眼睛都亮了，舔舐了下嘴角，心靈交流道：“走，過去。”

主人和靈獸間，在很近的距離下是能保持心靈交流的，至於這個距離……就得看二者的魂魄強大程度了，一般的先天生靈和麾下靈獸，必須在十米之內才能勉強保持心靈交流。

他倆小心翼翼前進，盡量不發出一絲聲響。

不過即便發出聲響鐵木佔也不怕，他畢竟是先天生靈後期高手，奔跑起來速度比紀寧可能還快點，而且他身上還帶著「神行符」等一些普通的道符，怎麼也不可能讓這紀寧給逃掉的。

“真是蠢貨，我再小心還是有點聲響的，竟然都沒有絲毫警覺，他應該是修煉神魔煉體的，按理說六識敏銳才對，哼哼，真是沒點經驗，怕是睡著了。”鐵木佔冷笑，“也好，我也輕松點，否則可能還要浪費一份神行符。”

鐵木佔和麾下的黑衣男子繼續前進。

漸漸的……

他們倆看清了。

“什麼。”他倆也呆滯了。

因為太陽已經升起，在太陽照射下，那巨大的火色蓮葉和水色蓮葉顯得有點半透明，畢竟這些蓮葉並不是真正的蓮葉，是天地間的力量匯聚而成，陽光一照，頓時半透明。

兩層巨大的蓮葉在緩緩相反方向旋轉著，卻蘊含著奇異的旋律，在兩層巨大的蓮葉環繞的中央，紀寧盤膝而坐。

“這，這是怎麼回事？”鐵木佔雖然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奇景，“難道是真元外放擬形？”

“不過就算是突破成為先天生靈，也只是初期，怕都沒有法寶在身。”鐵木佔臉上露出一絲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