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重慶人民的罵聲上- 戰鷹

漢口機場被襲擊一天後，也就是四月四日，山口多聞下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首先，被炸當天，他致電長谷川清大將，申請責罰。其次，他在要了一百架飛機。
原因很簡單，他的目的只有一個，他不想我中國空軍用這次轟炸大做文章。他不想我中國人民在這件事上，在士氣上、在民心上有一絲一毫的鼓舞。日本人就是這樣，總會想方設法的欲蓋彌彰，他們的新聞官也否認了這一事實，我們可以說這是厚顏無恥。
然，日本人對戰爭的適應能力，以及挨打的能力，是超過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否則，一個彈丸小國怎麼攻打中國的同時，染指東南亞。
四月六日，同樣重慶沒有霧，陽光讓這座城市全部暴露了出來。人們都出來活動了，賣燒餅、喝茶、上班、逛服裝店，主城區呈現一片繁榮。尤其是朝天門，人流湧動、川流不息、各色各樣的人擁擠得很。
上午十點，趙均婷和孫玥玥同時監聽，他們在池步洲的帶領下，追蹤信號的本事也強大了起來。她們倆也學會了，用兩臺設備交叉攔截信號的本事。
十點十五分，漢口機場內，山口多聞正在對情報員講述，即將發給長谷川清的出擊計劃。山口多聞來回的走著，他激動的說著他的恐怖計劃，並配以生動的手勢，如果人多一點，這就是一次罪惡的演講。
山口多聞說道：「蘇俄人的突襲，不能從根本上阻止我們，奔襲重慶。他們只會激怒我們，只會讓我們將更多的炸彈、更多的恐怖、更多的死亡，統統的，扔到重慶。總有一天，我大日本帝國要西進蘇聯。」
山口多聞接著道：「致電長谷大將，我轟炸大隊將於十點四十分，準時出擊。分三批次，走三條航線，最終在重慶主城區外合流。沒有護航飛機，轟炸機單獨也要幹。今天我出擊重慶的轟炸機可以達到八十架次，投彈量在120噸以上。大機羣的轟炸，必定會讓毫無防備的重慶人，抱頭鼠竄。」
情報員滴滴答答地敲擊著發報機，這條電報發往長谷艦隊的時候，同時也被趙均婷、孫玥玥他們截獲。
情報處會議室內，池步洲淡淡道：「諸位，對這情報，有何見解啊？」一名男情報員說道：「他們出擊是肯定的，三條航線，三批次出擊，主城區外合流。他一句話打了三個啞謎，我們搞不清楚是哪條航線，不清楚每批次有多少架飛機，又在主城區外哪裡合流？唯一明確的就是有八十架飛機，沒有護航飛機。」
池步洲道：「這我都知道，說辦法。」會議室內，一片寂靜。池步洲搖了搖頭道：「怎麼？沒有人發言嗎？」他看向均婷道：「均婷，你說說看。」
趙均婷環視四周，起身說道：「他說得沒錯，這的確有三個啞謎。航線，我們可以通過沿途防空哨解決，只有有幾個防空哨報道了，我們用線連起來，就清楚了。讓防空哨報告航向時，報告出飛機的數量，也能知道飛機的數量。當三條線都指向一個方向的時候，那麼相交的地方就是合流的地方。」
孫玥玥接話道：「外面利用防空哨，我們根據防空哨的報告，在地圖上打標機，肯定可以分析出來。」池步洲聽後，滿意了點了點頭道：「散會，就按均婷說的部署去吧！我去司令辦公室。」
司令辦公室內，毛邦初拿著情報文件，他仔細的看了看，對池步洲道：「三條航線，合流，三批次。從湖北而來，合流地無非就是長壽、涪陵、南川三地。只有這三個地方才可以最快的速度飛往主城。」
說罷，毛邦初眼睛一亮道：「立刻通知中壩機場和珊瑚壩機場，讓三四兩個大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隨時準備升空。」池步洲向毛邦初敬禮道：「是。」便往空情處而去。
池步洲走後，毛邦初看著天空中的太陽道：「哼！跟著太陽來了，真積極。一天也不給我們安生，真他媽孫子，王八蛋。」罵完後，毛邦初接通電話道：「替我接，防空指揮部周將軍。」電話那邊的接線員道：「你是誰？」
毛邦初大聲道：「我是空軍司令官，毛邦初。」此話一出，電話立刻接通了。毛邦初笑著，對電話那頭的周至柔道：「老哥啊！日本人來了。估計，下午一點半左右就到。你們做好準備吧！」說罷，他便戴著軍帽，快步往指揮室而去。
防空指揮部內，人們忙碌的走來走去，情報線路都快不夠的樣子，每臺設備都在超負荷工作。鄭少愚正不停地打著電話，他對電話那頭道：「喂，工兵團嗎？我命令你們，立刻前往朝天門、儲奇門、望龍門、九龍坡及主城區各地，打開人防工事大門，打開通風設備。」鄭少愚接著大聲道：「什麼，我是哪裡？我是防空指揮部鄭少愚，喫什麼午飯？現在、立刻、馬上、必須去，否則我送你上軍事法庭。」
鄭少愚掛斷這個電話後，又接通另外一個電話。他接著道：「消防團嗎？準備好所有消防器材，隨時準備出動。」鄭少愚突然怒道：「少他媽廢話，讓你裝備就準備，我是防空指揮部鄭少愚，我指揮不了你，就等著委座親自指揮你吧！」說罷，他重重的掛斷電話。
鄭少愚平復心情後，接著撥通電話，微笑道：「高射炮兵團黃將軍嗎？是的，鬼子航空兵又來了，請將高射炮全部調整至最大仰角，方向東。」
一個霧季，所有人都懶惰了，唯有空軍、唯有高射炮兵團、唯有黃將軍爽快的答：「是。」
中壩機場內，地勤來報：「大隊長，所有驅逐機都以加滿油彈，以按照您的命令，卸下所有航彈，全部加裝機槍彈。」楊文海眉頭微皺道：「好，立刻清理跑道，隨時準備起飛。」
說罷，楊文海跑進戰勤室道：「所有人，要拉屎的趕緊拉屎，要撒尿的趕緊撒尿。別到了天上，給我掉鏈子。到時候，我可不認人。這可是我們三大隊，在重慶的首戰。」眾人聽後，都哈哈一笑。楊文海道：「笑，就是要哈哈大笑。待會在天上，你們就笑著，將機槍彈全部招呼在他們身上。下來後，我要是看見誰彈艙裡還剩一發子彈，我就跟誰急。」
三大隊所有升空飛行員，全部起立。用最大的聲音答道：「是，絕不剩下一顆子彈。」與此同時，四大隊也已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升空。
指揮室內，一名空情人員來報：「將軍，巫山防空哨來電，大批日轟炸機，朝八點鐘方向飛來。」毛邦初怒道：「怎麼報的，大批日轟炸機？多少架？什麼型號？搞清楚，又不是喫大雜燴。」
情報員敬禮道：「報告，他們沒有說。」毛邦初嘆了口氣，取下嘴裡的煙鬥，大聲道：「他不報，你就不會問嗎？去，去搞清楚。」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正是人們喫午飯的時間，然，這一天的中午，幾乎沒有一個人重慶，喫完一頓像樣的午飯。
趙均婷走到指揮室，敬禮道：「報告，敵第一批九六式一型轟炸機，共計二十六架從巫山過奉節，已經到了忠縣上空。敵第二批九六式一型轟炸機，共計三十四架已經到了石柱上空，方向七點。第第三批九六式二型轟炸機，共計二十架已經到了黔江上空，方向十點。」
毛邦初聽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看向地圖道：「猜，就是如此，匯流於涪陵，過巴縣直入主城。」毛邦初眼神一亮，堅定地道：「通知防空指揮部，讓他們拉響全城防空警報。」
說到拉響警報的時候，毛邦初是那麼的咬牙切齒，是那麼的不情願，因為，這就是重慶將再次燃起熊熊大火的前兆。
趙均婷離開，去給防空指揮部打電話。毛邦初向身邊的參謀，果斷的下令：「讓三大隊，立刻起飛至巴縣、渝北、長壽、涪陵交界地，搶佔高度，尋殲敵機。讓四大隊，立刻起飛至巴縣、南川、涪陵交界地，搶佔高度，尋殲敵機。讓五大隊，立刻起飛至巴縣、綦江、萬盛、南川交界地，搶佔高度，尋殲敵機。」
參謀記錄後，正要離開。毛邦初突然道：「還是讓五大隊起飛一半，另一半先別起飛，作為主城區預備隊。」
命令剛下，中壩機場的三大隊，全部起飛了，楊文海帶領著二十六架戰鷹，向目的地飛去。四隊與五大隊也相繼起飛，此次中國空軍共投入六十一架飛機，大戰即將開始。
防空警報，響便了重慶城的每一條街道，人們全部湧入街道，往人防工事而去。擁擠的車、擁擠的人、擁擠的一切，那行進的速度，比螞蟻還慢，不少老人，小孩別擠在地上。
日本轟炸機還沒有到來，擁擠的人流造成的踩踏事件，也已經讓至少兩人喪生。一名衣衫破爛的老漢，滿眼老淚，指著天，用重慶話撕心裂肺地罵道：「龜兒子的日本人，啷個又來了嘛。老天爺，你可憐可憐重慶人，讓那些狗日的小日本，從天上落下來，老子和他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