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教堂，地窖，鼠人

第116章 教堂，地窖，鼠人

「好肥的老鼠啊，做成肉乾不好嗎？」

「噓，快點拿去莊園外燒掉吧，管家老爺特意叮囑過，這些老鼠身體裡可能有疫病，不準我們進行食用呢。」

高斯兩人來到莊園附近，剛好莊園裡兩個僕人提著一袋東西，交流著路過。

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跟隨商隊繼續進入莊園內。

莊園被高大的石牆環繞，牆外是連綿起伏的金色麥浪，牆內則是鋪著平整石闆的整潔道路，處處彰顯著秩序與財富。

在莊園內，迎接他們的是一位身著筆挺侍者服飾的老管家。

「尊敬的兩位冒險者，歡迎光臨麥谷莊園。此處隸屬於尊貴的灰巖男爵海登·沃克閣下。鄙人霍文，是此地管家。」老管家霍文的聲音平和而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意。

高斯向其出示了任務委託文件，餘光瞥見送他們來的商隊正與莊園的小管事洽談收購事宜。

而霍文管家卻並未移步，或許在他心中，解決鼠患威脅的兩位青銅級冒險者，其分量遠超一筆尋常交易，又或許，他隻想儘快解決這個麻煩。

至於霍文口中的海登男爵，正是灰巖鎮的領主，鎮上的賦稅最終都流入這個家族的金庫。

難怪從遠處望過來，這莊園的規整與繁華遠超尋常村落，原來是領主私產。

不過在高斯收集的情報中，男爵家族成員常年定居在繁華的巴瑞城，只是偶爾才會回到灰巖鎮視察產業。

「請隨我來。」霍文在前引路，帶著兩人步入莊園深處。

「男爵大人一向禮遇冒險者，特意囑咐我等，若有冒險者拜訪，需用心招待。廚房已準備好午餐，還請二位先用餐，稍晚些再開始執行委託也不遲。」

「感激不盡。」

高斯與阿莉婭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心知肚明，霍文口中的「冒險者」只是特指他們這樣的職業者。

看看門口那些持長槍、披護甲、神情肅穆的精銳衛兵就清楚，尋常底層冒險者恐怕連這莊園的大門都進不來。

一路行走，高斯的目光掃過莊園內精心修剪的花圃、流淌著清水的石渠、高大的風車磨坊以及堅固的石牆。

如此富庶的莊園，想必應該也有職業者守衛。

為何還要額外委託他們？高斯心中掠過一絲疑問，但並未貿然開口。

或許是貴族與公會間的某種合作？又或者，對於莊園而言，能用金幣解決的問題，都不值得動用自家的守衛力量。

來到莊園中央的別墅。

兩人被引入一間偏廳用餐。雖說是偏廳，其奢華程度卻遠超高斯在這個世界所見，富麗堂皇的精美雕飾、懸掛在牆上的巨大鹿頭標本、長長的胡桃木餐桌。除了他們，只有靜候一旁、隨時聽候召喚的幾名僕人。貴族的生活，管中窺豹，果然極盡奢靡。

即使這莊園主人一年也來不了幾次，莊園內的排場卻絲毫不減。

可惜，等到菜餚端上來，卻讓高斯稍有失望。

並非味道不佳，事實上味道相當可口，只是用的食材非常普通，其驚艷程度不如初次在「螢火蟲廚房」的體驗。

他原以為貴族家的夥食會更勝一籌，看來是想多了。招待他們這樣的「外人」，自然不會動用珍饈食材。

有點可惜。

短暫的客套後，高斯和阿莉婭便專心享用起來。

其中又以高斯喫得最多。

【蓄能腺體】的天賦確實讓他的胃口遠超常人。

餐畢，高斯和霍文切入正題。

「那處地窖距離莊園約四公裏，位於一座廢棄教堂的地下。」霍文管家取出一張地圖，精準地標註出位置。

「不知何時被一群鼠人佔據，近來莊園內老鼠數量激增，應該也和它們有關。」

其實任務文件上也有精確坐標，但委託方在場，必要的溝通流程還是不可或缺。當然，這流程也有好處，至少換來了一頓味道不錯的熱飯。

又和管家溝通了一番細節。

稍事休息，兩人登上莊園提供的馬車，向廢棄教堂駛去。

「兩位大人，沿著這條土路向前就是教堂了。」車夫在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路時便停下了車，語氣帶著歉意。「小人只能送二位到這裡。若需用車，請到前方那棵大橡樹下尋我。」

見到車夫畏畏縮縮的樣子，兩人並不在意。

點頭同意他離遠些。

鼠人對他們構不成特別緻命的威脅，但對普通人而言，尤其是數量超過七十隻的鼠人羣體，無疑是可怕的災難。

高斯看向面前環境。

明明是陽光熾烈的午後，這片區域卻瀰漫著一股陰森之氣。

周遭的樹木詭異地枯死凋零，不合時節的黃褐色枯葉厚厚地鋪滿了地面。

高斯發動了【洞悉技巧】，感官瞬間變得無比敏銳，周遭的信息如潮水般湧入感知。

左前方泥濘中，有類似老鼠走過留下的痕跡。

那棵樹的斑白樹皮上有齧齒動物啃咬的痕跡，樹根處有幾粒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糞便。

「活動範圍很大。」高斯低語。「這裡離教堂應該還有近兩百米。」

「是鼠羣乾的。」阿莉婭的聲音透過防毒面具顯得有些沉悶，表情嚴肅。「它們會瘋狂掠奪周邊資源，供養自己和那些隨從生物的繁殖。」

兩人在出發前就已全副武裝。

除了阿莉婭穿著防護服，高斯也為她加持了【高斯力場】。

同時為免打草驚蛇，她的大狼夥伴被安排在稍遠處待命。

「沒錯，看起來已經盤踞這裡有段時間了。」高斯點頭。

7點的感知在【洞悉技巧】下得以充分發揮，他甚至能從爪印判斷出老鼠的大小。

爪印中的巨鼠，不算尾巴，體長恐怕接近半米，堪比一隻小狗！其他老鼠的數量也絕不會少。

按照魔物介紹手冊上面關於鼠人的記載。

應該是鼠人無法提供足夠的食物，所以將馴養的老鼠都放出來自主覓食了。

這也解釋了為何幾公裏外的莊園遭了鼠患。

兩人正說著。

一隻體長足有三十多公分的大老鼠猛地從落葉堆裏竄出，嘴裡叼著一隻僵硬的鳥屍。

它看到擋在身前的高斯二人時明顯愣住了，叼著小鳥，困惑地盯著這兩個闖入領地的不速之客。

「吱吱吱！」

一陣尖細的叫聲響起，並非來自老鼠，而是發自阿莉婭之口。

高斯知道她掌握著一門能夠和野生動物進行簡單溝通的【動物交談術】，此刻應該是在獲取情報，所以沒有出聲，靜待後續。

「吱吱吱！」

「吱！吱——吱！」

阿莉婭再次嘗試溝通。

但那老鼠毫無反應，叼著鳥屍轉身就想溜。

「失敗了。」

看著不遠處準備撒腿離開的老鼠，高斯擊發了手中單手弩。

咻！

高斯的弩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將它釘在地上。

擊殺了大老鼠後，他才扭頭看向阿莉婭。

「動物交談術沒法和老鼠進行溝通嗎？」

「不，這門法術幾乎能與絕大多數動物建立聯繫，反應程度取決於目標的智力。但這隻老鼠……像塊木頭，毫無回應。這恐怕是鼠人的某種改造手段。」阿莉婭語氣凝重。

「那等會得多加小心。」高斯提醒道。「若是身上的防護魔法破碎了，記得跑來我身邊重新補一個，我的魔力很充足，不用擔心我的魔力枯竭。」

「.好的，我明白。」阿莉婭頓了頓，瞅著高斯眼睛。

心裡覺得他確實和之前接觸的別的法師不太一樣。

兩人繼續向教堂方向行進。

越靠近，鼠類活動的痕跡越密集。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不適的刺鼻怪味，枯萎的植物也越來越多。

「是故意啃噬根系，還是某種毒素污染？」高斯暗自警惕。

鼠人力量雖不如哥布林，智慧卻高得多。

過度破壞植被會導緻巢穴的存在提前暴露，顯然不符合它們的習性。

終於，又走出一段距離。

廢棄教堂出現在眼前。

尖頂瓦片剝落，牆體斑駁，歲月在建築上面留下了滄桑痕跡。

至於教堂周圍已是鼠跡遍佈。

挖掘出的洞穴入口隨處可見，地面上散落著被啃噬得乾乾淨淨的動物骨骸，土壤甚至滲出詭異的暗綠色粘液。

而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教堂前那片灰黑色的空地。

細看之下，那根本不是什麼空地，而是由成百上千隻老鼠組成的蠕動「地毯」！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灰黑色的皮毛形成一片令人發寒的浪潮。

其中，有幾隻體長接近七十公分的巨鼠格外醒目，如同首領般蹲踞在鼠羣之中，猩紅的眼睛閃爍著兇光。

突然，高斯心頭一跳，一股被暗中窺視的感覺如芒在刺！

他微微眯眼，銳利的目光順著感覺，掃向教堂高處一扇失去琉璃的破窗。

一抹轉瞬即逝的猩紅光芒消失在陰影裏。

被發現了？

「我們被發現了。」阿莉婭也開口說道。

她的感知同樣很敏銳。

「當然。」高斯握緊了白骨手杖。「眼線這麼多，想悄無聲息接近幾乎不可能。」

「準備進攻！」

既然潛行無望，那就隻剩下一條路——正面強攻！！

他舉起手杖，杖尖遙遙指向鼠羣最密集的區域，口中低喝。

「火焰箭！」

杖尖的空氣開始扭曲，橙紅色的火焰能量急速匯聚，在不算長的吟唱時間內，凝聚成一支小臂長短的火焰箭矢。

箭心熾白，邊緣躍動著赤紅的火舌，細碎的火星不斷迸濺而出。

這正是高斯最近掌握的戲法，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咻——！

火焰箭矢離弦而出，在空中拖曳出一道炫目的橙色流光，精準地射入鼠羣！

轟！

箭矢狠狠釘在一隻巨鼠身上，瞬間爆裂開來！熾熱的火焰伴隨著飛濺的火星，如同落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周圍擁擠的老鼠。

乾燥的皮毛成了最好的助燃劑，火焰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

「吱吱吱——！！！」

死寂的教堂廢墟瞬間被悽厲刺耳的慘叫聲淹沒，焦糊味與皮肉燒灼的惡臭瀰漫開來。

「已擊殺巨鼠*1」

「怪物擊殺總數：369」

又解鎖了新的一種圖鑑。

果然，巨鼠在怪物圖鑑中也被視為獨立種類。

高斯點點頭。

算上這些巨鼠，這次任務牽涉的怪物總數恐怕要接近百頭了！

妥妥的大單子。

看著火焰在密集的鼠羣中蔓延，引發連鎖燃燒。

眾多老鼠在烈焰中翻滾、尖叫，高斯心中感慨萬分。

火焰箭確實學對了。

雖然威力不如1環的魔法飛彈，但在這種羣聚的弱小怪物面前，它的效果反倒更好。

毛多弱火，亙古不變的真理啊。

見到火焰箭效果拔羣，高斯手上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白骨手杖一次次指向鼠羣最密集的區域。

一支支熾烈的橙紅箭矢呼嘯而出，拖著灼熱的尾跡，狠狠紮進那翻湧的黑色地毯。

擊殺巨鼠帶來的提示音不斷響起。

在面對委託正主鼠人之前，他並不介意提前清光它們的爪牙。

而在他身旁，阿莉婭也開始投擲出燃燒瓶。

結實有力的手臂劃過一道有力的弧線，將點燃的瓶罐狠狠砸向火焰尚未波及的區域。

砰！砰！

瓶罐碎裂聲與火焰升騰的「呼呼」聲交織，油脂裹挾著火焰迅速蔓延。

周圍的植被早已被鼠羣破壞殆盡，化作一片荒蕪的焦土，這反而讓阿莉婭投擲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一時之間，這片教堂廢墟周圍化作了火場。

眾多小老鼠在絕望的「吱吱」慘叫聲中被烈焰吞噬。

唯有那些體型龐大、生命力更為頑強的巨鼠，憑藉著厚實的皮毛和兇悍的本能，強行衝出火海。

在地上瘋狂地翻滾，用沾滿泥土的身體碾滅身上的火苗。

那一雙雙猩紅的小眼睛因灼燒痛感而更加猙獰，死死盯住了施放火焰的罪魁禍首，高斯。

而在教堂深處，連接著陰濕地窖的黑暗入口。

如同地毯的鼠潮發出的尖銳急促的吱呀叫聲中。

十餘道比普通族人更為矯健高大的鼠人，身著護甲，握著鏽跡斑斑卻依舊鋒利的武器，翻身騎上巨鼠鼠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