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戰利品和歸途

太陽升起，霧氣剛剛散去。

高斯來到村門口的路牌前。

他是來送別海莉爾等人的。

村中唯一的馬車車廂裏，貝爾和米婭躺在裡面，海莉爾也在車廂中，給兩人滾燙的額頭貼上退熱毛巾。

海莉爾並不打算帶著兩位同伴重新返回灰巖鎮。

灰巖鎮雖然是冒險者往來的大鎮，但本身的醫療條件相較大城市還是遠遠不如。

再加上從白樺村返回灰巖鎮並不近，倒不如沿另一個方向前往最近的森林都市，巴瑞城，那裡同時也是三人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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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巴瑞，他們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冒險者大人，差不多可以出發了。」擔任馬車車夫的村民在前面喊了一句。

「不需要我跟你們一起去嗎？」高斯看了眼車廂。

「放心，隻要抵達前往巴瑞的主幹道，一路上人都很多，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海莉爾已經沒有了來時的興高采烈，臉上滿是疲憊。

不過聽到高斯關心的話，她仍舊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而且，你也需要在這裡處理委託任務的收尾工作，不是嗎？一切就拜託你了！」海莉爾眨眨眼，看向高斯的目光蘊藏著一絲好奇。

現在的她對高斯的印象已經大為改觀，如果不是從小陪伴長大的同伴急需救治，她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高斯。

初次見面，她隻把高斯當成一個窮酸的底層冒險者，面對主動上前組隊的高斯下意識就是想要拒絕。

在經過短暫的接觸後，高斯在她的心中形象又變成了機緣巧合習得魔法，但缺乏家世支撐的底層預備法師，或許掌握了魔法，但在沒有足夠的財力和資源的支持下，很難踏上真正的職業道路。

可現在，她已經完全看不明白高斯了，哪怕以她淺薄的閱歷來看，高斯也非常不凡……

「高斯，以後來巴瑞，就到城西的金喙商會來找我吧，到時候我再和貝爾，米婭盡地主之誼，好好款待你。」

「有機會的話，會去的。」高斯點點頭。

不過近期內，他應該還是會在灰巖鎮周邊範圍活動。

「那我走了。」

「下次見面的時候，你沒準已經成為很厲害的人物了。」

海莉爾看向高斯，揮了揮手。

「一路順風！」

高斯擺擺手，站在原地，一直靜靜地看著馬車遠去，栗色捲髮的少女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三天不到，小隊就此解散。

誰也不知道之後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時候。

這個時代不像前世擁有手機和網際網路，普通人的聯繫並沒有那麼緊密，一次分別可能就是永別。

晨間的微風拂過高斯柔軟的髮絲，他轉身向村子走去。

他對幾人倒談不上有多麼深厚的情誼，只是覺得三人都是值得相交的朋友，可畢竟也隻認識了幾天，還沒來得及加深瞭解。

他只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高斯準備在村子再待一天，這個決定得到了村民熱情的歡迎。

這個世界的普通平民對法師普遍懷有一種樸素的敬意，或許是相比於其他職業的技能，法師的手段更為詭祕和華麗，普通人能看見刀劍斬擊的破壞，卻看不到無形的魔力流動。

而人類總是對自己未知的事物懷揣恐懼的，魔法就是這麼一種讓普通人感到敬畏的神祕力量。

不過高斯也不是特意留在村子裡享受村民崇拜的目光和招待的食物。

他留一天，一方面是讓身體得到充分的恢復。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收集戰利品。

割取作為任務提交道具的哥布林左耳，取得村長蓋章的任務委託文件的簽名，還有戰場中散落的各種武器。

他一個人回到昨晚發生戰鬥的區域。

血液已經徹底乾涸，經過一晚發酵，這裡瀰漫的臭氣更加濃鬱。

強忍著噁心的嘔吐感，他在洞穴前面的空地上搜尋起來。

石制武器和木製武器賣不出價錢，又佔位置，沒有收集的必要。

鐵器則必須一個不落，哪怕是破損嚴重的鐵器，也可以賣給鐵匠鋪換點錢。

除了2把短刀，4把短匕外，最值錢的應該是那隻大型哥布林所使用的大砍刀。

唯一讓高斯感到可惜的是，它的皮革甲冑破損嚴重，東一塊西一塊，不然也值些錢。

好在他在細心收集的時候，又有一個意外之喜。

在大型哥布林的脖頸上，掛著一顆散發著微弱綠光的粗糙石頭，石頭約莫只有花生米大小，但裡面湧動著讓人感覺到舒服的氣息。

哪怕高斯暫時不清楚這是什麼，但也知道這多半是個寶貝。

而且那隻哥布林體型異常，沒準就是這枚綠色石頭帶來的效果。

收拾完外場的戰利品，他的目光投向洞穴。

點燃火把，走進其中。

儘管是白天，但洞穴內缺乏採光，能見度依舊很糟糕。

「咳咳。」

洞穴兩側長滿了黏膩的綠色苔蘚，自從他進入後，洞穴內就縈繞著一股糞便和尿液的臊氣。

這羣原始的綠皮小怪，似乎沒有維護居住環境衛生的習慣。

「吱吱吱——」

不時的，腳邊還有一隻老鼠躥過。

這處天然山洞被哥布林改造成充滿污垢的臭道，渾濁的空氣中不知蘊藏著多少細菌病毒。

若不是為了戰利品，他是絕對不會主動進來的。

小心地跨過一灘糞便，他最終來到了山洞盡頭的空間。

這裡是一處放大的洞穴空間，洞穴內隨意堆放著大大小小的動物骨頭，蒼蠅，老鼠，蛆蟲在其中活躍。

洞穴中心架著一口石鍋。

柴火已經熄滅，鍋內是一灘被烤得粘稠的渾濁未知固液混合體。

看起來，昨晚他們到來的時候，這羣哥布林正在舉行「聚餐」活動，沒準是在慶祝族羣抓獲到了兩名人類女性。

可惜，看起來，它們的慶典最終成了送葬儀式。

除了地上隨意堆放的各種雜物外，他在牆壁上，還發現了一具被吊起來的哥布林屍體。

屍體的體型比普通哥布林要強壯些許，但是和大型哥布林比起來又遠遠不如。

它看起來剛死沒有幾天，身上長出的蛆蟲數量並不算太多。

「這又是怎麼回事？」高斯舉著火把觀察著。

根據他腦海中的記憶，哥布林這種生物雖然邪惡，但一般情況下不會同類相殘，尤其在擁有一個強壯個體作為頭目管轄著一群哥布林後，更是如此。

不過，不同羣體之間，倒是可能發生戰鬥和爭端。

高斯若有所思地想著。

忽然，他像是想明白什麼事一樣，拍了拍腦袋。

他隱約猜到為什麼任務情報數量會出錯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裡極有可能已經爆發過一次哥布林之間的衝突。

作為外來者的大型哥布林，輕鬆殺死了之前這頭管轄了7，8隻手下的哥布林頭領，並且對族羣進行了合併，一口氣擴大到了20隻哥布林的勢力。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之前這夥哥布林對人類村莊的襲擾都不大，但昨晚卻突然發難了。

想明白這一點，他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旋即又忍不住咬牙，長長嘆了口氣。

這也太倒黴了。

若是沒有這種意外情況發生，只是8頭普通哥布林根本不可能是他們小隊的對手。

昨晚的戰況也不會那麼慘烈了。

隻希望貝爾和米婭兩人能夠順利康復吧。

高斯搖搖頭。

雖然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話，這件事也賴不得冒險者公會，不過他算是喫一塹長一智。

心裡下定決心。

以後除了自己偵查的信息，其他任務情報都要多留一個心眼。

帶著滿滿當當，不知道能夠賣出多少錢的戰利品返回了村莊。

休息一夜過後。

他再度踏上了前往灰巖鎮的歸途。

這次回去，他要將戰利品出售，看看能否換成合適的裝備武裝自己。

作為一個法師的他，現在甚至還沒有一根魔杖，實在說不過去。

並且他還想收集情報，瞭解職業者到底和他們有何不同，又如何能夠成為一名職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