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暗中窺伺

第219章 暗中窺伺

夜幕籠罩著郊野，冷風吹拂。

撤退的人羣沉默地行進著，氣氛壓抑得只能聽見雜亂的腳步聲和傷者壓抑的呻吟。

無論是士兵，騎兵，冒險者，亦或是鐵匠，勞工，商人這種非戰鬥人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低落和疲憊。

高斯騎在陸行鳥上，【堅鱗血脈】已經冷卻，周身的能量鱗片和龍爪隱去，恢復成為正常狀態。

一股疲憊感隨之襲來，好在，並不算太過嚴重。

阿莉婭適時遞來了幾枚早就準備好的魔力莓果。

「喫點？」

「謝了。」

兩人關係自是無需多言，高斯接過莓果，送進口中。

一股溫和的暖流緩緩在身軀內部散開，緩解著有些疲乏的軀體，但心頭的凝重短時間內卻難以化開。

「心情不好？」和他同乘一頭陸行鳥的半身人安德妮敏銳察覺到他的情緒，這位經驗豐富的冒險者輕聲問道。

「是有點。」

安德妮搖搖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垂頭喪氣的士兵，彼此攙扶的冒險者，嘆了口氣。「你還年輕，高斯，冒險的道路怎麼可能一直都一帆風順？」

「我明白。只是覺得生命太過脆弱……」高斯回想著，方纔那些撤退不及被怪物撲倒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明明前不久營地還籠罩在寧靜中，轉眼間一切就如同鏡花水月般破碎凋零。

那些死去的人背後也擁有各自的家庭。

「這就對了。你必須記住此刻的不甘，高斯你擁有著能改變這一切的潛力，好好消化這次戰鬥的收穫吧，尤其是你那種……新的力量。」安德妮扭頭和高斯對視一眼，眼神罕見出現了一抹鄭重，語氣嚴肅道。

「高斯，我經歷過許多冒險，見過形形色色的天才，但你不一樣。你擁有的潛力和支配力量的天賦是我生平僅見。假以時日，這片邊境之地，乃至更廣闊的世界，都不會是你的終點」

這是她第一次見識高斯實戰，通過剛才的切身觀察，她已確信，高斯是一個絕對意義上的天才。

無論是成長速度，還是恐怖的實戰天賦，都遠超常人。

「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你已經足夠優秀了。」

當一行人離開翡翠森林，天空已經破曉。

由於需要沿途防備怪物的襲擊，再加上有車隊拖慢速度，總體行進得並不算快。

又行駛了一段時間，直到林冠鎮青翠的遠景漸漸浮現在視野中，眾人心中才鬆了口氣。

「噠噠噠—」

龐大的車隊，自然引起了林冠鎮城防士兵的警惕。

幾名斥候迎了上來。

在瞭解事情經過後，幾人臉上都浮現出一抹不安。

11號前哨站竟然被連根拔除了。

這件事影響深遠，尤其對於就處在附近的林冠鎮來說更是如此。

「怎麼會這樣？」

「6

」

此刻的高斯已經整理好了心情，聽著不遠處的談話。

他又回頭望了眼翡翠森林的方向。

昨天晚上負責斷後的幾名騎士長都順利返回了。

不過更早之前離開駐地的裏奇會長和其他騎士長和騎兵，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不知道去向何處。

而看林冠鎮斥候對眾人的出現如此驚訝的模樣，顯然在此之前沒有其他相關情報，也就意味著，至少他們沒有回到林冠鎮。

而且…

他忽然想起來時路上，那支神祕的貴族子嗣的隊伍。

在混亂的撤退中，他們似乎憑空消失了。

那位名為「莫叔」的中年男子至少是大師階段起步的實力。

這種層次的強者，不說改變戰局，帶著一個人突圍應該不成問題。

是提前撤離嗎？還是說與那些消失的騎兵有關？

搖搖頭，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困惑。

高斯整理著思緒。在一次大事件發生過後，他習慣對過程進行思考和復盤，哪怕暫時得不到答案，但也能讓他的頭腦保持清晰。

他不禁將這次的事件和之前冬狩的時候遭遇到毒飛龍襲擊的事情聯繫在一起。

兩次事件，雖然時間，地點，規模，對象都各不相同，但魔物發起進攻的時機卻巧妙得讓人忍不住心生困惑。

是有內鬼麼？

他的目光掃過人羣。

如果人羣中有內鬼，他不會感到意外。

無論是冬狩，還是這次駐守動員的人都不少，混入一些別有用心者也難以察覺。

抑或是魔物們擁有特殊的偵察或者預言能力，提前獲悉了情報？

這畢竟是一個超自然世界，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浩浩蕩蕩的人羣湧入林冠鎮。

11號前哨站淪陷的消息很快就如同秋後的野火般在鎮民中傳開了，想隱藏消息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安的情緒迅速在人羣中蔓延開來。

「魔潮麼…好可怕！」

「那些喫人的怪物會湧到林冠鎮來嗎？」

「要不要躲到別的鎮子先避避風頭？」

「這麼多冒險者都守不住，到底怎麼回事..

「」

「戰亂又要到來了嗎？」

高斯離開隊伍，走在街頭，聽著沿途居民的議論，默默搖搖頭。

這個時代的普通人，就如同風雨中的浮萍一樣，命運往往不由自己主宰。

魔物的威脅，家園淪陷，隨時可能打破平靜生活的災難都必須依靠強者來抵禦。

甚至連最基礎的情報都知道得一知半解，如同霧裡看花般，難以明晰。

「安德妮前輩，你跟我們一起嗎？」高斯看著身前的安德妮。

她一路上都在打哈欠。

雖然她實力強大，但畢竟是法師，精力和體能沒有同階戰士那麼充沛，經過一夜的趕路，她也有些疲倦了。

「嗯。」她困頓地點了點腦袋。

高斯在街頭尋找了一番，最終找到一家環境還算不錯的旅店歇息。

大家進入各自的房間休息，相比其他人，此刻的高斯狀態倒還好。

可能是剛剛獲得種族天賦【堅鱗血脈】的影響，他現在身體仍然很亢奮。

體內那顆原本陷入沉寂的神祕巨蛋，在爬行種進階成為堅鱗血脈後，似乎也有了甦醒的跡象。

偶爾會偷偷喫一點點魔力。

想到堅鱗血脈，高斯喚出自己的屬性面闆。

一路倉促，昨晚到現在都沒時間仔細分析，現在好不容易回到安全的城鎮，這纔有功夫查看一下。

種族天賦：藍色品質【堅鱗血脈】（精英級）

在不影響自身血脈純粹性的前提下，你將獲得部分龍的優勢特性：

激活堅鱗血脈後，體質和力量將獲得暫時的顯著增強，對各類複雜環境具備更強的適應力。

獲得堅鱗能量護層：防禦力和抗打擊能力獲得極大提升，對物理攻擊和低級元素攻擊擁有良好抗性。（註：能夠與天賦【魔法抗性】和核心技能【高斯力場】結合）

高等黑暗視覺和熱感應：你的視覺能力將得到強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感知魔力流動。

掠食者本能：你將擁有掠食者強大的自主戰鬥意識，但同時精神狀態也會受到它的影響。

再生能力：傷口癒合速度加快，對毒素和疾病的抵抗力增強。

龍威（微弱）：你散發的氣息能讓各種低等魔物感到本能的畏懼（對哥布林，狗頭人效果顯著），對智慧生物也有可能產生輕微的壓迫感。

龍爪擬態：你能夠依靠【高斯力場】【魔法抗性】【堅鱗護層】凝聚成一隻高密度能量龍爪，具備強大的破壞力。

高斯靜靜地閱讀著進階過後的種族天賦說明。

指甲戳了戳皮膚。

哪怕堅鱗血脈沒有激活，他也能感覺到皮膚的韌性變得更強。

甚至他懷疑，現在哪怕他不進行任何反抗，放任普通人拿著金屬武器進行攻擊，想要對非要害部位進行破防都是一件困難的事。

而且這還只是藍色品質的程度麼…

高斯心中暗自思忖。

藍色品質並不是這項天賦的終點。

因為在【爬行種】進階成為【堅鱗血脈】之後，這個種族天賦背後仍舊寫著一個「可升級」的詞條。

這意味著它還擁有攀登更高品質的潛力。

抵達紫色品質，金色品質乃至更強品質後，這項天賦會進化成什麼模樣？

亞龍？真龍？

高斯搖搖頭。

如果按照這次升階的經驗來看，想要將【堅鱗血脈】進一步提升品質，恐怕得瞄準那些大師階職業者才能對付的統領級魔物了。

不過那暫時離他還太遙遠。

而且，哪怕是目前藍色品質的堅鱗血脈，他都感覺有點超出他目前的實力層次所能掌控的程度了。

他現在擁有的兩個藍色品質的種族天賦。

一個是【鬼形態】，另外一個則是【堅鱗血脈】。

二者都存在著不同的副作用。

鬼形態消耗過大，且無法自主控制消耗，必須在極短時間內結束戰鬥。

而後者，似乎會在激活血脈的狀態下，受到名為掠食者本能的影響，精神會變得更加具有攻擊性和侵略性，甚至在剛開始短暫片刻，獸性本能壓倒了理性思考。

如果堅鱗血脈品質過高，超出自身屬性能夠承受的範圍，他有點擔心，會發生一些不太好的情況。

所以暫時需要做的就是繼續擊殺怪物，提升自己，將等級提升起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整理完收穫，他理清思路，終於躺下休息。

翌日清晨。

林冠鎮的空氣帶著些許涼意，卻也因此清新了不少，稍稍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壓抑。

高斯推開窗，看到街道上比往常多了許多巡邏的士兵和騎兵，氣氛稍顯緊張，顯然前哨站的陷落讓這個小鎮進入了戒備狀態。

「早。」

隔壁房間的阿莉婭和瑟蘭杜爾已經醒來。

經過一夜充足的休息，大家的精神看起來都恢復得不錯。

高斯注意到阿莉婭腳邊的艾克，身邊竟然不知何時多出了幾隻亦步亦趨的毛茸茸小號烏鴉。

這些小烏鴉羽毛烏黑髮亮，眼珠滴溜溜地轉著，顯得既機靈又警惕。

它們緊緊挨著艾克，彷彿將它當成了依靠。

「阿莉婭，這是你新養的寵物？」高斯有些詫異，以為阿莉婭一早去市集逛了逛。

「不，不是的。」阿莉婭搖搖頭，臉上也帶著些許無奈。

「是在昨天我們休息後，艾克自己溜出去引回來的小傢夥，好像是幾隻失去母親的雛鳥。」

飼養小鳥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但既然艾克將小傢夥帶回來了，她也不可能狠心地將它們遺棄。

艾克聞言，有些得意地揚了揚腦袋，喉嚨裏發出幾聲咕嚕聲，頗有種做好事求誇獎的模樣。

「哦，這樣麼…

」

高斯端詳著渡鴉艾克烏黑程亮的羽毛。

不知不覺，這隻跟隨阿莉婭的寵物也成長了許多。

現在的艾克，爪子像是經過精心打磨的黑曜石，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體型比起最開始也大了好幾圈。

蹲坐在那裡，有一種不屬於普通生物的非凡氣勢。

「那就養著吧。」高斯點點頭。「親手培育長大的烏鴉也更聽話些，以後或許可以多養些，平日派出去收集情報。」

「只能這樣了。」見高斯都這麼說了，阿莉婭欣喜地點點頭。

她向來喜歡小動物，只是沒有高斯首肯，總歸不太好。

那幾隻小烏鴉在高斯出現後，本能又往艾克身後縮了縮，不敢露頭。

是因為堅鱗血脈的緣故嗎？

「先喫飯吧。」起得最晚的安德妮打著哈欠，一副無精打採的模樣從房間踱出。

她小巧的身軀裹在略顯寬大的法師袍裏，揉著惺忪睡眼，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慵懶。

阿莉婭和瑟蘭杜爾對她仍帶著幾分拘謹。

雖然現在的她看起來毫無威脅，但前天晚上他們可是親眼見識過這具小小身軀裏蘊含的可怕力量。

那揮手間引動漫天火雨的魔法力量，足以讓大多數人感到敬畏。

早餐是在民宿一樓簡單用餐。

在他們剛喫完後，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了有一段時間的，身穿林冠鎮守軍制服的幾位士兵走上前來。

目光落在安德妮身上，臉上帶著緊張和敬畏。

「安德妮女士，打擾了。鎮長和菲倫騎士長正在會議廳召集會議，瞭解前日的獸潮事宜，懇請您務必出席。」

「好的。我稍後就到。」

士兵聞言鬆了口氣，恭敬地行了一禮後快步離開。

「看來沒時間悠閒地休息了。」安德妮起身，和三人告別後走出旅店。

高斯三人的級別還不夠參與類似的會議，此刻反倒落得清閒。

「我們的任務不知道是否還有效。」高斯拿著當初從裏奇會長那接取的調查黑森林的委託書，原本是想要同裏奇提交任務的，但現在他遲遲未歸，總歸得有個說法。

「先去林冠鎮的冒險者公會問問情況吧。」

喫完早餐的三人走上街頭。

一路上，高斯發現有不少人在暗中議論自己。

不時能從談話內容中捕捉到「龍」「不能招惹」「變身」的字眼，甚至有人開始用龍人來稱呼他。

「隊長，看來自從那晚一戰後，你也要開始小有名氣了。」瑟蘭杜爾在高斯身邊說道。

普通3級職業者自然是不可能擁有這種待遇，但高斯如今擁有的戰鬥力已經遠遠超過了3級職業者該有的範疇。

那些聲名顯赫的冒險者，無不是通過一場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一次次化解危機乃至在重大戰爭中嶄醜頭角，才逐漸建立起自己的威望和稱號。

這就像是強者的勳章一樣，往往越強大的冒險者，擁有的稱號就越響亮繁多。

就如同貴族那冗長的頭銜，不過貴族的頭銜往往象徵擔藝，而冒險者的稱號則代表實力和經歷。

快到冒險者公會的時候，高斯忽然心生警兆，猛然回頭望去。

身後的街道人羣熙攘。

「怎麼了？」

「沒什麼。」高斯立立蹙眉收回視線。「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我。」

「可能是想看看傳聞中「龍人」的風采吧？」阿莉婭輕笑打趣。

「也刮吧。」高斯撓了撓頭。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可能並非如此，和普通人的注視不同，那道目光像是在暗中惡意窺伺，令人如芒在背。

可大街上人來人往，似乎也沒法進一步印證他的猜想。

三人走進冒險者公會大廳。

在他的身丞消失後，巷角陰丞處，一隻灰色絨毛的小鼠才重新出腦袋。

「吱吱——

—」

緊隨其後，巷子裡響起此起彼仗的尖銳叫聲。

黑暗中，陰丞開始蠕動，無數黑色的粒子在空氣中旋轉交織，在巷尾中匯聚，漸漸融合成一道模糊扭弗的人形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