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見過很多天才

第249章 我見過很多天才

「維夫斯。…白浪家族…

高斯在腦袋裡搜索了一番，很快想起來是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家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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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想了起來。是在灰巖鎮前往林冠鎮的途中，那位健談的騎兵隊長在閒聊本省勢力時曾不經意地提起過。

而維夫斯家族，也叫作白浪家族，是一個在「珊湖三城」都擁有深厚影響力的子爵家族。

這個家族人丁興旺，實力雄厚，他們的根基和大本營，正是這座塞納城。

看到高斯若有所思的表情。

阿黛爾微微一笑，並不意外他聽說過。

她端起外面侍者端來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茶水，輕呷一口。

語氣平和地繼續說道。

「看來你也聽說過我所在的家族。」她放下茶杯，手指隨意地在桌面上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

「在這座港口城市，每日吞吐的商船，有近三成的稅費最終會流入維夫斯家族的庫房。可以說，港口絕大多數大型船塢和商會，背後都有維夫斯的影子。哪怕我們腳下這間訓練室，也有它提供的魔法材料和技術支持。」

她的語氣很平淡，不急不緩，倒不像是在炫耀，只是在陳述事實。

「但哪怕是這樣，我作為直系子弟，在我成為冒險者之後的十餘年，我都仍引舊在外漂泊。」

「我曾在風暴與海獸搏鬥，也曾在海島哨站擔任守衛，直面魚人的劫掠和海嘯，直到憑藉我手中的劍，一步步贏得「劍隼」的名號，成功晉升大師階位後，才被家族召回，擔任了現在的職務。」

「不過哪怕現在，家族也並未幹預我太多。」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倘若她只是一個倚靠家族的蛀蟲，或許之前的人生都會變得更加輕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走到哪都有人鞍前馬後，但多半也無法像現在這樣掌握自己的命運。

沒準已經成為家族聯姻的工具，被送往某個陌生貴族的府邸，成為維繫利益的紐帶。

她能夠保持足夠的獨立性，也是源於很多年前自己的選擇。

她微微出神，過了一陣，看見高斯正在看著自己。

一拍腦門，纔想起剛才準備說的話題，遲疑了片刻，她才微啟紅脣。

「接下來的話，和我個人無關，僅是維夫斯家族借我之口，向你發出邀請，希望和你建立起一段友誼。」

阿黛爾翻手取出一張捲軸。

這是在招攬我？

高斯對上了阿黛爾的目光，心中暗忖。

「你可以把這種邀請看成是建立一種盟友或者是客卿關係。」

「如果你願意接受這份善意。」

「維夫斯家族也願意在你的冒險道路為你提供一些便利。」

「包括，但不限於情報支持，資源傾斜，但不是直接贈予，而是某些市場上不易採購的緊俏物資，你能以更加優惠的價格獲得家族商隊的補給。」

「人脈引薦。當你需要接觸更高層的圈子，或者是解決某些困難的時候，可以利用白浪家族的關係網絡。」

「每年可以固定學習到幾門符合你當前等級的技能，但不會太多。」

高斯默默聽著阿黛爾公式化的介紹，一邊毫不客氣地喫著桌上放著的點心和食物。

想起她在此之前說的那些話，包括她自己的自身經歷。

忍不住開口道。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阿黛爾不留痕跡地點點頭。

「隻要你同意與維夫斯家族的一位直系成員締結婚約，並且，你們的第一個子嗣，將由家族負責撫育成人。」

高斯心中聽完。

暗道一聲果然，這世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更何況是貴族，隻會比普通人更加精於計算。

這個代價或許對有些人來說，並不算什麼，甚至還是一種獎勵。

能夠融入一個貴族的關係網絡，代價是交出第一個後代，相當於過繼給維夫斯家族培養。

相當於維夫斯家族用一些前期的投資，換取一個他們認可的天才的血脈後代。

並且一旦建立起婚姻關係，哪怕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入贅，保持了一定的自主性，但若是維夫斯家族發生意外，還能袖手旁觀嗎？

高斯陷入了沉默。

阿黛爾也不急著催促。

只是在默默端著茶杯，嘴脣輕啟，飲著茶水。

「抱歉。」高斯擡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對上了阿黛爾的目光。

「感謝維夫斯家族的厚愛，只是關於婚約和子嗣的安排，請恕我難以接受。」

「我知道了，那這件事就翻篇了。」

誒？

你不再多勸說一下嗎？

出乎高斯意料，阿黛爾只是很平淡地點點頭，一點也沒有替自己家族再多勸說的意思。

他拒絕得乾脆，但阿黛爾接受得同樣乾淨利落。

甚至帶著一點任務完成的解脫感。

「別這樣看我，我也只是代為轉達邀請而已。」阿黛爾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些許無奈，快速將那份捲軸收了起來。

「老古董們愛才心切，看到你們這些天才，就忍不住心動，想像是收集藏品一樣，想將你們的血脈融到家族裡去。」

「你也並不是第一個受到邀請的天才。」

「其他人同意了嗎？」高斯有些好奇。

「少部分同意了，當然剩餘那大部分人裏，也並不全是接受不了附加條件才拒絕的，

有些只是想和更加強大的家族強強聯合而已，當然也不乏不願意被束縛的。」

「畢竟每一次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高斯聞言點點頭。

看起來只是例行公事的廣撒網，多斂魚罷了。

「好了，瑣事結束了，我們再休息一會，等會兒便開始劍技的教學吧。」

「我不餓，這些你也幫我喫掉吧。」

阿黛爾注意到高斯全程都在進食，他餐盤裡的點心都被喫完了。

很自然地將自己面前那碟幾乎沒動過的精緻點心推了過去。

「那多謝了。」

高斯道了聲謝，繼續享用起來。

阿黛爾看著他落落大方的喫相，非但不覺得失禮，反而心生認可。

她出身貴族，但對於禮節並沒有過多講究。

反而是一些矯揉造作，在她面前手足無措，扭捏客套的人，她不太喜歡。

真正的強者都足夠自我。

高斯雖然才4級，但在她眼中，已經是具備了那種強者的特質。

內核穩定。

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而是遵循本心的意志。

這種人隻要不死，是註定能夠成功的。

想到這裡，她嘴角微微上揚。

心生一股惡趣味的想法。

恐怕很多年後，家族的老古董會為自己沒有親自到來，下更大籌碼而悔得腸子都青了吧？

片刻後，高斯重新喫飽，精力恢復充沛。

蓄能腺體進化為特殊胃，並且提升等級後，效果比原來更強了。

若是原先，就桌面上這些點心，肯定是不夠喫的，但在進化過後，分解食物的效率變得更高。

當然，他的胃口仍舊要比普通人更大，因為吸收得更加充分的同時，他需要消耗的能量也是在不斷上升的。

他隻希望這兩者能夠維持不錯的平衡，避免讓他成為一個大胃袋。

阿黛爾撐著下巴，看著高斯放下餐具，並且站起身來。

「剛喫完不需要多休息一下嗎？」

「已經消化掉了。」高斯搖搖頭。

「那，我們就開始吧？」阿黛爾挑挑眉，但既然高斯都這麼說了，她也沒有繼續耽誤時間。

腳下踩著光滑地面，走到剛才兩人交戰的場地上。

「白隼劍術的第一課。」

「感知並且引導你體內的「呼吸」。」

「不是劍招或者是那種振動技巧嗎？」

阿黛爾微笑著搖搖頭。

「劍招，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皮毛。」

「當然，你的劍術基礎很紮實，這非常好。」

剛才的戰鬥中，高斯也有意展示了一段他的基礎劍術技巧。

讓她十分驚艷。

別說高斯只是一個施法者，就算是很多職業劍士，在這方面的基本功都遠遠不如高斯出色。

但基礎之上，是更加深奧的東西。

「呼吸，有些人也把它叫作氣。沒有它的支撐，再精妙的劍招也是無根之木，徒具其形。」

她並指如劍，輕輕在自己身上的軟甲上點了幾下。

「白隼劍術，或者絕大多數劍術的核心，都在於呼吸，或者說引導體內能量流動的內在韻律。」

「有些戰士稱之為「鬥氣」，「怒氣」，有些劍士稱之為「劍氣」，但本質上都脫不開呼吸去引導職階中的力量。」

「這是生命能量，意志力和身體力量的融合體現。」

「事實上，有些施法者也會學習相關的一些技巧，無論是否是近戰職業，都需要一個更加協調的身體。」

「更何況是你。」

阿黛爾眨了眨眼睛。

剛才的那場戰鬥，雖然高斯也許有些保留，但大體的戰鬥手段和方式都展現在她的面前。

她當然不會把高斯當成是普通的施法者看待。

「你的身體，那股血脈中的龍裔力量，擁有著極大的潛力，足以形成一股磅礴的氣。

「你來學習一門職業級劍術的想法是對的，畢竟你之前運用它的方式，就彷彿是驅使一匹未經訓練的野馬，全憑本能和蠻力。」

「當一旦你掌握這門技巧，或許能開闢出新的可能。」

她美目中閃過一絲期待。

顯然，她也知道高斯學習劍術是為了什麼目的。

對此，她同樣很好奇。

她能將高斯引導向什麼方向。

短暫失神過後，她示意高斯來到場地中央，面對面站好。

取出一張泛黃的捲軸，放在高斯手心。

「閉上眼睛，排除所有雜念，感受著捲軸上面的能量波動。」

「放鬆身體，仔細感受它在你血液中和心跳裏的搏動，你需要看到自己的「呼吸」，

然後調整它。」

高斯依言閉上眼，將精神沉浸在身體之中。

很快他便感受到一陣極其細微的清涼感從紋理粗糙的羊皮紙上滲透出來。

那股溫和的能量順著他的手臂經絡流動。

而且帶著一絲平和但富有韻律的波動。

它所過之處，彷彿在體內為他標註了一條能量運行路徑。

讓他全身微微發熱，並且在一定程度上變成了一個敏銳的「感應器」。

他忽然像是脫離了自身一樣。

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內視」變得格外清晰。

不僅僅是熟悉的些許龍血，在金色海洋之下，還有更多如同星辰般閃爍的能量光點。

身體中蘊藏著那些力量，肌肉力量，耐力，特殊胃，遠古鬼族血脈..—

這就是阿黛爾所說的生命能量和身體力量的體現嗎？

「感受到了嗎？」阿黛爾輕柔的聲音傳來。

「嗯。」高斯簡單將自己的感受描述一下。

「很好，將你的氣息沉在這裡。」她伸出手指，快速點在他胸腹之間。

「太緊了。」

「放輕鬆些。」

高斯很快完成調整。

「對，就是這樣。」阿黛爾敏銳感覺到他的呼吸和身體變化。

「現在，繼續這個過程，感受著呼吸時，身體因為呼吸而發生的變化，無論是膨脹感還是舒緩的內收感。」

「然後呼吸繼續調整…」

「整個過程不要追求速度，要追求「流暢」。」

時間在阿黛爾的指點中不知不覺流逝。

轉眼，窗外黃昏降臨。

「今天就到這裡吧。」

當阿黛爾宣佈結束的時候，高斯才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這麼一天才勉強掌握了阿黛爾傳授的白隼劍技的配套呼吸法？

「我的進度是不是太慢了？」

高斯不確定地問了一下。

他的確不清楚，自己的進度是算快，還是算慢。

當然，他已經知道他學習魔法的天賦非常驚人，但現在是劍士方面的天賦，二者是完全不共通的。

「哈？」由於要出門了，正在重新穿上工作服，套在貼身軟甲外面的阿黛爾擡起頭，

歪了歪腦袋，一副「你這傢夥到底在說些什麼」的表情。

「額..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她頓了頓，神情複雜地反問道。

「畢竟只是學習呼吸技巧而已，一整天了纔有點結果。」

「而已麼…」阿黛爾笑得肩膀顫抖。

有點被氣笑了。

「你這句話讓別的劍士聽到，恐怕想揍你的心都有了。」

高斯眨眨眼。

阿黛爾滿心無語。

其實教學過程中，她不下十次感覺到意外。

呼吸聽起來簡單，但實際上卻很難調整。

因為每個人在此之前，都已經呼吸過無數次了，是每個人這輩子可能進行的最頻繁的有意識行為。

這種刻在血脈裏已經形成本能的行為，是最難以矯正的。

甚至比學習魔法更難。

因為魔法是從零開始，大多數正常人，沒有人在孃胎裏就會使用魔法，所以隻需要學習就足夠了。

但呼吸法不同，在學習的基礎上，還需要克服那股強大的慣性。

在教學的過程中，她不住感覺到羨慕和惋惜。

羨慕是因為，她原本對自己的天賦感覺到自豪，但親自指導過高斯，她才感覺到自己的那點天賦黯然失色。

高斯是天賦型的話，她充其量隻算是努力型。

如果高斯早期接觸的不是魔法，而是劍術，恐怕在這方面的造詣已經非常深厚了。

「你這進度快得嚇人。」阿黛爾評價了一句。

她並沒有因為羨慕高斯的天賦，而貶低或者是故意降低評價，而是直言不諱地說出實情。

「其他人一般達到我這個階段需要花費多久時間？」高斯好奇問道。

「這個嘛…」阿黛爾沉吟片刻。「我只能說我的掌握的速度。」

「我當初學習這門劍技的呼吸法，到達你如今的階段，應該花費了五天的時間。」

「但是，我這方面的天賦已經比普通人更強了。」

「而且，我並非像你這樣全然沒有基礎，我學習這門技巧的時候，職業等級已經是3

級了。」

阿黛爾嘆了口氣。

她自詡天賦出眾，但面對高斯，也得叫一聲劍術天才。

「明天你還有時間嗎？」說這話的人是阿黛爾。

「應該有。」高斯思索片刻。

他最近都沒有特別要緊的事情。

至於剛剛收穫的兩個3環法術。

每天晚上抽空花時間練習就是了。

其實昨晚他就已經試過了。

很難。

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需要一些時間去磨。

所以他對此並不算太著急。

反而是當前的劍術學習，需要趁熱打鐵。

每天掌握的內容，需要不斷鞏固，並且趁著勢頭繼續推進，爭取一鼓作氣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