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問出

“再說了，是你們李家先害的我祁家，我此舉不過是在救祁家，你們李家沒有資格指責我。”祁先生看著李老爺，越看越覺得他那張老臉很惡心：“須知，你們李家如今還住在我祁家，喫穿用度皆是我祁家出錢，打你幾個下人怎麼了？”

“你，你這麼作踐親戚的臉面，就不怕我去表姨哪裏告一狀？”李老爺氣得不輕，臉上火辣辣的，燒得厲害。自家的下人被祁家人用刑，這跟扇他的臉沒有區別。

“你隨便，想告就告。”祁先生一甩衣袖，根本不理會李老爺的威脅。

李老爺聽到祁先生的話，原本就氣得發青的臉，更是氣成豬肝色。

“二爺，二爺可在？”書房院門外，傳來一道略微蒼老的聲音。

林管事聽到這道聲音，急忙迎出去：“陳老嬤嬤，您老怎麼來了？”

陳老嬤嬤的老孃是祁老夫人的奶孃，陳老嬤嬤應著自家老孃的關系，是從三歲開始就陪在祁老夫人身邊，跟著祁老夫人嫁到祁家，伺候了祁老夫人一輩子。

如今年紀大了，已經由府裏榮養，平時只跟祁老夫人說話解悶，已經不再管著府裏的事兒，除非是遇上大事，祁老夫人才會派她出面。

陳老嬤嬤由一個小丫鬟扶著，對林管事道：“老夫人讓老奴來問問，二爺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老夫人說，這李家跟咱們家是親戚，如今親戚家遭了難，咱們能幫著點，可不能因著親戚是逃荒來的，就作踐親戚。要是傳出去，是會人笑話的。”

“老夫人還說，咱們大爺在京城做官，做的又是翰林官，最講究個名聲，咱們在老家不能幫到大爺什麼，但不能給大爺添累贅。”

林管事聽到這話，額頭冒汗，解釋道：“陳老嬤嬤，這事兒說來話長，實在是李家太過分。”

陳老嬤嬤聽得眉頭大皺：“你這話是怎麼個說法？”

祁先生聽到陳老嬤嬤的話，在書房裏揚聲喊道：“林管事，把陳老嬤嬤請進來。”

林管事鬆了一口氣，忙笑著道：“二爺喊您呢，您老請跟小的來。”

陳老嬤嬤年紀大了，走得慢，由小丫頭扶著，走了好一會兒纔到書房：“二爺。”

“您老辛苦了，快請進，慢著點。”祁先生站在門口迎她，等她坐下後，祁先生才把李家所做的一切，以及顧家跟姜家、還有雷家商隊的關系，全都跟陳老嬤嬤說了一遍。

陳老嬤嬤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喫了一驚，但她並不是喫驚李家父子所做的事兒。

她活了六十年，又是在深宅大院裏過日子的，什麼齷齪事都見過了。

她喫驚的是，李家父子竟然愚蠢到這種地步。

想要把顧大丫母女賣去樓子裏可以，但你也不能自己出面，直接扔給牙行就行；更不能把她們賣在河安府，應該把她們賣到更遠的地方去，讓顧家人找不到。

如今倒好，壞事是做了，卻留下這麼多把柄，還把祁家給拉進去了。

陳老嬤嬤是氣得不輕，在書房裏略坐了一會兒，對祁先生道：“既然如此，那二爺就秉公處理吧。”

李老爺一懵，問道：“什麼意思？”

祁先生冷笑道：“什麼意思？自然是繼續打李木管事，直到他們說出李多福父子的下落為止。”

李四爺聽到這話，怒了，指著陳老嬤嬤道：“你個老虔婆，我表姨婆讓你來是幫我們李家的，你卻違揹她老人家的意思，真真是奴大欺主，不行，我要去找表姨婆，讓她把你這個老貨……”

“住口！”林管事怒喝一聲，打斷李四爺的話：“哪來的黃毛小子，竟然敢對陳老嬤嬤這麼說話。”

祁老夫人很是信任陳老嬤嬤，而如今，陳老嬤嬤能說出這話，那是已經站在二爺這邊，那到時候，二爺再去向祁老夫人解釋，就容易得多了。

“林管事，不必罵他，老婆子活到這個歲數，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陳老嬤嬤看向李四爺，又看向李老爺，笑道：“只是，老婆子既然喫著祁家的飯，受祁家的供養，那就要為祁家辦事，沒有看著祁家被遠親拖累的道理。”

而且……

“老夫人歷來慈悲，最是見不得拆散別人一家子的事，李老爺是老夫人表姐的兒子，一家子親戚，老夫人更不能看著自己的表侄犯下罪業。”

姜還是老的辣，陳老嬤嬤一番話，是說得合情合理又滿懷對李家的關愛之情，把李家父子說得一愣一愣的。

李三爺知道這位老嬤嬤不好對付，思忖一會兒，趕忙上前幾步，來到陳老嬤嬤面前，對著她深深一揖，說道：“陳老嬤嬤恕罪，我四弟是無心之過，請您老莫要跟他一個小輩計較。”

陳老嬤嬤看著李三爺，問他：“你是李家三爺？房裏媳婦兒女俱在？”

李三爺點頭道：“正是小子，託表姨婆的福，小子的媳婦兒女，還有妹子，都在逃荒路上活了下來。”

陳老嬤嬤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誇了一句：“不錯，三爺是個有本事的。”

李三爺聽到這話，心下歡喜不已，有陳老嬤嬤這話，那就表示，他能得到祁老夫人的支持。

他們如今是在河安府，要靠著祁家過活，只要有了祁老夫人的庇護，他想奪取李家家業，不是難事。

陳老嬤嬤一眼就看穿了李三爺的心思，但她跟祁老夫人確實是這麼想的。

祁老夫人也不是很在意這門遠親，就是念著當年表小姐的情分，這才幫著李家。

這李三爺雖然是個庶出，但一樣是表小姐的孫子，有一個能扶得起來的就成，餘下的李老爺跟李四爺，隨便吧，有口飯喫，不把他們餓死就成。

陳老嬤嬤看向祁先生，對他點了點頭。

祁先生會意，心情總算沒有剛才那麼憤怒了。

不多時，祁家老管家就帶著一群人，押著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李木、房嬤嬤、李二喜來到書房院子裏。

而老管家直接進了書房，對祁先生道：“二爺，問出來了。”

祁先生大喜，趕忙問道：“老管家快說，李多福父子被賣到那個礦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