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初臨中州,血染戈壁
丁浩晨眯起眼睛,神識悄然掃過。
“築基期……全員築基中後期?”
他心中微微一凜。在南域,築基期修士已是一方強者,哪怕是青雲宗的幾大長老,也不過是築基中期左右。而眼前這支看似普通的巡邏隊,竟然全員至少築基中期,那領頭的隊長,氣息更是隱隱觸摸到了金丹期的門檻。
這就是中州嗎?
果然是修行界的中心,連一支邊境巡邏隊都如此精銳。
“喂!那兩個南蠻子!聾了嗎?”
見丁浩晨二人沉默不語,那隊長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暴戾,“擅闖天斷山脈者,殺無赦!兄弟們,動手!男的殺了,女的抓回去給礦場李監工樂呵樂呵!”
“殺!”
三十名騎兵齊聲怒吼,手中騎槍一擺,一股肅殺的血氣沖天而起。
他們顯然配合默契,三十人氣息相連,竟然隱隱結成了一座小型的“槍陣”。隨着騎槍衝鋒,周圍的靈氣被瘋狂抽取,匯聚在槍尖之上,化作三十道血色的槍芒,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朝着丁浩晨當頭罩下。
蘇淺淺臉色微變,手中青蓮劍剛欲出鞘,卻被一隻大手按住了肩膀。
“退後。”
丁浩晨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向前踏出一步,擋在了蘇淺淺身前。
面對那漫天襲來的血色槍芒,他沒有拔劍,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中州的修士,果然傲慢。”
丁浩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在我眼裏,你們和螻蟻,並無區別。”
“找死!”
那隊長見狀,眼中殺意更盛,手中騎槍猛地刺出,直指丁浩晨的咽喉。
就在槍尖距離丁浩晨眉心不足三寸之時。
“轟!”
一道紫黑色的雷霆,毫無徵兆地從丁浩晨體內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夾雜着黃泉死氣的混沌神雷!
雷霆瞬間化作一道光幕,將那三十道血色槍芒盡數吞噬。緊接着,光幕猛地炸裂,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雷蛇,順着那些槍芒逆流而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騎兵只覺得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順着騎槍鑽入體內,瞬間侵蝕了他們的經脈。他們體內的靈力如同遇到了剋星一般,瘋狂潰散,緊接着便是神魂被撕裂般的劇痛。
“砰砰砰……”
不過眨眼之間,三十名築基中後期的騎兵,竟然全部從蜥蜴獸背上跌落,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翻滾。他們身上的銀甲被雷光燒得焦黑,皮膚下隱約可見紫黑色的雷紋在遊走,如同一條條毒蛇。
“這……這是什麼妖法?!”
那隊長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手中的騎槍已經斷成兩截,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他引以爲傲的“槍陣”,在這個黑衣青年面前,竟然連一息都沒撐住!
“妖法?”
丁浩晨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隊長面前,單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這叫實力。”
丁浩晨眼神淡漠,手指微微用力,那隊長便感覺喉嚨彷彿要被捏碎,窒息感讓他臉色漲紅。
“告訴我,這裏是什麼地方?天機閣的據點在哪?”
“咳咳……你……你是南域的修士?”隊長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南域那種貧瘠之地,怎麼可能有你這樣的怪物……”
“砰!”
丁浩晨懶得廢話,直接一掌拍在隊長的丹田處。
“噗!”
隊長噴出一口鮮血,一身修爲瞬間被廢,整個人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地。
“既然不說,那就去問別人吧。”
丁浩晨轉身,看向那些還在地上哀嚎的騎兵。
“誰想活命,就回答我的問題。”
那些騎兵原本還在掙扎,此刻見狀,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有半點反抗之心。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們說!我們什麼都說!”
一名膽子稍大的騎兵連忙磕頭求饒。
“這裏是天斷山脈外圍的「赤火礦場」,歸天機閣外門執事「血手」王烈管轄。”
“天機閣……”丁浩晨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果然,剛落地就踩到了他們的地盤。”
“赤火礦場距離這裏還有多遠?”
“回……回大人,就在前面三十里處。”那騎兵指了指東方,“那裏是這一帶唯一的補給點,也是通往中州腹地的必經之路。”
丁浩晨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蘇淺淺。
“淺淺,這些人怎麼處理?”
蘇淺淺看着滿地的狼藉,輕嘆一聲:“他們雖爲虎作倀,但也罪不至死,留他們一條性命吧。”
“聽你的。”
丁浩晨抬手一揮,數十道指風射出,精準地擊碎了剩餘騎兵的氣海,廢掉修爲。
做完這一切,他隨手從那名隊長身上搜出一枚儲物戒和一張地圖,然後走到那輛被遺棄的輜重車旁。
這輜重車由兩頭四階妖獸“鐵背犀”拉着,車身堅固,正好可以用來趕路。
“上車。”
丁浩晨跳上輜重車,蘇淺淺緊隨其後。
“駕!”
隨着一聲低喝,兩頭鐵背犀邁開四蹄,拉着輜重車朝着東方疾馳而去。
……
半個時辰後。
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就是赤火礦場。
與其說是礦場,不如說是一座軍事堡壘。高達十丈的黑色城牆由整塊的玄武岩砌成,城牆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波動。城牆之上,無數身穿紅衣的修士來回巡邏,每隔一段距離,就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弩炮。
而在城牆之外,是連綿不絕的棚戶區。數以萬計的礦工如同螻蟻般在礦坑中勞作,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每個人脖子上都戴着一個黑色的項圈。
那是天機閣特有的“禁靈鎖”,一旦戴上,體內靈力就會被壓制九成,且生死只在天機閣一念之間。
“好重的煞氣。”
蘇淺淺坐在車內,透過簾縫看着外面的景象,眉頭緊鎖,“那些礦工……大部分都只是凡人,或者是煉氣期的低階修士。”
“天機閣的手段,向來如此。”
丁浩晨冷冷道,“他們視萬物爲芻狗,爲了資源,不惜血祭整個宗門。這種礦場,在中州恐怕數不勝數。”
“我們要硬闖嗎?”蘇淺淺握緊了手中的劍。
“不。”
丁浩晨搖了搖頭,“我們初來乍到,對這裏的情況一無所知,先去城裏打探一下消息,順便換些中州的衣物。”
他手中光芒一閃,那隊長的儲物戒出現在手中。
“這隊長身上有通行令牌,應該能混進去。”
輜重車緩緩駛向城門。
“站住!”
兩名守城的守衛攔住了去路。他們身穿紅色勁裝,胸口繡着一個金色的羅盤圖案,那是天機閣的標誌。
“例行檢查。”
一名守衛走上前,敲了敲車廂,“車裏裝的什麼?”
“赤鐵礦石,還有給王烈執事進貢的土特產。”丁浩晨壓低聲音,模仿着那隊長的語氣,同時將一塊令牌遞了過去。
那守衛接過令牌,仔細查看了一番,又用神識掃了一眼車廂內的礦石,並未發現異常。
“嗯,是王烈大人的礦車。”
守衛將令牌扔回給丁浩晨,揮手道,“進去吧。最近城裏在查南域的奸細,都給我老實點!”
“是是是,多謝大人。”
丁浩晨唯唯諾諾地應着,趕着車進了城。
直到轉過街角,確認無人跟蹤後,丁浩晨才鬆了一口氣。
“這中州的守衛,倒是比想象中好糊弄。”
“那是因爲你用了他們上級的令牌。”蘇淺淺輕聲道,“不過,這城裏的氛圍……讓人很不舒服。”
確實。
走進赤火城,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雖然店鋪林立,但行人大多行色匆匆,不敢大聲喧譁。隨處可見身穿紅衣的天機閣弟子當街橫行,稍有不順眼便對路人拳打腳踢。
“聽說了嗎?這次礦場挖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怕什麼,這裏都是自家人……聽說是一塊「星隕鐵」,足有磨盤那麼大!王烈執事已經上報了,據說天機閣總部會派大人物親自來取。”
“星隕鐵?那可是煉製法寶的頂級材料啊!要是能分到一點渣子……”
路過一家茶樓時,丁浩晨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礦工的閒聊。
“星隕鐵……”
丁浩晨心中一動。
他手中的斷劍“黃泉”,雖然威力無窮,但材質受損嚴重,急需高等級的金屬修復。這星隕鐵,或許是個機會。
“淺淺,我們去那家茶樓坐坐。”
丁浩晨將輜重車停在路邊,帶着蘇淺淺走進了那家名爲“醉仙居”的茶樓。
剛一進門,一股嘈雜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茶樓內座無虛席,大多都是礦場的監工和一些散修。
丁浩晨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靈茶。
“客官,這是本店招牌「雲霧茶」,您慢用。”
店小二熱情地端上茶水,剛要轉身,卻被丁浩晨叫住了。
“小二哥,打聽個事。”
丁浩晨隨手拋出一塊下品靈石。
那店小二眼睛一亮,連忙接住靈石,笑得合不攏嘴:“客官您問,只要小的知道的,知無不言!”
“聽說你們這赤火城,最近有什麼大人物要來?”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客官消息真靈通!確實有大事!聽說是天機閣總部的「天刑堂」要來一位巡查使,好像叫什麼……「冷麪羅剎」柳如煙!說是來視察礦場,順便押送一批特殊的貨物回總部。”
“柳如煙……”
丁浩晨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這個名字,他在南域的情報中似乎聽說過。天機閣天刑堂的長老,結丹後期修爲,以手段狠辣著稱。
“特殊的貨物?”丁浩晨繼續問道。
“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店小二撓了撓頭,“不過聽說那貨物被關在城主府的地牢裏,看守極其森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丁浩晨點了點頭,打發了店小二。
“師兄,你覺得那貨物會是什麼?”蘇淺淺低聲問道。
“不知道。”丁浩晨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但既然是天機閣如此重視的東西,或許與我們要找的「困龍鎖」有關。”
就在這時,茶樓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群身穿黑衣的護衛簇擁着一頂華麗的轎子走了進來。
轎簾微掀,露出一張妖豔嫵媚的臉龐。那是一個身穿紅衣的美婦,手中搖着一把羽扇,眼神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是城主夫人!”
“快拜見城主夫人!”
茶樓內的人紛紛起身行禮,神色惶恐。
那美婦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角落裏的丁浩晨和蘇淺淺身上。
她的目光在蘇淺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嫉妒,隨即又落在了丁浩晨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喲,這兩張面孔倒是生得俊俏。”
美婦掩嘴輕笑,“尤其是那個男的,看着不像是本地人吶。”
她揮了揮手,一名黑衣護衛立刻走了過來,指着丁浩晨道:“喂!那個小子,城主夫人看上你了,還不滾過來陪夫人喝一杯?”
茶樓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憐憫的目光看着丁浩晨。
被城主夫人看上,看似是豔福,實則是催命符。這城主夫人出了名的荒淫無度,被她帶回去的男人,往往活不過三天就會變成一具乾屍。
丁浩晨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着那名護衛。
“滾。”
一個字,清晰而冰冷。
那護衛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你敢跟老子這麼說話?找死!”
他猛地拔出腰刀,對着丁浩晨當頭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足以劈開一塊巨石。
然而,丁浩晨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鐺!”
一聲脆響。
那腰刀在距離丁浩晨頭頂三寸處停住了。
一把斷劍,不知何時出現在丁浩晨手中,輕輕架住了那把腰刀。
“咔嚓。”
緊接着,那把精鋼打造的腰刀,竟然在斷劍的擠壓下,寸寸碎裂。
“這……”
那護衛瞳孔猛縮,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丁浩晨手腕一抖。
“噗!”
斷劍劃過一道紫色的弧線。
那護衛的頭顱高高飛起,無頭屍體噴着鮮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
茶樓內頓時亂作一團,尖叫聲此起彼伏。
那轎中的城主夫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猛地站起身,指着丁浩晨厲聲道:“大膽狂徒!竟敢在老孃面前殺人!給我殺了他!碎屍萬段!”
“是!”
剩下的十幾名黑衣護衛齊齊拔刀,怒吼着衝向丁浩晨。
“師兄,動手嗎?”蘇淺淺問道。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就沒必要藏着掖着了。”
丁浩晨站起身,手中斷劍斜指地面,周身金丹之力轟然爆發。
“正好,拿他們立威。”
“黃泉,開。”
隨着他一聲低喝,一股恐怖的死氣瞬間籠罩了整個茶樓。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護衛,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動作竟然僵住了。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陷入了泥沼,連抬起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
“這……這是什麼力量?!”
城主夫人驚恐地看着丁浩晨,她發現自己竟然連靈力都無法調動了。
“南域的螻蟻……你……你到底是誰?!”
丁浩晨沒有回答,只是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衝入人羣。
“噗噗噗……”
劍光閃爍,鮮血飛濺。
不過短短三息,十幾名築基期的護衛全部倒地,無一生還。
丁浩晨收劍而立,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城主夫人。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城主夫人渾身顫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你……你想幹什麼?”
“帶我去見那個巡查使。”丁浩晨淡淡道,“或者,帶我去城主府的地牢。”
“你……你瘋了!那是天刑堂的人!你惹不起的!”城主夫人尖叫道。
“惹不惹得起,試過才知道。”
丁浩晨一把抓住城主夫人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
“帶路。”
……
半個時辰後。
城主府,地牢入口。
丁浩晨和蘇淺淺押着城主夫人,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地牢深處。
沿途的守衛要麼被丁浩晨一指擊暈,要麼直接被嚇得跪地求饒。
“就在前面。”
城主夫人指着盡頭的一扇厚重的石門,聲音顫抖,“那裏面關着的就是「貨物」。但是……但是那東西很邪門,連王烈執事都不敢靠近……”
丁浩晨鬆開手,將城主夫人扔在地上。
“淺淺,你守在這裏。”
“師兄,你要一個人進去?”蘇淺淺有些擔憂。
“嗯。”丁浩晨點了點頭,“裏面的氣息很不尋常,似乎有一股針對神魂的力量。你留在這裏,以防有詐。”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石門。
“吱呀——”
沉重的石門緩緩打開,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撲面而來。
丁浩晨邁步走入,只見地牢中央,懸浮着一個巨大的黑色鐵籠。
鐵籠之中,並沒有關押什麼人或妖獸。
只有一團……光。
一團不斷變換形狀、散發着詭異波動的混沌光團。
而在那光團下方,盤坐着一個身穿白衣的老者。
老者閉着雙眼,彷彿一尊雕塑。
但在丁浩晨踏入地牢的那一刻,老者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只有一片慘白。
“終於來了……”
老者看着丁浩晨,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困龍鎖的鑰匙……終於來了。”
丁浩晨瞳孔猛縮。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金丹,竟然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你是誰?!”
丁浩晨握緊了手中的斷劍,全身靈力瘋狂運轉。
老者緩緩站起身,身上的白衣無風自動。
“老夫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
老者猛地抬手,一道白光直射丁浩晨眉心。
“……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