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越前,趙絮圓在A號避難所執行任務,避難所裏有很多人,因爲大海嘯過後的不斷地震和極端天氣,密集的避難所裏大部分人每天頭暈目眩提心吊膽,大多都生病了。
“崔神醫來了。”
衙門的小廝一早去了趟三十多里外的桃洲府,累趴了幾匹快馬,傍晚把人稱桃洲神醫的崔平帶來了。
只見一個身着淡綠紗衣、內襯白綢交領的青年在小廝的引領下踏步進屋。
數年前,朝廷派兵跟北夷蠻子在無終周邊打了一場,北夷大敗,武軍追擊數百里,大勝而歸,可無終地界還是誤了收成,雖有戰利,仍不足以救濟荒民。
縣令大人以役代賑,在城東建了一棟照月樓,用來接待四方貴客。
病人們安置於此,都躺在一樓的草蓆上。
崔平一進屋便感到一股悶氣,抽出用紗巾、糙紙、粗白布縫疊在一塊兒的口罩,從懷裏掏出一瓶藥水,倒了一些在口罩內側,一股清涼的氣息散發出來,戴在臉上。
病人們有的高燒昏迷,有的嘔吐流涕,有的腹痛難忍。
趙絮圓跟着禮佑奴也來到照月樓,衆人穿戴完備。
趙絮圓剛踏進門檻,便不由得注意到了一盞鏡子,方鏡金漆紅木框,框邊螺旋紋,鏡面一塵不染,材質似乎是玻璃的。
“那是……西洋鏡嗎?不對吧……這個時候哪有……”趙絮圓拽了拽禮佑奴的衣袖,“難道是其他……”
禮佑奴搖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縣令沒聽懂趙絮圓說的話,問道:“什麼鏡?夕陽?這就是玻璃鏡,裝飾用的。”
趙絮圓一愣。
縣令並不在意趙絮圓,若不是禮佑奴非要帶着她,他根本不想放她出來。
周丙上前,拱手道:“神醫,且先看看此女,這疫病就是她帶來的。這些人都是跟她接觸過的。”
“見過諸位大人。”崔平只趁着行禮時看了一眼,便繼續給其他病人把脈,“她沒病。”
“沒病?”縣令被崔平的話打懵了,“可……”
說話間崔平已大致望完在場之人的病氣,站起身,問道:“這些人平時住的地方是不是很擠,也不通風?”
“這……”縣令彆扭地承認,“一些是監牢裏的犯人,一些是衙門的差役,都是擠着住……”
“按我的方子抓藥,三日可除,這藥方散出去,近些日子若是有其他人得了相似的病症,也可以按此方抓藥。”崔平很快地速度寫了一張藥方,“速派人去吧,日後多通風。在下明日還要去爲桃州知府夫人調理身體,得星夜趕回,告辭了。”
“唉唉唉!”縣令攔住了這位行事匆匆的年輕人,“可以前從未有過啊。”
“以後就要有了,所以要麼擴建,要麼通風,不然不會完的。放心,這病不會傳播太廣。”崔平言盡於此,便趕忙告辭了。
“他莫非也是穿越者?”趙絮圓打量這位氣質不凡的神醫登上離去的馬車,神情頗爲嚴肅,“如果是,他不知道那些時間規則,就直接出手麼……雖然也不確定會發生什麼……”
“好了。”禮佑奴把面罩摘下來,“既然神醫都說了不會形成瘟疫,那就把人放了吧。”
“放了?可是……她身份存疑啊!”縣令送走神醫匆匆趕回,聽到禮佑奴的話,“而且這藥方還沒……”
“嗯?”
“啊……”縣令識趣地閉嘴了。
禮佑奴繼續道:“另外,那幾個負責清洗犯人的傢伙,最後喂藥。”
“啊……是……”
“嚯!祐稚,許久不見了。哈哈哈哈!沒想到啊,陛下居然捨得派你來做巡查使,這回可讓我有的鬧了。”
一陣豪放的笑聲傳來,畢神鹿高大的身形大步流星地走在一衆親兵身前,一隻手不斷指點着禮佑奴:“你小子,怎麼不去軍營,跑來這小縣城查什麼大案呢?害得我苦找啊。若非這周縣令派人來迎,我都找不來。”
“下官周丙,見過總督大人!”縣令一見來人連忙行禮。
“畢守靈!你這傢伙,怎麼纔來啊。陛下不是數日前就下旨讓你把大軍往這邊遷移麼。還有,說了多少次,別喊我表字!叫我本名不挑你理。”禮佑奴嘟着嘴上前,“別一天天幼稚幼稚的。”
“是是是,佑奴,佑奴行了吧。嗐!我身爲主帥,不安排好軍中事宜,怎麼能隨意出行啊?倒是你,非要我來這裏接,你現在是大貴人了,好大的排場。”
“陛下特地叮囑我,要到地方去看看民生。周大人功不可沒啊,這無終縣治理得井井有條嘛。”
“大人謬讚了,若不嫌棄,請將軍與阿翁到衙內小聚,下官已派人準備好了好酒好菜。”
“也好,那我們就在這裏歇息一晚。明日回營。”
“畢總督這麼自信,我又有何妨。周大人帶路吧。”
“請隨下官來。”
當晚,因爲照月樓安置病人,周丙爲畢神鹿和禮佑奴在縣衙內擺了一桌。
畢神鹿讓一名義子攜書信回去通知守營軍官此間之事,並共同監軍。
酒席上衆人相談甚歡。
“守靈,你說你手下這些人,一個個的,能力都不比你弱,怎麼就樂意聽你的呢?”
“你小子想害我。”畢神鹿面色微醺,“我們都是陛下的兵,第一自然是承上位之命,我才能帶領諸位將士。再者,大家於患難之中相交,共榮共損,不糾結這主帥的位置!”
“大哥說得對!喝!祐稚講話還是那麼欠,哈哈!得罰!來!幹了!”
“你小子,還敢叫祐稚啊,小心人家揭你短兒!當初把祐稚當女子看的時候……哈哈哈!”
“停停停!你們這沒一個好人了!不許叫!”
“其實就是身份在哪兒,叫多了影響氣勢,咱們巡查使大人以前可不拘小節的。”
禮佑奴似乎與許多人都是故交摯友一般。
趙絮圓終於不用再蹲牢,周丙看到了禮佑奴的態度,安排了一間乾淨的廂房。
又備了幾身緊袖束腰的華裝,是趙絮圓自己挑的,說是行動方便。她沒有參加晚宴,在房間裏,換上寬鬆的素衣躺在頗爲舒適的牀榻上,慢慢消化今天的一切。
出大牢前,禮佑奴說,今天之後就不帶着她在身邊了,究竟是怎麼回事,要麼不查,要麼她自己查。
“自己查就自己查……”趙絮圓早就接受了老哥一貫事不關己的態度,也曾多次見過他使用無法理解的能力,也許心裏早就不把這個哥哥當成同類看了。
之前禮佑奴給了趙絮圓的腦袋裏灌輸的知識很多,除了該世界的時空理論,還有歷史方面的禮儀、古語、方言等。還順手解決了身上的細菌病毒問題,只說是不會再傳染了。
“說什麼靠自己,不還是幫我了。”趙絮圓起身吹滅了燭火,躺回到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