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羅馬帝國的滅亡（410—476年） 匈人

縱觀匈人對東西羅馬帝國的做法，我們可以知道，以公元444年為界，其前後截然不同。以前，阿提拉一直推兄長為族長，自己居於其次。公元444年，他替代了遭雷擊（傳聞如此）而死的兄長，開始一個人統率匈人。公元444年以前的匈人對被其驅趕的日耳曼系蠻族而言非常可怕，但對東西羅馬帝國而言，他們還是容易抵禦的對手。

一切不幸都源於匈人播下的種子。

四、無家族守護神。這表現出他們沒有家族觀念，因而人質這種擔保形式對他們不適用。

他們住在兩輪牛車裡，在車棚裡喫喝、交媾、生子，做所有的事情。也許因為在最本質的意義上他們是遊牧民族，土地再肥沃，他們對耕作也完全沒有興趣。

一、無目的，無目的地。這就允許他們採用隨機應變的戰法。

與其說他們是用兩腳走路的人，不如說他們是野獸。他們騎在馬上，用馬背和兩腿夾運生肉，不燒就喫。扁平的面孔上嵌著兩隻小黑點一樣的眼睛，鬍鬚稀少，個子矮小但體格健壯。他們棲息於森林，身上裹著用麻繩把多張鼠皮連在一起的衣服。衣服從來不洗，一直穿到爛，總是散發著惡臭。鞋子也是用麻繩縫合起來的未經鞣製的羊皮做成，難以行走，不適合長時間步行。也許正是這個原因，他們不管去哪裡，幹什麼都是騎馬。在戰場上他們也極度討厭下馬作戰。不過，騎在馬上的匈人人馬一體，就像釘在馬上一樣，可以發揮出驚人的突擊力。

尤裡安努斯皇帝被基督教會彈劾為「叛教者」。阿米阿努斯·馬爾塞利努斯將軍在這位皇帝的治下，轉戰南北。皇帝去世後，他便隱退開始了寫作生涯。他在100多年前的公元4世紀中葉就注意到了匈人的威脅。他是出身於敘利亞大城市安提阿上流階層的希臘裔羅馬人。這個階層的人們都從事祖上傳下來的工商業，而他卻選擇了在羅馬軍隊中從軍，這實屬罕例。也許這種年紀輕輕就開始了徵戰的經歷把他從一個善於抽象思維的希臘人變成了一個具象思維不在任何人之下的羅馬人，重複這種具象思維，就能洞見以後的事物。在剛剛進入公元4世紀後葉的時期，羅馬帝國不但沒有與匈人有過直接接觸，甚至鮮有人見過匈人。匈人還在離羅馬帝國「防線」即國界十分遙遠的彼方。

連蠻族都害怕這樣的匈人，而稱之為「蠻族」。他們不但具有出類拔萃的騎馬能力，還有在馬背上一箭中的的高超技能。不過，在我看來，下面五項「無」字將他們區別於其他蠻族，這也是匈人強悍的原因：

與匈人的正式接觸是東羅馬帝國先開始的。羅馬帝國東西分裂後，多瑙河中下遊歸入了東羅馬帝國，而匈人的新根據地正位於多瑙河中遊。這就使得當時的東羅馬帝國擁有的關於匈人，尤其是關於其頭目阿提拉的情報絕對多於西羅馬帝國。不過，西羅馬帝國「大元帥」埃提烏斯曾在匈人中度過了他的青少年時期。

他這樣描繪匈人：

阿米阿努斯也和其他許多羅馬人一樣並沒有親眼見過匈人，但是只有他注意到了與匈人有直接接觸的日耳曼系蠻族的動蕩，他看到了他們背後受到匈人擠壓的實情。所謂情報，具有這樣一種性質，它會以某種感覺作為頭緒，將諸多資訊像磁石一般地吸引過來。正因為阿米阿努斯沒有親眼見過匈人，他才會熱心於通過已經認識的北方蠻族搜集有關匈人的情報。

東羅馬帝國與阿提拉的兄長貝裡達之間締結了「同盟」協約，東羅馬帝國每年向匈人支付700羅馬磅（合263公斤）金條。名目上是傭兵費，實質上是不再渡過多瑙河入侵東羅馬帝國的「代償金」。

五、無確保未來食物的觀念。只要有機會，不論何時何物，他們首先想到的就是搶奪。

三、無法律。因此，上面人的命令就是聖旨。

西羅馬帝國與匈人之間的關係則完全建立在埃提烏斯與匈人的個人關係上，匈人可以響應埃提烏斯的請求借兵給他。由於沒有正式的「同盟」協約，人們不知道埃提烏斯為此支付了多少報酬。

阿米阿努斯的警告沒有被當時的當政者聽進去。半個世紀後的公元5世紀，羅馬帝國終於也與匈人有了直接接觸。被匈人驅趕的日耳曼系蠻族入侵羅馬境內，就地盤踞。匈人出現在作為羅馬邊界的多瑙河也就順理成章。這裡幾乎與現在的匈牙利相重疊，成為匈人的新根據地。

一般人認為，匈人對報酬還是基本滿意的。因為根據留存的記錄，到公元444年為止，匈人曾4次借兵給埃提烏斯：公元429年與競爭對手費利克斯作戰、公元432年與波尼法提烏斯及其背後的加拉·普拉西提阿決戰、公元437年對勃艮第人作戰、公元439年對西哥特人作戰。可見，決定埃提烏斯在西羅馬帝國國內地位和權力的戰鬥幾乎次次都有匈人參與其中。不過，與埃提烏斯個人親近的是匈人重要人物之一，名叫阿斯帕爾，與現在匈人族長的阿提拉似乎關係不特別密切。

二、對擁有房屋無興趣。這顯示出他們對財產和積累財富不感興趣，但他們嗜好黃金和黃金製品。不僅是黃金，只要是發亮的，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