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5章 各家有各家的難處

第7365章 各家有各家的難處

在一線搶收的老兵發現加爾斯的軍團的時候，婆羅疲斯這邊駐守的傅彤也從偵查祕術上確定了大量貴霜精銳的出現。

還是那句話，婆羅疲斯這邊的偵查設備可能不是最好的那種，但絕對是最穩定的，而且是現階段確實沒有什麼祕術能直接幹涉的，偵查範圍不算太大，但四十多裏的區域，一般情況下也已經夠用了。

「通知將軍，貴霜軍團從北方來了，規模不大，看起來像是單個軍團，存在誘餌的可能性，讓射聲營那邊準備，嘗試在這個距離進行打擊，看看情況如何？」傅彤迅速地對著一旁的手下命令道，遠程偵查的光影之中出現貴霜大軍，那婆羅疲斯這邊就該進入全面戒備狀態了。

和以前漢室這邊弓箭手較少的情況不同，這種主職是堅守城池的集團軍，還是配備了不少的精銳弓箭手，再加上恆河下遊，漢室遷移過來的世家百姓，基本都是南方的百姓，不少本身就擅長弓箭。

經過這麼多年的兵役訓練，從中篩選合適的弓箭手，到現在也陸陸續續組建了好幾個弓箭手軍團，雖說這些軍團一般不上一線戰場，而是在婆羅瘋斯裡面進行拱衛城池，但從裡面選拔一些精英，完成一二重的熔煉，具備超視距能力也不算什麼太過困難的事情。

而現在很明顯就到了這些弓箭手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這個距離有些太遠了，就算是射殺過去，我們這個水平也很難保證箭矢的殺傷力。」很快弓箭手就被調動到城頭，然後傅彤調整著偵查祕術，從幾個角度給這羣弓箭手的領頭展現對方的位置和狀態，然後領頭的劉辰多少有些無奈。

劉辰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四重熔煉，他摩下組建的新射聲營也厲害的也就二三重熔煉，普通的，也就雙天賦，這個距離對於他而言實在是太遠太遠了，四十多裏的距離，對於正常弓箭手而言，確實有些扯淡了。

「沒事，不求殺傷，隻用震懾就行了。」傅彤很是平淡的說道，「能做到吧，這個距離，對於射聲而言要命不？」

「勉勉強強吧，殺傷不保證。」劉辰很是無奈的說道，然後站在城頭開始計算，按照光影觀察的位置在頭腦裡面形成射擊面，然後開始了鎖定，沒辦法，距離遠到看不到人，只能靠其他輔助設備進行射殺，又沒有意志鎖定，只能說是湊合著來了。

伴隨著劉辰射殺出第一支箭矢，傅彤等人自然的看向光影偵查祕術，以便於確定弓箭的落點，而這一根箭矢跨越了幾十裏之後，偏的有些過分，畢竟沒見到人，沒有意志鎖定，只能靠感覺，結果還沒有直覺鎖定，那就只能這樣了。

「偏了挺多的距離。」傅彤如是說道。

「可以了，有這個偏移，我差不多就能鎖定準確的位置了。」劉辰點了點頭說道，然後又來了一發，這次位置準確了很多，起碼落到了加爾斯大軍所在的位置，只是被射中的那個貴霜老兵也不是什麼易於之輩，在察覺到箭矢之後，就用長槍和盾牌將之擋開了。

還是那句話，距離太遠了，威力已經消減得七七八八了，哪怕是重型破甲箭，也沒有什麼效果了。

「所有弓箭手，以我的箭矢為意志鎖定對象。」劉辰對著手下弓箭手下令道，現在能進行這種距離攻擊的弓箭手，婆羅疲斯這邊也就上千人，不過這次射擊本身就不是為了擊殺對手，而是為了震懾敵人。

伴隨著弓弦震響，密密麻麻的上千根箭矢朝著婆羅疲斯的北方射殺了過去，並且以劉辰射殺出的第一根箭矢作為鋒頭，在天空之中形成了一個仿若人字的形態，然後朝著加爾斯的方向覆蓋了過去。

實際上在第二根箭矢命中加爾斯麾下的時候，加爾斯麾下的老兵就進入了戒備狀態，懂不懂貴霜軍團之中擁有最多熔煉精銳的軍團是什麼樣的含金量，懂不懂和恆河軍團的所有對手都交手過是什麼樣的含金量，你可以說加爾斯摩下的將校士卒，慫，但你不能說這羣人菜！

「準備扛弓箭，準備祕術遮掩行軍。」一線的百夫長紮拉亨達第一時間下達了命令，經歷了這麼多的戰爭，他根本不需要後方指揮，就知道前線在面對打擊時應該如何操作，而且還有一手相當不錯的應對方式。

塵霧迅速地升騰，將加爾斯軍團在第三波打擊來臨之前覆蓋得七七八八，相比於正常的光影祕術，這等新開發的塵霧祕術，其遮蓋能力更強，畢竟操控光影進行遮蓋，很容易被反向破解，終歸是這麼多年，漢室也掌握了相當多的祕術，太好用的祕術，現在反倒都不好用了。

反倒是以前不太常用，不太好用的祕術，因為普適性強，沒有太好的破解方案，更為流行於戰場。

上千根箭矢沖入了塵霧之中，傅彤等人看著光影偵查儀，多少有些沉默，這玩意兒能破解貴霜的光影覆蓋，但這種塵霧，確實沒有什麼好辦法，按道理來講，這也是一種低級的變天，但不管再怎麼低級，這也是變天，要遠程幹涉，會相當的麻煩。

「不知道效果怎麼樣？」傅彤看著塵霧，有些凝重的說道，自家在城外的那些田莊現在可以放棄了，讓人直接燒掉就是了，反正不可能送給貴霜，實際上看現在婆羅疲斯的北方時不時出現的黑煙和白煙，就知道很多老兵在發現趕不上收割之後，都選擇了放火燒掉。

還是那句話，放以前在中原，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放火燒糧，因為在中原容易存在沒有飯喫的情況，但在恆河，在這邊隻要種過了幾年田的，現在手上起碼屯了幾席包的糧食了，不存在這一茬沒了，然後自己就餓死的情況。

和漢室當年，你想要從兄弟那邊借糧都借不到的情況不同，恆河這邊其實並不缺糧食，屯糧只是在這邊的漢室百姓的一種習慣，真要說糧食珍貴到要用性命去維護的程度，說實話，遠遠不至於。

甚至收到奧斯文滲透過來的消息，老兵們帶著青壯開始搶收，真要說也就只是一種以前留下來的習慣，並非真的有多麼的珍貴。

故而在發現來不及收割之後，有第一個老兵燒了，其他收割的老兵大概率也就跟著燒了。

「你們在這裡盯著，隔一會兒，對著那片霧團來一下，我去讓人通知其他區域的老兵，讓他們先撤回來，貴霜都過來了，不能讓他們繼續在外面遊蕩了。」傅彤對著劉辰下令道，然後快速的下了城牆。

另一邊陳到收到消息之後，倒也沒有什麼驚訝，最多是覺得貴霜確實是大膽，居然在於禁尚在缽羅耶伽的時候，就敢越過那邊，來婆羅瘋斯這邊找事，不過這些東西也就是在陳到腦子裡面轉了一圈，就被丟了出去。

「看我預計的如何？貴霜已經來了。」董昭收到戰報也趕了過來，帶著幾分笑意詢問道。

「多謝董軍師提點了，後續可能還需要董軍師幫忙。」陳到也笑著說道，有些事情，有準備和沒準備是兩碼事，就像現在，陳到提前知道了奧斯文要來，所以很多東西做的挺充分了，哪怕外面的青芒沒割完，但大不了放火一燒，也就這事兒了。

誰讓現在的恆河正處在旱季，正是放火的好時機。

「先全軍收縮，看看情況，再做打算，黃將軍那邊你聯繫了沒有？」董昭隨口說著自己的建議，他是比較認同陳曦的計劃的，畢竟到了他這個級別，三百萬大軍的計劃，他也是很清楚，所以守住婆羅疲斯，然後等陳曦將力量攢夠，直接推過來，絕對是損失最小的方案。

作為不喜歡什麼意外，就想平淡的解決問題的軍師，董昭覺得還是陳曦的這個方案更安穩一些，至於其他人的速勝方案，也就是贏了，但結果到底如何，其實董昭隱約也清楚。

贏歸贏，但解決不了貴霜，所謂的勝利很難轉化為實際的價值。

本質上講，董昭現在的思路，已經有些接近盛唐時期的不賞邊釁的思路，也就是不管邊郡在邊疆怎麼打，隻要不是中央給的明確戰略，打贏都不能給賞賜，因為現階段漢軍在恆河這邊的邊郡太強了，怎麼打其實都能打贏，但打贏不代表解決問題，所以還不如直接禁止他們動手，打贏都不給賞賜，直接從根子上解決邊軍自己動手的問題。

當然董昭現在只是有了這麼一個意識，本人還沒有發展到這一步，只是覺得不能任由前線再繼續這麼折騰，拖一拖時間，等決勝局，直接解決問題，既減少了損失，又消滅了敵人。

像現在這樣，在董昭看來，其實沒有什麼戰略價值，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一線的漢軍將校，確實有持續不斷的功勳進帳。

有一說一，哪怕是董昭都覺得，多虧陳曦是真的有錢，否則就這個打法，早就不夠賞賜了。

「我這邊已經通知黃將軍那邊了，那邊說是他們會先駐守城池，然後遠程支持，並且告訴我，如果一定要出兵的話，必須要通知他那邊，說是我們兩人聯手，總比一個人安全。」陳到簡單解釋了一下黃忠那邊的情況，和其他人駐守在貴霜原有城池的情況不同，黃忠駐守在婆羅瘋斯南部的一個小鎮，當然那是曾經的小鎮，現在那邊漢室建了一座城。

陳曦在戰術層面確實有點問題，但戰略思路是沒問題的，誠然有些人使用陳曦的物資可以達到戰術破戰略的水平，進而可以不依靠陳曦的戰略獲勝，但陳曦的打法屬於自己的物資自己搞，自己的戰略自己打，最後靠著自己的力量獲取勝利。

而黃忠駐守在婆羅瘋斯南部新建城池歸義城，當初新建這個城池的時候，其實就是為了戰略考慮，還記得當年漢軍是怎麼繞過婆羅瘋斯進入了貴霜腹地嗎？除了關羽走喜馬拉雅南麓，其實還可以走德幹內部。

後期貴霜也從缽羅耶伽南邊走德幹進入過婆羅疲斯那邊，畢竟德幹高原內部是有路的，甚至都是有城池的，龍樹常年居住的那座城，也就是喬薩羅城，其實就在德幹高原的內部。

換句話說，戰爭沒有開啟的時候，這些路線其實沒有啥意義，貴霜的主力走恆河就能來往，但當戰爭開啟，漢室佔據了婆羅疲斯之後，貴霜無法走恆河直接往來，那德於內部的那些路就有了意義。

在這種情況下，從戰略上考慮，往婆羅疲斯南部，德幹高原出口那邊修一座城池鎮守那邊就有了非常重要的意義。

黃忠名義上是鄉侯級別，卻有斬殺袁紹和匈奴單於的戰績，實際待遇差不多是縣侯，故而在恆河給黃忠建設一座城池是能讓其他人接受的。

畢竟其他人來恆河是需要功勳為後續封賞做準備的，但黃忠已經過了這個需要功勳的時間點，甚至從某個角度講，現在的漢室，依舊倒欠黃忠一部分的功勳。

所以當婆羅瘋斯拿下之後，黃忠除了率領軍團駐紮這邊的山口，還有非常重要的一個任務就是建設一座屬於自身的城池，而現在這座城勉勉強強算是建好了，依山傍水，地形優勢非常明顯，戰略依託性也足夠。

甚至有了這座城之後，縱然出了一些意外，漢室在恆河最前線依舊有一個巨大的支點。

同樣，這也是這麼多年黃忠極為低調的原因，因為相比於其他的將校還在熬資歷，熬功勳，黃忠其實基本相當於已經兌現了功勳和賞賜了，區別隻在於，現在這個歸義城，沒有明確的說是給黃忠，但黃忠自己將城建立起來之後，上面也沒有安排郡守，而讓黃忠自己代管————

邊郡這邊有兵權、有自主權力，還代管城區，自身具備收稅、抽丁等權限，這是什麼級別的存在？這差不多就是諸侯王了。

所以黃忠這幾年非常的低調，他知道自己這配置已經很讓人眼紅了，所以也不在人前出現，就窩在歸義城這邊過自己的小日子，等待未來的封賞，也不需要搶功，每天就是練練武，帶帶兒子，教教徒弟和孫子，日子過的相當不錯。

至於其他將校，也都努力將黃忠無視掉，沒辦法，黃忠現在配置，對於這羣人而言，已經屬於最終封賞的頂格配置了，他們看黃忠除了羨慕嫉妒恨，還有一種漢室高層居然真給的刺激！

這也是當初那些高層、山頭不擔心封賞的原因，畢竟歸義城不是一天建立起來的，而有這麼一個歸義城在，那些人壓根不會擔心自己的封賞一看黃漢升都拿到了封賞，他們能拿不到！

陳到能心平氣和地搞自己的玩意兒，就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黃忠現在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而黃忠能如此，他未來也必然能如此，有了這個認知，陳到自然是沒有一點挑釁的想法，乖乖執行就是了。

至於麾下將校的多餘想法，陳到看的很開，沒想法的是庸人，有想法的纔是正常人，沒慾望活著幹什麼，人能沒點心氣？真沒有你那問題比現在還大，對吧！

所以事情看開一些，心態擺正一些，也就那麼回事了，所以守好城池就是了，也別貪功，有什麼危險的，趕緊找隊友一起應對，玩命是沒有必要的，又不是到了不玩命就得死的程度，何必呢！

「父帥，陳將軍來信，說是婆羅疲斯那邊有貴霜精銳滲透過來，而且很有可能是奧斯文。」健康了很多的黃敘帶著戰報前來給自己的父親匯報，對於婆羅疲斯那邊的情況，說實話，黃敘根本按捺不住自己那顆想要建功立業的心。

「你想要試試奧斯文的成色？」黃忠瞥了一眼現在完全健康，並且成為了內氣離體的兒子，多少有些唏噓，在他看來，他現在就該低調做人，等陳曦的幾百萬大軍將恆河推平，然後自己該喫喫該喝喝，但架不住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徒弟都有麼一些建功立業的想法。

「父帥，奧斯文若是真過來，兵力不會太多。」黃敘一臉振奮地說道，「我軍這幾年休整，戰力大幅增加，已經完全不同往日，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

畢竟是親爹，黃敘也沒隱藏自己的想法，有什麼就說什麼。

「奧斯文可不好對付，現在的他可能比你父親我都強了。」黃忠看了看自己花白的頭髮，帶著幾分告誡說道，只是很明顯，黃敘完全沒有聽進去，對方完全恢復了健康之後，已經被男兒的熱血完全影響了，就想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以確定自己的成色。

「且等著吧，去將刑找來。」黃忠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勸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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