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4章 計劃二

第7394章 計劃二

「不行，沖不過去，漢軍的弓箭手軍團射速高，威力還大，如果硬沖的話，就算摸到了城牆，也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馬克裏努斯簡單地包裹一下自己的胳膊，就前來尋找塞格迪。

羅馬僱傭兵雖說從理論上來講，隻要錢給到位，連必死的任務也接，但那得是能看到希望的任務，就今天歸義城城頭那個箭矢投放密度，說實話，除非你真有能力無視箭矢打擊，否則衝過去誰都無法避免挨兩箭。

加之漢軍所使用的那種特製重型狼牙箭，光箭頭就有五十克，是從秦代傳承下來的標準破甲箭。

這種東西，別看馬克裏努斯挨一發隻需簡單治療包紮就能恢復七七八八，普通的貴霜精銳挨一發，就算是非緻命區域，短時間也失去了戰鬥力，而今天，歸義城上的漢軍，一直射的就是這種箭。

面對這種箭矢的投放力度和密度，馬克裏努斯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這種東西在恆河戰場，除了那幾個最頂級的精銳可以靠普通的甲冑和精銳天賦硬扛，低於禁衛軍的玩意兒面對這個投放力度，不說當場死亡，恐怕也差不多了。

「我也看到了，確實沖不過去。」塞格迪實話實說，倒也沒有敷衍馬克裏努斯的意思。

作為隨軍的軍師，好吧，應該說是隨軍的監事，塞格迪也曾親自上戰場觀察，但正因為親自觀察了，塞格迪才能完全理解為什麼貴霜精銳突不過去，就這個箭雨密度，除非對方的儲備打空，否則即便是精銳軍團，也難以摸到城牆。

「那現在怎麼辦，騙城計劃失敗了，現在強突的話，對方的箭矢絕對不是一兩天能耗光的，但對方的援軍用不了三天。」馬克裏努斯多少還有些僱傭兵的節操，還是想要幫貴霜將事情辦成的，只是就現在漢軍這個打擊模式，說實話，時間拉長還能強攻下來，可放在三日之內，沒指望。

「明日再試一日，不行的話，就只能使用計劃二了。」塞格迪面色頗為凝重，他不太想使用計劃二，因為這是給婆羅疲斯準備的，但奧斯文說的很對，歸義城對於貴霜而言，比婆羅疲斯更重要。

「好。」馬克裏努斯雖說不知道計劃二是什麼，但既然貴霜有計劃二，那局勢尚且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唔，馬克裏努斯將軍，你不問一下計劃二是什麼嗎？」塞格迪帶著幾分奇怪看著準備離開的馬克裏努斯問道。

「有計劃二就行，我之前更多是在擔心沒有計劃二。」馬克裏努斯非常平靜地說道，「其實計劃一已經很不錯了，只是運氣不佳罷了，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計劃二，那我相信計劃二必然值得信任。」

塞格迪聞言神色複雜，「馬克裏努斯將軍，隨我去看看執行計劃二的人選，靠常規方式想要拿下這些堅城是非常困難的，甚至我都懷疑像歸義城這種漢室新建的城池甚至有佈置安息的城牆祕術。」

馬克裏努斯聞言不明所以，但僱主相邀，那就陪著對方去就是了。

塞格迪帶著馬克裏努斯來到了德幹高原的某處谷地，這裡佈置著不少的反偵查祕術，保證漢軍若不親自偵查，僅靠光影偵查祕術、震波復現祕術等偵查手段，絕對不會發現這裡。

馬克裏努斯到了這裡之後，就意識到這邊可能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機密，不過看看周圍的痕跡，非常新，也是這兩天才弄出來的，所以也就沒有多問，僱傭軍嘛，留個心就行了，沒必要什麼都問。

還沒等馬克裏努斯詢問塞格迪，他就見到幾個非常普通的一重熔煉禁衛軍士卒，正使用薄木闆拼接的三角狀滑翔翼從高原陡坡上滑翔而下。

尤其是逆風滑翔起來之後，使用螺旋力場進行調控進一步延長了滑翔時間，看得馬克裏努斯目瞪口呆。

「其實這不是我們貴霜先發現的，是漢室的白馬義從先發現的，甚至現階段漢軍已經有部分真正可以飛行的兵種了，隻不過那些真正能依靠兩個機械翼就能飛行的空軍士卒，起步就需要五重熔煉，哪怕有高深的螺旋力場也需要四重纔行。」塞格迪可能是看到了馬克裏努斯面上的震驚，於是開口解釋了一下。

當年張遼率領白馬義從依靠機械翼直接起飛時，完完全全震撼了貴霜，此後貴霜就專門進行過研究，只是這東西靠祕術效果一般，得靠氣動力學和精銳天賦纔行。

經過這麼多年，貴霜也算是研究出來了一些東西，尤其是在北歐的時候見到了漢軍的飛行兵種之後，貴霜和羅馬都專門進行了研究。

現階段雙方也都出了一些成果，並且在材料方面，相比於漢軍使用的獨一無二的密織綢緞，羅馬和貴霜則是選擇了闆材。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現階段整個世界，也就只有漢室能拿出來符合要求的綢面材料，其他兩個在這一方面根本不合格。

使用闆材的缺點很明顯，那就是哪怕羅馬和貴霜已經儘可能的使用輕質木料，甚至就差從南美將輕木撈上來了，但對比綢緞的重量依舊有極大的劣勢，但如果隻考慮研究方向的話，貴霜和羅馬摸著漢室也確實是走對了路，最起碼現在不說飛行，隻說滑翔的話，雙方都能做到了。

「就算如此，這也是非常巨大的優勢了。」馬克裏努斯已經在大腦裡面開始構想這樣一支飛行的軍團從天空落入漢軍城市，然後內外夾擊直接攻下城市，別的不說，光是想想就令人顱腦震顫。

「螺旋力場算是我們貴霜掌握的極為深刻的精銳天賦，甚至開發出來了多種應用，但就算如此————」塞格迪看著操控著滑翔翼斜著墜下去的士卒，很是無奈，「不過也正因此，這一情報才能避開漢軍的監視。」

「情報洩露很嚴重啊。」馬克裏努斯帶著幾分無奈說道。

「北貴之中想要投靠漢室的太多了。」塞格迪吐了口氣，有些怨憤地說道，「很多大月氏的貴族都想要回歸歷史。」

塞格迪說這話其實是有些酸的，但凡婆羅門這邊能投降，你猜他們投不投？現在婆羅門不投，那是不想投嗎？

馬克裏努斯不關心這些，他隻關心自己的任務，比方說現在，他看著那一批批起飛的貴霜士卒，終於意識到了一些問題，這東西好像只能逆風起飛，而且好像需要從山坡上發動纔行。

「其實也不止能逆風飛，還能順風，但順風需要的控制力更高，對於精銳天賦要求也更高，至於說從山坡上發動，也是為了更好的借力，從大地上直接起飛，對於士卒的要求太高了。」塞格迪很是無奈地說道，「普通的雙天賦精銳，現階段根本不可能從地上使用這東西飛起來，現階段這東西只能說是滑翔，而非是飛翔。」

「所以走德幹高原這邊的時候，你們早就考慮好了是吧？因為這邊剛好是山區，歸義城距離山口又近，剛好在滑翔的範圍之內。」馬克裏努斯聽到塞格迪的話並沒有什麼憤怒，有的只是貴霜提前做好了準備的安心。

「嗯，這個技術剛完成的時候，高層那邊還曾考慮過調動軍團去坦賈武爾城那邊，嘗試從那邊的山地直接滑翔進入坦賈武爾城，然後將益陽大長公主接到秣菟羅。」塞格迪說這話的時候，怨念都忍不住透出來了，說實話，就算是他都覺得抽象啊！

有一說一，北貴那些神人在處理其他事情時未必有多積極，但在針對公主的事情上，真的很積極。說實話，這支勉強能滑翔的螺旋槍兵出現之後，大月氏這邊的第一反應就是先劫持公主，至於其他的事情，他們腦子先空白著，反正也不怎麼影響。

好在當時益陽大長公主已經回長安了，外加當時剛剛練成的滑翔翼螺旋槍兵對於天賦的操控還有點問題，坦賈武爾城距離德幹高原也相對比較遠，最起碼不是歸義城這種只有幾公裏，可以靠著風力直接滑翔的距離。

按照目前塞格迪瞭解的情況來看，他們手上這羣新版本的螺旋槍兵，想要越過城牆的話，還是需要山地和風向，以及足夠近的距離纔有把握，否則的話，很有可能出現大部分人無法有效落到戰區的情況。

「那我們什麼時候執行這個計劃？」馬克裏努斯看著在山間谷地努力調整姿態，但偶爾運氣不佳直接撞到對面崖壁上的士卒，面上沒有絲毫的輕視，有的只是計劃一切順利的振奮。

「明天繼續玩命打，等晚上進行夜襲，能飛的螺旋槍兵畢竟是少數，而且考慮到技術問題，穩定能從德幹高原的山坡出發，落到歸義城的估計也就大半個軍團，所以白天強襲攻城不太現實，只能等晚上。」塞格迪將自身的計劃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一下。

其實，最開始的計劃是白天出擊的，因為使用滑翔翼的貴霜士卒都是具備螺旋力場，並且開發的相當不錯，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幹涉氣流的，所以從空中強襲的話，對於箭矢的抵抗力還是足夠的。

然而今天看了一天歸義城的箭雨打擊密度，塞格迪覺得還是得穩一手，要是白天強沖，就對方這個箭雨密度搞不好真的能將他們整個軍團打下來，不如等到晚上再說。

雖說以現在漢軍的戒備程度，就算是晚上，恐怕也會被發現，但受限於正常的思維，漢軍的偵查方向對空的可能性不會很大，到時候就算被發現，這羣使用滑翔翼的螺旋槍兵應該也已經摸到歸義城了。

「這些士卒晚上能看清嗎？」馬克裏努斯帶著幾分憂心詢問道，貴霜因為食物的問題，奧斯文那邊的精銳士卒晚上還能看得較為清楚，普通的南貴士卒，視力真心說不好啊。

當然羅馬那邊來的僱傭兵是能看到的，因為羅馬的澡盆子大量產出魚類，在抗夜盲症這一方面羅馬的優勢確實不小。

「被安排來作為飛行兵種的士卒之前就已經測試過了，問題不大。」塞格迪點了點頭，這種問題他們也有考慮過，不會真的被限制住。

「那行，接下來哪怕犧牲一些人手，我們也會持續對歸義城進行騷擾，然後在明天上午之前全力進攻，從下午開始逐步收縮規模。」馬克裏努斯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自己明天的計劃。

「好，儘可能的麻痹漢室，給計劃二做好準備。」塞格迪點了點頭，就得這樣，只有這樣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歸義城，然後做好支援奧斯文的準備。

塞格迪的腦子很清楚，現在的奧斯文並不是完全體，而想要正面擊敗漢軍，奧斯文必須要將所有的主力集合起來，而他和馬克裏努斯這邊也分薄了奧斯文的數萬主力，這部分兵力是下一階段必須回歸主戰場的主力。

卓膺又是一夜未眠，貴霜時不時出動一下，逼迫在城頭淺眠的漢軍又甦醒過來，這種應激讓這一批次的漢軍在黎明到來的時候都明顯有些睏倦，整個人都有些厭厭的。

然而還沒等漢軍調整好，貴霜就又派遣了一支扛著雲梯，推著衝車、盾車的攻城隊伍沖了過來。

處於應激狀態的漢軍拿起一旁的弓箭就對著下面的貴霜士卒射擊，最後在貴霜士卒勉強摸到城牆的時候，將對方再次逼退。

「組織昨夜守城的將士去休息，讓後備軍團輪換，不能被貴霜的步調牽扯住。」卓膺紅著眼命令隊伍進行輪換，至於他自己則依舊站在這個攻防最為激烈的南城門。

很快城內的青壯擡著饅頭、醬菜和大米粥讓城牆上輪換下來的士卒趕緊喫飯，貴霜的攻勢很猛，漢軍靠著箭雨能將之壓制，但隨著對方一次次的強襲，到現在貴霜已經接連摸到城牆，之前根本無法搭建的雲梯也出現在了城頭，哪怕沒有真正出現在城頭，對於漢軍也有了幾分的壓力。

「貴霜這個攻勢有些不太對，這麼強攻的話，他們的兵力損失會非常的誇張，而且他們的士氣也不可能承受得住如此高強度的攻城。」靠著牆角喫著饅頭夾醬菜的刑突然對著一旁的中層將校說道。

「之前卓將軍用點兵術大緻清點了一下，貴霜大概有五萬人，而光是從昨天抵達到今天，反反覆覆的攻城，傷亡就已經超過了三千，如果再繼續下去，到今天晚上，傷亡會突破五千，一天時間，近一成的傷亡，貴霜不可能維持下去。」宋明捏著饅頭沉聲說道，「貴霜的士卒不是傻子，完全登不上城頭的情況下，不可能維持下去的。」

其他幾個在一線守城的曲長也都說出了自己的判斷，而且結論基本都是貴霜準備不足，而他們的物資足夠，再怎麼耗下去，反倒對他們更有優勢一些。

「貴霜的將校又不是笨蛋，不可能一直這麼下去，現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騙城失敗之後，心有不甘，所以才全力攻城。」申亮撇了撇嘴說道，「真要玩命的話，之前老宋遇到的那些個高熔煉精銳肯定會領頭衝過來，怎麼可能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就事實而言，連你都知道有高熔煉精銳，並且還防備著這一手，那貴霜就更不可能在沒有把握的時候派遣了。」一旁在城內做後備隊的曲長井楷也對這羣人正在討論的事情搭上了話。

「我反正讓最精銳的幾個弓箭手準備了誅神矛，如果他們真的上來了，就用誅神矛對付。」宋明幾大口將饅頭喫完，然後神色沉靜地回答道，「只是貴霜現在的攻勢確實有些不太對，要說玩命吧，確實在玩命，這小幾千人的損傷也不是假的，但要說真玩命，硬茬也沒上來。」

「說不定是在消耗我們的體力，畢竟對方人多。」申亮帶著幾分推測的語氣說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合常理。」宋明點了點頭，但也沒有多言，因為他也搞不明白，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有些不太符合他以前經歷的戰爭，於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宋明補充道，「反正做好防備，保不準裡面有詐。」

「難說。」井楷悶聲回答道，「你們打完該休息就休息，到時候我組織人手進行巡邏，對方人手多，我們的人手也不少，城裡面算上青壯起碼還能抽出來兩萬多人，別有太大的壓力。」

「我也是這個意思。」刑顒也從旁附和道，他過來和這些中層將校喫個飯也是瞭解一下這羣人現在的心態，看得出來心態很穩，那他也就不擔心了。

不過考慮到截至目前貴霜精銳連城頭都沒摸上，除了少數幾個士卒倒黴被城牆下射上來的流矢命中，眾人有這樣的士氣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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