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2章 戰略目標

第7372章 戰略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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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兩日吧，也不知道奧斯文現在情況如何，漢軍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籌劃得再好，漢軍的硬實力在那裡放著，未必能討得好處啊。」馬克裏努斯帶著幾分憂心說道。

雖說是羅馬人，但在貴霜這邊呆的時間長了，多少對於奧斯文也是有那麼幾分認可的，而且漢貴之戰，對於這些羅馬人而言，本就是拖延時間，外加為羅馬爭取利益，故而自然希望能打的更久一些。

而現在的局勢其實很清楚了，奧斯文的存在，纔是貴霜能在漢室手下撐得更久的關鍵0

「反正咱們按照計劃就是了。」馬克西米努斯看了看水位下降了很多的恆河，「他給咱們的命令是趁著河道乾涸，直接通過恆河，然後一路奔襲過去，遇到漢軍直接展開作戰，那我們就按照他的計劃就是了。」

「也是，想太多沒啥用，咱們是僱傭軍，聽指揮就是了。」馬克西明摸了摸自己的大鬍子，點了點頭。

「話說，咱們哥仨現在到底算什麼水平，我感覺貴霜的將校，比我才來的時候弱了很多，是咱們進步了嗎？」馬克西米努斯突然開口說道。

「應該是進步了一些，才來的時候，我感覺貴霜不少的將校都比我們更強，漢軍的將校更是可怕，但時間久了，我感覺當年他們能做到的事情，現在的我也能做到了。」馬克裏努斯說道，「甚至連指揮幾萬人，乃至十幾萬人這種事情，我感覺現在也能做到。」

「哈哈哈，你在開玩笑嗎？」馬克西明大笑著說道。

「我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感覺我可以做到。」馬克裏努斯那漆黑的臉龐上，帶著一抹糾結，他並不是在說笑，而是親眼看了庫斯羅伊的指揮之後，覺得並不難，甚至他覺得自己處在庫斯羅伊的位置，大概率也能做到庫斯羅伊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我也有這種感覺。」馬克西米努斯撓了撓頭，「我也覺得大軍團指揮不是很難，雖說我未必能做到，但我感覺我努力努力，好像也能達到，可惜就是沒有機會，要是有機會，我肯定要試試。」

「你們倆在說笑嗎？」馬克西明笑不出來了，什麼意思，你倆進化不帶我是嗎？咱們可是從羅馬一起來的，同喫同住的兄弟，好吧！

「沒有，我只是有一種感覺，我應該能做到。」馬克裏努斯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黑色的面龐上有些遮掩不住的糾結。

「我也一樣。」馬克西米努斯也點了點頭。

這一刻三人皆是有些神色複雜，畢竟這麼多年了，他們也知道大軍團指揮對於一個帝國到底有多珍貴，貴霜想盡一切辦法，將奧斯文推上大軍團指揮，就足夠說明這東西對於帝國意味著什麼。

可現在，他們三個人之中，有兩個都感覺大軍團指揮好像觸手可及，只是他們沒有機會去驗證罷了，這種感覺，讓人倍感複雜。

「你們倆該不會真的有成為大軍團指揮的資質吧。」馬克西明沉默了一會兒追問道。

「說不定是我們的錯覺，有些事情，你也知道的，看到了，感覺自己能做到，不代表上手之後，真正能做到。」馬克裏努斯沉思了一會兒，還是壓下了自己多餘的想法，那麼多人都沒做到的事情，自己居然能做到嗎？這也有些太狗血了吧。

「也是，就是感覺簡單，誰知道上手什麼情況。」馬克西米努斯也跟著說道，他對於大軍團指揮這個層次並沒有什麼強求，他來貴霜就是來當僱傭兵的，其他的玩意兒其實並不是非常重要。

「哦，這樣啊。」馬克西明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言，只是心下準備有時間想辦法給倆哥們整點人手，讓他們測試一下，有沒有大軍團資質，是不是大軍團，率領著大軍在戰場走一遭就知道了。

三人嘿嘿一笑，這件事就彷彿這麼過去了，但誰又能想到，羅馬的禍根自此就埋下了。

懂不懂羅馬帝國送來的這三位，在正史可都是憑藉軍功從最底層成就了皇帝，懂不懂第一位羅馬黑人皇帝，第一位羅馬蠻子皇帝的含金量，哦馬克西明菜了一些，但起碼也是靠著軍功，抓住機會，坐上羅馬帝位的僭主，都屬於那種能力和野心無須懷疑的那種。

這也是在恆河練了這麼多年，將摩下蠻軍練得隻剩下三分之一之後，馬克裏努斯和馬克西米努斯都感覺到大軍團指揮觸手可及的原因。

說白了，從資質上，大軍團指揮本身就不是他們的極限，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讓他們去測試，去成就，所以才需要猜測。

說句過分的話，但凡這倆有奧斯文的機會，在上一輪差不多就該成就大軍團指揮了。

而現在對於自身能否成就大軍團指揮這件事，還在推測階段的三人，根本不明白作為羅馬發配到貴霜的蠻軍頭領，要是就這麼成就大軍團統帥了，對於羅馬帝國到底意味著什麼。

三個非羅馬公民出身的大軍團統帥，疊加現在羅馬半內亂的現實狀態，以及羅馬改革的動盪，說實話，真的能整出大活。

當然，現在這些東西還不為人知，哪怕是三位帝皇丸自己其實也沒有意識到他們真的已經觸碰到了軍團指揮的上限，想要再繼續發展，靠現在率領的這點兵力，根本不夠用了。

當前野心還不是很重的他們，思考的更多是如何幫著奧斯文完成戰略，攫取功勳，然後提升自身的級別，最好能成為羅馬元老院的元老。

畢竟現在要說的話，對於這哥仨而言，還算是青蔥歲月，野心還沒有膨脹起來，等日後，發現被提拔進入元老院的難度對於他們這等出身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大，而打進元老院的難度好像不比提拔進入的難度高之後，人性之中的偷懶機制就會促使他們做出正確的選擇。

「說起來，奧斯文為什麼命令我們，先渡河過去進行野戰，然後攻克基本已成空城的歸義城？話說，現在這個時候打歸義城幹什麼？將缽羅耶伽和婆羅瘋斯拿下來不好嗎？」馬克西米努斯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多年的戰爭，讓他的思維高度提升了不少，已經不再以簡單的將校去看待問題，而是會選擇帶入更高的視角做出判斷。

「管他的，奧斯文讓打什麼就打什麼，咱們是僱傭兵，想太多也不好。」馬克西明很是平淡的說道。

「因為婆羅疲斯和缽羅耶伽打下來了，也不過是之前的局面，反倒是將漢室新建的歸義城打下來，整個局面會發生極大的變化，作為德幹高原的重要出口通道，歸義城被貴霜拿下來之後，貴霜就能通過德幹高原源源不斷地進行支援，而不再像之前平原地區那樣和漢軍持續糾纏。」馬克裏努斯將自己的認知解釋了一遍。

「你們都忽略一個事實，那就是哪怕是貴霜最精銳的軍團，在貴霜能力最強的統帥的率領下，在恆河平原和漢軍頂尖精銳野戰，其實也很難打贏，至於降一個級別之後的普通精銳，在恆河平原更是沒辦法打。」馬克裏努斯仿若面無表情，沒辦法，黑皮看不出來凝重就是如此了。

「哦哦哦，漢軍的盾衛實在是讓人無語，普通兵種穿那麼厚，其他軍團怎麼打？」馬克西明點了點頭，也認同了黑人老大哥的判斷，「頂尖精銳之間可能只是一比一點五左右的對比，中層戰力差不多能被拉到一比五的水平，中層之間的裝備和基礎素質，體型之間優勢太明顯了。」

「所以繼續在恆河平原進行野戰，貴霜會被持續的放血，實際上現階段貴霜大軍的造血功能已經有些跟不上了。」馬克裏努斯帶著幾分唏噓說道，「雖說還是能抽出來幾十萬人馬，但這幾十萬人的素質和戰力對比曾經都有明顯的下降。」

「所以，貴霜必須要換一種打法，不能繼續在平原地區消耗，必須要像曾經那樣，能繞過主戰區，然後去其他戰區，而歸義城這個通道口，其實就是以前貴霜重要的跳過缽羅耶伽—婆羅瘋斯的山口，甚至以前漢室也曾走過這裡繞到缽羅耶伽那邊。」馬克裏努斯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部講解了一遍，也算是讓自家的兄弟別胡思亂想。

畢竟只有戰略正確，犧牲纔是有價值的，否則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沒有意義的苦勞。

「佔據了歸義城，貴霜就能繼續繞過大片區域，然後讓漢軍的兵力無法集中，自身能全面發揮本土作戰的優勢，考慮到貴霜有專門山地作戰的軍團————」馬西米努斯順著馬克裏努斯的思路分析了兩下，就明白了奧斯文這邊到底抱著什麼樣的想法。

貴霜最頂尖的山地軍團不是北貴山區出來的北貴精銳，而是南軍這邊成建制的剎帝利武士軍團，那個以神足通為底子的精銳軍團，在山地之中的戰鬥力，比成建制的禁衛軍還離譜，神足通的機動特性，讓這個軍團在山區如履平地，不管是牽制，還是作戰，都能發揮出遠超同級的戰力。

更重要的是，出身南貴，且是系統性傳承，那意味著極具複製性，不缺兵員，這樣也就能給南貴的「優質」兵員安排一條發展路線，讓南貴的人力資源，充分展現出自身的價值。

實際上，若非南貴成系統的摩羅職業兵體系被阿文德幹爆了，那現在貴霜肯定大規模地製造摩羅職業兵，畢竟這是一種成體系的軍團，可能實力不算太強，但能成體系，那就意味著本地人能成規模、成批次地速成。

說白了，這種玩意兒就跟西涼鐵騎，丹陽精銳，幷州狼騎，江東弓箭手一樣，本地人基本不需要什麼努力，隻需要混一混就能加入進去，並且還具備一定的戰鬥力，最起碼上戰場作為輔助還是沒有什麼太大問題的。

可惜，摩羅職業兵體系被阿文德在南北大戰的時代，整個毀滅掉了。

不是殲滅了某個軍團，也不是什麼破壞掉了整個傳承地，而是破滅掉了整個體系，將整個摩羅職業兵的傳承都打滅了，懂這個體系的剎帝利全部被幹掉了，導緻南貴從孔雀帝國時代傳承下來的職業兵體系，直接崩盤，以至於現在貴霜想要復刻都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了。

有些東西不是你知道天賦架構，知道如何組織就能訓練出來的，最簡單一點，中式、

蘇式、美式的各項武器，就最基礎的物理學而言其實都是一樣的，但他們最後呈現的體系卻是完全不同的模樣。

同理，職業兵體系其實也是這樣的東西，貴霜想要復刻摩羅職業兵，然後讓南貴的青壯發揮出更重要的作用，但北貴認知的摩羅職業兵和真正的摩羅職業兵，大概只有名字和樣式的關係了，至於細節的東西，扯淡吧，那些真正攸關本質的細節，大月氏的認知和南貴的認知絕對不一樣。

「所以從戰略上講，對於貴霜而言，將歸義城拿下，對於貴霜而言意義最大，其他的，不管是婆羅疲斯，還是缽羅耶伽，其實都改變不了貴霜需要在平原地區面對漢軍大規模精銳的局面。」馬克裏努斯很簡單地總結道，「反倒是拿下了歸義城，漢軍要麼在歸義城死磕，要麼就得想辦法打進山區，然後和貴霜展開不利於自身的作戰模式。」

山地作戰倒不是漢軍不擅長，只能說剎帝利武士軍團在山地能發揮出曾經1.5倍的戰鬥力，而漢軍在德幹高原那種複雜山區地形，可能只能發揮出來80%的戰鬥力，這麼一來一回，貴霜就算依舊打不過漢室，但卻可以消耗漢軍更多的戰鬥力。

對於現在的貴霜而言，打贏漢室只是一種奢望，但拖住漢室，讓漢室無法發揮出極限的戰鬥力，然後被迫放棄，就此談和，還是很有希望的，所以貴霜要做的就是展現出自身的價值，讓漢室覺得紮手，最後被迫放棄，進而選擇和談。

而在這些目標上，獲取歸義城這個山區戰略支點是非常重要的，甚至真要說，歸義城的意義比曾經挺立在恆河河畔，貴霜帝國東部最邊緣的婆羅疲斯對於北貴更重要。

畢竟現在的局勢，和漢室打野戰，基本就是送人頭了，可要是在複雜地形拖延，那可真就到了貴霜的優勢區間了。

「這樣啊，雖說還是不太明白，但整體感覺確實沒啥問題。」馬克西明如此總結道，「那我們現在就這麼動起來嗎？」

「我們需要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我，率領僱傭軍從恆河直接撲過去，在婆羅疲斯到缽羅耶伽的廣大平原上和漢軍展開大戰，不管是幫奧斯文，還是幫庫斯羅伊，反正就是衝過去和對方幹起來就行了，保證庫斯羅伊不要被幹掉。」馬克裏努斯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計劃。

「然後我們呢？該不會讓我們走德幹高原吧。」馬克西米努斯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看向自己的黑老哥。

「答對了，你們兩個率領少量本部，以及從缽羅耶伽那邊退下來的貴霜骨幹，走缽羅耶伽那邊的山口，繞道去漢室歸義城那邊。」馬克裏努斯沉聲說道。

這纔是奧斯文真正的計劃，其他的玩意兒，全部都是用來吸引漢室注意力，然後在婆羅瘋斯—缽羅耶伽這廣大緩衝區上進行決戰的玩意兒，那裡打不打得贏都無所謂，隻要奧斯文和庫斯羅伊活著就行了，但歸義城必須要拿下，拿下了這裡，奧斯文就能將現在還在作戰的這些對手全乾掉！

「不是，人漢室在那裡建的歸義城，在山口那邊也有加固，那邊有很多的防禦設施，你覺得憑我們兩個能打過去嗎？」馬克西明目瞪口呆，計劃是很不錯的，但這計劃能實現嗎？

「放心，問題不大，並不緻命，基本不出城，就在歸義城周邊率領大軍巡視的那個老頭肯定離開了，漢軍現在在恆河的統帥，肯定去抓奧斯文了，甚至很有可能將恆河所有的主力調動起來去抓奧斯文了，歸義城現在基本是空的。」馬克裏努斯帶著幾分安撫說道。

「就算是空的，起碼也有幾千人呢吧，再算上外圍的防禦設施，老哥，我們倆得帶多少人才能將歸義城拿下？」馬克西明也帶著幾分疑惑。

「按照漢室現在的情況，歸義城最多兩個軍團，如果情況差一些，可能連一個軍團都沒有，全是地方民兵，如果是後者的話，你們率兵強攻，說不定能一鼓作氣，因為歸義城朝著德幹高原出來的這一側沒有護城河。」馬克裏努斯將所有的情報告知給自家的兄弟，兩人聽完對視一眼。

「最多只有兩個軍團？」馬克西明若有所思。

「嗯，最多如此。」馬克裏努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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