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3章 攻城

第7393章 攻城

有一說一，做騙城計劃的塞格迪其實做的相當不錯，但倒黴就倒黴在遇到了不正確的人。

歸義城這邊作為漢室中後方城池，距離前線差不多有三四百裏，中間還隔了恆河，所以相對而言防備是比較鬆懈的。

恆河那邊發生了大戰之後，黃忠率領本部精銳和兩個標準軍團出擊的時候，讓留守城池的卓膺加強巡邏，卓膺為了省事，就搞了一個巡邏加城門檢視的工作。

本來吧，作為偏後方的城池，本身也會有一些貴霜的商人往來，漢軍和貴霜也都知道這些人之中會夾帶一些情報人員，蒐集一些公開性的情報，但全都抓了也不現實，畢竟雙方的往來不可能全部斷掉。

所以從邏輯上講，這個時候貴霜來了一個有大車的商隊也不算什麼意外，畢竟這個商隊在之前就有報備過。

好吧，所謂的報備，其實是塞格迪的安排，早在去年的時候，塞格迪就安排商人和缽羅耶伽、阿逾陀、婆羅疲斯、歸義城這些相對比較近的城市進行交易，一開始漢軍搜查的比較厲害，但後來也就那回事了，畢竟沒有開始交戰，雙方還是有商業往來的，也都能理解。

而來歸義城的這支商隊屬於在三個月前就報備過，說是年後會帶著一些南貴的特產過來進行交易，隻不過這只是話術，從根子上只是為了降低漢軍這邊的戒備，實際上在那個時候，塞格迪就已經考慮後續如果要拿下歸義城這個對於貴霜而言相當重要的支點，該怎麼操作了。

所以在這個時候，貴霜的商隊按時抵達了，歸義城這邊也不至於說是直接驅逐，畢竟對方確實報備過，外加前線戰場距離歸義城確實非常的遠，再加上這個商隊有經得住檢驗的通關憑證，來到歸義城這邊的時候，按照常規的檢查模式，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之後，也就放行了。

可以說，若非貴霜這邊運氣確實不佳，這支商隊起碼能進了城門洞子再動手，而以這支商隊的大車之中潛藏的精銳老兵，死守城門洞子，給貴霜爭取遊騎兵衝過來的時間還是沒問題的。

畢竟貴霜的王族遊騎兵再怎麼說也是世界前三的高速騎兵，以德幹高原的山口到歸義城南城門的距離，王族遊騎兵衝過去用不了太久。

而精銳骨幹把持住了城門，王族遊騎兵又趕到了，那歸義城易手真就是當天的事情，可惜，貴霜真的是運氣不太好啊！

「小李，那羣傢夥好像不是我們漢室的商人啊。」宋明扛著長槍，一副懶散的樣子倚在城門前，帶著幾分疑惑看著朝著他們行來的貴霜商隊。

「啊，宋頭，那是婆羅門的商隊，年初的時候還給我們這邊來過，你不記得了嗎？」被叫做小李的士卒眯著眼睛看了兩下，給出了回答。

「不知道，你知道的，我過年放假的時候從來不出來的。」宋明理所當然地說道，這話並不是胡說，在以前宋明也是一個非常積極的漢子，但自從他娶了雍家的女兒雍之後就像是被傳染了一樣，一天天的也宅了起來，到現在假期就窩在家裡面，根本不出去。

「總之，對方算是半個自己人。」小李也能理解宋明，畢竟宋頭天天看起來跟懶狗差不多，每天準點就消失，沒見過貴霜商隊也正常。

「自己人嗎？」宋明眉頭皺成一團，「你去帶倆人將他們攔住，我要查驗一下。」

被叫做小李的差役不由得一愣，然後點了兩個人就走了過去，他沒說對方能來到這裡已經經過了檢查，也沒說他們這羣人的任務只是守著城門洞，沒必要做這種得罪人的事情0

宋頭既然發話了，那就去幹唄，別看宋頭今天靠在城門洞守城門，可真要說宋頭的級別，嘿，你可別小看宋頭，宋頭的級別就比被黃忠留在歸義城坐鎮的卓膺低一個級別。

懂不懂元鳳元年能娶雍家女、跟隨黃忠來到恆河之後就沒回去過、至今仍活著的含金量，人只是穿著小兵的甲冑，你還真以為人是小兵啊，這可是真正具備指揮能力的頂尖精銳。

「宋哥，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姓李的差役離開之後，一旁跟著宋明多年的小老弟，先將元戎弩給上弦，然後摸過來對著宋明詢問道。

「沒有發現有什麼問題，但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宋明眯著眼睛說道，他從虎牢關年間就在軍中效力，參與的帝國之戰數量和規模都快讓他吐了，故而哪怕沒有任何的情報，但當危險襲來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

「用不用我？」朱韓將元戎弩提在手上，然後用手比劃了一下。

「先不用，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先讓兄弟們戒備，你分個幻身去通知城門洞裡面的隊伍，讓他們也做好戒備，槍陣也準備好。」宋明眉頭扭成了一團，他沒發現貴霜商隊任何的問題，但他就是覺得不對，而經歷過數次生死時刻的宋明無比相信自己的直覺。

「好。」朱韓分了一個幻念戰卒前去通知，然後一手提著元戎弩，一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隨時準備抽出小型三棱刺劍，朝著可能存在的危險丟過去。

「怎麼回事？」感受到車駕停止，躲藏在車駕之中的負責突襲城池，守住門洞的奧摩耶傳音道。

「快到城門了，漢軍的衙役過來巡查，之前都糊弄過去了，我們有經得住檢測的文書，問題不大。」假裝是馬夫的莫爾達很是坦然地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躲在車駕之中的奧摩耶不再多言，靜等莫爾達帶著他們抵達歸義城。

「軍爺，這是通關文書，這是加蓋了印信的文牒。」莫爾達一副熟絡的表情將準備好的各種東西遞上，甚至還給前來巡查的差役塞了一枚小銀幣，而巡查的差役問詢了兩下，又打開了幾個箱子，挑選了幾個車駕隨機抽查了兩下，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就按照流程放過了車駕。

「宋頭，沒有問題。」李程跑步回來對著宋明說道，但這一刻宋明不僅沒有產生危機解除的感覺，甚至生出了幾分生死時刻的沉重。

「你剛剛說什麼來著，他們是貴霜商人是嗎？」宋明摸著自己腰間的刀刃，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出手，但在出手之前，習慣性的問了一句。

「是啊，就是之前在咱們這裡備案過的婆羅門治下的商人。」李程如是說道，而宋明這一次終於意識到為什麼感覺到不對了，因為他今天駐守的是南城門，而婆羅門的商人如果是來做生意的，應該從北城門進入城區，無論如何都不應該來南城門。

「放箭！」宋明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不再有任何的猶豫，先是伸手拉住李程，讓對方高大的身型完全遮擋住自己，隨後拽著李程後撤的瞬間，直接命令駐守城門的差役和士卒直接對著貴霜的商隊放箭。

大多數的差役並沒有反應過來，但跟著宋明執行巡視任務的士卒在聽到宋明的命令之後，根本沒有進行思考，或是掏出小型的三矢強弩，或是掏出單發強弩，直接對著迎面而來的商隊射殺了過去。

弩矢覆蓋過來的時候，在車架上偽裝馬夫的莫爾達甚至有些懵，他完全沒有明白，為什麼剛剛還很配合的漢軍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這樣，隻不過這個時候已經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了。

這個距離，為了不引起漢軍防備，沒有穿甲冑，只有一層單薄內甲的莫爾達要是被這十餘發全威力弩箭命中，就算有五重熔煉的實力，怕是也得飲恨當場。

故而面對這樣的打擊，莫爾達只能動用精銳天賦，大氣操控以特殊的波動形成自然的流動，以禦風的方式讓自身飄搖而起的同時，更是將所有的箭矢撥開。

而如此反常的一幕，無不在印證宋明的判斷。

「不要衝，城外的士卒和差役在城門前封堵，對方要奪城門，城內槍兵列陣進入城門洞，弓箭手對城門內進行跨射。」宋明眼見著這一幕，反倒不慌了，他最怕的是不知由來的危險，像這種已經知道怎麼回事的戰爭，那拼的就是實力，打不過那也是能力不濟，更何況，未必打不過！

宋明的指揮清楚明瞭，而且他本身也有指揮的權力，加之漢軍先手打擊，縱然是看到了莫爾達的驚人表現，也沒有什麼混亂，穩穩的按照宋明的指令開始了佈防，根本沒有給貴霜精銳一點搶佔先機的機會。

「我就說這個計劃不靠譜，這下看來要完犢子了。」瓦爾巴克踹開車架從車艙裡面衝出來，提著兩個短槍，上來就是速發的終結技，蓄力？完全不需要，他的終結技威力一般，但就是快！

呈X型的蒼白激波帶著雷帝之力直接朝著城門洞那邊勉強完成列陣的漢軍正卒轟殺了過去，這一擊要是打實了，這羣還未完全結陣的年輕士卒當場就得被轟散陣型。

哪怕這套連鎖型的終結技威力一般，但那也是對於同級別來講的，對於這些普通的一天賦正卒，就算有全甲保護，城池雲氣的庇護，沒被當場炸死，也得失去戰鬥力，再無封鎖城門給城內槍兵列陣爭取時間的機會。

不過，就在瓦爾巴克那帶著雷光呲啦聲的終結技即將轟中戰線的時候，宋明直接將李程踹了過去，切割性的衝鋒激波，對於李程也就只是圖一樂呵，作為標準的重甲盾衛，有一重熔煉的那種，等效超過400的玩意兒，挨兩發激波還不至於要命，但雷帝之力對於李程就有些要命了。

貴霜上一輪開發的能天帝祕術，對全甲的漢軍效果不佳，雖說貴霜也沒弄明白為什麼漢軍穿著導電的鋼鐵，居然不怕被電，但很明顯能天帝祕術這種理論上應該無視金屬甲冑的祕術算是圖一樂呵了。

但期間也不乏有掌握這種祕術，並且將之升華為天賦，熔煉掌控的精銳，然後這些人靠著實戰，摸索出來瞭如何有效使用雷帝之力，什麼接地不接地，雷帝之力也是可以唯心的。

不過也就只有這種頂尖的精英能做到這一步，普通的士卒依舊無法用能天帝祕術對於漢軍全面接地的全甲盾衛造成傷害。

可以說，這是李程第一次感受到被雷劈的滋味，恐怖的威力瞬間命中了他，外加李程是被宋明丟過去擋終結技，根本沒接地，可謂是在瞬息之間喫足了電擊，整個人甚至都有些焦黑冒煙。

不過沒關係，最起碼這一擊成功擋住，讓普通的精銳士卒能圍繞城門洞子結陣，然後給城內的槍陣爭取時間，避免貴霜的精銳直接打進去。

「上！」奧摩耶這個時候也從車架裡面跳下來，四十多輛大車上跳出來了上百貴霜精銳，很明顯領頭的幾個貴霜骨幹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第一波騙城沒有成功，第二波強襲又被擋住，以至於他們連城門洞都沒進，整個計劃已然完全失敗了，然而這羣人居然還想垂死掙紮。

另一邊，在山口那邊做好準備等待命令的馬克裏努斯在看到刺向天空的響箭之後，當即率領著王族遊騎兵以最快的速度奔襲了過去，但依舊沒有趕上，或者更應該說，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趕上。

因為從一開始貴霜都沒有進入城門洞，等馬克裏努斯來的時候，卓膺甚至已經帶著弓箭手上城牆開始大規模的壓制了，逼得馬克裏努斯前腳跑過來，後腳就又帶著摩下趕緊撤回去了。

「怎麼回事，貴霜軍團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卓膺一邊趕緊命人給黃忠送信，一邊又派人封鎖城門。

「大概從一開始就是奔著這邊來的，我剛剛仔細問了，並且找了貴霜遺失在城門那邊的印信，可以確定文書和印信確實是我們之前簽發的，很明顯，對方在之前就準備攻打這裡了。」邢顒面色沉重地將自己瞭解到的一切告知給卓膺。

「還好今天宋牙將在那邊巡邏，否則真要是讓對方進來城門洞子，那問題就大了。」卓膺頭皮發麻地說道，就之前那個情況，要是被瓦爾巴克那羣人衝到了城門裡面，以王族遊騎兵的速度，大概率能趕在漢軍將那羣人全部擊殺之前沖入城內。

歸義城只是一座剛剛興建、城區建設尚未徹底完善的新城，簡單來說就是還未完成外圍甕城結構。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被貴霜衝進去，那真就只能靠著內城死守了，而沒了堅實的外城城牆，就靠內城死守，那搞不好真得完蛋。

「現在還不算嚴重，對方沒有進來，歸義城還在我們手上，我們有足夠的防禦設施和弓箭手軍團面對貴霜，更何況我們這邊居住的少量百姓都是經過兵役訓練的青壯，正面作戰不行，但打一打輔助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刑儘可能地安撫卓膺道。

歸義城就算還未建設完畢，但主要的防禦設施也都是有的，而且城內有黃忠遺留下來的萬餘正卒，還有不少的青壯，進攻雖說不足，但只是進行防守的話，倒也不至於說是讓貴霜隨意就能拿下。

再怎麼說，這也是城，也是有超模雲氣儲備的城池，拖點時間而已，問題不大，更何況黃忠收到消息肯定會回來，隻用守幾天，問題不大。

有了刑的講解，卓膺安心了很多，然後很是自然地命令四門加強巡視，夜間也安排了更多的巡邏，出去反攻貴霜，卓膺不會幹，但以最佳的方式死守歸義城，卓膺還是有把握的。

馬克裏努斯身上插著一根箭矢退了回來，哪怕是他親率羅馬僱傭兵扛著雲梯，使用攻城武器，強沖了兩撥，依舊沒有什麼用。

歸義城這邊，哪怕像貴霜估測的那樣，因為靠近德幹高原，永固性炮臺無法攻擊到城下，導緻歸義城最大的防守武器對貼近到這種距離的敵軍基本無用，但城頭上的弩機和城內的弓箭手真的要命！

和其他地方弓箭手數量有限的情況不同，歸義城這邊有著規模龐大的弓箭手，更有著大量的箭矢儲備，從貴霜選擇強行攻城的那一刻開始，漢軍的弓箭就沒見停過。

人能撐住時，便用弓箭鎖定；人撐不住時，就由青壯給弩機上弦，再由一線士卒端著強弩或小型弩機對貴霜進行壓制射擊，總之箭矢的壓制絕對不能停一秒！

靠著高打低的優勢，貴霜這邊接連組織了好幾撥衝鋒，哪怕最後都動用了精銳的羅馬蠻軍，也只能說是摸到了城牆，至於城頭，截至自前哪怕是由破界級的馬克裏努斯率領的精銳羅馬蠻軍，也沒有衝上城頭，就被密密麻麻的弩機集火打下來了。

畢竟這邊是城池，而且各種物資都不缺，弩機加火油的密度，足夠讓貴霜精銳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