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鬥爭就要流血

“處長，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周倩倩向陳啓明好奇的詢問道。

“繼續查。”陳啓明笑了笑，平靜道：“鄭國明以爲他不開口，我們就拿他沒辦法。但他忘了，李全興已經開了口，元山區其他人遲早也會開口。這些人證、物證，已經足夠讓我們順藤摸瓜，繼續往下查。”

周倩倩立刻點了點頭。

“不着急，這是個持久戰，比的就是誰先撐不住，但要堅信，勝利一定屬於我們，屬於正義。”陳啓明笑了笑，繼續問道：“對了，你今天給徐平打電話了嗎？”

“還沒。”周倩倩道：“我今天跟他說什麼？”

“嗯，告訴他，鄭國明今天提審，但什麼都沒說，而且態度非常囂張，暗示他背後有人，甚至審訊的時候還在威脅我。”陳啓明略一沉吟後，沉聲道。

他這些話，都是實話。

可是，他也要借用這種方式，通過徐平，來向於冬來，向鄭國明身後的人傳遞一個訊息，鄭國明這個人確實是在撐着，可是，這個人的囂張，也是一種不可控的風險因素，甚至有可能會因爲這傢伙的囂張態度，給他們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時候，這些人最怕的就是麻煩。

有麻煩，那就要消滅麻煩。

這些人如果不出手就算了，如果出手的話，那麼，就等於是在幫着把鄭國明往他這邊推。

等鄭國明知道他成了棄子，到時候，也許就會有一定的概率把一切吐露出來。

“明白。”周倩倩立刻點了點頭。

很快，兩人便離開了審訊室。

陳啓明回到自己房間後，關上門，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鄭國明比他想的難對付。

這傢伙是老油條，深諳官場規則，知道怎麼打太極，怎麼避重就輕，知道怎麼死扛到底。

而且，鄭國明的背後確實有人站着，還是強有力的人物，這才讓他如此的有恃無恐。

窗外的陽光透了進來，暖融融的。

可是，他的心裏卻是一陣冰寒。

這個案子，與他料想的一樣，越往下查，水越深，水越渾。

李全興只是個小蝦米，鄭國明算是條魚。

但魚的背後，還有更大的魚，大魚的背後，又會有什麼呢？

尤其是沐家，更是讓人覺得有些頭痛。

哪怕陳啓明剛剛在鄭國明面前表現得非常強硬且堅定，可是，他心裏其實也是沒底的。

動沐家，那就是要大動干戈，就不是他這個層面所能涉及的。

俗話說得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沐家如今還不是那種死掉的蟲，而是一隻身強力壯的蟲子。

這樣的傢伙，不會輕易坐以待斃，如果意識到有人想對他們動手的話，一定會殊死一搏，拼命撕咬。

上面的人也就罷了，他陳啓明作爲調查者，必然是首當其衝。

到時候，真的就是生死難料。

不只是官場上的生死，更是個人的生死。

【啓明，這個案子，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誰，都不要怕。天塌下來，我來扛。】

陳啓明不由自主想起了林正嶽當初跟他說過的話。

他當時很感動，但現在回想起來，林正嶽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里也滿是擔憂。

顯而易見，林正嶽當時也是預判到了這些情況的。

但好在，如今的他，已經不是上一世的他了。

他現在也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以及勉強與這些人叫板的實力和底蘊。

就算真是要命，他也得從這些人身上咬下來一塊肉，一塊讓這些人痛一輩子的肉！

……

與此同時，鄭國明也回到了被關押的房間，門關上後，他臉上的鎮定瞬間消失，垂在膝蓋上的首都忍不住有些發抖。

陳啓明比他想的難對付太多了。

鄭國明原本以爲，陳啓明就是個仗着林正嶽撐腰的愣頭青，查案靠蠻幹，三板斧掄完就沒了。

但現在看來，他錯了。

陳啓明不僅有蠻勁，還有腦子。

而且，陳啓明提到了沐家。

這說明什麼？

說明陳啓明是已經做好了哪怕牽涉到沐家，也絕對不會後撤半步的準備。

但這究竟是陳啓明的態度，還是林正嶽的態度，或者說，是上面的態度？

如果是前兩者的話，也就罷了，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就真的麻煩了。

可他也知道，陳啓明說的是事實，組織不會允許一家獨大的情況出現，沒有任何人會允許地方上出現針扎不進水潑不進，宛若是國中之國的情況。

其實，從這兩年南粵的人事變遷上，已經能夠看出一些大趨勢的端倪了。

要知道，南粵省委書記一職空缺了快要一年，這種情況對各省來說都是極爲罕見的一種情況。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以爲，於冬來會順利接棒，拿下這個位置。

甚至有傳言說，就連沐老都親自去了京城，替於冬來說項。

可最終的結果是什麼？

是這個空缺下來的職務，竟然是由當初擔任河間省省委書記的林正嶽空降下來接任。

這樣的信號，看起來只是尋常，可實際上已經說明，有些人對沐家感到了不快，不希望讓於冬來這個沐家女婿，繼續替沐家把控着這一畝三分地。

而且，從最終結果來看，對這種情況存了不滿的人還是佔據了大多數。

當然，這些人未必就都是出於公心，可能也有一些私心，畢竟，南粵現在的情況很好，欣欣向榮，這麼大的盤子，這麼大的蛋糕，有人想獨吞，誰能容許，自然希望大家都可以坐上桌子，一起來品嚐幾口。

但如果真是上面已經定下了這樣的決議，到時候，沐家的局面就不會很好。

鬥爭，哪裏有不流血，又哪裏有不死人的呢？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他鄭國明到時候的下場，便未必會很好。

不，也許不止是覆巢之下豈有完卵，這些人說不好會把他當做扳倒沐家的那個引子！

這第一刀，就要從他的身上捅進去。

而這第一刀，既然遞出來，那就斷然沒有不見血丟命的可能！

他該怎麼辦？